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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十九只寧宓 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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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斯水穩穩端著豆漿穿過人群, 走到距離寧母和寧曜二人半米之遙的地方,附近除了三人已經沒有更多人,她微微側了點頭, 目不斜視, 自然地松了手。

“啪”。

“啊!”寧母尖叫起來。

豆漿從高空直直墜落, 濺出十幾厘米的白花, 將寧母的裙角徹底打個濕透,那個硬紙杯還在地上滾動幾圈才停。

“不好意思。”洛斯水說。

寧母一早上沒有遇到什麽好事, 出門接到電話說一個女兒從醫院失蹤,另一個女兒又鬧脾氣, 寧曜來接她, 全程也一言不發, 就一副“看你靜靜表演”的樣子,連安慰都沒有, 她早窩了一肚子火, 此刻衣服又被弄臟,簡直想要原地爆炸,深呼吸又深呼吸, 勉強維持住貴婦人的體面。

“你在搞什麽?”她壓著怒火質問洛斯水, “沒看見這邊有人嗎,這裏是公共場合, 不是你亂扔垃圾的地方。”

洛斯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剛才手突然沒力氣。”她說著,還像是從善如流似的,從地上拾起那個硬紙杯,輕輕松松捏扁, 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裏,根本不是沒力氣的樣子,更加顯得氣人。

“小姐,你弄臟了我的衣服,是要賠的。”寧母冷聲道。

“哦,應該的應該的。”洛斯水上下看了看,“新上的Gi棋盤套裝嘛,我記得好像是兩萬四,微信還是支付寶?”

寧母在意的根本不是這點錢,她這樣說,寧母覺得更加惱火了。

“別生氣,別生氣。”洛斯水邊搖頭舉手,邊露出一個微笑,“這裏可是公眾場合,註意儀態。”

寧母胸腔起伏好幾下,用手指著她,氣的全身發抖:“怎麽會有這種沒教養的人,家教都吃進狗肚子裏了,這麽混不吝,還是個女孩子,你父母沒教過你出門在外怎麽做事嗎?”寧母從小受教育良好,家境優越,從來只有別人捧著她,哪有人頂撞,此刻翻來覆去也只能在家教問題上紮人,她倒真恨不得自己能有菜市場對罵的詞匯量。

那邊洛斯水已經打開了微信,不很在意道:“確實。”然後揚揚手機,“微信可以吧?”

寧母還想說什麽,她身後的寧曜拉住了她:“寧宓的事要緊。”

寧母恨恨別過頭,不願意直面洛斯水,直接抱著手去了電梯口,寧曜拿出手機來調出界面,遞到洛斯水面前。

“你是故意的。”寧曜篤定道。

“可能是吧。”洛斯水不接茬,轉賬完成,還遙遙對寧母擡手示意,“阿姨,大秋天別著涼了,街口往前兩公裏,大賣場買件新的換換。”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走了,拿著手機的手還不忘手背向後擺了兩下。

“這叫什麽事!”寧母說,“什麽人啊!”

洛斯水走出醫院門口,看了眼時間,剛才一番糾纏,十分鐘過去了,現在是八點半。

她望了眼門口正對的街道,車輛漸漸多了起來,早高峰即將到來了。

“哎,姐姐也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算收工走人,看一眼手機,卻發現蘇蘅給她又來了消息,說自己在交警大隊錄口供,現在脫不了身,讓她再頂一下。

洛斯水:……不然我還是把他們輪胎紮了,大家一起毀滅算了。

她搜了一下紮汽車輪胎犯不犯法,結果百度跳出來結果說要刑拘10-15日,洛斯水迅速收起手機,把手揣兜裏吹了聲口哨,假裝什麽都沒想過,無事發生。

她伸出右手在額頭前做遠眺狀,發現前面路口慢慢開始堵上了。

要不要先去盛一中等著呢?

盛一中。

高一教學樓二層辦公室。

十點半左右,言春松忙完一點手頭上的事,正打算去高一(26)班考場看一看寧宓的情況,還問孟長川要不要去。

孟長川雖然也好奇,但想象了一下,到時候寧宓四周,他、言老師、兩個監考老師,四面八方圍得水洩不通,她就要在四個人的灼灼目光下答題,想了想覺得畫面太美,決定不給四大金剛組合出現的機會,於是推拒。

言春松:“怎麽,對未來的學生小朋友沒有興趣?”

兩人交談時,辦公室門外忽然有人中氣十足地喊了聲:“報告!”

孟長川一個激靈,看向門外,發現是個穿著盛一中校服的長發女生,五官偏艷麗,眉眼因為朝下顯得略兇。

言春松看到來人就認出來了,她和孟長川說:“這是我高二一個學生,叫寧婉。”那邊招手讓寧婉進來。

“寧婉?和寧宓是姐妹嗎?”孟長川問。

寧婉走近,乍一下聽到這話,腳步都頓住了。

“沒,沒有。”寧婉慌張答道。她和寧宓的關系比較尷尬,但在學校一般碰不著面,其實寧父寧母都叮囑她多照顧妹妹,但寧婉只想有多遠躲多遠,恨不得根本不認識這號人。

她的反應引起了孟長川註意,但他面上卻沒顯露出來,只是和煦地微笑了一下,“寧這個姓還挺少見的。”算是簡單解釋。

寧婉這才仔細看和言春松說話的人的模樣。

孟長川說話溫柔,長得也溫柔,明明是簡單的牛仔褲和外衣,在他身上就好像自帶聖光buff一樣,整個人幹凈又溫暖。

寧婉的心都安靜下來,突然失了言語。

“寧婉,有什麽事嗎?”言春松問。

寧婉陡然回神,視線亂飄,好像比之前還緊張:“就,就是之前和老師提過的,奧數班的事,想請問一下老師,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指導?”

言春松感覺寧婉今天的措辭有點奇怪,一句話說了好幾個敬語,但她仍搖了搖頭:“上次我和你的家長也說過了,額外的輔導我是不能做的,你想參加考試,也可以自己找一些相關材料看,資料我已經全部列出來給你們了。”

寧婉下意識就要反駁,目光觸及旁邊孟長川的笑眼,於是改口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言老師。”

她這句話一出,她自己和言春松一起沈默了。

過了一會,言春松問:“寧婉同學,你還有什麽事嗎?”

“沒、不,有的老師,我想問您一個問題。”寧婉開始搜腸刮肚,竟然真想到一個前幾天看數學競賽做不出的題,她簡單給言春松敘述了一下。

“哦這道題啊,這是你那年全國數學競賽的一個題,”言春松和孟長川道,又對寧婉說,“你見過他的照片吧,孟長川,和真人不太像,他是原來咱們學校保送去P大的。”

寧婉忙道:“對,就是這道題,”她偷偷瞄一眼孟長川,“原來是學長。”

“這道題也很有緣分,我這次給高一編的壓軸題,就是這道題改的。”言春松從桌子上翻出這次月考樣板卷來,“以前可難倒了不少人,這次估計也要全軍覆沒。你當時也沒做出來吧?”

孟長川道:“確實很難,當時在競賽考場上其實做出來了,是後來出題老師說有個地方出了問題,所以全員都不判對。那時候西傾住院,您剛好錯過這事兒了。”

“這個地方,定義域嚴格來說是有問題的,這裏是振蕩跳躍,取不到值……”孟長川對此題印象很深刻,看到卷子的當即就回憶起來。

“哎,”言春松聽他說完,嘆了口氣,“那這次月考卷,全軍覆沒是板上釘釘了。”

孟長川笑道:“能做到最後幾步的也不多,就算不考慮這裏也一樣的。”

言春松搖搖頭:“也不一定,其他人可能做不出,高一(27)班那個寧宓可不好說。”

“寧宓?”寧婉聽到言春松這惋惜的口吻,只覺得無法理解,見到二人都看向她,她找補說:“就是剛剛學長提到的那個和我同姓的人嗎,她數學很厲害?”

她的問話有點莫名其妙,言春松淡淡答了一句“對”,然後問孟長川,“怎麽樣,要不要去看看?”

孟長川也是真被吊起了好奇心,於是應道:“好,我和老師一起去看看。”

“寧婉,你先回去吧。”言春松說完,門口又傳來三個人的腳步聲,她扭頭望去,驚訝問道:“寧婉家長,你們怎麽也來了?”

十點鐘左右,蘇蘅總算從交警大隊出來,但摩托車還被扣押住了,要等幾天才能拿。

她之前勸寧宓騎車,自己也身體力行,單車騎了六七公裏,以常人較難企及的速度,二十分鐘內到了盛一中。

好巧不巧,蘇蘅剛到盛一中門口停完車,就看見寧宓她媽和哥哥從車門下來,和保安說了幾句,進去了。

她趕緊給洛斯水打電話:“斯水姐,不是說拖住他們嗎,現在才十點二十呢,還有四十分鐘怎麽辦?”

電話裏傳來重音:“怎麽辦,涼拌。”一樣的聲音從聽筒和背後同時傳來,蘇蘅轉頭,發現洛斯水拿個電話在她背後,手上還吃著串糖葫蘆。

洛斯水按掉電話,聳聳肩:“我盡力了,就四十分鐘,他們不至於把寧宓從考場拖出來吧?”

見蘇蘅不說話,她遲疑了一下,試探問:“不會吧,好歹是親生的?”

“……”蘇蘅:“確實。”蘇蘅沈沈嘆了口氣,“但是我總覺得不保險怎麽辦?”

洛斯水咬掉最後一顆糖葫蘆,瀟灑把簽子扔進桶裏,指指圍墻:“那就進去看看唄。”

這回輪到蘇蘅遲疑了:“□□不太好吧?萬一有監控?”

洛斯水給了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誰說□□,跟著姐姐走。”她招呼蘇蘅跟上來,大搖大擺走到盛一中門口,保安見到洛斯水,露出個親切和藹的笑容來:“這不是斯水嗎,回家啊?”

蘇蘅見到洛斯水難得露出個真心實意的笑容說:“對,今天有空,就回來看看,我帶朋友來拿點東西。”

“進去吧。”保安痛快放了行。

蘇蘅:“不是,為什麽你這麽容易能進來?”

“你聽見了,我家在這裏頭家屬區住著呢。”洛斯水聳肩。

是盛一中家屬,卻在盛一中退學後去了她們中學,蘇蘅不明白,但她先問了個能問的。

“盛一中這麽大,家屬這麽多,他怎麽記得你,你又不常回來?”

洛斯水深沈道:“因為我的人格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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