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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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10)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可憐兮兮的陶葉，感覺很新鮮，再加上朋友要求，她自然要答應，找話題說還不容易。
“對了，來的時候巫藝打電話給我們，讓我們代為問候你，短時間內她也不能回國來。”
“網上有在傳最新的調查結果。”文靜對閑聊不在行，必須有個話題才行，所以她現場搜索了信息，覺得這些可能是陶葉想知道的，“原來那個人的女朋友裴樂還是共犯，硫酸就是她托在化工行業工作的親戚弄來的。”
這件事鬧得很大，其調查過程也得到了部分公開。裴樂作為劉奇的女朋友被請去配合調查，很快便交代了，但撇清自己對於用途完全不知情。之前傳言的照片也是出自她手，但也是看男友對柳城少女一直很討厭，想抓到點小辮子討好男友。
警方並沒有裴樂有參與其中的證據，頂多算是不知情的從犯，本身主犯罪行並不重，因此調查結束後，她便回到了家，結果卻和網上的人吵了起來。有人說她眼光和智商都不怎樣，為什麽會看中這樣的男友，也有猥瑣者表示或許劉奇總有某些厲害的地方。
裴樂頓時頭腦發熱，沖上去說劉奇偶爾會說些甜言蜜語，但是發起脾氣來很可怕，像是變了一個人，她是嚇得不敢分手，再說了劉奇根本不能人道，她圖什麽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完全是被逼的。
情勢倒轉，若是真的，人們倒開始同情起裴樂來。
與此同時，警方的調查也出現了新發現，原來劉奇的身份全部是偽造的，經過審訊後，死不承認的劉奇終於崩潰了。
據後來公布的調查視頻顯示，劉奇像發瘋一樣說自己沒有錯，若不是當年柳城少女揭破他在公車上猥褻，他也不至於落到今天無處為家的境遇。
“他這也是罪有應得！”
文靜嗤之以鼻，聲音變得有些大，田緣見狀忙噓了一聲，提示她往陶葉那邊看，原來陶葉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睡著了。
兩人悄悄地出了病房。
“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文靜回頭看了一眼病房。
“哪裏奇怪了？”田緣莫名其妙，“走這邊，陶雅的病房應該在三樓的。”
“就是陶雅才奇怪啊，她們兩個人不是在一起了？現在陶葉為她受了傷，她應該算是輕傷吧，我就奇怪她怎麽沒陪著陶葉。”
“這很好理解啊，她自己行動不便，再說她名氣擺在那裏，怎麽可能做任性的事情。”
“去陪著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我不覺得這是任性。”文靜固執地堅持自己的看法，她就不喜歡黏糊龜毛的性格，“等會我一定要問問。”
“吶，小雅，你怎麽都不去旁邊陪著你姐姐？”
“我有去看她的——”
“哦——”文靜的思維頓時就被帶跑了，田緣哭笑不得，文靜總是這樣，直線思維。
“我們剛才去看你姐姐，陪她說了很久的話，她說身上疼的難受，有人陪著她說話就會好受點。我們也不能一直在醫院裏呆著，畢竟還要回去找房子找工作，不過你也受傷住院，兩個人互相陪著也可以打發時間不是嗎？”
文靜一臉星星眼的表情看著田緣，真是太會說話了，這些話都是她想說的，雖然部分內容之前她完全沒想到。
田緣假裝沒看見文靜花癡的眼神，敏銳地發現聽到這一席話之後，陶雅似乎很受震動，但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恢覆了原樣。
“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憋不住的文靜見陶雅欲言又止的模樣直接問了出來。
幹得好！田緣默默點讚，這樣直接的方式她自己可做不到，但有時候反而效果很好，讓人無法回避問題核心。
“都是我的錯才害姐姐受傷的……”陶雅整個人似乎縮得更小了，若不是她言行無忌得罪了小人，又怎麽會惹來無妄之災？她不敢想象若是角度錯了，或者速度慢了點，再或者硫酸的濃度達到標準，事情的結局會怎樣？這次的事件讓她想起了五年前陶葉被綁架時的回憶，說起來，那次也是因為去找自己陶葉才出事的，這樣看來，自己簡直就是姐姐的災星，那不如離得遠點好了……
“我說你搞錯重點了吧？”文靜難以置信地聳了聳肩，“你自己倒黴了，幹嘛還怪到自己頭上？明明是別人居心不良，那你倒是說，上次我和田緣的照片被人拍到放上網，我是不是要怪自己情不自禁才惹出來的事情？我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田緣也完全沒怪我。”
“姐姐真的不會怪我嗎？”
陶雅如同醍醐灌頂，原來之前自己都在自怨自艾，不過她還是有點不確定陶葉的想法。
“她要是正常人怪你幹啥？更何況她還喜歡你！”
文靜覺得很無力，這麽簡單的道理怎麽一向聰明的陶雅就不懂了呢？
“姐姐她真的喜歡我嗎？”
陶雅喃喃低語，文靜傻了眼，以為前一句話聽完之後陶雅至少會恍然大悟，高興地立刻去找陶葉來著，奇了怪了，怎麽事情的發展和自己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她都舍身救你了，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我就不懂了，你還懷疑什麽！”
“親人之間也可以舍身相救啊？”
陶雅楞楞地回答，文靜氣得簡直要吐血，偏偏又無從反駁，急得在房間裏來回走動。
田緣本是看文靜用她的方式處理陶雅的心結，只不過這樣直白的方式若是偏離了核心，很容易半途而廢，果然遭遇挫折的文靜無處宣洩郁悶，讓她也不忍起來，連忙出來調節氣氛。
“好啦，靜子你要知道，感情初期的人確實很容易患得患失，因為有很多不確定的事情，所以容易胡思亂想。”安撫了文靜之後，田緣又轉向陶雅，“我覺得吧，有些事情與其憋在心裏，不如說個明白，你既然疑惑，為什麽不幹脆痛快地問個明白？”
陶雅認真地思考起問和不問的結果和感受，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文靜兩人早就熟悉她的性格，從前也是這樣，陶雅經常會給人一種沈浸在自己內心與外界脫離的感覺，那時候唯一能夠把她拉回來的人就是陶葉了。
兩人悄悄地離開了陶雅所住的特護病房。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陶雅終於想清楚了，單腳跳著坐到了輪椅上，出門去找陶葉了。到了陶葉的病房外，陶雅遇到了一個人，這下她的打算便一再地擱置了下來。
原來是葉藍得到了消息，趕到了江城照顧女兒。
“小雅，我正要去打聽你在哪裏呢，你姐姐睡了，我就想先去看看你。”
“媽媽，就算姐姐因為我受了傷，我也不會放棄的。”
陶雅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讓葉藍楞了楞，然後才好笑地回答，“上次你們回家我就已經同意了，今天我又不是來反對拆散你們的。”
陶雅的臉紅了，一半覺得自己有些幼稚，一半卻覺得有些羞愧，為自己那莫名的小心思。
“媽媽，你以後會接受校長小姐嗎？”
葉藍怔了怔，兩個女兒都問過類似的問題，只不過陶葉要含蓄一些，問她和章小姐現在怎麽樣了。
“你這小丫頭說什麽呢。”
“媽媽你倒是說啊！”
“我也不知道你讓我怎麽說？”
葉藍很無奈，這個問題讓她很困擾。
“為什麽會不知道呢？”
陶雅偏要追根究底，葉藍又好氣又好笑，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4 章
“我到現在還覺得這件事就像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你說我怎麽知道？”
葉藍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反應，受寵若驚之外便只有難以置信了。葉藍很慶幸章小姐沒有追根究底，不然就真的很尷尬，葉藍並不喜歡那種不留餘地的做法，除非必要，她不會讓自己走到這一步，就像當年和陶華離婚的事情一樣，她會先去嘗試其他解決辦法。
“所以媽媽是完全不相信章小姐說的喜歡。”陶雅若有所思地點頭，頓時對章小姐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姐姐和媽媽在這一點上倒是挺像，“那媽媽到底不相信什麽呢？”
“小雅，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情，而是之前從來沒想過，太突然了。”葉藍摸了摸陶雅的頭，“我當時還反省自己，是不是我的某些言行讓人誤會了，心裏很有壓力，畢竟章小姐做了很多事情，我一直很感激她，尤其是你姐姐出國以後，她教了我很多。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心想事成，可是感情這種事不能隨便……”
對於葉藍來說，章小姐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但卻為她打開了另一個更廣闊世界的大門，老實說，葉藍對章小姐的感覺就如同一個需要仰望的尊敬老師。當時聽到章小姐說喜歡時，她驚訝得手上的筷子都掉了。
陶雅聚精會神地聽著，這是她第一次聽別人分析心態，現在她稍微有點明白姐姐陶葉當年的心思了，可是自己好像一直只關註個人的想法，真是太不應該了，強烈的羞愧感湧上了心頭。
“媽媽，我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那你這自私勁還遠遠不到討人嫌的程度呢。”
葉藍想起這些年遇到的許多人，從某方面來說，葉藍都挺理解她們的想法和掙紮，就像看到從前的自己一樣，只會同情她們，實在說不通的人，葉藍也不會生氣，想著或許時間沒到，畢竟自己也不能代替她們的人生做決定。不過她的耐性和包容倒是讓許多人驚嘆，也有罵她沒有原則，她也不說什麽，依然心平氣和地對待所有人，因為她也明白罵她的人的感覺和想法。
最近章小姐遇到一些讓她煩心的人，於是會找葉藍分析，那些人到底是什麽想法，葉藍便設身處地地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測和感覺說了出來，章小姐表示大有啟發，一開始葉藍還覺得章小姐有點誇張，或者說是故意的，可是後來葉藍感覺，或者有些人的想法對於聰明能幹的章小姐來說也是難以理解的吧。
原來自己還能知道這麽多，葉藍不可避免地感覺良好起來。
“對了，媽媽到江城來，家裏的事情怎麽辦呢？”
“賺了那麽多錢也沒用啊，這些年你姐姐在外面也沒跟我要過錢，前幾年我都白辛苦了，現在我都不怎麽管賺錢的事情，家裏有幾個老客幫著打理，現在來的客人都很自覺地打掃衛生，我就讓她們看著給住宿費，我都覺得她們給多了，退了回去，她們後來就介紹了更多的人過來，說我們家是不想著賺錢的農家樂，這點倒是說得很對，現在我都把名字改了，叫做不提錢只圖樂的過路點。”
如今這樣的名聲，絕對是葉藍一個人撐起來的。
“媽媽你真利害！”
陶雅笑瞇瞇地誇讚，或者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發自內心地徹底把葉藍當作真正的母親。
“就你嘴甜！你姐姐現在還沒醒，我送你回去吧。”
陶雅正要點頭，走廊另一頭白雲三人找了過來。白雲和周道葉藍還記得，不過另外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葉藍就沒見過了。
“是婆婆和我父親他們。”
陶雅向葉藍介紹了他們的身份，等到距離靠近，又把葉藍的身份也說了一遍。
“葉女士，我是小雅的父親費倫，謝謝你的女兒救了小雅，我這個做父親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才好。”
“這太客氣了——”
“您覺得是應該，我們自己可不能心安理得。”費倫笑了笑，“這次陶小姐的全部醫療費用就不用操心了，將來她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到公司裏工作。她不是喜歡寫東西嗎？我們支持她拍一部作品出來也沒問題，不過現在外面說她是國外著名編劇的高才生，不一定稀罕，說真的，網上現在說她是小雅的助理，因公受傷，助理這個職位真是委屈她了。”
“謝謝你的好意，這些事情還是以後讓陶葉自己決定吧。”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隨後陶雅被送回了病房，葉藍則回到了陶葉的房間，陶葉醒來後見到母親，也是驚喜交加，隨後幾天，她的灼傷好得很快，已經不影響行動了，反倒比陶雅的骨折好得快。兩人交替著去對方的房間探訪。
“我現在已經想好送你什麽生日禮物了。”
“啊，我都忘了我生日快到了。”陶雅拍拍腦袋，心裏雖然無限期待，但還是什麽都沒問。
“你不好奇是什麽嗎？”陶葉揚眉，若是以前的陶雅一定忍不住纏著自己問個明白了。
“問了的話，姐姐準備的驚喜不就落空了？”陶雅側頭微微一笑，神情帶著成年人才有的嫵媚狡黠，“我現在真希望時間能快點過去——”
會過去的。
陶雅生日的那天，她終於出院了。早在幾天前，陶葉便回到了家裏休養，葉藍也重新回到了柳城。陶葉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迎接陶雅。
“姐姐，我給我自己也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呢。”
這倒是很稀奇，陶葉好奇地等待她說下去。陶雅卻不說話了，拿出了一個小本子。
那是一張房產證，上面的地址顯示的正是兩人現在所住的房子。
“這是我向婆婆和父親他們要求的生日禮物，用我這些年自己賺的錢買的。”陶雅覺得有些遺憾，可惜上面的名字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這樣一來，我的禮物就顯得沒什麽價值了。”陶葉挑眉，也將準備好的項鏈拿了出來。
“價值又不是只能用錢來算。”
對於陶雅來說，心意最重要，她也是突然有了想買房子的想法，之後所有的程序文書都是別人幫忙，她基本上沒用心。
陶葉準備的禮物是一條式樣精致的心型項鏈。
“我挺喜歡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姐姐送的我當然喜歡！”
對於陶雅的喜好，陶葉還真沒把握，雖然她猜到陶雅會說什麽，你瞧，果然如此。
“你既然喜歡，那我現在幫你帶上？”
“好！”
陶雅微微側了側身子與陶葉正對面，見她還在解開鎖環，抓緊使勁吃了一口蛋糕，正要來第二口時被抓了個現行，心虛地調轉方向要餵陶葉，好像偷吃的事情就抵消了，而是光明正大投餵他人的善舉。
“你也太心急了。”陶葉覺得好笑，張嘴吞下後便傾身上前，雙手繞到了陶雅頸後，摸索著要扣上。
從旁邊看去，陶雅好像被陶葉擁著肩膀，中間的空間極少，距離也近到陶雅可以看見陶葉臉上細致的絨毛，還有嘴角上殘留的奶油，或者是錯覺，陶雅覺得自己完全被姐姐的氣息包圍住，那氣息甜甜的就像蛋糕的味道一樣，讓她頭暈目眩，但奇異地意識卻又分外清醒，只不過充斥的全是好想親上去這樣的念頭。
“好啦！”
陶葉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滿意地看效果。銀色的項鏈很稱陶雅白皙的肌膚和鎖骨，相得益彰，兩者的質感都讓人有忍不住想觸摸的感覺。
視線上移，陶葉發現陶雅面紅耳赤地看著自己，尤其是眼睛，讓陶葉有點看不懂。
“你怎麽了？蛋糕不好吃？還是我臉上有什麽？”
“姐姐你臉上有東西……”
原來是不好意思笑自己啊，陶葉伸手在嘴邊抹了抹，隨後用紙巾擦拭掉了。陶雅覺得有些遺憾，好浪費，若是自己代替去做就好了。
晚餐過後，兩人洗漱過準備休息，陶雅躺在床上上網，好笑地看著其他人八卦陶葉的筆名和作品，目前來看，沒什麽結果。
不知道姐姐是什麽打算，陶雅決定等會問問陶葉。
正想著陶雅的電話響了起來，來電號碼顯示是母親葉藍，陶雅覺得奇怪，早些時候葉藍已經和她通過電話表示祝福了。
“媽媽，你還沒睡嗎？”
“我剛剛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說想和我談談版權的事情，我覺得莫名其妙，說她找錯人後就掛掉了。之後我想了想，是不是你們兩個誰以我的名義在網上寫了什麽東西？”
“姐姐沒說過嗎？”陶雅也很驚訝，“以前姐姐用媽媽你的身份證註冊簽約在網上寫東西。”
“難怪她一開始說找葉陶什麽的，語氣好像很熟悉，我還納悶是哪個我認識的人，怎麽聲音一點聽不出來。”
陶葉的筆名很簡單，只是將姓名調換了一下順序。
“媽媽，我猜那人是姐姐的編輯，聯系不上姐姐，我等下和姐姐說一下。”
不久之後陶葉擦拭著頭發走進了臥室，聽陶雅轉述之後，想起自己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上網聯系過編輯了，連忙登錄賬號，果然編輯最近一直在找她，其他都是小事，但有兩件事比較重要。
第一件事是編輯在網上看到了有人轉載的熱門漫畫，故事腳本卻是取材於陶葉的小說，漫畫作者宣稱和陶葉是好友，已經得到口頭授權。第二件事也與此相關，由於漫畫的影響，陶葉許多已經完結的作品再一次受到關註，有出版商表示要出版其他作品。
最後編輯試探性地問陶葉是不是網上盛傳的編劇高才生弟子。
陶葉表示第二天再正式處理這些事情，回避了編輯也許最關心的話題。
“事情很重要嗎？”陶雅自動地接過毛巾幫姐姐擦幹頭發，越過陶葉肩頭好奇地看了看，“以後姐姐是不是就要出名了？”
“再有名也比不過你啊！”陶葉將電腦放到床頭桌，轉身自己擦拭頭發，“如果我變得很有名，你會怎麽樣想？”
“我不知道……”陶雅咬唇，心裏的想法很矛盾，按理來說她應該為姐姐感到高興才是，畢竟有更多的人認可了姐姐的作品，可是她又覺得那樣就離陶葉更遠了。
“姐姐我是不是很小心眼，希望姐姐只屬於我一個人就好，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不應該？”
陶葉停下動作，一開始她很想笑，仔細一想卻有點感動和羞愧，隨後說出了一些以前她會覺得很幼稚的話來。
“我們現在在一起，互相屬於彼此，我很高興聽你說出心裏話，很在乎我的心裏話，這不是小心眼，而是人之常情，不如說我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是我不好。”
陶葉有點頭疼，兩人的相處模式和通常的情侶完全不一樣，她也不知道要怎樣才對兩人最好，畢竟她也沒什麽戀愛經驗。
“吶，小雅你不要這麽小心翼翼的，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用委屈自己。”
陶雅半信半疑，“那晚上吃蛋糕的時候看到姐姐嘴上沾了奶油，我當時想靠上去舔掉，可是又不敢……”
這樣的情況讓她怎麽回應？陶葉傻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5 章
陶葉的沈默，陶雅一點也不奇怪，只是她想知道為什麽。
“小雅，關於這個，我們緩一緩可以嗎？”
說出這話，陶葉也覺得過意不去，也沒有說服力。既然自己答應要確定關系，那麽身體接觸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她的第一反應還是回避，哪怕先前她主動親吻過陶雅，仔細想想，那也是她做好思想準備之後的蜻蜓點水式行為。
“為什麽？”
陶葉低下頭，她自己也無法確認原因，她已經開始了舞蹈訓練，教練很頭疼地告訴她，她的頭腦在阻礙她的身體動作，建議她先學會放松，於是把她打發去學瑜珈了。
“這個——我覺得不好意思……”
陶葉捂臉，說出這樣的話讓她的羞恥感更是爆棚。
“為什麽呢？”
陶雅還是不明白，她並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不如說若是姐姐忍不住對自己那什麽，她會很高興，也願意交出自己。
再往深處追究，陶葉也沒有答案。
“大概我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吧……”
對於自己的龜毛黏糊陶葉也覺得令人厭惡起來，不由得懷疑之前答應開始關系是否過於武斷，現在想想，這樣太對不起小雅了，這不是給了她希望，卻又潑冷水？
這邊陶葉在糾結，陶雅卻好像接受了這個答案，重聚以來，陶雅感到姐姐一直在猶豫掙紮，這麽短的時間裏沒有思想準備不奇怪。
“那我做好思想準備了，姐姐——”
陶雅有點不好意思地咬牙，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來了。陶葉卻沒太明白，歉疚而迷茫地看著她。
姐姐真是笨蛋！陶雅扁嘴，非要她把話說得那麽明白嗎？
紅著臉抓住陶葉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陶雅想自己真是膽大，可是她並不後悔這樣做，可是隨後她便蒼白了臉，因為陶葉像是觸電和見鬼一樣快速將手縮了回去。
四周一片死寂。
陶雅的頭腦裏如同漿糊一般，好奇怪，為什麽呢，既然姐姐寧願犧牲自己來保護她，那應該對自己是喜歡的吧，那為什麽又不肯觸碰自己？唯一的答案只能是——
“姐姐，你並不愛我，對嗎？”
陶葉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她也被自己下意識的反應嚇到了。陶雅的話讓她回過神來，看到心如死灰的陶雅，陶葉心都揪到了一起，這絕不是她的本心，明明重生後她的最大願望是讓陶雅過得幸福，可是現在她自己卻是讓陶雅最不開心的因素，如果當初保持距離，只在背後默默地看著是不是更好？
受傷住院的那些日子裏，陶葉也想過為什麽自己會奮不顧身將陶雅擋在身後，想到最後陶葉不再界定她對陶雅的感情到底是親情還是愛情或者其他什麽，她只知道自己很在乎陶雅就好了，在乎到願意放棄自己的一些堅持，也許和其他人愛的形式不一樣，但對於陶葉來說，這就說明了很多東西了。
“小雅，我——”陶葉突然覺得語言很蒼白，空洞的語言連她自己也不能說服，狠了狠心，陶葉重覆了先前陶雅的動作。
陶雅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覆在陶葉胸口，手心感受著下面傳來的心臟跳動，陶葉只覺得手心開始發熱，可是擡頭看到陶葉“視死如歸”的神情，陶雅便覺得恢覆了冷靜，意興闌珊地收回了手。
“算了，姐姐，你為什麽要勉強你自己？”陶雅覺得自己陷入了死角，“姐姐你不需要這樣證明自己，再說我也不忍心——”
那要怎麽辦？
陶葉也束手無策了，感情這種事情果然很麻煩，生平第一次陶葉覺得重生或許並沒有什麽好處。
“吶，姐姐，包括我的身體，對姐姐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確切地說，重生以來，陶葉對於自己和他人的身體便處於一種極為矛盾的態度，一方面她註重鍛煉保持健康，幸運的是這些年她幾乎沒生過病。另一方面她又刻意忽視自己和他人的身體，甚至是完全不在意，為什麽呢？陶葉沒有深究。如今陶雅的問題讓她不得不去正視這些潛藏壓抑的事情。
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必須坦誠重生這個根源了。
“小雅，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也許你會覺得匪夷所思——”陶葉仿佛突然明白了，如果一直將重生的秘密埋在心裏，她始終無法徹底放下去接受一段感情，那樣的欺瞞也對陶雅不公平。
陶雅不明白陶葉的話題怎麽突然轉到了這裏，不過這樣的進展也是她希望的，從前她便覺得姐姐在隱瞞背負什麽，她隱約覺得姐姐今天打算說出一切，以後一切都將不一樣了。
“姐姐你先說，我會努力去理解的。”
陶葉苦笑，雖然決定要和盤托出，可事到臨頭，卻發現不好組織語言。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活得很不真實，就像在做夢一樣。”
想來想去，陶葉選擇了這樣的開場白。“小雅你看過重生題材的小說吧？”
“姐姐是說死而覆生？”
“也可以這麽說，但又不太一樣，區別在於生死的時間點不一樣。”聽上去像是在胡扯，陶葉自嘲地笑了笑，“舉個例子來說，我在二十歲的時候死了，然後發現自己醒來回到了小學畢業前的暑假。”
陶雅終於明白為什麽姐姐會提前說匪夷所思這樣的話了，若不是這句話，她第一反應只會認為姐姐在糊弄自己。
“姐姐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我也寧願自己在開玩笑。”陶葉輕輕嘆氣，“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覺得自己和所有人都很不真實，對於實質的身體也不願意去探究，我是個膽小鬼，在回避可能的真相，也在回避任何改變，包括你的感情。”
陶葉越說越輕松和流利，果然心裏藏著秘密是沈重的心理負擔。
陶雅消化著這些信息，可是短時間內卻想不明白，反倒頭痛欲裂，恍惚得就像做夢一樣。
“姐姐，我想睡了。”
說完陶雅背朝著陶葉躺了下去，很快便墜入了夢鄉。
陶葉楞了楞，在網上開始搜索重生等玄學和科學理論解釋，太多原理可能性，陶葉不知道哪一種更適用於自己，如果真實和虛幻是一體兩面，她現在的境遇就真的不好說了。
陶葉無力地放下電腦，準備休息，想不通的事情就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車到山前必有路，正要躺下的時候，卻發現陶雅好像睡得並不安穩，緊閉的眼角無聲地滲出眼淚。
“小雅，醒醒！”
陶葉著急地搖晃著陶雅，試圖讓她從噩夢中回覆神智。過了好一會兒，陶雅才迷蒙地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
“你夢到什麽了？”
“我夢到姐姐你考大學失利，然後自殺了……”
“我都沒參加高考，哪裏來的失利！”陶葉覺得好笑，“你想太多了。”
陶雅晃了晃腦袋，也覺得自己杞人憂天，再想到睡著之前陶葉說的話，她便再也高興不起來。
“姐姐，我真的想多了嗎？”陶雅希冀地看著陶葉，神情轉換成憂傷，“明年秋天姐姐滿20歲的時候，姐姐你會怎樣呢？”
這也是陶葉心裏深處最擔憂的事情。重生絕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她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人，那麽最大可能就是到了一定時間，這份優待將會到期結束，也就是說，她很可能在同樣的時間裏死去或者消失。
“假如生命只有三天，我會更加珍惜。”
從前陶葉覺得沒有未來的自己就不要去沾惹他人，可是換一個角度看，還不如珍惜現在，讓剩餘的時間活得更有意義和價值，去迎接未知的那一天到來。
“姐姐，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從陶葉這邊看過去，陶雅的神情和話語看上去好像在責怪自己。陶葉無言以對，在感情的開始確實應該告知，現在這樣的結果，站在陶雅的立場，對她來說太不公平了。
陶雅並不在乎得到答案，說完便又轉身朝裏，不再說話。
哪怕重生，自己還是一樣的犯傻，陶葉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自我厭惡當中。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好，輾轉難眠。第二天陶葉頂著鮮明的黑眼圈去上班，出門前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陶雅終於爆發了，憋屈地將枕頭扔了出去，可是心裏的郁悶卻依然沒有消散，為什麽姐姐什麽都不說，到底是什麽意思，說出這樣一番沒什麽道理的話！
這一定都是借口，我才不要相信。陶雅哼了一聲，心裏平靜下來，拿起電腦準備找些娛樂視頻打發時間。先前的助理工作已經取消了，被襲擊的事情報道出來之後，陶雅的身份曝光，她沒法再繼續呆在那裏了。
陶雅盯著自己輸入的搜索關鍵詞發呆，重生，出來的搜索結果裏有一部電影，陶雅的手自動地點擊了播放。
將近三個小時之後，電影結束了，陶雅好像想明白了什麽，準確地說，她想清楚了事情的關鍵，以及自己要的是什麽。
放下電腦，陶雅久違地給父親費倫主動打了一個電話。費倫很有些受寵若驚。這些年，父女倆的關系並不親近，更像是同事或者上下級關系，陶雅也幾乎沒有叫過他爸爸。
“爸爸，以前你提過讓小妹費妮暑假參加脫胎換骨這個節目對嗎？那樣的話，我也一起參加好了。”
“唉，她死活不願意，我也拿她沒辦法。”費倫直嘆氣，小女兒費妮簡直是無法無天小霸王，說不定哪天就惹出什麽事情來，“等等，你說你也參加，那說不定她會願意……”
“我去和她說。”
“那就好，她就你的話還能聽進去。”
掛掉電話，陶雅揉了揉額頭，不太情願立刻就給妹妹打電話，猶豫間，陶葉中午下班回來了。
陶葉拎著外賣進了房間，卻發現陶雅不在，浴室裏傳來動靜。
“小雅，我買了午餐回來，吃完我們好好談一談吧，下午我請了假，有的是時間。”
陶雅關掉水龍頭，走到浴缸裏坐了下來。
“姐姐，如果你真的想談的話，那就現在進來把一切說清楚吧。”
並沒有等多久，陶雅便等到了陶葉推門進來，這次的神情很平靜，陶雅莫名地覺得高興，而且姐姐的眼神也沒有回避自己，哎，若是再多些熱情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6 章
人一旦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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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可憐兮兮的陶葉，感覺很新鮮，再加上朋友要求，她自然要答應，找話題說還不容易。
“對了，來的時候巫藝打電話給我們，讓我們代為問候你，短時間內她也不能回國來。”
“網上有在傳最新的調查結果。”文靜對閑聊不在行，必須有個話題才行，所以她現場搜索了信息，覺得這些可能是陶葉想知道的，“原來那個人的女朋友裴樂還是共犯，硫酸就是她托在化工行業工作的親戚弄來的。”
這件事鬧得很大，其調查過程也得到了部分公開。裴樂作為劉奇的女朋友被請去配合調查，很快便交代了，但撇清自己對於用途完全不知情。之前傳言的照片也是出自她手，但也是看男友對柳城少女一直很討厭，想抓到點小辮子討好男友。
警方並沒有裴樂有參與其中的證據，頂多算是不知情的從犯，本身主犯罪行並不重，因此調查結束後，她便回到了家，結果卻和網上的人吵了起來。有人說她眼光和智商都不怎樣，為什麽會看中這樣的男友，也有猥瑣者表示或許劉奇總有某些厲害的地方。
裴樂頓時頭腦發熱，沖上去說劉奇偶爾會說些甜言蜜語，但是發起脾氣來很可怕，像是變了一個人，她是嚇得不敢分手，再說了劉奇根本不能人道，她圖什麽會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完全是被逼的。
情勢倒轉，若是真的，人們倒開始同情起裴樂來。
與此同時，警方的調查也出現了新發現，原來劉奇的身份全部是偽造的，經過審訊後，死不承認的劉奇終於崩潰了。
據後來公布的調查視頻顯示，劉奇像發瘋一樣說自己沒有錯，若不是當年柳城少女揭破他在公車上猥褻，他也不至於落到今天無處為家的境遇。
“他這也是罪有應得！”
文靜嗤之以鼻，聲音變得有些大，田緣見狀忙噓了一聲，提示她往陶葉那邊看，原來陶葉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兩人說話的時候睡著了。
兩人悄悄地出了病房。
“有一件事我覺得很奇怪。”文靜回頭看了一眼病房。
“哪裏奇怪了？”田緣莫名其妙，“走這邊，陶雅的病房應該在三樓的。”
“就是陶雅才奇怪啊，她們兩個人不是在一起了？現在陶葉為她受了傷，她應該算是輕傷吧，我就奇怪她怎麽沒陪著陶葉。”
“這很好理解啊，她自己行動不便，再說她名氣擺在那裏，怎麽可能做任性的事情。”
“去陪著救了自己一命的人，我不覺得這是任性。”文靜固執地堅持自己的看法，她就不喜歡黏糊龜毛的性格，“等會我一定要問問。”
“吶，小雅，你怎麽都不去旁邊陪著你姐姐？”
“我有去看她的——”
“哦——”文靜的思維頓時就被帶跑了，田緣哭笑不得，文靜總是這樣，直線思維。
“我們剛才去看你姐姐，陪她說了很久的話，她說身上疼的難受，有人陪著她說話就會好受點。我們也不能一直在醫院裏呆著，畢竟還要回去找房子找工作，不過你也受傷住院，兩個人互相陪著也可以打發時間不是嗎？”
文靜一臉星星眼的表情看著田緣，真是太會說話了，這些話都是她想說的，雖然部分內容之前她完全沒想到。
田緣假裝沒看見文靜花癡的眼神，敏銳地發現聽到這一席話之後，陶雅似乎很受震動，但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麽，又恢覆了原樣。
“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啊？”
憋不住的文靜見陶雅欲言又止的模樣直接問了出來。
幹得好！田緣默默點讚，這樣直接的方式她自己可做不到，但有時候反而效果很好，讓人無法回避問題核心。
“都是我的錯才害姐姐受傷的……”陶雅整個人似乎縮得更小了，若不是她言行無忌得罪了小人，又怎麽會惹來無妄之災？她不敢想象若是角度錯了，或者速度慢了點，再或者硫酸的濃度達到標準，事情的結局會怎樣？這次的事件讓她想起了五年前陶葉被綁架時的回憶，說起來，那次也是因為去找自己陶葉才出事的，這樣看來，自己簡直就是姐姐的災星，那不如離得遠點好了……
“我說你搞錯重點了吧？”文靜難以置信地聳了聳肩，“你自己倒黴了，幹嘛還怪到自己頭上？明明是別人居心不良，那你倒是說，上次我和田緣的照片被人拍到放上網，我是不是要怪自己情不自禁才惹出來的事情？我覺得自己一點錯都沒有，田緣也完全沒怪我。”
“姐姐真的不會怪我嗎？”
陶雅如同醍醐灌頂，原來之前自己都在自怨自艾，不過她還是有點不確定陶葉的想法。
“她要是正常人怪你幹啥？更何況她還喜歡你！”
文靜覺得很無力，這麽簡單的道理怎麽一向聰明的陶雅就不懂了呢？
“姐姐她真的喜歡我嗎？”
陶雅喃喃低語，文靜傻了眼，以為前一句話聽完之後陶雅至少會恍然大悟，高興地立刻去找陶葉來著，奇了怪了，怎麽事情的發展和自己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她都舍身救你了，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我就不懂了，你還懷疑什麽！”
“親人之間也可以舍身相救啊？”
陶雅楞楞地回答，文靜氣得簡直要吐血，偏偏又無從反駁，急得在房間裏來回走動。
田緣本是看文靜用她的方式處理陶雅的心結，只不過這樣直白的方式若是偏離了核心，很容易半途而廢，果然遭遇挫折的文靜無處宣洩郁悶，讓她也不忍起來，連忙出來調節氣氛。
“好啦，靜子你要知道，感情初期的人確實很容易患得患失，因為有很多不確定的事情，所以容易胡思亂想。”安撫了文靜之後，田緣又轉向陶雅，“我覺得吧，有些事情與其憋在心裏，不如說個明白，你既然疑惑，為什麽不幹脆痛快地問個明白？”
陶雅認真地思考起問和不問的結果和感受，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文靜兩人早就熟悉她的性格，從前也是這樣，陶雅經常會給人一種沈浸在自己內心與外界脫離的感覺，那時候唯一能夠把她拉回來的人就是陶葉了。
兩人悄悄地離開了陶雅所住的特護病房。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陶雅終於想清楚了，單腳跳著坐到了輪椅上，出門去找陶葉了。到了陶葉的病房外，陶雅遇到了一個人，這下她的打算便一再地擱置了下來。
原來是葉藍得到了消息，趕到了江城照顧女兒。
“小雅，我正要去打聽你在哪裏呢，你姐姐睡了，我就想先去看看你。”
“媽媽，就算姐姐因為我受了傷，我也不會放棄的。”
陶雅突然冒出來的這句話讓葉藍楞了楞，然後才好笑地回答，“上次你們回家我就已經同意了，今天我又不是來反對拆散你們的。”
陶雅的臉紅了，一半覺得自己有些幼稚，一半卻覺得有些羞愧，為自己那莫名的小心思。
“媽媽，你以後會接受校長小姐嗎？”
葉藍怔了怔，兩個女兒都問過類似的問題，只不過陶葉要含蓄一些，問她和章小姐現在怎麽樣了。
“你這小丫頭說什麽呢。”
“媽媽你倒是說啊！”
“我也不知道你讓我怎麽說？”
葉藍很無奈，這個問題讓她很困擾。
“為什麽會不知道呢？”
陶雅偏要追根究底，葉藍又好氣又好笑，不知道該說什麽為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4 章
“我到現在還覺得這件事就像發生在別人身上一樣，你說我怎麽知道？”
葉藍還記得當時自己的反應，受寵若驚之外便只有難以置信了。葉藍很慶幸章小姐沒有追根究底，不然就真的很尷尬，葉藍並不喜歡那種不留餘地的做法，除非必要，她不會讓自己走到這一步，就像當年和陶華離婚的事情一樣，她會先去嘗試其他解決辦法。
“所以媽媽是完全不相信章小姐說的喜歡。”陶雅若有所思地點頭，頓時對章小姐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姐姐和媽媽在這一點上倒是挺像，“那媽媽到底不相信什麽呢？”
“小雅，不是相信不相信的事情，而是之前從來沒想過，太突然了。”葉藍摸了摸陶雅的頭，“我當時還反省自己，是不是我的某些言行讓人誤會了，心裏很有壓力，畢竟章小姐做了很多事情，我一直很感激她，尤其是你姐姐出國以後，她教了我很多。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心想事成，可是感情這種事不能隨便……”
對於葉藍來說，章小姐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但卻為她打開了另一個更廣闊世界的大門，老實說，葉藍對章小姐的感覺就如同一個需要仰望的尊敬老師。當時聽到章小姐說喜歡時，她驚訝得手上的筷子都掉了。
陶雅聚精會神地聽著，這是她第一次聽別人分析心態，現在她稍微有點明白姐姐陶葉當年的心思了，可是自己好像一直只關註個人的想法，真是太不應該了，強烈的羞愧感湧上了心頭。
“媽媽，我突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那你這自私勁還遠遠不到討人嫌的程度呢。”
葉藍想起這些年遇到的許多人，從某方面來說，葉藍都挺理解她們的想法和掙紮，就像看到從前的自己一樣，只會同情她們，實在說不通的人，葉藍也不會生氣，想著或許時間沒到，畢竟自己也不能代替她們的人生做決定。不過她的耐性和包容倒是讓許多人驚嘆，也有罵她沒有原則，她也不說什麽，依然心平氣和地對待所有人，因為她也明白罵她的人的感覺和想法。
最近章小姐遇到一些讓她煩心的人，於是會找葉藍分析，那些人到底是什麽想法，葉藍便設身處地地想了想，把自己的猜測和感覺說了出來，章小姐表示大有啟發，一開始葉藍還覺得章小姐有點誇張，或者說是故意的，可是後來葉藍感覺，或者有些人的想法對於聰明能幹的章小姐來說也是難以理解的吧。
原來自己還能知道這麽多，葉藍不可避免地感覺良好起來。
“對了，媽媽到江城來，家裏的事情怎麽辦呢？”
“賺了那麽多錢也沒用啊，這些年你姐姐在外面也沒跟我要過錢，前幾年我都白辛苦了，現在我都不怎麽管賺錢的事情，家裏有幾個老客幫著打理，現在來的客人都很自覺地打掃衛生，我就讓她們看著給住宿費，我都覺得她們給多了，退了回去，她們後來就介紹了更多的人過來，說我們家是不想著賺錢的農家樂，這點倒是說得很對，現在我都把名字改了，叫做不提錢只圖樂的過路點。”
如今這樣的名聲，絕對是葉藍一個人撐起來的。
“媽媽你真利害！”
陶雅笑瞇瞇地誇讚，或者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發自內心地徹底把葉藍當作真正的母親。
“就你嘴甜！你姐姐現在還沒醒，我送你回去吧。”
陶雅正要點頭，走廊另一頭白雲三人找了過來。白雲和周道葉藍還記得，不過另外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葉藍就沒見過了。
“是婆婆和我父親他們。”
陶雅向葉藍介紹了他們的身份，等到距離靠近，又把葉藍的身份也說了一遍。
“葉女士，我是小雅的父親費倫，謝謝你的女兒救了小雅，我這個做父親的不知道該怎麽感謝才好。”
“這太客氣了——”
“您覺得是應該，我們自己可不能心安理得。”費倫笑了笑，“這次陶小姐的全部醫療費用就不用操心了，將來她若是不嫌棄的話，可以到公司裏工作。她不是喜歡寫東西嗎？我們支持她拍一部作品出來也沒問題，不過現在外面說她是國外著名編劇的高才生，不一定稀罕，說真的，網上現在說她是小雅的助理，因公受傷，助理這個職位真是委屈她了。”
“謝謝你的好意，這些事情還是以後讓陶葉自己決定吧。”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隨後陶雅被送回了病房，葉藍則回到了陶葉的房間，陶葉醒來後見到母親，也是驚喜交加，隨後幾天，她的灼傷好得很快，已經不影響行動了，反倒比陶雅的骨折好得快。兩人交替著去對方的房間探訪。
“我現在已經想好送你什麽生日禮物了。”
“啊，我都忘了我生日快到了。”陶雅拍拍腦袋，心裏雖然無限期待，但還是什麽都沒問。
“你不好奇是什麽嗎？”陶葉揚眉，若是以前的陶雅一定忍不住纏著自己問個明白了。
“問了的話，姐姐準備的驚喜不就落空了？”陶雅側頭微微一笑，神情帶著成年人才有的嫵媚狡黠，“我現在真希望時間能快點過去——”
會過去的。
陶雅生日的那天，她終於出院了。早在幾天前，陶葉便回到了家裏休養，葉藍也重新回到了柳城。陶葉準備了一頓豐盛的晚餐迎接陶雅。
“姐姐，我給我自己也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呢。”
這倒是很稀奇，陶葉好奇地等待她說下去。陶雅卻不說話了，拿出了一個小本子。
那是一張房產證，上面的地址顯示的正是兩人現在所住的房子。
“這是我向婆婆和父親他們要求的生日禮物，用我這些年自己賺的錢買的。”陶雅覺得有些遺憾，可惜上面的名字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這樣一來，我的禮物就顯得沒什麽價值了。”陶葉挑眉，也將準備好的項鏈拿了出來。
“價值又不是只能用錢來算。”
對於陶雅來說，心意最重要，她也是突然有了想買房子的想法，之後所有的程序文書都是別人幫忙，她基本上沒用心。
陶葉準備的禮物是一條式樣精致的心型項鏈。
“我挺喜歡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姐姐送的我當然喜歡！”
對於陶雅的喜好，陶葉還真沒把握，雖然她猜到陶雅會說什麽，你瞧，果然如此。
“你既然喜歡，那我現在幫你帶上？”
“好！”
陶雅微微側了側身子與陶葉正對面，見她還在解開鎖環，抓緊使勁吃了一口蛋糕，正要來第二口時被抓了個現行，心虛地調轉方向要餵陶葉，好像偷吃的事情就抵消了，而是光明正大投餵他人的善舉。
“你也太心急了。”陶葉覺得好笑，張嘴吞下後便傾身上前，雙手繞到了陶雅頸後，摸索著要扣上。
從旁邊看去，陶雅好像被陶葉擁著肩膀，中間的空間極少，距離也近到陶雅可以看見陶葉臉上細致的絨毛，還有嘴角上殘留的奶油，或者是錯覺，陶雅覺得自己完全被姐姐的氣息包圍住，那氣息甜甜的就像蛋糕的味道一樣，讓她頭暈目眩，但奇異地意識卻又分外清醒，只不過充斥的全是好想親上去這樣的念頭。
“好啦！”
陶葉拍拍手，表示大功告成，滿意地看效果。銀色的項鏈很稱陶雅白皙的肌膚和鎖骨，相得益彰，兩者的質感都讓人有忍不住想觸摸的感覺。
視線上移，陶葉發現陶雅面紅耳赤地看著自己，尤其是眼睛，讓陶葉有點看不懂。
“你怎麽了？蛋糕不好吃？還是我臉上有什麽？”
“姐姐你臉上有東西……”
原來是不好意思笑自己啊，陶葉伸手在嘴邊抹了抹，隨後用紙巾擦拭掉了。陶雅覺得有些遺憾，好浪費，若是自己代替去做就好了。
晚餐過後，兩人洗漱過準備休息，陶雅躺在床上上網，好笑地看著其他人八卦陶葉的筆名和作品，目前來看，沒什麽結果。
不知道姐姐是什麽打算，陶雅決定等會問問陶葉。
正想著陶雅的電話響了起來，來電號碼顯示是母親葉藍，陶雅覺得奇怪，早些時候葉藍已經和她通過電話表示祝福了。
“媽媽，你還沒睡嗎？”
“我剛剛接到一個奇怪的電話，說想和我談談版權的事情，我覺得莫名其妙，說她找錯人後就掛掉了。之後我想了想，是不是你們兩個誰以我的名義在網上寫了什麽東西？”
“姐姐沒說過嗎？”陶雅也很驚訝，“以前姐姐用媽媽你的身份證註冊簽約在網上寫東西。”
“難怪她一開始說找葉陶什麽的，語氣好像很熟悉，我還納悶是哪個我認識的人，怎麽聲音一點聽不出來。”
陶葉的筆名很簡單，只是將姓名調換了一下順序。
“媽媽，我猜那人是姐姐的編輯，聯系不上姐姐，我等下和姐姐說一下。”
不久之後陶葉擦拭著頭發走進了臥室，聽陶雅轉述之後，想起自己確實有一段時間沒有上網聯系過編輯了，連忙登錄賬號，果然編輯最近一直在找她，其他都是小事，但有兩件事比較重要。
第一件事是編輯在網上看到了有人轉載的熱門漫畫，故事腳本卻是取材於陶葉的小說，漫畫作者宣稱和陶葉是好友，已經得到口頭授權。第二件事也與此相關，由於漫畫的影響，陶葉許多已經完結的作品再一次受到關註，有出版商表示要出版其他作品。
最後編輯試探性地問陶葉是不是網上盛傳的編劇高才生弟子。
陶葉表示第二天再正式處理這些事情，回避了編輯也許最關心的話題。
“事情很重要嗎？”陶雅自動地接過毛巾幫姐姐擦幹頭發，越過陶葉肩頭好奇地看了看，“以後姐姐是不是就要出名了？”
“再有名也比不過你啊！”陶葉將電腦放到床頭桌，轉身自己擦拭頭發，“如果我變得很有名，你會怎麽樣想？”
“我不知道……”陶雅咬唇，心裏的想法很矛盾，按理來說她應該為姐姐感到高興才是，畢竟有更多的人認可了姐姐的作品，可是她又覺得那樣就離陶葉更遠了。
“姐姐我是不是很小心眼，希望姐姐只屬於我一個人就好，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很不應該？”
陶葉停下動作，一開始她很想笑，仔細一想卻有點感動和羞愧，隨後說出了一些以前她會覺得很幼稚的話來。
“我們現在在一起，互相屬於彼此，我很高興聽你說出心裏話，很在乎我的心裏話，這不是小心眼，而是人之常情，不如說我讓你產生這樣的想法，是我不好。”
陶葉有點頭疼，兩人的相處模式和通常的情侶完全不一樣，她也不知道要怎樣才對兩人最好，畢竟她也沒什麽戀愛經驗。
“吶，小雅你不要這麽小心翼翼的，想做什麽就去做，不用委屈自己。”
陶雅半信半疑，“那晚上吃蛋糕的時候看到姐姐嘴上沾了奶油，我當時想靠上去舔掉，可是又不敢……”
這樣的情況讓她怎麽回應？陶葉傻了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5 章
陶葉的沈默，陶雅一點也不奇怪，只是她想知道為什麽。
“小雅，關於這個，我們緩一緩可以嗎？”
說出這話，陶葉也覺得過意不去，也沒有說服力。既然自己答應要確定關系，那麽身體接觸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她的第一反應還是回避，哪怕先前她主動親吻過陶雅，仔細想想，那也是她做好思想準備之後的蜻蜓點水式行為。
“為什麽？”
陶葉低下頭，她自己也無法確認原因，她已經開始了舞蹈訓練，教練很頭疼地告訴她，她的頭腦在阻礙她的身體動作，建議她先學會放松，於是把她打發去學瑜珈了。
“這個——我覺得不好意思……”
陶葉捂臉，說出這樣的話讓她的羞恥感更是爆棚。
“為什麽呢？”
陶雅還是不明白，她並不會覺得不好意思，不如說若是姐姐忍不住對自己那什麽，她會很高興，也願意交出自己。
再往深處追究，陶葉也沒有答案。
“大概我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吧……”
對於自己的龜毛黏糊陶葉也覺得令人厭惡起來，不由得懷疑之前答應開始關系是否過於武斷，現在想想，這樣太對不起小雅了，這不是給了她希望，卻又潑冷水？
這邊陶葉在糾結，陶雅卻好像接受了這個答案，重聚以來，陶雅感到姐姐一直在猶豫掙紮，這麽短的時間裏沒有思想準備不奇怪。
“那我做好思想準備了，姐姐——”
陶雅有點不好意思地咬牙，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來了。陶葉卻沒太明白，歉疚而迷茫地看著她。
姐姐真是笨蛋！陶雅扁嘴，非要她把話說得那麽明白嗎？
紅著臉抓住陶葉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陶雅想自己真是膽大，可是她並不後悔這樣做，可是隨後她便蒼白了臉，因為陶葉像是觸電和見鬼一樣快速將手縮了回去。
四周一片死寂。
陶雅的頭腦裏如同漿糊一般，好奇怪，為什麽呢，既然姐姐寧願犧牲自己來保護她，那應該對自己是喜歡的吧，那為什麽又不肯觸碰自己？唯一的答案只能是——
“姐姐，你並不愛我，對嗎？”
陶葉楞楞地看著自己的手，她也被自己下意識的反應嚇到了。陶雅的話讓她回過神來，看到心如死灰的陶雅，陶葉心都揪到了一起，這絕不是她的本心，明明重生後她的最大願望是讓陶雅過得幸福，可是現在她自己卻是讓陶雅最不開心的因素，如果當初保持距離，只在背後默默地看著是不是更好？
受傷住院的那些日子裏，陶葉也想過為什麽自己會奮不顧身將陶雅擋在身後，想到最後陶葉不再界定她對陶雅的感情到底是親情還是愛情或者其他什麽，她只知道自己很在乎陶雅就好了，在乎到願意放棄自己的一些堅持，也許和其他人愛的形式不一樣，但對於陶葉來說，這就說明了很多東西了。
“小雅，我——”陶葉突然覺得語言很蒼白，空洞的語言連她自己也不能說服，狠了狠心，陶葉重覆了先前陶雅的動作。
陶雅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覆在陶葉胸口，手心感受著下面傳來的心臟跳動，陶葉只覺得手心開始發熱，可是擡頭看到陶葉“視死如歸”的神情，陶雅便覺得恢覆了冷靜，意興闌珊地收回了手。
“算了，姐姐，你為什麽要勉強你自己？”陶雅覺得自己陷入了死角，“姐姐你不需要這樣證明自己，再說我也不忍心——”
那要怎麽辦？
陶葉也束手無策了，感情這種事情果然很麻煩，生平第一次陶葉覺得重生或許並沒有什麽好處。
“吶，姐姐，包括我的身體，對姐姐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嗎？”
確切地說，重生以來，陶葉對於自己和他人的身體便處於一種極為矛盾的態度，一方面她註重鍛煉保持健康，幸運的是這些年她幾乎沒生過病。另一方面她又刻意忽視自己和他人的身體，甚至是完全不在意，為什麽呢？陶葉沒有深究。如今陶雅的問題讓她不得不去正視這些潛藏壓抑的事情。
要回答這個問題，就必須坦誠重生這個根源了。
“小雅，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也許你會覺得匪夷所思——”陶葉仿佛突然明白了，如果一直將重生的秘密埋在心裏，她始終無法徹底放下去接受一段感情，那樣的欺瞞也對陶雅不公平。
陶雅不明白陶葉的話題怎麽突然轉到了這裏，不過這樣的進展也是她希望的，從前她便覺得姐姐在隱瞞背負什麽，她隱約覺得姐姐今天打算說出一切，以後一切都將不一樣了。
“姐姐你先說，我會努力去理解的。”
陶葉苦笑，雖然決定要和盤托出，可事到臨頭，卻發現不好組織語言。
“這些年我一直覺得活得很不真實，就像在做夢一樣。”
想來想去，陶葉選擇了這樣的開場白。“小雅你看過重生題材的小說吧？”
“姐姐是說死而覆生？”
“也可以這麽說，但又不太一樣，區別在於生死的時間點不一樣。”聽上去像是在胡扯，陶葉自嘲地笑了笑，“舉個例子來說，我在二十歲的時候死了，然後發現自己醒來回到了小學畢業前的暑假。”
陶雅終於明白為什麽姐姐會提前說匪夷所思這樣的話了，若不是這句話，她第一反應只會認為姐姐在糊弄自己。
“姐姐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我也寧願自己在開玩笑。”陶葉輕輕嘆氣，“所以這些年來我一直覺得自己和所有人都很不真實，對於實質的身體也不願意去探究，我是個膽小鬼，在回避可能的真相，也在回避任何改變，包括你的感情。”
陶葉越說越輕松和流利，果然心裏藏著秘密是沈重的心理負擔。
陶雅消化著這些信息，可是短時間內卻想不明白，反倒頭痛欲裂，恍惚得就像做夢一樣。
“姐姐，我想睡了。”
說完陶雅背朝著陶葉躺了下去，很快便墜入了夢鄉。
陶葉楞了楞，在網上開始搜索重生等玄學和科學理論解釋，太多原理可能性，陶葉不知道哪一種更適用於自己，如果真實和虛幻是一體兩面，她現在的境遇就真的不好說了。
陶葉無力地放下電腦，準備休息，想不通的事情就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車到山前必有路，正要躺下的時候，卻發現陶雅好像睡得並不安穩，緊閉的眼角無聲地滲出眼淚。
“小雅，醒醒！”
陶葉著急地搖晃著陶雅，試圖讓她從噩夢中回覆神智。過了好一會兒，陶雅才迷蒙地睜開眼睛，呆呆地看著前方。
“你夢到什麽了？”
“我夢到姐姐你考大學失利，然後自殺了……”
“我都沒參加高考，哪裏來的失利！”陶葉覺得好笑，“你想太多了。”
陶雅晃了晃腦袋，也覺得自己杞人憂天，再想到睡著之前陶葉說的話，她便再也高興不起來。
“姐姐，我真的想多了嗎？”陶雅希冀地看著陶葉，神情轉換成憂傷，“明年秋天姐姐滿20歲的時候，姐姐你會怎樣呢？”
這也是陶葉心裏深處最擔憂的事情。重生絕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她不過是最普通不過的人，那麽最大可能就是到了一定時間，這份優待將會到期結束，也就是說，她很可能在同樣的時間裏死去或者消失。
“假如生命只有三天，我會更加珍惜。”
從前陶葉覺得沒有未來的自己就不要去沾惹他人，可是換一個角度看，還不如珍惜現在，讓剩餘的時間活得更有意義和價值，去迎接未知的那一天到來。
“姐姐，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從陶葉這邊看過去，陶雅的神情和話語看上去好像在責怪自己。陶葉無言以對，在感情的開始確實應該告知，現在這樣的結果，站在陶雅的立場，對她來說太不公平了。
陶雅並不在乎得到答案，說完便又轉身朝裏，不再說話。
哪怕重生，自己還是一樣的犯傻，陶葉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自我厭惡當中。
這一夜兩人都沒睡好，輾轉難眠。第二天陶葉頂著鮮明的黑眼圈去上班，出門前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聽到大門關上的聲音，陶雅終於爆發了，憋屈地將枕頭扔了出去，可是心裏的郁悶卻依然沒有消散，為什麽姐姐什麽都不說，到底是什麽意思，說出這樣一番沒什麽道理的話！
這一定都是借口，我才不要相信。陶雅哼了一聲，心裏平靜下來，拿起電腦準備找些娛樂視頻打發時間。先前的助理工作已經取消了，被襲擊的事情報道出來之後，陶雅的身份曝光，她沒法再繼續呆在那裏了。
陶雅盯著自己輸入的搜索關鍵詞發呆，重生，出來的搜索結果裏有一部電影，陶雅的手自動地點擊了播放。
將近三個小時之後，電影結束了，陶雅好像想明白了什麽，準確地說，她想清楚了事情的關鍵，以及自己要的是什麽。
放下電腦，陶雅久違地給父親費倫主動打了一個電話。費倫很有些受寵若驚。這些年，父女倆的關系並不親近，更像是同事或者上下級關系，陶雅也幾乎沒有叫過他爸爸。
“爸爸，以前你提過讓小妹費妮暑假參加脫胎換骨這個節目對嗎？那樣的話，我也一起參加好了。”
“唉，她死活不願意，我也拿她沒辦法。”費倫直嘆氣，小女兒費妮簡直是無法無天小霸王，說不定哪天就惹出什麽事情來，“等等，你說你也參加，那說不定她會願意……”
“我去和她說。”
“那就好，她就你的話還能聽進去。”
掛掉電話，陶雅揉了揉額頭，不太情願立刻就給妹妹打電話，猶豫間，陶葉中午下班回來了。
陶葉拎著外賣進了房間，卻發現陶雅不在，浴室裏傳來動靜。
“小雅，我買了午餐回來，吃完我們好好談一談吧，下午我請了假，有的是時間。”
陶雅關掉水龍頭，走到浴缸裏坐了下來。
“姐姐，如果你真的想談的話，那就現在進來把一切說清楚吧。”
並沒有等多久，陶雅便等到了陶葉推門進來，這次的神情很平靜，陶雅莫名地覺得高興，而且姐姐的眼神也沒有回避自己，哎，若是再多些熱情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6 章
人一旦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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