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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意外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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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記錯了?”

兩個人對著看了半天,直到蘇琦之率先受不了,將頭扭到一邊,看了看劉嵐身上穿著的出門正裝,故意岔開話題問道:“你要出去?”

“嗯,今天要和我爹娘一起吃飯。”劉嵐說著上前為蘇琦之理理被角,然後囑咐道:“我已經讓彩符準備好了醒酒湯,吃飯之前一定要喝一碗。”

“嗯。”蘇琦之胡亂應了一聲,隨後就又將頭埋在被子裏,再次準備睡過去。

劉嵐守在旁邊看了一會,才轉身離開。

等劉嵐到了劉府飯廳的時候,他的父親劉季雲和母親劉夫人都已經在座位上等候了。

“爹,娘。”劉嵐走上前去和雙親打招呼。

“怎麽這麽晚才到?”劉季雲的聲音隱含關心。

“有點事情耽誤了。”

“既然到了,就坐下吃飯吧。”音調平穩,聽不出什麽起伏,這是劉夫人的聲音。

劉季雲雖然貴為首富,可他既不納妾,又不養孌童,潔身自好,只守著自己的結發妻子和獨子。

這樣的情形,對於富豪來說,實屬罕見。

因此,劉府的家宴雖然排場也不小,可寬敞的大廳裏,有資格坐下來吃飯的,只有三個人而已,整個場面,顯得有些冷冷清清。

就是這樣冷情的場面,也很難出現。

劉季雲整天忙著打理生意,走南闖北,時常不在家。

而劉夫人生性淡泊,整日裏只對吃齋念佛感興趣。

就算有些場合,實在避免不了必須要出席,劉夫人的表現也是淡然到了極點。

有的夫人看著她身上的首飾,滿眼的羨慕之情:“您這鐲子可是千年暖玉的吧。”劉夫人也只是笑笑,應一聲。如果別人對著這個話題說得過於久了,她就幹脆將那鐲子褪下來,遞到說話之人面前:“如果你喜歡,就拿去可好?”

有的夫人羨慕她嫁了個有情有義的相公,她也只是笑笑。

有的人誇獎劉嵐有出息,劉夫人還是一臉平靜,看不出有什麽欣喜的地方。

淡然到了極致,反而就成了疏離。

就連和劉嵐在一起,母子兩也沒有什麽貼心的話語或者舉動,言語之間,尊重很多,親昵不足。

劉嵐幼年的時候,和劉季雲倒是很親密,可遺憾的是,等到劉嵐大些,這種親密的感情也漸漸消失,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除了生意,常常會相對無言。

這樣的家宴,與其說是聯絡感情,還不如說是例行公事而已。

劉季雲出聲叫道:“嵐兒。”

“嗯?”

“最近城西的生意怎麽樣?”

“很好。”

“那就準備一下,將國都剩下的生意全都接手吧。”

“好。”

聽著劉嵐一板一眼的回答,劉季雲嘆了口氣,接著問道:“聽說最近你和四皇子走得很近?”

劉嵐心下一動,答道:“我們感情一直很好。”

“於情於理,你和四皇子都不應該走得過於親密。”

“我和四皇子之間,和那些都沒有關系。”

劉季雲擡頭看著自己的兒子,這些年來,劉嵐的臉龐愈發俊秀,氣質也愈發出眾,剛才的那句話,說的更是針鋒相對,擲地有聲。

看著劉嵐眼裏的堅定之意,劉季雲突然笑了:“兒子果然是長大了,連我這個做爹的話都開始不聽了。”

劉嵐低下頭來,沈默不語。

“雖然你這幾年歷練了不少,但仍然太幼稚,完全沒有看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如今你們感情…交好,待到真有沖突的那天,第一個將你推出去的,恐怕就得是四皇子吧。”

“當然不會,”劉嵐擡頭看著劉季雲,又重覆了一遍:“我和四皇子之間,和那些都沒有關系。”

聞言,劉季雲竟然朗聲大笑:“沒有關系,誰說的沒有關系?他說了什麽,做了什麽,他為你付出了多少,讓你如此對他有信心?”

“他…。”

一直在冷眼旁觀的劉夫人突然開口,打斷劉嵐的話:“萬事皆有天註定,老爺你又何必多加幹涉?”

“那夫人的意思是?”面對自己的夫人,劉季雲的語氣也緩和了不少。

“就隨他們去吧。何必管那麽多呢?”聲音之冷靜,仿若說的不是自己的兒子,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

一頓飯,就這麽不歡而散。

臨走之前,劉季雲叫住劉嵐,聲調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不管怎麽樣,你要記住,你是劉家的少爺,千萬不要忘記了,劉家為了培養你,花費了多少的心血和財力。”

看了看劉嵐驚訝的眼神,劉季雲又加了一句:“這不是誇大,更不是威脅,我說的,全都是事實而已。”

歸時滿夕嵐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五章 家宴(二)

劉嵐走後不久,想睡個懶覺的蘇琦之也沒得閑,皇宮派來小太監來請,非要蘇琦之進皇宮一趟。

“昨天不是進宮參加晚宴了嗎?怎麽今天還請?”蘇琦之坐在窗下,皺著眉頭喝著難聞的醒酒湯,有些不耐煩地問。

“回四皇子,昨晚是陛下的生日宴,今天是夜妃娘娘為各位皇子公主準備的家宴。”

“夜妃娘娘?哪個夜妃娘娘?”皇宮裏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號人物?

“就是昨晚被送進宮來的琦國鳶蘿公主,今天一早就被陛下封為夜妃娘娘。”

這麽一提醒,蘇琦之才想起來昨夜那個驚艷四座,然後就被父皇領走的女人。

“今天我身體不大舒服,那個宴會就不能參加了。”蘇琦之對那個所謂的夜妃,那個所謂的‘家宴’絲毫沒有興趣,漫不經心地答道。

“四皇子……”小太監一下子就慌了:“夜妃娘娘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將您請過去。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吧……”

“請我?”蘇琦之挑眉:“為什麽一定要請我?”

“這是夜妃娘娘的意思,就請四皇子成全成全吧…”

這邊的小太監正在苦苦哀求,那邊又來了一批人,仍然是皇宮派來請蘇琦之進宮參加宴會的。

一個所謂的家宴,竟然如此勞師動眾。蘇琦之看了看地下跪著的一地下人,到底還是心軟,坐上了去皇宮的轎子。

到了皇宮,還未走到舉辦宴會的湖邊,遠遠地,蘇琦之就看見一位打扮的華貴異常的女人向自己迎來。

“是琦之來了,”夜鳶蘿看見蘇琦之,仿若看到了多年的好友,走上前來親親熱熱地拽住蘇琦之的胳膊,就拉著他往宴席那邊走:“你的兄弟姐妹們都來了,大家就等你了。”

蘇琦之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手,沖著夜鳶蘿點點頭,那裏面的生疏和距離顯而易見。

可夜鳶蘿完全對此視而不見,仍然熱絡地開口:“我在琦國的時候,就聽說過四皇子蘇琦之的大名,今日近距離一看,果然名不虛傳…今天我這個家宴啊,就是想和你們聯絡聯絡感情…

到宴席的這一路,也不管蘇琦之在一旁如何沈默,夜鳶蘿就不停地在旁邊熱情地說著,不知情的人見了肯定以為這兩人交情很好,哪裏料到,今日這一面,實際上是兩個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到了宴席旁,蘇琦之擡眼一看,果然,自己的兄弟姐妹,除了不在京城的,除了太小的參加不了的,剩下的全都到齊。

大家打了聲招呼,相互見過,這所謂的‘家宴’就算正式開始了。

明明是昨晚才進宮的妃子,可夜鳶蘿就有本事將自己表現的無比有主人的感覺。

一會給旁邊的蘇雅途夾菜,一會給蘇瑜之倒酒,一會拿起手帕給蘇懷擦擦嘴巴,同時還努力地找話題,帶動席上的氣氛…本來大家來到此宴會,都覺得有些別扭,在夜鳶蘿如此努力下,有一些人也放開了胸懷,整個場面也算其樂融融。

從禦書房趕來的蘇玄,一眼看到的就是蘇雅途說了一個笑話後,大家笑成一團的溫馨場面。

這樣的場面在普通人家也許很常見,但在皇宮中,卻如同鐵樹開花一般,實屬百年不遇。

往常的宴會,大家聚在一起,不是比較誰送的禮物好,就是暗地裏較量誰得到蘇玄的關註多一些,哪有今天這樣自在。

就連蘇玄也被這樣的氛圍所感染,笑著走過去,打趣地問道:“大家在說什麽,怎麽這麽高興?”

一聽到蘇玄的聲音,在座的各位立刻放下碗筷,站起行禮,然後就是沈默。

長久以來,除了蘇琦之和蘇懷,蘇玄在子女面前似乎都是威嚴的樣子,今日這樣和藹的表情和語氣,實在讓他們難以適應。

剛才好不容易熱起來的氣氛,頓時僵硬了。

在這場合下,唯有蘇琦之才能低著頭,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裏的酒杯。

也唯有夜鳶蘿,能笑盈盈地迎上去,拽住蘇玄的手,嗔怪道:“陛下,你將大家都嚇到了……還不快喝杯酒向大家賠罪…”

隨後,夜鳶蘿就將蘇玄拉到席間,將自己的酒杯送到蘇玄面前,蘇玄也笑著一飲而盡,絲毫沒有不快。

蘇瑞之笑道:“父皇和夜妃娘娘的感情可真好。”

夜鳶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隨後就靠到蘇玄身邊,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看著不甚嬌羞。

所謂的家宴,其實每個人的心內感想各有不同。

蘇琦之感覺到及其無聊,總是一副神游太虛的樣子。

蘇瑜之他們,就當作是一個特別熱鬧的應酬場合來應對。

而蘇懷,則被徹底地感動了。

從小到大,蘇懷身邊都沒有出現過夜鳶蘿一樣的人物,在蘇懷的心裏,這個新來的夜妃娘娘是那麽的美麗,那麽的溫柔,那麽的大方…

總之,夜鳶蘿完全符合蘇懷心中對於完美母親的定義。

蘇懷對於這個搶走父皇關註力的女人,竟然沒有絲毫的抵觸,反而覺得,現在這個場面,今天的這個家宴,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覺。

酒過三巡,蘇琦之實在忍受不住周圍人對於夜鳶蘿的吹捧,起身告辭。

蘇玄看了看蘇琦之,心內也說不上是什麽滋味,最後只能擺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

而夜鳶蘿則在蘇琦之轉身的那一剎那,叫住了他。

“四皇子,請留步。”

“夜妃娘娘叫我有事?”

夜鳶蘿端起酒杯,向蘇琦之舉起,然後笑道:“今日我代表陛下向四皇子敬杯酒。這杯酒是我代替陛下表示,即使有我在,陛下對四皇子的關心和愛護也不會少,陛下仍然會像以前那樣關愛你。”

此話一出,蘇琦之和蘇玄的臉色全都變了。

歸時滿夕嵐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六章 談心(一)

蘇琦之回頭,看著夜鳶蘿手裏的酒杯,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夜妃娘娘這杯酒,到底是什麽意思?”

“當然就是代表陛下向四皇子表示關心的意思,”被蘇琦之的反應弄得有些尷尬,可夜鳶蘿還是鍥而不舍地說:“我知道前些日子,四皇子和陛下之間有了些不愉快,導致四皇子未滿十六就搬出皇宮,不管是什麽原因,希望四皇子莫放在心上,大家總歸是一家人,就要和和氣氣~~”

“愛妃好口才,”蘇玄將手裏的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打斷了夜鳶蘿的長篇大論:“朕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愛妃能夠單獨代表朕了?如果朕沒記錯,就連皇後也無權利代表朕表態吧。”

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好心情被夜鳶蘿的這出戲全都攪掉了,蘇玄的口氣很不好,那裏面的怒氣就連傻子都聽得出來。

在蘇玄看來,夜鳶蘿的行為已經完完全全觸動了自己的底線,挑戰了自己的權威。

自己是青國的主宰,豈能容忍一個女人說代表就代表?

今日是代表自己表態,明日是否就能代表自己幹涉朝政?

這種事情,就連當年的夜柳都不可以,更何況是昨日剛進宮,完完全全是一個代替品的夜鳶蘿?

而且她還偏偏不知深淺,挑了蘇琦之的事情來說…

蘇琦之的事情,在蘇玄心裏就是個禁忌,自己都不願碰觸,哪能輪到旁人來幹涉。

除了蘇琦之,剩下的人全都被蘇玄的反應嚇到了。

夜鳶蘿臉色蒼白地望著蘇玄,大眼睛裏面淚光閃閃,全都是委屈。

“陛下……”夜鳶蘿的聲音有些哽咽:“臣妾只是想著能彌補一下陛下和四皇子之間的關系…完全沒有多做他想……”

“彌補我和父皇之間的關系?”蘇琦之冷笑:“這種小事,就不勞夜妃娘娘操心了。”

“四皇子你也別多心,我是怕我來了之後,陛下忽略你,而使你心裏不平衡……”夜鳶蘿還想說下去,可擡頭看了看蘇琦之越來越冷的神色,學了個聰明,主動閉上了嘴。

“這點請夜妃娘娘放心,我可是這世界上最希望你和父皇感情甜蜜的人。最好甜蜜到,沒有閑暇來關註我為好。”蘇琦之的話是對著夜鳶蘿說,可那目光卻一直放在蘇玄身上。

看著眾人都沒有反應,蘇琦之又道:“這回我可以走了嗎?”

說完,也不等蘇玄的回答,轉身就離開。

蘇玄面色鐵青地看著蘇琦之離開的背影,不發一言,也甩袖離去。

夜鳶蘿呆在當場,咬著嘴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蘇雅途的大眼睛轉了轉,小聲地說道:“夜妃娘娘,我還有事情,就先走一步了。”說完,蘇雅途轉身就開溜。

“夜妃娘娘,我還得去練習書法……”

“我身體突然間有些不舒服…”

一個起了頭,剩下的全都找了各種借口,一溜煙兒的全都跑了,剛才還熱鬧非凡的湖邊,現在只剩下了夜鳶蘿和蘇瑞之兩個人。

夜鳶蘿不動也不開口,蘇瑞之也不催促,就那麽自顧自悠閑地自斟自酌,偶爾還夾些糕點丟到湖裏,饒有趣味地看著湖裏的小魚兒一窩蜂兒地游上來爭奪食物。

過了一會,夜鳶蘿面色平緩了下來,坐到了原來的位置上,開口問道:“大家都走了,三皇子怎麽沒走?”

“那既然大家都走了,夜妃娘娘怎麽沒走?”蘇瑞之笑著反問了一句。

“我想在這安靜一會。”

“正巧我也想在這安靜一會。”

聞言,夜鳶蘿嘆了口氣:“我不明白,好心舉辦的家宴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那四皇弟從小就是那個性子,夜妃娘娘別放在心上。”

“我知道,我雖然在琦國,可對於青國四皇子的名聲,也早有耳聞,他在我眼中,就是個被周圍人寵壞了的孩子罷了。”

“被寵壞了的孩子?”蘇瑞之忍不住笑出來:“恕我直言,夜妃娘娘的年紀比我四皇弟也大不了多少吧。”

“可是從身份來說,我是他長輩,不是嗎?”夜鳶蘿如水的美目望著微波粼粼的湖泊,感嘆道:“既然身為長輩,就得包容,怎麽能和他計較?”

“夜妃娘娘果然……”蘇瑞之停了一下,才想到一個詞語:“很大度。”

“三皇子謬讚了,我只是剛從琦國遠道而來,迫不及待地想和你們搞好關系罷了。”

“如果是那樣,就容我多嘴一句,其實您和我們的關系好不好都不重要,畢竟我們人微言輕,皇宮中最有發言權的,永遠是父皇一個人,接下來的,就是四皇弟了,雖然他現在看似失寵,可是無論到什麽時候,他都是對父皇影響最大的那個人。”

“和你們的關系怎麽會不重要呢?”夜鳶蘿扭頭看向蘇瑞之,很認真地說:“大家都是一家人,彼此之間的關系都很重要,一個大家庭,少了誰都不完整。”

聞言,蘇瑞之楞了楞,道:“夜妃娘娘的話,真是讓我驚訝。”

“哦,為什麽?”

“這種話,看似普通,但是在這皇宮之中,從來就沒有人提起過。”

不管是身處最底層,還是站在最高峰,對於家的渴望,應該是每個人都會擁有吧。

可是在皇宮這樣的環境中,這樣的渴望早被權利和欲望所淹沒,就算偶爾冒出個頭,也會被生生的壓下去。

哪裏會有人帶著這樣堅定的語氣,這樣憧憬的表情說出來?

“我能這麽說,是因為我自己就很渴望有家的溫暖。而且也想將這種溫暖帶給我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

夜鳶蘿點點頭,有些無奈地說道:“也許說了你不會相信,但是,我是真的很喜歡陛下。在未來到青國之前,在未成為陛下的夜妃之前,我就很喜歡他。”

即使身在琦國,即使養在深宮,夜鳶蘿也總會聽說蘇玄和夜柳之間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看慣了周圍女子的幽怨和無奈,這樣的故事,怎麽能不讓夜鳶蘿動心?

更何況,夜鳶蘿躲在人群後面,偷偷看過蘇玄幾眼,那位居高位的氣勢,早就使夜鳶蘿的心深深折服了。

所以,在聽說自己將被送到青國之後,夜鳶蘿完全沒有悲傷,相反,她對此有著深深的期待。

歸時滿夕嵐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七章 真愛

說起對於蘇玄的愛戀,夜鳶蘿的臉上一直掛著淡然的微笑。

跟一個剛剛認識的,名義上還是自己晚輩的人談論這些,在很多人眼裏,是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可在夜鳶蘿看來,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喜歡一個人,並不值得大張旗鼓的炫耀,同樣的也不需要努力的藏著掖著,任它腐爛在心裏。

泛著波紋的湖面,就好似她理想中的生活狀態,大部分時間都是平平靜靜,偶有輕風吹過,也只是泛起一些漣漪,掀不起太大風浪。

蘇瑞之擡頭,看著夜鳶蘿彎起的嘴角,雖然明知道這個問題有些刻薄,可他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喜歡父皇?夜妃娘娘是如何明確自己喜歡的是父皇?”

是喜歡父皇這個人,還是他身上代表的權利?財富?

如果父皇是個一無所有的平民百姓,那麽眼前這個衣著華貴的女人,是否還會喜歡?

如果父皇長相醜陋,那麽這個漂亮的女人,是否還會喜歡?

如果父皇他因為一些莫須有的事情,將夜妃娘娘打入冷宮多年,並對其子不管不問,那麽這個號稱喜歡父皇的女人,是否還會喜歡?

自小,蘇瑞之就見過無數次自己的母妃提起父皇的情景。

那樣的語氣,那樣的描述,使得他確信,自己的母親應該也是喜歡父皇的。

可提起父皇來,她臉上的表情,和眼前的夜鳶蘿比起來,完全不一樣。

身處冷宮多年,麗妃提起皇帝來,即使嘴上說著不怨恨之類的話,可臉上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帶有太多的怨念和不甘。

而夜鳶蘿則不同。

提起蘇玄,她的臉上帶著一派天真浪漫,還有那種為愛而付出一切的果斷和決絕。

蘇瑞之毫不懷疑,若此時需要夜鳶蘿跳湖來換取父皇的生命,那麽夜鳶蘿肯定會不加考慮地立刻跳下去。

“如何確定喜歡陛下,這個很簡單啊,”夜鳶蘿笑道:“我只想陪伴在陛下身邊,也只想給陛下帶來家的溫暖。”

又是這種充滿夢幻的語氣…。

蘇瑞之突然覺得這樣的語氣讓人有些煩躁,好像她總是帶著一層面具一般,讓人忍不住產生想破壞掉那層面具的沖動。

“可是大家都知道,父皇只喜歡柳妃娘娘…”

“整個雲初大陸,誰不知道玄帝陛下對柳妃娘娘的一往情深,可是她已經不在了,不是麽?而我才剛剛來到陛下身邊,未來的事情誰又能說的準呢?”

“曾經有不少和柳妃娘娘長相相似的人,都有著和您一樣的想法…可惜…”蘇瑞之故意將話只說了一半就停下來。

“這個我也知道。”蘇瑞之的話越來越不客氣,可夜鳶蘿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仍然笑著答道:“可我還知道,我和那些人是不同的。”

“哦?如何個不同法?”

“她們愛的只是陛下能給予的權勢和地位,而我對陛下,是徹徹底底的真愛。我能承擔陛下給予的榮華,自然也能了解陛下的無奈,不管發生什麽,都會堅定地陪伴在陛下身邊。”停了一下,夜鳶蘿又笑道:“我知道很多人都覺得我是柳妃娘娘的替身,我自己也清楚,可那又怎麽樣呢?不管是什麽身份,我總歸是陪在陛下身邊了,不是嗎?”

“哪怕父皇以後會給你傷害?”

“若因為傷害就退縮,怎麽能叫做真愛?”

“真愛…”蘇瑞之玩味著這個詞,眼角一瞥,看見一大幫後宮嬪妃們怒氣沖沖地往這邊走來,立刻了然地笑了笑,對著夜鳶蘿說道:“夜妃娘娘果然是性情女子,敢愛敢恨。可惜瑞之還有事情,就先行告辭了。哪天有機會,再和您好好探討一番。”

說完,蘇瑞之行個禮,就離開了。

緩慢地走在禦花園的小道上,蘇瑞之的耳邊還能傳來那些女人們尖酸刻薄的聲音。

“哎呦,這個宴會這麽豐盛,怎麽不叫我們姐妹啊…”

“莫非夜妃娘娘瞧不上我們這些出身低下的姐妹們不成……”

“聽說是家宴,什麽時候你和我皇兒成了一家人…”

說話聲中裏面還伴著劈裏啪啦盤子摔在地上的聲音,估計是哪位沈不住氣,掀桌子了吧…。

蘇瑞之越走越遠,漸漸地那些爭吵聲也越來越模糊。

雖然沒聽見夜鳶蘿是如何回應,可蘇瑞之能想象到她一定是帶著那天真浪漫的表情,努力地向其他嬪妃們解釋,自己只是好心地讓大家感受到家的溫暖而已,實在是沒有別的意思。

“真愛…家的溫暖…。”

蘇瑞之嗤笑兩聲,隨便地就坐在了小路旁邊的石凳上。

本來就是想探探這位夜妃娘娘的底細,實在不想承認,自己的心被這樣的話有些觸動了。

真正的喜歡一個人,到底是種什麽心情?

要問蘇瑞之喜歡什麽,排在第一位的當然是權勢。

自幼的經歷讓他深刻的明白,只有掌握著權勢才能不被人看扁,才能享受別人艷羨的目光,體驗那種站在高處俯瞰眾生的感覺。

權勢這個東西是冰冷而又簡單的,位高者永遠可以支配位低者,哪怕彼此之間只差了一個品階。

可人就不一樣了。

人有感情,會開心,同樣也會難過,人是溫暖而又覆雜的。

那種像夜鳶蘿一樣,奮不顧身,飛蛾撲火一般的勇氣,蘇瑞之還真有沖動去嘗試一下。

當然,這也只是一瞬間的沖動而已。

因為蘇瑞之他永遠也不會向夜鳶蘿那樣做著時刻付出的準備。

就算他再怎麽想獨占表哥,那也是想讓劉嵐陪伴在他身邊,想讓劉嵐只對他一個人好,想讓劉嵐給予他溫暖,而他從來沒有想過,能為表哥做點什麽。

“真愛…真愛…”蘇瑞之再次輕聲念了兩遍這個詞,從椅子上起身,隨後離開。

湖邊的小亭處,夜鳶蘿獨自一個人坐在臺階上,望著湖水,表情帶了點茫然。

剛才那幫嬪妃們氣勢洶洶地過來,大鬧了一場。

此時,她身後的那張酒桌上,早已經是杯盤狼藉。

就在夜鳶蘿的腳邊,還扣著幾盤菜,可她也沒心情喊人來打掃,反而讓那些下人們全都離開。

她還是不明白,明明是好心的家宴,為何會變成這樣?

不知道坐了多久,夜鳶蘿忽然感到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衣角,扭頭一看,不由的驚訝出聲:“蘇懷皇子……你怎麽來了?你找我有事嗎?”

蘇懷也不做聲,挺不好意思地將手裏捏著的一束小花遞到了夜鳶蘿面前。

“好漂亮的花……”夜鳶蘿接過來,放到鼻子下面聞了聞,笑道:”這個是蘇懷皇子送給我的嗎?”

“嗯,”蘇懷點點頭:“這是我自己摘的花,送給夜妃娘娘。”

“蘇懷皇子怎麽想到送我禮物?”收到這束不知名的花,夜鳶蘿笑得很開心。

“因為…因為……夜妃娘娘的家宴很好,我很喜歡。”有些別扭地說完這句話,蘇懷起身就咚咚咚地向遠處跑去。

歸時滿夕嵐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八章 談心(二)

蘇琦之從皇宮剛到家門口,頂頭碰見了剛剛從劉府歸來的劉嵐。

“去哪了?”劉嵐上前將蘇琦之從馬車內扶下,然後問道。

“去了一趟皇宮。”蘇琦之想起那個所謂的家宴,有些好笑地說道:“今天剛晉封的夜妃娘娘邀請我去參加‘家宴’。”

“家宴?”

“一個天真的女人外加一個亂七八糟的宴會罷了。”蘇琦之不願多說宴會上的事情,反問道:“你臉上怎麽也是這種表情?”

兩個人在門口見面,怎麽臉上都是這種無可奈何的神情?

劉嵐沒有答話,反而拉過蘇琦之的手,兩個人相攜走進小院落後坐好,才正色說道:“我爹知道我們的事情了。”

“所以?”

“他很不高興。”

劉嵐已經很小心的描述了,事實是,劉季雲的態度豈止是不高興?那語氣可以說是淡然下面藏著一片風刀雪劍。

蘇琦之了然地點點頭:“我明白,富商的兒子入皇子府,一般都會有阻力。”

“入皇子府?”劉嵐挑眉:“這明明就是個惡公婆打算棒打鴛鴦的故事。”

聞言,蘇琦之呆了半晌才冷哼了一聲,有些悶悶地開口:“那你打算怎麽辦?”

打算怎麽辦?

對於劉嵐來說,遵從劉季雲的潛臺詞,要他放棄肯定是不可能的。

在辛苦守護了十幾年,終於得到回應之際,宣告放棄?

劉嵐自認還不如直接拿把刀紮進心口比較痛快。

其實,仔細想來,劉嵐覺得今天飯桌上自己父母的表現實在有些奇怪。

按照常理推測,父母知道這樣的事情肯定是要勃然大怒,然後加以阻止。

劉季雲確實也這麽做了,可他的出發點卻和普通的父母不同。

沒有提到諸如傳宗接代,對方是皇子將來肯定要娶妻,害怕兒子會受到傷害之類的父母會首要考慮的問題,反而一上來,表明的就是因為太子之爭,所以才反對。

所有的問題都集中在這權位之爭上面,其他的仿佛都不存在。

而劉夫人那句“隨他們去吧”更是隱隱含有著支持的味道。

劉嵐想,自己總歸是要和琦之在一起的,結局是一定的,只是在過程中還存在著數不清的變數。

一個是四皇子,一個是首富的獨子,三皇子的表哥,不提敏感的太子之位,不提他無意中得知的蘇琦之和蘇玄之間的愛恨糾葛,光是兩個人的身份就註定了前方的道路布滿荊棘。

兩個人的感情就像是要遠征的士兵,要通過一個個關卡,才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而現在,劉嵐找到了一條捷徑。

這條捷徑便是讓蘇瑞之當太子。

雖然這並不能讓所有的人都滿意,但是絕對可以讓最多的人滿意。

只是這樣的想法,卻讓劉嵐難以開口。

知道蘇琦之無心於太子之位,即使自己不說,他也肯定不會爭取。

可是他說和自己說,卻是兩回事。

要求對方在這麽大的問題上讓步,不僅是對意見接收人的考驗,更是對意見提出者的考驗。

那得是對彼此的感情多麽有信心,才能坦然地提出‘你別做太子了’這樣的要求?

更何況,還是在自己是三皇子表哥的情況下,在對方也很有能力坐穩太子之位的前提下。

最起碼,現在的劉嵐就沒有這樣的自信。

不是對自己的感情沒有信心,而是對於蘇琦之給予他的感情,沒有信心。

歸時滿夕嵐 第四卷 似水流年 第十九章 意義

哪怕面對最老道最奸猾的商人,劉嵐也可以侃侃而談,讓對方乖乖地交出銀子交出貨物,然後還能得到一聲謝字。

可惟獨面對蘇琦之,劉嵐心內那百轉千回的心思,楞是一點也說不出。

在心裏反覆斟酌著如何開口,這樣一來,所花費的時間未免長了些。

蘇琦之問完問題,左等右等,還是沒有聽見對方的回應,擡頭看了看劉嵐的表情,卻是那種不曉得思緒飄到了哪裏的茫然。

“你是不是想放棄?”盯著劉嵐,蘇琦之開口問道。

“什麽?”劉嵐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

“我是說,你是不是想著要放棄,只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問題又被重覆了一遍,這回的聲音比上次的還小,就像是漂浮在空中的雲朵,一不留神,就會被風吹散掉。

聞言,劉嵐啞然失笑:“我怎麽可能想著要放棄…我只是在想…”

聲音在轉頭看見蘇琦之表情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

看上去和平日無異的神情,甚至比平常還高傲了點冰冷了一點,可劉嵐就是知道,這樣的表情是蘇琦之用力強撐出來的,劉嵐也能感覺到,這樣的表情背後全都是蘇琦之的不安。

劉嵐心下一動,望著蘇琦之,柔聲喚著對方的名字:“琦之……”

“其實這也沒什麽的。”蘇琦之沒有理會劉嵐,自顧自地說道:“就算你直接開口,我也…”

話還未完,就被劉嵐纏上來的親/吻打斷。

熾熱而又纏綿的吻,就像劉嵐現在的心情。

帶著點無法克制的悸動和期待。

一吻完畢,劉嵐看向蘇琦之的眼神裏,溫柔地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輕聲喚道:“琦之。”

“嗯?”

“我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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