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十四只寧宓 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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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寧宓不停地刷題、覆盤、刷題、覆盤中飛速流逝,轉眼間,第二周的周五就到了。

這天下午,天空中下起了暴雨,電閃雷鳴,接寧宓回家的車輛在路上堵了車,打電話告訴了寧宓,寧宓便到學校不遠處的屋檐下邊躲雨,邊等待司機來。

她盯著檐下成片的雨幕出神了一分鐘,恍覺自己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於是從書包裏掏出小本錯題本,端在右手中翻看起來。

“喵~”

一聲軟綿綿的貓叫響起,寧宓突然感覺到褲腿處有什麽軟乎乎的東西,她低下頭看去,發現是一只小奶貓,正伸著帶粉色的爪子扒拉她褲腳。

寧宓:!

她非常小心、屏住呼吸,輕輕地擡起腳,讓它的爪子稍微脫離布料,然後小碎步快速走到屋檐一頭,幾乎要探出半個肩膀到雨裏。

這只黑花小奶貓無辜地看著她,舔了下爪子,又左右晃腦袋抖掉身上的水,貓毛仍濕漉漉的。

寧宓目不斜視地看著錯題本,餘光卻戒備著它,發現它沒有繼續跟上來的意思,反而踩著輕盈的貓步走了,肩膀這才松下來。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司機發消息告訴她,馬上就到。於是寧宓將錯題本放回包裏,撐開傘走出屋檐到路邊。

紅綠燈閃了兩下,轉為紅色。

寧宓站在人行道前,觀察流水行車,試圖從中辨認寧家的勞斯萊斯。

忽然,她的目光一頓。

方才那只奶貓正叼著什麽東西在車輛間穿梭不停,車輛緩緩開始啟動,它嘴裏的東西卻滾了出去,滾到馬路中間,於是它四處張望了一下,警惕地三兩下躥到中間,重新叼起那東西,往寧宓這個方向跑過來。

就在這時,緩慢啟動的車輛都加速起來,它左沖右閃,前後躲避,一躍向前。

眼看就要抵達安全地,路邊一輛電動車突然沖了出來。

“喵!!!”

它的豎瞳急速縮成一線,眼看就要撞上電動車,一雙輕柔的手卻從前方探出,將它捧了過去。

是寧宓。

寧宓把這只貓放到行人道上,從地上撿起大黑傘,剛才事出緊急,她直接扔了傘,才幾秒的功夫,身上就被滂沱大雨淋了個濕透,頭發也貼在臉頰上。

她重新打起傘,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一陣小風吹過,浸水的衣服瞬間冰涼,寧宓不自主打了個寒噤,嘴唇發白。

再去看那只貓,猶猶豫豫地不知道該不該走,寧宓笑了下,沖它揮揮手,“走吧走吧。”

待它走後,她才想起檢查自己的書包,可能是比較貴的原因,書包防水性還不錯,書都好好的,她松了口氣,又感嘆自己果然不怎麽會和小動物相處。

黑花小奶貓叼著玻璃珠繞過了一個街角,那裏正守著它的小主人,見到它跑回來,沒來得及擦眼角淚花,就急急忙忙跑上來抱它,卻被小主人的媽媽止住了。

“蔽月,別碰它,太臟了。”

江蔽月去抱它的手就那麽停在了空中,眼巴巴看著司機用毛巾把她的貓包了起來。

三人一貓上了一輛保時捷帕拉梅拉,車輛很快離去。

寧宓上車後便用大的毛巾簡單擦了頭發包住自己,然而仍然凍得瑟瑟發抖,直到司機將車內空調調高到二十五度,她才終於不再發抖,可是沒過多久,便一個接一個打起了噴嚏。

寧宓精神不振,一回寧家就洗了個澡換衣服,晚飯都沒吃下兩口。

至於寧婉中間嘲諷她“落湯雞”,她更是好像聽都沒聽到,讓寧婉看笑話的心落空,又接連明裏暗裏刺了幾句,連寧母都看不下去,叫她別說話,少招惹妹妹。

寧母叫人煮了姜湯,端來給寧宓,關切道:“喝了姜湯就去睡覺吧。”

寧宓端起姜湯一飲而盡,喝完擦了嘴,擺擺手道:“我沒事。”然後上樓繼續學習。

她寫著寫著,腦子越發不清醒,好幾個簡單計算的地方都算錯了,寧宓揉揉眼睛,鼻子有點癢,又打了個噴嚏。

她感覺自己真的要感冒了,不敢在馬上考試的節骨眼大意,到底聽了寧母的話,晚上八點就早早睡下。

然而到第二天早上,寧母發現寧宓遲遲沒有起床,到她房間一看,才發現寧宓渾身滾燙,用體溫計一量,三十九度五。

寧宓馬上被送到醫院。

她這次高燒燒的很厲害,迷迷糊糊整整燒了兩天兩夜,等意識徹底清醒過來,已經是周日下午。

“幾點了?”

“三十七度五,還有點低燒。”護士為她量了體溫,一邊回答道,“現在是下午三點半。”

寧宓馬上掙紮著要坐起,“我得出院。”斯水姐那邊還有考前突擊等著她。

護士:“你還生著病呢,出什麽院,躺著。”她語氣有點兇,手上換針的動作卻很輕,比較照顧寧宓。

“護士姐姐,我真的得出院,明天我就考試了。”寧宓小聲哀求道。

護士皺著眉說:“還惦記著考試呢,你在發燒!考試有身體重要嗎?”見寧宓油鹽不進,她也不說了,她的臨床經驗很豐富,也見過不少為了考試不好好休息的,有的更是被家長逼著學所以生病的,這個倒好,自己生病也要學,護士打算讓寧宓的家長來勸她。

寧家這邊是請了護工來陪護,接到醫院的電話,寧母便從家中匆匆趕過來。

“你們老師那邊我打過電話了,你生著病,這次考試可以缺考。”寧母說。

寧宓:“我可以考!”她急切地望著寧母,眼中濃濃的期盼幾乎化為實質,希望寧母能同意她出院。

寧宓這段時間的努力,寧母看在眼裏,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但這只是月考,考試哪有身體重要?寧母錯開她的視線,沒有改口:“你先養病,考試還有下次、下下次,都一樣的。”

“我的病會傳染給別人嗎?”寧宓問。

“那倒不會,醫生說,你這是細菌感染引起的大葉性肺炎,只要戴好口罩就不會傳給別人。”寧母說。

寧宓於是堅持道:“那我戴口罩去考試。”

寧母:“你為什麽非要參加這次考試,就為了和寧婉打賭?身體的事是能兒戲的嗎?為了賭氣不要命啦?”

“我沒有賭氣。”寧宓的眼眶有點紅,但目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堅定,“這次考試對我很重要,我是認真的。”也許寧母說的對,考試有很多,下一次,下下次,可是對寧宓來說,這是第一次,第一次她拼盡全力想要做成一件事,為此她已經決心豁出一切,如果在這裏放棄了,她不知道下一次自己還有沒有繼續的勇氣。

寧宓就像一個沙漠中的旅人,靠著遠遠見到的一點水源為目標,支撐著她向前走下去,這時候,哪怕有人告訴她前面的是海市蜃樓,她也不想停下,她只有這點希望,她要走下去。

寧母:“我不會同意你出院的,你也不要想出院的事。”她軟和了語調,“寧宓,你不要看寧婉學奧數,就為了比過她學奧數,在我和你爸爸的心裏,你們兩個都是一樣重要的,你沒有必要為了博得我們的目光強逼著自己學,奧數真的很需要天賦,你做不來的,不要勉強自己。”

哪怕主要目的已經不是和寧婉的賭註,寧宓也忍不住紅了眼圈,鼻子本身就堵著,此刻更是全然閉塞,她閉了閉眼,什麽都沒有說。

寧母說不動寧宓,以為癥結還在寧婉身上,打電話把她也叫到了醫院。

寧婉拉著臉來了,臉色臭得不行,在寧母面前還有所收斂,說:“上次打賭不算數行了吧,你先養病。”寧母一出去,她就馬上換了副面孔,抱著雙手高高在上仰頭俯視寧宓,嘲諷道:“我就知道你賭不起怕丟人,淋雨生病這招都想出來了,行,真行。”

“我會參加考試。”寧宓說。

“那誰知道。”寧婉冷嗤一聲,“反正考不好也有借口。”她上下打量了寧宓這病懨懨的模樣,沒好氣道,“得了吧,就你的水平,滿分還是做夢來的快,要養病就養病,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計較,不賭就不賭。”

“我會參加考試。”寧宓重覆道。

寧婉覺得寧宓給臺階不下,心裏很是不爽,翻了個白眼道:“有本事就去,我看你怎麽去。”

不知道寧婉出去後怎麽和寧母說的,除了護士和護工時不時過來,竟然沒有人再勸寧宓,好像都默認她已經同意不考試似的。

晚間蘇蘅也來探望寧宓了,而且她還帶了個意想不到的人來。

“斯水姐,蘇蘅姐,你們怎麽來了。”寧宓見到二人,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

蘇蘅解釋:“我看你周末沒來咖啡廳,手機也聯系不上,就打電話給你家,管家說你住院了。”

至於洛斯水——

蘇蘅露出個一言難盡的表情,她和洛斯水交情不錯,互相有對方聯系方式,但洛斯水不喜歡社交,從來不聯系她,第一次給她打電話,居然問的還是寧宓。

她沒忍住,上前rua了把寧宓的頭,安慰自己道,算了,畢竟是寧宓,也不是別人。

洛斯水也到寧宓床前,抱著手上下打量她,姿勢和之前寧婉如出一轍,但寧婉做起來是冒犯,看見洛斯水,寧宓卻只覺得親切,還有點羞愧。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放鴿子的。”寧宓雙手抱著腦袋,不讓蘇蘅繼續摧殘她的頭發,一面道歉說。

“我看見了。”洛斯水昂昂下巴示意,“這情況別說補課了,考試也挺難的。”

寧宓緩緩放下手,抿了抿嘴說:“我可以考試。”

“發燒住院的情況,你要考試?”

洛斯水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琥珀色的眸子泛出淩厲的光來。

“你不要逗我。”她這樣說著,語氣危險而帶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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