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七）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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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變故
（六十七）變故
由於我這一折騰，幻境頓時天翻地覆，晃動了好久才恢覆平靜。
這直接導致我們錯過了兩人在人間度過的日子，接下來看到的一幕便是天上二殿下的宮殿。
流水繞庭，浮雲縹緲。二人閑坐廊下。姒夢閉目，靠著輕輕搖晃的竹椅悠閑小憩，浮夢生拿起盤中的一枚嬌嫩欲滴的鮮紅色小果子，對著天空看了一陣，又轉頭看看姒夢的兩片紅唇，勾起嘴角，輕笑，然後放進自己嘴巴裏，輕咬。
他又拿起一枚，咬在齒間，起身，走到姒夢面前，俯身，把果子遞送到她唇邊。
姒夢恍惚張嘴接過，卻不料被吻住。
“二殿下……”有侍女匆匆跑來。
兩人分開，姒夢淺笑，也不睜開眼，腦袋換個方向繼續休息。浮夢生坐回自己的竹椅，問：“什麽事？”
侍女焦急道：“千邪醒了，與天界開戰了。”
姒夢睜眼：“誰是千邪？”
浮夢生凝眉：“一千個上古邪神。天神賦予他們最強大的力量，讓他們永遠保護天界。億萬年前，他們在跟我們一樣住在天上。後來他們有了不該有的野心，聯合巨人族，與天為敵。不過，千年鏖戰，他們還是被征服，被罰沈睡地下，永世守護地脈。”
“哦……”
浮夢生轉向侍女：“父親怎麽說？派何人出戰？”
“天帝派大殿下去了，說是讓二殿下去送行呢。”
“大哥？”浮夢生訝然，“這一戰……恐怕不易勝啊。”
姒夢猛地坐起身，神色大變，雙手緊張地抓著竹椅扶手，指甲硬生生陷入竹條間隙：“你的意思是？”
浮夢生望著她：“阿夢……你怎麽了？”
“你是說，他也許會……戰死？”
“你擔心他？”
“你告訴我，是不是？”
浮夢生冷笑：“你這麽害怕他死？”
“我……是，我不想他死。同樣是自己的孩子，天帝為什麽總是對他那麽殘忍？”
浮夢生很久不能說話，望著姒夢，眼中滿是絕望和心灰意冷。想必他此刻心中已是痛如刀割。
沈默久到令人窒息，姒夢有些愧疚地撇開頭，卻一個字也不說。他終於認命一般笑笑，說：“放心，你不要他死，他就不會死。”
說完，浮夢生起身，拂袖而去。
姒夢望著他的背影，有些不安，欲言又止。
天色漸晚，紅霞似血。
姒夢還倚在那裏，望著那盤紅色的果子發呆。
有腳步聲從遠處走近，姒夢猛地坐起身，撥雲張望。
“呵呵，阿夢，近日可好？”
“怎麽……是你？”姒夢越過來人的肩頭張望，“你不是出戰了麽？浮夢生呢？”
慕夷俯身攬姒夢入懷：“哈哈哈哈，阿夢，多虧有你，我才幸免於難。方才本應是眾人為我送別，誰料弟弟主動要求替我出戰，還拿性命威脅父親答應……有什麽辦法呢，這個‘戰功’，只好讓給他了……”
“……戰功？不是，不是說很危險麽？”
“是很危險。於我而言，勝算雖不大，但生還尚有希望，但是，弟弟他就……唉……”
“怎麽？”
“他只剩了兩百年的修為，對戰千邪，除非臨陣脫逃，否則絕無生還希望。阿夢，我本不想害他性命的，可事已至此……也好，這樣，你也不用想辦法在他身上留痕跡了，就隨我回去罷……”
“怎麽，怎麽會這樣？他怎麽會只有兩百年修為？”
“還不是因為那次墜下裂天山麽。要我說，是弟弟他命中大劫已至……唉。阿夢，隨我回去，我將仙果給你……”
“我……我不能。”
“為何？”
“我要等他回來……我想看到他活著回來，這樣……才能安心。”
“你……愛上他了？”慕夷起身，沈聲道。
“不，我沒有。”姒夢不安地搖搖頭，心虛地擡頭望慕夷一眼。
慕夷眼中精光一閃：“難道你已經與他……”
姒夢低頭逃避，不予否認。
慕夷鼻中輕蔑地“哼”一聲，道：“好，你等他，我等你！”
轉身離去。
黃昏中，姒夢有些無措地將身體蜷縮起來，雙臂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埋進去。沒有人經過她身邊，沒有人告訴她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沒有人送來豐盛的飯菜。風拂過，揚起輕紗薄幔，風景兀自變幻，俱是無情。她就那樣獨自坐了一夜。
天明時分，她稍稍擡起頭，用手掌捂住憔悴的雙眼，嘆息一聲，帶著些許鼻音自言自語道：“今天怎麽不送茶來了呢？到底還要我等多久？”
沒有人來。
“對不起……”
不知時光流轉幾時，記憶跳躍到下一個畫面。
這一日，姒夢聽到了天界戰勝千邪並幾乎將其全數斬殺的消息，以及……大軍今日凱旋的消息。
她激動地跑出寢宮，腰身有些臃腫，姿態略顯笨拙。
一出門，卻撞到一個人身上。
“阿夢……”那人陰陽怪氣，“急什麽？你等的人終於回來了？”
她擡頭，笑：“慕夷，他回來了，還好他活著。”
“是啊，他活著。”慕夷假意笑笑，“走，隨我一起，去迎接戰功赫赫的天界二殿下！”
“嗯。只要看到他好好的，我便能放心地隨你回去了。”
從天門延伸到大殿之上，人頭攢動，等候勝利之師，氣氛卻有些怪異。然而姒夢全然沒有發覺，只是緊張地望著雲霧中的天門。
浮夢生一身潔白鎧甲，英姿勃發，望著人群中的姒夢，一步步走上臺階。
他瘦了許多，臉色很不好，額上有一團黑霧若隱若現，雙唇都失了顏色。但他笑著，意氣風發。
沒有人註意到，他的腳下，拖著兩道長長的血跡。
“父親，孩兒回來了，我天界大獲全勝！”
天帝不予嘉獎，反而震怒：“孽障！”
“父親？”
“你大逆不道，竟膽敢與妖魔行茍且之事，還想隱瞞嗎？”
浮夢生楞了好一陣，疑惑道：“父親，我沒有啊……”
“還敢否認！你敗壞了天界純良風氣，已被眾仙憤恨。如今你仙體已被魔障籠罩，大家有目共睹，你，你你你……唉……這可是不容饒恕的死罪！”
“魔障？”浮夢生垂眸思索，突然眉頭一緊。
“你說，是哪個妖魔引誘了你？”
浮夢生小心地望了望那襲紅衣的方向，說：“沒有人引誘我，是我……自願這樣做。”
“胡說！你講出來，那個人是誰？兒啊，你講出來，便可以免於懲罰。”
姒夢顯然對眼前的變故吃了一驚，惶惶不安欲沖出人群，卻被慕夷按住。
“阿夢，別摻和。他不會有事的，只是小小的懲罰。這件事結束，我便把仙果給你。”
姒夢遲疑，不知該進該退。
“沒有人引誘我，是我大逆不道。”
“你……好，好一個孽子。來人！按天戒條例，該如何處置？”
“稟天帝，該打入萬劫不覆的十八層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天帝楞：“這，這這……可不可以輕點？”
“那便放逐到天地盡頭的混沌世界吧，無生無死，待罪惡之河淹沒便可重生為草木。”
天帝為難地搔搔首：“這這這……這樣吧，來人！將這個孽障剔除仙骨，關入仙牢，永世不得自由。”
“陛下，這恐怕有失公正……”
“好了好了就這樣，帶走帶走！”
“是……”
浮夢生被帶走，薄唇輕抿，低低垂眸，自始至終沒有看姒夢一眼。
姒夢卻死死望著他，望著他消失在雲霧中，望到身邊的人都走光，只剩了慕夷。
“阿夢，我們走吧。”
姒夢掙脫慕夷的手，有些慌亂，說：“他恨我，他都不願意再看我一眼。”
“呵，”慕夷冷笑，“那又如何？你又不愛他。”
“我……”姒夢痛苦地蹲下身，卻看到地上延綿不斷的血跡，“這，這是什麽？他受傷了？很重的傷……如果被剔除仙骨，他一定會死的……慕夷，你去求求天帝，求他放過夢生好不好？他是你的弟弟，他畢竟是你的弟弟啊！”
慕夷冷眼俯看她：“他不會死。”
姒夢搖頭，胡亂扯著慕夷的衣角：“會的，他會受不了的！或者，或者我可以把仙果讓給他吃，他吃了就會好起來的是不是？”
“姒夢，你瘋了。”
“我沒有，我不想他死，我不想害他這麽多……把仙果給我，好嗎？”
慕夷拿出仙果，送到姒夢面前，卻在她伸出手要接的時候抽回手來。他輕蔑一笑：“姒夢，你真的要舍棄成仙的機會，把仙果拿給他吃？”
“嗯，我不成仙也可以，給他吃好了……”
“為什麽？我不明白，他為什麽值得你這樣做？”
“因為……”姒夢低頭輕撫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我，我的孩子……”
“你——”慕夷大怒，狠狠把她踢翻在地，“姒夢，你何其無恥！”
“慕夷，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可是慕夷，我畢竟幫你做成了這件事，你有了妻子，也不再需要我了。你把仙果給我吧。”
“休想！”慕夷冷笑，“我不會給你，也不會給他。起碼，在你生下肚子裏的小孽障之前……”
“為何？”
“哈哈，哈哈哈哈……”
姒夢不敢相信：“你是要……拿這孩子當做對付你的弟弟的把柄？慕夷……你是怎麽了？你怎麽會變得這樣可怕？你以前為我做的那一切……都不算數了嗎？你……”
“阿夢，我並不想傷害你。可是誰讓你如此下賤，懷了別人的孩子呢？是你——對不起我！放心，只要一切能保持現狀，我就不會拿你的孩子怎麽樣。我還是愛你的……”
“慕夷……”
“來人，把她關起來，誰都不許見！”
晦暗的屋子裏，姒夢無助地靠在墻角，衣衫淩亂，面容憔悴。
精美妝容不覆見，一雙玉手形容枯槁。她一次一次用顫抖的手抓亂頭發，又抹去臉上的淚痕。
接下來的畫面，始終是這樣的重覆。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我只看到她的肚子漸漸隆起，越來越明顯。
我以為這畫面將繼續重覆，她卻變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舉起，猶豫片刻，然後狠狠刺進自己鼓起的肚子。
風止息突然抱著胸口，跪倒在地上。我跨步去扶他，卻不料兩人一起跌出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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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變故
由於我這一折騰，幻境頓時天翻地覆，晃動了好久才恢覆平靜。
這直接導致我們錯過了兩人在人間度過的日子，接下來看到的一幕便是天上二殿下的宮殿。
流水繞庭，浮雲縹緲。二人閑坐廊下。姒夢閉目，靠著輕輕搖晃的竹椅悠閑小憩，浮夢生拿起盤中的一枚嬌嫩欲滴的鮮紅色小果子，對著天空看了一陣，又轉頭看看姒夢的兩片紅唇，勾起嘴角，輕笑，然後放進自己嘴巴裏，輕咬。
他又拿起一枚，咬在齒間，起身，走到姒夢面前，俯身，把果子遞送到她唇邊。
姒夢恍惚張嘴接過，卻不料被吻住。
“二殿下……”有侍女匆匆跑來。
兩人分開，姒夢淺笑，也不睜開眼，腦袋換個方向繼續休息。浮夢生坐回自己的竹椅，問：“什麽事？”
侍女焦急道：“千邪醒了，與天界開戰了。”
姒夢睜眼：“誰是千邪？”
浮夢生凝眉：“一千個上古邪神。天神賦予他們最強大的力量，讓他們永遠保護天界。億萬年前，他們在跟我們一樣住在天上。後來他們有了不該有的野心，聯合巨人族，與天為敵。不過，千年鏖戰，他們還是被征服，被罰沈睡地下，永世守護地脈。”
“哦……”
浮夢生轉向侍女：“父親怎麽說？派何人出戰？”
“天帝派大殿下去了，說是讓二殿下去送行呢。”
“大哥？”浮夢生訝然，“這一戰……恐怕不易勝啊。”
姒夢猛地坐起身，神色大變，雙手緊張地抓著竹椅扶手，指甲硬生生陷入竹條間隙：“你的意思是？”
浮夢生望著她：“阿夢……你怎麽了？”
“你是說，他也許會……戰死？”
“你擔心他？”
“你告訴我，是不是？”
浮夢生冷笑：“你這麽害怕他死？”
“我……是，我不想他死。同樣是自己的孩子，天帝為什麽總是對他那麽殘忍？”
浮夢生很久不能說話，望著姒夢，眼中滿是絕望和心灰意冷。想必他此刻心中已是痛如刀割。
沈默久到令人窒息，姒夢有些愧疚地撇開頭，卻一個字也不說。他終於認命一般笑笑，說：“放心，你不要他死，他就不會死。”
說完，浮夢生起身，拂袖而去。
姒夢望著他的背影，有些不安，欲言又止。
天色漸晚，紅霞似血。
姒夢還倚在那裏，望著那盤紅色的果子發呆。
有腳步聲從遠處走近，姒夢猛地坐起身，撥雲張望。
“呵呵，阿夢，近日可好？”
“怎麽……是你？”姒夢越過來人的肩頭張望，“你不是出戰了麽？浮夢生呢？”
慕夷俯身攬姒夢入懷：“哈哈哈哈，阿夢，多虧有你，我才幸免於難。方才本應是眾人為我送別，誰料弟弟主動要求替我出戰，還拿性命威脅父親答應……有什麽辦法呢，這個‘戰功’，只好讓給他了……”
“……戰功？不是，不是說很危險麽？”
“是很危險。於我而言，勝算雖不大，但生還尚有希望，但是，弟弟他就……唉……”
“怎麽？”
“他只剩了兩百年的修為，對戰千邪，除非臨陣脫逃，否則絕無生還希望。阿夢，我本不想害他性命的，可事已至此……也好，這樣，你也不用想辦法在他身上留痕跡了，就隨我回去罷……”
“怎麽，怎麽會這樣？他怎麽會只有兩百年修為？”
“還不是因為那次墜下裂天山麽。要我說，是弟弟他命中大劫已至……唉。阿夢，隨我回去，我將仙果給你……”
“我……我不能。”
“為何？”
“我要等他回來……我想看到他活著回來，這樣……才能安心。”
“你……愛上他了？”慕夷起身，沈聲道。
“不，我沒有。”姒夢不安地搖搖頭，心虛地擡頭望慕夷一眼。
慕夷眼中精光一閃：“難道你已經與他……”
姒夢低頭逃避，不予否認。
慕夷鼻中輕蔑地“哼”一聲，道：“好，你等他，我等你！”
轉身離去。
黃昏中，姒夢有些無措地將身體蜷縮起來，雙臂抱著膝蓋，把頭深深埋進去。沒有人經過她身邊，沒有人告訴她時候不早了該休息了，沒有人送來豐盛的飯菜。風拂過，揚起輕紗薄幔，風景兀自變幻，俱是無情。她就那樣獨自坐了一夜。
天明時分，她稍稍擡起頭，用手掌捂住憔悴的雙眼，嘆息一聲，帶著些許鼻音自言自語道：“今天怎麽不送茶來了呢？到底還要我等多久？”
沒有人來。
“對不起……”
不知時光流轉幾時，記憶跳躍到下一個畫面。
這一日，姒夢聽到了天界戰勝千邪並幾乎將其全數斬殺的消息，以及……大軍今日凱旋的消息。
她激動地跑出寢宮，腰身有些臃腫，姿態略顯笨拙。
一出門，卻撞到一個人身上。
“阿夢……”那人陰陽怪氣，“急什麽？你等的人終於回來了？”
她擡頭，笑：“慕夷，他回來了，還好他活著。”
“是啊，他活著。”慕夷假意笑笑，“走，隨我一起，去迎接戰功赫赫的天界二殿下！”
“嗯。只要看到他好好的，我便能放心地隨你回去了。”
從天門延伸到大殿之上，人頭攢動，等候勝利之師，氣氛卻有些怪異。然而姒夢全然沒有發覺，只是緊張地望著雲霧中的天門。
浮夢生一身潔白鎧甲，英姿勃發，望著人群中的姒夢，一步步走上臺階。
他瘦了許多，臉色很不好，額上有一團黑霧若隱若現，雙唇都失了顏色。但他笑著，意氣風發。
沒有人註意到，他的腳下，拖著兩道長長的血跡。
“父親，孩兒回來了，我天界大獲全勝！”
天帝不予嘉獎，反而震怒：“孽障！”
“父親？”
“你大逆不道，竟膽敢與妖魔行茍且之事，還想隱瞞嗎？”
浮夢生楞了好一陣，疑惑道：“父親，我沒有啊……”
“還敢否認！你敗壞了天界純良風氣，已被眾仙憤恨。如今你仙體已被魔障籠罩，大家有目共睹，你，你你你……唉……這可是不容饒恕的死罪！”
“魔障？”浮夢生垂眸思索，突然眉頭一緊。
“你說，是哪個妖魔引誘了你？”
浮夢生小心地望了望那襲紅衣的方向，說：“沒有人引誘我，是我……自願這樣做。”
“胡說！你講出來，那個人是誰？兒啊，你講出來，便可以免於懲罰。”
姒夢顯然對眼前的變故吃了一驚，惶惶不安欲沖出人群，卻被慕夷按住。
“阿夢，別摻和。他不會有事的，只是小小的懲罰。這件事結束，我便把仙果給你。”
姒夢遲疑，不知該進該退。
“沒有人引誘我，是我大逆不道。”
“你……好，好一個孽子。來人！按天戒條例，該如何處置？”
“稟天帝，該打入萬劫不覆的十八層幽冥，永世不得超生。”
天帝楞：“這，這這……可不可以輕點？”
“那便放逐到天地盡頭的混沌世界吧，無生無死，待罪惡之河淹沒便可重生為草木。”
天帝為難地搔搔首：“這這這……這樣吧，來人！將這個孽障剔除仙骨，關入仙牢，永世不得自由。”
“陛下，這恐怕有失公正……”
“好了好了就這樣，帶走帶走！”
“是……”
浮夢生被帶走，薄唇輕抿，低低垂眸，自始至終沒有看姒夢一眼。
姒夢卻死死望著他，望著他消失在雲霧中，望到身邊的人都走光，只剩了慕夷。
“阿夢，我們走吧。”
姒夢掙脫慕夷的手，有些慌亂，說：“他恨我，他都不願意再看我一眼。”
“呵，”慕夷冷笑，“那又如何？你又不愛他。”
“我……”姒夢痛苦地蹲下身，卻看到地上延綿不斷的血跡，“這，這是什麽？他受傷了？很重的傷……如果被剔除仙骨，他一定會死的……慕夷，你去求求天帝，求他放過夢生好不好？他是你的弟弟，他畢竟是你的弟弟啊！”
慕夷冷眼俯看她：“他不會死。”
姒夢搖頭，胡亂扯著慕夷的衣角：“會的，他會受不了的！或者，或者我可以把仙果讓給他吃，他吃了就會好起來的是不是？”
“姒夢，你瘋了。”
“我沒有，我不想他死，我不想害他這麽多……把仙果給我，好嗎？”
慕夷拿出仙果，送到姒夢面前，卻在她伸出手要接的時候抽回手來。他輕蔑一笑：“姒夢，你真的要舍棄成仙的機會，把仙果拿給他吃？”
“嗯，我不成仙也可以，給他吃好了……”
“為什麽？我不明白，他為什麽值得你這樣做？”
“因為……”姒夢低頭輕撫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我，我的孩子……”
“你——”慕夷大怒，狠狠把她踢翻在地，“姒夢，你何其無恥！”
“慕夷，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可是慕夷，我畢竟幫你做成了這件事，你有了妻子，也不再需要我了。你把仙果給我吧。”
“休想！”慕夷冷笑，“我不會給你，也不會給他。起碼，在你生下肚子裏的小孽障之前……”
“為何？”
“哈哈，哈哈哈哈……”
姒夢不敢相信：“你是要……拿這孩子當做對付你的弟弟的把柄？慕夷……你是怎麽了？你怎麽會變得這樣可怕？你以前為我做的那一切……都不算數了嗎？你……”
“阿夢，我並不想傷害你。可是誰讓你如此下賤，懷了別人的孩子呢？是你——對不起我！放心，只要一切能保持現狀，我就不會拿你的孩子怎麽樣。我還是愛你的……”
“慕夷……”
“來人，把她關起來，誰都不許見！”
晦暗的屋子裏，姒夢無助地靠在墻角，衣衫淩亂，面容憔悴。
精美妝容不覆見，一雙玉手形容枯槁。她一次一次用顫抖的手抓亂頭發，又抹去臉上的淚痕。
接下來的畫面，始終是這樣的重覆。
這樣，不知過了多久，我只看到她的肚子漸漸隆起，越來越明顯。
我以為這畫面將繼續重覆，她卻變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舉起，猶豫片刻，然後狠狠刺進自己鼓起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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