☆、（六十八）夢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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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夢滅
（六十八）夢滅
跌出幻境的一剎那，便是遍體的刺痛。
周圍頓時響起千軍萬馬的沖殺聲。
只見天兵已至，足有三千。所過之處紛紛揚起平靜的罪河之水，從四面八方向我們淹沒過來。
“大膽浮夢生！竟敢逃離混沌世界！奉天帝之命，今日就用罪惡之河河水將你蝕骨化魂，投生草木！”
看來死期已到，不過我恐怕會直接灰飛煙滅而不是投生草木了……我是沒有來世的游魂落清心來著。不過風止息就有點可惜了。
我忍痛去扶他：“止息大人……”
卻見他額上印記鮮紅，似火燃燒，他表情是我前所未見的可怕。我不由得松開手。
天兵圍過來，劍戟高舉，在我們頭頂正待刺下。
“呀——”風止息怒喝一聲，周身綻出藍色的堅冰，將我倆保護其中。頃刻間那堅冰就轉動起來，迅速形成一股力量可怕的漩渦。
我聽到無數慘叫聲響起，隱約可見堅冰漩渦中夾雜著越來越多的斷手斷腳，血肉模糊，猙獰可怕。
好可怕。我突然想到在罪惡之河河底看到的畫面，死亡，殺戮，無盡的……罪惡。
不，這不是他的錯，這次絕對不是他的罪，他只是想要保護我和他……而已。
來不及多想，頭頂便有無窮無盡的河水沖下來，瞬間將我們二人淹沒在窒息與蝕骨疼痛中。
口腔鼻腔灌滿了水，我無法喊痛，也無法喊他。我丟了他。
“罪惡之河隨著罪惡生滅而漲落，浮夢生，你今日逃不了了……”聲音何其縹緲遙遠，可是字字鉆進耳朵聽得清清楚楚。
“風止息……”我在心裏哭喊。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漸漸消失，失去知覺，失去理智……
突然有人抱住我，把我拉近他的胸膛，將兩片薄薄軟軟的東西貼在我的雙唇上，然後……輕輕向裏面吐氣。
我睜開眼睛，看到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和輕輕蹙起的眉頭。
他向我嘴裏吐氣，輕輕的，輕輕的，帶著絲絲暖意。我第一次知道他的身體裏原來是暖暖的而不是如肌膚一般涼涼的。
他離開我的唇，又在我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然後把我的雙手緊緊纏在他的腰上，開始手腳並用向上游動。
水裏唯二的兩個光源，是我手上的戒指，和他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樣的戒指。
淚模糊了我的雙眼。我纏著他的腰身，不爭氣地哭了。管他呢，反正在水裏，誰都不知道我流淚了。最後一次了，今生最後一次了，我要痛快地哭一場！
痛到麻木的感覺真好，有一種生死置之度外的超然。
河水不停嗆進我的嘴裏，反正快要沒命了，我索性張大嘴巴，喝了幾口水後，開始吐著泡泡瘋狂大喊：“風止息我喜歡你！”
然後我被嗆得往死裏咳。
然後我們的頭冒出水面。
然後頭上又有水沖下來。
我正欲吐，風止息就再次屏息準備游。
然而一陣冰藍色旋風襲來，將我倆席卷其中，暫時劈開水幕。
那是一襲藍衣，有人在我們身邊旋轉，以自身隔開河水。
“孩子……”聲音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淡淡的，溫柔的。
風止息凝眉不語。
“孩子，你們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回來。”
風止息還是不說話。為緩解這千鈞一發之際的尷尬，只好我張嘴。於是我咽下嘴裏的水，說：“浮……浮二殿下，我們走了，那你呢？”
“我？呵呵……我哪兒也不去，在這裏等屬於我的未來。”
“可是……我們想救你出去……”
“救我做什麽？惹怒天界，再引起一場血雨腥風？呵，他是天帝，我……逃不出去的。孩子，你們並無過錯，趁他們還沒發現你們的身份，快離開這裏……”
我回頭看風止息，他依舊靜默不語，眼睛卻在藍衣上認真尋找著什麽。
“還有……止息我兒，你的娘親她……她以為你死了，從那一刻開始，她就變得這樣癡癡傻傻的。她不認得你……你莫要怪她……”
風止息突然伸手向藍衣上抓去。藍衣瞬間停止旋轉，一個人影出現在我們面前，被風止息抓著手臂。正是浮夢生。
水幕眨眼間又從上方襲來，眼看就要沖散我們。
浮夢生猛地一甩手，一張幻化出的冰藍色畫布將我們二人裹挾起來，然後我們被拋出去很遠很遠，遠到仿佛從天的一邊到另一邊。
“那是我們的記憶。我將自己的記憶和阿夢的記憶織在了一起，織了無數幅，掛滿了這無天無地的混沌世界。阿夢以為替我編織一個別人的繁華世界我就不會感到孤單，其實，我想看到的，只有她而已。孩子，你若好奇，這記憶便送你一幅帶走……離開這裏，忘記這裏……”
聲音漸遠，風浪漸息……等我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一派亮堂堂的天界景象，似乎是又進了記憶。
而這次無論我們怎麽走動，都無法走出幻境。
屋中傳來摔東西的聲音。我們走進半開的門中，只見姒夢瘋了一般砸東西，大大的肚子幾乎露在半敞的衣襟外，上面血跡還在，傷口卻已愈合。
慕夷抱著手站在一旁，冷冷說道：“姒夢，魔君大人，你果然狠心，對一個小小的生命都下得去手。”
“慕夷！告訴我，你究竟想要我怎樣？”
“我本想讓你好好地生下這個孩子，可是……事情有變，我不得不請你再幫我一個忙了。”
“你要我做什麽？”
“父親心疼弟弟，說他身體有傷，就沒有剔除仙骨。這就罷了，現在父親又說，弟弟年幼無知，念其初犯，又戰功卓卓，理應饒恕他一次，這幾日正與群臣商議要放他出來呢。”
姒夢楞了半晌，難以抑制喜悅，笑問：“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
“是很好。”慕夷冷哼道，“不過我不能允許這一切發生。”
“你……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你們對不起我，我總要讓你們其中一人吃點苦頭吧？不是他，那就是你……”
“你……”姒夢沈聲道，“放了他，你沖我來！這一切，我來受罰！”
慕夷勾起姒夢的下巴，認真端詳了好久，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樣，說：“阿夢，阿夢，我那麽愛你，你怎麽可以這麽……這麽愛他呢？”
姒夢咬牙，堅決道：“對不起，慕夷，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他了。”
慕夷楞了一瞬，很快恢覆平靜，退開兩步，轉身背對她，冷聲說：“那，你照我說的做。”
“好，只要能救他。”
“我要你立刻去父親面前，去告訴他，你就是那個勾引了他寶貝兒子的賤人，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是你們仙魔茍且的孽障。”
“你……你這是在害他！”
“呵，你不信我？父親早就說過，只要弟弟他交待是誰勾引了他，他就可以免於懲罰。如今你這樣做，是在群臣面前給父親一個釋放弟弟的機會。你放心，他是我的弟弟，我比你更愛他，而且，我比愛你更愛他。”
“……好，我現在就去。”
下一幕，天帝震怒，命人將姒夢打入天界最可怕的牢獄，等候來日行刑，挫骨揚灰。天界所有被允許作為奴隸的魔族也一並被重新關起來。
姒夢最後心滿意足地問天帝：“如此，夢生就沒事了吧？”
天帝不屑回答，拍案離去。
姒夢坐在黑暗的角落裏，撫著肚子，一遍一遍發呆，一遍一遍傻笑。
我想，到此刻她恐怕已有些癡傻。
她又時而悲傷，對著肚子說：“孩子，我們要死了，挫骨揚灰。別怕，這都是我們欠你父親的，是我和你害他至此，我們該還他。”
“孩子，你的父親……他那樣美好而幹凈，我怎麽會忍心害他的？我果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嗎？”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清晨，有人送來豐盛的早餐，說是今日行刑，吃好一點吧。
姒夢笑，如何吃得出滋味？
呆呆望著那一只酒樽，我猜她在想念曾經每個清晨他送來的水晶杯。
外面一陣騷亂，一個藍色的人影閃進來，將她擁進懷裏。
“阿夢……”他喚。
她潸然淚下，竟然忘記說話，也忘記回抱他。
“阿夢，拿著。”
浮夢生焦急的將一只碩大的桃子交到姒夢手裏，吩咐說：“快吃了這個仙果，吃了它，你和孩子就會變成仙體，然後你告訴他們你是仙，不是魔，不是勾引我的魔女，這樣，你就不會有事。”
姒夢呆呆低頭看手裏的仙果，呆呆擡頭看浮夢生，呆呆問：“夢生，這仙果……是從哪兒來的？”
浮夢生輕撫她失色的臉頰，心疼地說：“我不知道之前向父親求來的那個仙果你為什麽沒有吃，我想或許是弄丟了罷。不過還好，西王母那裏還有一枚，我去……去借了過來。你快吃吧，還不晚。”
“那一枚仙果……之前那一枚仙果，是你為我求來的？”
“是。”
“什麽代價？”她聲音輕顫。
“沒有代價。”
“墜下山崖？一千年修為？”她兩行清淚。
“……來不及了，快吃了它！”
“浮夢生！你這個傻瓜！你究竟為我做了多少事情？你究竟有多愛我？”
“姒夢……”
“你愛我，情願舍棄性命！你愛我，勝過你的一切！你愛我……”
浮夢生握住她顫抖的手，語聲輕柔：“現在我只想你好好的，好好地活下去。”
“為什麽從來不說？”
“我說過的。”
姒夢淚濕一地紅衣，癡笑道：“我該信你的。”
門被打開，眾天兵進來，將二人團團圍住。慕夷晃晃悠悠走進來，得意一笑，拿出一卷金色的帝諭，朗聲念道：“天界孽障浮夢生，私通魔族，念及戰功未予重罰，然其不思悔改，日前又盜取昆侖西王母仙果，大逆不道！今二罪並罰，逐，天地盡頭，混沌世界，永世悔過，不得重返天界！”
姒夢起身，不能自主地流淚，自嘲笑笑，道：“慕夷，原來是你騙我，原來你自始至終只是在利用我……”
慕夷失笑：“傻女人，你才知道嗎？”
“你怎麽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你不也一直在利用我麽？利用我救你出去，利用我為你得到仙果，是你自己辦事不利搞砸了自己……呵，難不成，你還真的愛過我？”
姒夢還他一個輕蔑的冷笑：“我當然是在利用你，絲毫沒有愛過你。慕夷，你何其可悲，哪怕是對你心存感激的時候，我也不曾愛上你……你，根本不配被人愛。”
“你——”慕夷擡掌欲落在姒夢臉上，被浮夢生攔住。
他雙眼因憤怒而漲紅，盯著慕夷，似乎從不曾認識過，好久才淡淡說道：“哥，明日的天帝陛下，何必如此費力來對付我呢？到頭來還須損兵折將，暴露你的醜陋面目。其實你若一開始就拿這個女人來跟我換，我當即就會將一切拱手相讓的。不過也好，丟掉一個虛偽的親人，來換這一場銘心刻骨，哈，此生何求？”
慕夷暗自咬牙。
姒夢突然倒地，捧著肚子滿地打滾。額上汗出不止，仿佛裂骨疼痛。
“阿夢……”浮夢生沖過去，卻被眾多天兵攔住，用仙鎖縛了起來。
慕夷大喊：“哈哈，弟弟，你的孩子要出世了。今日我就讓你看看，剛剛出世的孩子是如何夭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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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天兵已至，足有三千。所過之處紛紛揚起平靜的罪河之水，從四面八方向我們淹沒過來。
“大膽浮夢生！竟敢逃離混沌世界！奉天帝之命，今日就用罪惡之河河水將你蝕骨化魂，投生草木！”
看來死期已到，不過我恐怕會直接灰飛煙滅而不是投生草木了……我是沒有來世的游魂落清心來著。不過風止息就有點可惜了。
我忍痛去扶他：“止息大人……”
卻見他額上印記鮮紅，似火燃燒，他表情是我前所未見的可怕。我不由得松開手。
天兵圍過來，劍戟高舉，在我們頭頂正待刺下。
“呀——”風止息怒喝一聲，周身綻出藍色的堅冰，將我倆保護其中。頃刻間那堅冰就轉動起來，迅速形成一股力量可怕的漩渦。
我聽到無數慘叫聲響起，隱約可見堅冰漩渦中夾雜著越來越多的斷手斷腳，血肉模糊，猙獰可怕。
好可怕。我突然想到在罪惡之河河底看到的畫面，死亡，殺戮，無盡的……罪惡。
不，這不是他的錯，這次絕對不是他的罪，他只是想要保護我和他……而已。
來不及多想，頭頂便有無窮無盡的河水沖下來，瞬間將我們二人淹沒在窒息與蝕骨疼痛中。
口腔鼻腔灌滿了水，我無法喊痛，也無法喊他。我丟了他。
“罪惡之河隨著罪惡生滅而漲落，浮夢生，你今日逃不了了……”聲音何其縹緲遙遠，可是字字鉆進耳朵聽得清清楚楚。
“風止息……”我在心裏哭喊。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漸漸消失，失去知覺，失去理智……
突然有人抱住我，把我拉近他的胸膛，將兩片薄薄軟軟的東西貼在我的雙唇上，然後……輕輕向裏面吐氣。
我睜開眼睛，看到那雙深潭般的眼眸，和輕輕蹙起的眉頭。
他向我嘴裏吐氣，輕輕的，輕輕的，帶著絲絲暖意。我第一次知道他的身體裏原來是暖暖的而不是如肌膚一般涼涼的。
他離開我的唇，又在我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然後把我的雙手緊緊纏在他的腰上，開始手腳並用向上游動。
水裏唯二的兩個光源，是我手上的戒指，和他手上的戒指。一模一樣的戒指。
淚模糊了我的雙眼。我纏著他的腰身，不爭氣地哭了。管他呢，反正在水裏，誰都不知道我流淚了。最後一次了，今生最後一次了，我要痛快地哭一場！
痛到麻木的感覺真好，有一種生死置之度外的超然。
河水不停嗆進我的嘴裏，反正快要沒命了，我索性張大嘴巴，喝了幾口水後，開始吐著泡泡瘋狂大喊：“風止息我喜歡你！”
然後我被嗆得往死裏咳。
然後我們的頭冒出水面。
然後頭上又有水沖下來。
我正欲吐，風止息就再次屏息準備游。
然而一陣冰藍色旋風襲來，將我倆席卷其中，暫時劈開水幕。
那是一襲藍衣，有人在我們身邊旋轉，以自身隔開河水。
“孩子……”聲音從四面八方籠罩過來，淡淡的，溫柔的。
風止息凝眉不語。
“孩子，你們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回來。”
風止息還是不說話。為緩解這千鈞一發之際的尷尬，只好我張嘴。於是我咽下嘴裏的水，說：“浮……浮二殿下，我們走了，那你呢？”
“我？呵呵……我哪兒也不去，在這裏等屬於我的未來。”
“可是……我們想救你出去……”
“救我做什麽？惹怒天界，再引起一場血雨腥風？呵，他是天帝，我……逃不出去的。孩子，你們並無過錯，趁他們還沒發現你們的身份，快離開這裏……”
我回頭看風止息，他依舊靜默不語，眼睛卻在藍衣上認真尋找著什麽。
“還有……止息我兒，你的娘親她……她以為你死了，從那一刻開始，她就變得這樣癡癡傻傻的。她不認得你……你莫要怪她……”
風止息突然伸手向藍衣上抓去。藍衣瞬間停止旋轉，一個人影出現在我們面前，被風止息抓著手臂。正是浮夢生。
水幕眨眼間又從上方襲來，眼看就要沖散我們。
浮夢生猛地一甩手，一張幻化出的冰藍色畫布將我們二人裹挾起來，然後我們被拋出去很遠很遠，遠到仿佛從天的一邊到另一邊。
“那是我們的記憶。我將自己的記憶和阿夢的記憶織在了一起，織了無數幅，掛滿了這無天無地的混沌世界。阿夢以為替我編織一個別人的繁華世界我就不會感到孤單，其實，我想看到的，只有她而已。孩子，你若好奇，這記憶便送你一幅帶走……離開這裏，忘記這裏……”
聲音漸遠，風浪漸息……等我們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一派亮堂堂的天界景象，似乎是又進了記憶。
而這次無論我們怎麽走動，都無法走出幻境。
屋中傳來摔東西的聲音。我們走進半開的門中，只見姒夢瘋了一般砸東西，大大的肚子幾乎露在半敞的衣襟外，上面血跡還在，傷口卻已愈合。
慕夷抱著手站在一旁，冷冷說道：“姒夢，魔君大人，你果然狠心，對一個小小的生命都下得去手。”
“慕夷！告訴我，你究竟想要我怎樣？”
“我本想讓你好好地生下這個孩子，可是……事情有變，我不得不請你再幫我一個忙了。”
“你要我做什麽？”
“父親心疼弟弟，說他身體有傷，就沒有剔除仙骨。這就罷了，現在父親又說，弟弟年幼無知，念其初犯，又戰功卓卓，理應饒恕他一次，這幾日正與群臣商議要放他出來呢。”
姒夢楞了半晌，難以抑制喜悅，笑問：“這是……真的嗎？”
“是真的。”
“真是……太好了。”
“是很好。”慕夷冷哼道，“不過我不能允許這一切發生。”
“你……你想做什麽？”
“我想做什麽？你們對不起我，我總要讓你們其中一人吃點苦頭吧？不是他，那就是你……”
“你……”姒夢沈聲道，“放了他，你沖我來！這一切，我來受罰！”
慕夷勾起姒夢的下巴，認真端詳了好久，做出一副痛心的模樣，說：“阿夢，阿夢，我那麽愛你，你怎麽可以這麽……這麽愛他呢？”
姒夢咬牙，堅決道：“對不起，慕夷，我想我是真的愛上他了。”
慕夷楞了一瞬，很快恢覆平靜，退開兩步，轉身背對她，冷聲說：“那，你照我說的做。”
“好，只要能救他。”
“我要你立刻去父親面前，去告訴他，你就是那個勾引了他寶貝兒子的賤人，你肚子裏的孩子就是你們仙魔茍且的孽障。”
“你……你這是在害他！”
“呵，你不信我？父親早就說過，只要弟弟他交待是誰勾引了他，他就可以免於懲罰。如今你這樣做，是在群臣面前給父親一個釋放弟弟的機會。你放心，他是我的弟弟，我比你更愛他，而且，我比愛你更愛他。”
“……好，我現在就去。”
下一幕，天帝震怒，命人將姒夢打入天界最可怕的牢獄，等候來日行刑，挫骨揚灰。天界所有被允許作為奴隸的魔族也一並被重新關起來。
姒夢最後心滿意足地問天帝：“如此，夢生就沒事了吧？”
天帝不屑回答，拍案離去。
姒夢坐在黑暗的角落裏，撫著肚子，一遍一遍發呆，一遍一遍傻笑。
我想，到此刻她恐怕已有些癡傻。
她又時而悲傷，對著肚子說：“孩子，我們要死了，挫骨揚灰。別怕，這都是我們欠你父親的，是我和你害他至此，我們該還他。”
“孩子，你的父親……他那樣美好而幹凈，我怎麽會忍心害他的？我果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魔嗎？”
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清晨，有人送來豐盛的早餐，說是今日行刑，吃好一點吧。
姒夢笑，如何吃得出滋味？
呆呆望著那一只酒樽，我猜她在想念曾經每個清晨他送來的水晶杯。
外面一陣騷亂，一個藍色的人影閃進來，將她擁進懷裏。
“阿夢……”他喚。
她潸然淚下，竟然忘記說話，也忘記回抱他。
“阿夢，拿著。”
浮夢生焦急的將一只碩大的桃子交到姒夢手裏，吩咐說：“快吃了這個仙果，吃了它，你和孩子就會變成仙體，然後你告訴他們你是仙，不是魔，不是勾引我的魔女，這樣，你就不會有事。”
姒夢呆呆低頭看手裏的仙果，呆呆擡頭看浮夢生，呆呆問：“夢生，這仙果……是從哪兒來的？”
浮夢生輕撫她失色的臉頰，心疼地說：“我不知道之前向父親求來的那個仙果你為什麽沒有吃，我想或許是弄丟了罷。不過還好，西王母那裏還有一枚，我去……去借了過來。你快吃吧，還不晚。”
“那一枚仙果……之前那一枚仙果，是你為我求來的？”
“是。”
“什麽代價？”她聲音輕顫。
“沒有代價。”
“墜下山崖？一千年修為？”她兩行清淚。
“……來不及了，快吃了它！”
“浮夢生！你這個傻瓜！你究竟為我做了多少事情？你究竟有多愛我？”
“姒夢……”
“你愛我，情願舍棄性命！你愛我，勝過你的一切！你愛我……”
浮夢生握住她顫抖的手，語聲輕柔：“現在我只想你好好的，好好地活下去。”
“為什麽從來不說？”
“我說過的。”
姒夢淚濕一地紅衣，癡笑道：“我該信你的。”
門被打開，眾天兵進來，將二人團團圍住。慕夷晃晃悠悠走進來，得意一笑，拿出一卷金色的帝諭，朗聲念道：“天界孽障浮夢生，私通魔族，念及戰功未予重罰，然其不思悔改，日前又盜取昆侖西王母仙果，大逆不道！今二罪並罰，逐，天地盡頭，混沌世界，永世悔過，不得重返天界！”
姒夢起身，不能自主地流淚，自嘲笑笑，道：“慕夷，原來是你騙我，原來你自始至終只是在利用我……”
慕夷失笑：“傻女人，你才知道嗎？”
“你怎麽可以……”
“為什麽不可以？你不也一直在利用我麽？利用我救你出去，利用我為你得到仙果，是你自己辦事不利搞砸了自己……呵，難不成，你還真的愛過我？”
姒夢還他一個輕蔑的冷笑：“我當然是在利用你，絲毫沒有愛過你。慕夷，你何其可悲，哪怕是對你心存感激的時候，我也不曾愛上你……你，根本不配被人愛。”
“你——”慕夷擡掌欲落在姒夢臉上，被浮夢生攔住。
他雙眼因憤怒而漲紅，盯著慕夷，似乎從不曾認識過，好久才淡淡說道：“哥，明日的天帝陛下，何必如此費力來對付我呢？到頭來還須損兵折將，暴露你的醜陋面目。其實你若一開始就拿這個女人來跟我換，我當即就會將一切拱手相讓的。不過也好，丟掉一個虛偽的親人，來換這一場銘心刻骨，哈，此生何求？”
慕夷暗自咬牙。
姒夢突然倒地，捧著肚子滿地打滾。額上汗出不止，仿佛裂骨疼痛。
“阿夢……”浮夢生沖過去，卻被眾多天兵攔住，用仙鎖縛了起來。
慕夷大喊：“哈哈，弟弟，你的孩子要出世了。今日我就讓你看看，剛剛出世的孩子是如何夭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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