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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意外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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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聲。

“瑞之來了~-”劉季雲也笑道:“快坐下吧,今天的廚師做了幾道新菜,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一時飯畢,兩個人靠坐在窗邊的椅子上,邊看著一樓大廳裏面的客人,邊品茶聊天。

“表舅,今天我將涼州水患處理方法的呈給了父皇。”蘇瑞之說道。

“陛下怎麽說?”

“父皇當場沒有看那奏折,但是他說相信我的建議。”蘇瑞之笑笑,接著說道:“父皇還說讓我繼續努力,很看好我的前途。”

“這是自然,”劉季雲拍了拍蘇瑞之的肩膀:“瑞之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這都是表舅教導的結果。如果不是小時候表舅給瑞之的幫助,瑞之也走不到今天。”聯系外公,入皇家學院,講解國內形勢,指導自己怎麽回答父皇提出的問題,告訴自己怎麽拉攏勢力,還別提贈予的大量金錢,所有的一切,這位表舅全都不遺餘力。

“都是一家人,瑞之客氣什麽。”劉季雲毫不在乎地擺擺手:“我做的只是小部分,還是瑞之的資質好。”

說罷,舅甥二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以茶代酒,喝了一杯。

“劉嵐表哥什麽時候回來?”談完了正事,蘇瑞之開口問道。

“說是回碧城看望幾個朋友,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能回來呢。那個小子,也不說先回來看看他爹。”提起愛子,劉季雲抱怨了一句。

“表哥離家八年,別說是表舅,就連我這個做弟弟的,也…。也十分想念。”

“我可不想念他,一走就走了這麽多年~-~”劉季雲嘆了口氣,嘴上說不想,可語氣裏全部都是思念之情。

蘇瑞之笑笑,並不打算揭穿一個父親的口是心非。

劉季雲沈默了一會,似乎不經意間,又說起了劉嵐:“瑞之,你可不知道你表哥小時候…。有一次從樹上掉了下來………還有一次…那個天極老人為他算過一次命,說…。你表哥竟然認為他要…。”

娶太子……蘇瑞之在心裏將劉季雲的話補充完整,那些趣事,劉季雲說了很多次,蘇瑞之也聽了很多次。

不但聽到了,而且還都記牢了。

表哥說他以後要娶太子,這條最荒唐最大逆不道,可是蘇瑞之將這條記得最牢。

傍晚的時候,蘇瑞之才告別劉季雲,坐上馬車往皇宮趕。

馬車行駛的過程中,蘇瑞之看到路邊幾株野草結下的草絮,被夕陽染上了金黃色,在輕風的相助下,直上雲霄。

歸時滿夕嵐 第二卷 驚天變 第五章 第一位訪客

第二日,四皇子府迎來了第一個訪客,二皇子蘇瑜之。

晃著把扇子,蘇瑜之趾高氣昂地跟在管家的後面,對著府內的各處景象指指點點,這塊石頭太普通,那個亭子風水不好,府裏的下人們看著真寒酸…。

挑刺,挑釁,蘇瑜之今天就是為這些而來。

皇宮的人都知道,二皇子和四皇子從小就不對盤,沖突不斷,要是一段時間不傳出點他們又鬧開了的消息,皇宮裏面的人都會覺得不習慣。

每次都是蘇瑜之率先向蘇琦之發難,每次鬧到最後,都是蘇瑜之吃虧。

可是,下一次,蘇瑜之還會想出別的方法招惹蘇琦之或者蘇琦之身邊的人。

蘇瑜之的母妃恨得牙癢癢,曾經揪著蘇瑜之的耳朵罵:“你要是把挑釁四皇子的勁頭用到學業上,現在也是一大家了!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去惹四皇子!”

蘇瑜之疼得齜牙咧嘴,但是過不了幾天,碰見蘇琦之還是上去說幾句陰陽怪氣的話,引發新一輪沖突。

屢敗屢戰,很有毅力。

這回眼中釘遇刺清醒後,灰溜溜地離開了皇宮,搬到了國都郊外,父皇更是一個多月都沒有見他。

有人說四皇子徹底失寵了,有人說這是陛下為了保護他,有人說陛下是鍛煉他~~眾說紛紜。

不管哪種是背後的真相,現在的蘇琦之很落魄——起碼看起來很落魄。

這時候不過來嘲諷一番,日後蘇瑜之想起來都會雇人抽自己嘴巴。

“哎呦,四皇弟怎麽住這麽個偏僻的小院子?你這麽個天之驕子,還住得慣這麽破的地方?”聲音嘹亮,氣勢十足,蘇瑜之在心裏暗自給自己加油:開場不錯!再接再厲!

正在院子裏撫琴的蘇琦之淡淡蘇瑜之看了一眼,撥弄琴弦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這麽小的院子,想必二皇兄也看不慣,如果受不了,就請回吧。”

微笑!時刻保持淡然的微笑!

蘇瑜之在心裏默念了幾遍,嘴上扯出一抹笑容:“為了看望四皇弟,做皇兄的也就將就將就,反正回皇宮以後,又是金碧輝煌的宮殿了不是?”皇宮二字,蘇瑜之特意加重了讀音。

蘇琦之沒有答話,繼續自顧自地彈琴,一曲《相思》緩緩流淌在院子裏。

交手這麽多年,蘇瑜之還是第一次聽到蘇琦之彈琴。

不得不承認,這小子琴彈的還不錯。

那撫琴的姿勢,還挺氣派的。

纏綿的曲調裏面加了更多的寂寞和滄桑,反而顯得這相思更刻骨。

再加上周圍竹影婆娑,流水潺潺,蘇瑜之不知不覺地竟有些陶醉起來。

“二皇子,請用茶。”直到彩符為二人端上煮好的茶和點心,蘇瑜之才清醒過來。

狠狠掐了一下大腿,忘了今天的目的了嗎?

“四皇弟的琴彈的還不錯。”用輕佻的語氣誇讚他,讓語氣裏面的不屑壓死他!

“謝謝二皇兄誇獎。”蘇琦之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客氣一下而已,不是那麽實心誇獎你的。

蘇瑜之站起來,晃著扇子在院子裏面閑逛,試圖在院子裏面挑出點毛病,可是這個院子實在太雅致了,蘇瑜之挫敗的發現,自己沒什麽可以挑剔的。

誰說這個院子不好,誰才是真的沒品味。

“四皇弟,我們能否進屋說話?”既然外面這麽好,那屋裏總會有失敗的地方吧。

奇怪地看了蘇瑜之一樣,蘇琦之還是把他領進了屋。

這也是蘇瑜之第一次走進蘇琦之的臥室,在皇宮裏面,青雲殿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去的。

蘇瑜之有點莫名其妙的興奮,這可是打入敵人老巢啊!

蘇瑜之在這屋子裏面來來回回走了三遍,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全都仔仔細細地看過,就差沒有蹲在地上數數屋內總共用了多少塊磚。

視察過後,蘇瑜之毫不客氣地挑了張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晃著把扇子,慢條斯理地說:“四皇弟,皇兄好像在古董架上看到了皇宮裏面的東西啊。”先用不緊不慢地語氣在他心裏上造成極大的壓迫感。

“這屋子裏的全都是從皇宮拿來的。”蘇琦之毫不在意地說,福爾公公裝了太多的東西,這屋子裏還擺不下呢。

“這私帶皇宮之物出宮,可是重罪~~”再拍桌子,以極快的語速說出,給予他猛烈一擊!氣勢,最關鍵的是要保持氣勢!

“那又怎麽樣?”今天的二皇兄怎麽這麽奇怪,比往常還要傻幾分。

“怎麽樣?哈哈哈哈…。”蘇瑜之仰天大笑:“四皇弟還不和皇兄去父皇那裏認罪?沒準這是四皇弟唯一一次見父皇的機會了。”

蘇琦之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蘇瑜之:如果沒有皇帝的默許,能從皇宮裏面拿出來東西嗎?不理會這個傻子,蘇琦之扭過頭從書架上挑了一本書,坐到常坐的椅子上低頭讀起來,直接無視另一個人。

蘇瑜之只當是他這個皇弟被自己說中了心事在,惱羞成怒。自己走到古董架前,開始指手畫腳起來:“這套陶瓷可是去年宰相大臣送給父皇的生辰禮物,這個瓶子可是軒帝陛下送的,這個是………這麽多東西被私帶出宮,父皇該怎麽罰你?哎呀,真是慘不忍睹啊。”

終於受不了這個白癡了!

蘇琦之放下書,走到古董架前,隨手拿起幾件就往地下摔,稀裏嘩啦,那些東西碎了一地。

摔完之後,蘇琦之湊到看呆的蘇瑜之面前,說道:“我不但從皇宮拿古董了,我還把它們全都摔了,你能把我怎麽樣?”

“我去告訴父皇…”

蘇琦之冷哼一聲,大聲喊道:“彩符,送客!”

氣場,這才叫華麗麗的氣場。

蘇瑜之看著蘇琦之的眼神,內心一陣挫敗。

又是這種眼神,高傲的,不可接近的,從第一眼見到四皇弟一直到現在,這樣的眼神從來沒有變過。

以前在皇宮裏面,四皇弟備受父皇寵愛,被眾人捧上了天,蠻橫一點也是常情,可是為什麽如今他跌入谷底,無人理會,還能如此驕傲?

就算是渾身散發著寂寞的氣息,他依然還是比別人驕傲。

自己倔強地第一百次招惹他,他就能倔強地第一百次反擊。

永遠也不會有第一次妥協。

“蘇琦之,你的脾氣可真壞。”相對著沈默了好久,蘇瑜之才開口打破了沈默。

“…我知道。”每個人都這麽說,全青國應該都知道,他們有一位蠻橫不講理的四皇子。

“你為什麽就不能試著服軟一下?為什麽只會硬碰硬?就像這次,如果你去和父皇撒撒嬌,說兩句好話,父皇肯定會原諒你,讓你回皇宮的…”

完全沒有料到蘇瑜之會這麽說,蘇琦之完全呆掉了。

蘇瑜之依然自顧自地說著,好像要把壓抑在心裏很多年的話一起吐出來:“你這個性子,以後肯定會吃虧的。”

蘇琦之苦笑:“我明白,而且我已經嘗到後果了。”

蘇瑜之說的全都是對的,自己也明白,縱使父皇怎麽發怒,但是心裏對自己還是存在憐惜之情。

畢竟,十幾年的感情,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抹去。

昏迷時候的守護,還有這屋子裏面的擺設全都可以作為證據。

但是父皇的憐惜也僅限於此了,相對於和自己的感情,和柳妃還有真正四皇子的感情才占了父皇感情的大部分。

這段距離很遠,遠不是自己像小時候那樣抱著父皇的脖子撒撒嬌就能趕上的。

更別說自己現在也做不來服軟做低的事情。

因為,不管多麽愛一個人,總有一樣東西比愛情還重要,那就是尊嚴。

寧願沒有愛,也不想沒有尊嚴地愛。

為了愛情付出所有不可恥,可是毫無尊嚴的付出卻很可恨。

哪怕自己的心裏已經傷痕累累,也必須克制那刻骨的思念。

寧願每天在院子裏面獨自彈奏《相思》,也不能皇宮見他。

“………不過看到你這個樣子也挺好,”蘇瑜之嘆了口氣:“如果你變成別的樣子,也不是蘇琦之了。”

“我當然不會變成別的樣子,”蘇琦之笑道:“不管發生什麽,都不會變成別的樣子。所以下次二皇兄還來招惹我,我肯定還會還回去。”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頗有點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到了皇宮,蘇瑜之邊往寢宮走,邊琢磨今天的事情。

“說了那麽多,和四皇弟算是和好了吧?”

“我們之間從來也沒有多大恩怨啊………”

“今天看起來四皇弟還挺開心,自己還說了那麽多話,真是…”

蘇瑜之咧嘴笑了一會,又懊惱地用手打打自己的腦袋。

“讓你送螞蚱,讓你送螞蚱!送只螞蚱就算了,還送只死的```”

又站住回想一番:“哎呀,還有一件事情忘記和四皇弟說了,他別以為那件事也是惡作劇…”

完全沈浸在自己思緒的蘇瑜之根本沒註意到蘇玄和蘇瑞之迎面走過來,嘴裏還在嘟嘟囔囔。

“二皇兄這是在做什麽?”蘇瑞之看著蘇瑜之的樣子笑道。

“嗯?”蘇瑜之擡頭,看見是蘇瑞之在自己眼前,再往旁邊一看,是父皇!

“兒臣拜見父皇。”蘇瑜之恭恭敬敬地向蘇玄行了一個禮。

“嗯。”蘇玄淡淡地應了一聲,臉上表情也沒多大變化。

“二皇兄這是在做什麽?”蘇瑞之又笑著問了一遍。

“也沒做什麽,嘿嘿~~-”蘇瑜之不好意思地笑笑。

“二皇兄這是出宮剛回來吧?”看著蘇瑜之走來的方向,蘇瑞之又問道。

“嗯,今天去看望了一下四皇弟。”

“二皇兄去看望四皇弟?”蘇瑞之沖著蘇瑜之眨眨眼睛,戲謔地笑道。

知道蘇瑞之所指為何,蘇瑜之的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笑著說:“四皇弟搬出皇宮,作為皇兄當然要去看看。”

“四皇弟剛搬出宮的時候,我就打算去看的,可是,最近一直在忙,也沒有時間去。”蘇瑞之嘆了口氣:“還真的很想念他呢。”

“三皇弟為父皇分憂,自然忙碌。”蘇瑜之更加唯唯諾諾地說,這個平日裏和善大方的三皇弟,今日竟讓蘇瑜之感覺到有些步步緊逼的意味。

“他…現在怎麽樣?”蘇玄突然出聲問道。

蘇瑜之的腦袋轉了轉,苦著臉說道:”四皇弟現在很不好。”

“怎麽個不好法?”不應該也不想再接著問,可話還是不受控制地說出了口。

“四皇弟因為思念父皇,茶飯不思,睡覺也不安穩,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十分憔悴。”

“真有那麽嚴重?”

“比這還嚴重。”

“叫沒叫醫生去瞧?”沈默了半晌,關心的話還是脫口而出。

“叫了,醫生們都說心病還要心藥醫。”蘇瑜之偷偷地打量著父皇的臉色,看到父皇的臉色聽到四皇弟病情之後越來越糟糕,繼續說道:“四皇弟對我說,如果父皇能去看他,他的病很快就會好起來。”

四皇弟在那個小院子裏面看起來很寂寞,應該是很思念父皇,如果能將父皇帶到四皇弟那裏,兩個人見了面,以父皇以前對四皇弟的寵愛程度,父皇應該就會消氣了吧,四皇弟也就能回皇宮了。

“他真的…這麽說的?”

蘇瑜之點點頭,接著說道:“兒臣覺得父皇還是去看看四皇弟吧。”

“四皇弟的病可拖不得,”旁邊的蘇瑞之也開口勸道:“明天兒臣可以陪同父皇一起去看四皇弟。”

“那明天瑞之就陪著朕去吧。”蘇玄淡淡地說。

說罷蘇玄就轉身離開,蘇瑞之也隨後跟上。

蘇瑜之目送父皇他們離開,心裏高興地想:“這回將父皇騙到了…不對不對,自己是在做好事,怎麽能說是騙呢?是‘勸’到了四皇弟的府邸,四皇弟應該會很開心吧,就算日後知道了真相,也得感激我…。自己總算為四皇弟做了一件好事…”

蘇瑜之哼著不成調地小曲一路回到了寢宮。

歸時滿夕嵐 第二卷 驚天變 第六章 又見劉嵐

翌日,又是難得一見的好天氣。

蘇琦之照例將琴搬到了院子裏,悠閑地彈著琴。

彩符則蹲在小河邊,仔細搜集著來自上游的花瓣。

一曲完畢,蘇琦之來到彩符身邊,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用細細的網撈起水裏的花瓣,然後再放到旁邊的盒子裏面。

蘇琦之蹲下翻看了一下盒子裏面那些五顏六色一看就不是普通品種的花瓣,又直起身來,看了看那條小河,突然間就有了好奇心,“彩符,”蘇琦之說道:“你每天在河邊待著,有沒有想過河的上游是什麽?”

“是山啊,這河肯定是從山上流下的。”彩符說,“這花也是。”

“山上的野花怎麽會有這樣的品種?”蘇琦之不讚同地說:“這河水必定是從哪戶人家的花園裏流過。不知咱們隔壁的院子是誰家?”說話間,蘇琦之已經往小河的上游走去,“今日天氣好,我去看一看究竟。”

沿著小河走了幾步,就是那一大片竹林,在竹林裏再走一段距離,就是一段圍墻。圍墻外面,就不是蘇琦之府邸的地界了。

一心想看看這河的上游到底是什麽樣的景色,蘇琦之踩著墻角的大石頭,扒著圍墻往墻的那頭望去。

和自己的院子差不多大小的院落,裏面種滿了奇花異草,有亭子,有藏書樓,兩排高大的房子,小河就從這兩排房屋中間穿過,經過圍墻下的一個小洞,流到蘇琦之的院子裏。

這個院子蘇琦之曾經來過一次,並且還由衷感嘆過它的雅致………

時隔八年,但是蘇琦之依然在第一時間認出來,這個院子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劉嵐。

也就是說,劉嵐成了自己的新鄰居。

這個認知讓蘇琦之呆掉了,右手又無意識地摸上了掛在胸口的暖玉。

自從父皇的生辰宴出事以後,劉嵐硬塞過來的暖玉就是自己身邊唯一的溫暖。

正發呆的時刻,‘吱嘎’一聲,院門打開的聲音,打破了蘇琦之的思緒。

蘇琦之定神一看,很多小廝擡著大箱子走進來,自己見過的那個劉府管家在後面指指點點,似乎提醒他們要當心,那些小廝們將箱子擡到第一排屋子裏面,過了一會,小廝們兩手空空地出來了,管家帶著他們一起往院門走,剛走了幾步,就見那些下人齊齊站住,向著門口的方向行了個禮。

片刻後,院子的主人從門口走了進來。

八年的時光,將劉嵐這塊美玉打磨的更加溫潤。

依然是一身青衣,比以前長高了不少,身體也強壯了許多,不像小時候那樣略顯單薄。

身姿俊秀,眉目如畫。

從來不曾想過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和劉嵐見面,蘇琦之想開口和他打一聲招呼,卻又覺得這樣見面實在很尷尬,想要離開,卻發現已經晚了。

劉嵐在院子裏環視了一圈,就直直地奔著蘇琦之的方向走過去。

蘇琦之走也走不成,只能硬著頭皮,趴在墻頭上,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等著劉嵐走近。

劉嵐踩在工人留在墻邊的梯子上,也學著蘇琦之的樣子,將雙手撐在墻頭,含著笑,也不說話,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看著蘇琦之。

“你回來了啊…。”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頭皮發麻,蘇琦之硬擠出來一句話打招呼。

“嗯,剛剛才回來。”劉嵐的笑容很愉快。

“在外面怎麽樣?”

“很好。”

“我們成鄰居了,呵呵…。”蘇琦之幹笑。

劉嵐的笑容持續擴大,仿若冬日暖陽一般,“和四皇子成為好鄰居,真讓我高興。”

“呵呵,我也高興…。我先走了,你忙,你忙…”

一個是名動天下的四皇子,一個是首富的獨子,兩個人趴在墻頭聊天,這場景真是詭異的不得了。詭異到蘇琦之現在只有逃跑的心思。

劉嵐一把拽住蘇琦之要撤離的手,笑道:“四皇子不邀請鄰居去做客嗎?”

“當然歡迎,我明天就在府內為你設宴接風洗塵…”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今天?今天不知你要回來,所以也沒準備什麽……”

“四皇子不知道我要回來,就提前在墻頭等候,這份心思,真是讓我感動啊。”

“我本來不知道你就住在旁邊………”

“四皇子不知道我住在旁邊,就出來等候,這份心思,更讓我感動啊…”

“我本來也沒想過來…”只是一時好奇,想知道小河的上游是什麽而已。

“四皇子一開始不想出來,可是後來還是在墻頭等候,這份心思,讓我感動到熱淚盈眶啊…我感動的都…。”

“劉嵐!”蘇琦之出聲打斷劉嵐的話,有些咬牙切齒地說:“你到底過不過來?”

劉嵐笑笑,借助梯子爬到了蘇琦之的院子裏。

站在平地上以後,劉嵐看了看剛才蘇琦之踩著的大石頭,笑道:“還是有梯子才方便,四皇子應該在你的院子裏也放一個,這樣才方便鄰居們常來常往…”

“什麽常來常往…”誰要整天在梯子上爬來爬去?

“四皇子不願意過去,我可以過來嘛。”

劉嵐笑著一把將蘇琦之拽到自己身邊,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道:“四皇子的個子還真是長高了不少。”

‘啪’一聲,蘇琦之回手將劉嵐的手打掉。

清脆的響聲回蕩在竹林裏,一下子把剛才的氣氛打得蕩然無存。

蘇琦之低頭尷尬地看著自己的手,不是故意的,只是忍不住,不習慣別人這麽親密地接近自己。

四周一片寂靜,兩個人都開始沈默。蘇琦之偷偷擡頭想看看劉嵐的表情,卻看見劉嵐還站在自己面前對自己笑,表情依然那麽柔和,眼神中帶著無奈,就像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咬了咬嘴唇,蘇琦之踮著腳也拍了拍劉嵐的頭,說道:“你個子也長了不少嘛。”

說完,蘇琦之率先往屋子那邊走,劉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隨後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幽靜的竹林裏,劉嵐笑道:“四皇子的院子很清凈。”

“你的院子也很清凈…”

“四皇子長的越來越好看了。”

“你也越來越好看了…”

“四皇子,我在外面對你可思念的很…”

“劉嵐,我也很…”反應過來的蘇琦之立刻改口:“。一點也不思念你。”

“我可記得四皇子說過,會想念我的。”劉嵐笑道:“莫非四皇子是個不守信用之人?”

蘇琦之低著頭繼續往前走,悶悶地說:“最近總是想到你。”

“最近的什麽時候?”

“…心情不好的時候。”也就是能感受到那塊暖玉的時候。

蘇琦之的聲音越來越低落,在高興的時候,從來未想起過劉嵐,還總嫌棄他寫過來的信又多又啰嗦,可是在傷心的時候,就依賴那塊暖玉帶來的溫暖。自己真是一個很糟糕的朋友。

“沒關系的,”似乎能感應出蘇琦之情緒裏面的糾結,劉嵐笑道:“只要四皇子在有困難的時候,能想到我就好…”頓了頓,劉嵐繼續說道:“以後四皇子若心情不好,只需站在墻頭向我的院子喊一聲,我就會趕過來,這樣豈不是更方便?”

“劉嵐,”蘇琦之停下腳步,轉過來對著劉嵐說道:“謝謝你。”

“什麽?”劉嵐不解地問了一句。

“你是對我很好的一個朋友,所以要謝謝你。”

雖然小時候只相處過不長的時間,其間還發生小矛盾無數次,但劉嵐這個人在蘇琦之心中的定位確是朋友級別的。

惡作劇也好,一起出去玩耍也好,都是五彩斑斕的回憶,沖淡了那些繁覆功課的冷清。那些趣事甚至還彌補了上一世自己很單薄的童年記憶。

兩世的童年遺憾,是由劉嵐一個人來補充完全。

“四皇子客氣什麽…”劉嵐笑笑,還是沒忍住,一雙手又伸出來在蘇琦之的腦袋上揉了揉,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我只怕自己對四皇子做的不夠多…”

這一回,蘇琦之沒有推開劉嵐的手。

“我覺得………”

“好了!我都餓了!”劉嵐打斷蘇琦之的話,大聲說道:“我迫不及待地想嘗嘗四皇子府裏都有好東西了。”

語畢,劉嵐起身往前走。蘇琦之也只能跟上,兩個人一同走出竹林。

“四皇子,你說去這小河的上游看看有什麽,怎麽一下子撿回來個大活人?還是個大美人兒~`”彩符看到四皇子領著一個陌生人走出竹林,驚訝地說道。

“這是隔壁的劉嵐少爺,哪裏是我撿來的?”蘇琦之狠狠看了口沒遮攔的小侍女一眼,說道:“還不快去吩咐廚房預備飯菜!”

彩符朝著劉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笑著應了一聲,走出院子。

“你這個丫頭,到真是天真活潑…”劉嵐看著彩符的背影道。

“自從出了皇宮,她就越來越沒規矩了…”

劉嵐笑道:“這樣看起來才有精神,這個院子本來就很清幽,應該有個熱鬧的人來活躍氣氛。”

“彩符每天嘰嘰喳喳的,確實很熱鬧,可那熱鬧,終歸是她的。”蘇琦之也看著彩符一蹦一跳地走出院門,有些落寞地說到。

和彩符在一起,經常也會被她逗得發笑,可笑得再開心,也只能持續那麽一小會。

笑過之後,往往感覺到更孤獨。

一個人的心裏若是空了,怎麽可能保持長久的快樂?

心空的人,只有寂寞是常相伴隨的。

“四皇子總是這個樣子~~”劉嵐走到蘇琦之面前,低頭盯著他的眼睛,直到對方擡頭,眼睛裏只有自己的存在。“好好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突然情緒低落下來。”劉嵐指著蘇琦之的胸口,慢慢地說道:“四皇子的心裏,藏著很多秘密。”

“心裏藏著事情,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四皇子的心事卻積壓了很久,而且,也積壓的很沈重。”

那種落寞的神情,從第一次見到四皇子就有了,一個備受寵愛的小皇子,緣何會有如此孤單的表情?

搖搖頭,像是為了逃避什麽,蘇琦之身體反射性的往後退了兩步。

“四皇子為何總是如此落寞?”劉嵐上前一步,步步緊逼,“為何從小就心事重重……為何從皇宮中搬出來?”

對於蘇琦之來說,這些問題針針見血。

問題壓久了,自然都想找個傾訴的對象,告訴他自己重生後的茫然,還有那禁忌戀情的不安。想聽到別人柔和的嗓音勸著自己重生為四皇子不是你的錯,愛上蘇玄也不是你的錯,一切都是情難自禁罷了。

可是這個對象該是誰?該怎麽找到?

蘇琦之擡頭,看著劉嵐的眼睛,裏面有關心,急切,堅定,以及……劉嵐特有的溫柔。

這樣的劉嵐自己能相信嗎?

連相處十幾年的父皇聽到自己的身世和情感之後,都是如此冷漠的態度,更何況是只在八年前相處過一段時間的劉嵐?

說出來只能淪落為笑柄吧,然後再失去一位朋友。

一直被逼到了墻角,蘇琦之還是不吭聲。

劉嵐在心裏嘆口氣,覺得四皇子這副樣子就像是和大人賭氣離家出走的小娃娃,一邊叫囂著我再也不回來了,一邊盼望著有人早日把他找到。

現在的四皇子也是這麽矛盾吧,一方面期待有個人可以傾訴,另一方面卻有顧慮。

很想知道四皇子所有的思緒,然後為他解開心裏的結,可是,劉嵐知道,現在並不是火候。

若這個時候逼緊了,四皇子肯定會像小獸一般,伸出手來給兩巴掌,然後再加上惡狠狠地一句:“管你什麽事?”

這句話太傷人了,還是不聽為妙。

歸時滿夕嵐 第二卷 驚天變 第七章 弄巧成拙

劉嵐看了看被他完全困在墻角裏的蘇琦之,突然伸出手向他的胸前伸過去,並且四處亂摸起來。

哪裏會想到劉嵐有這個舉動,蘇琦之嚇了一跳,想揮開劉嵐的手,但是自己又不是女人,反應這麽激烈好像有點斤斤計較,可是不計較,這個動作真的很…

“原來還在。”沒等蘇琦之糾結完,劉嵐自發停了手,笑著說道:“我送給四皇子的玉佩還在。”

“你是在找那塊玉佩?”

“當然,不然四皇子以為我在找什麽?”

“…。你要看玉佩不會問我要嗎?”蘇琦之的火氣又有冒頭的趨勢。

“我忘了…。”劉嵐眨眨眼睛,極為無辜,“那四皇子現在可以讓我看看那塊玉佩嗎?”

狠狠看了劉嵐一眼,蘇琦之伸手想將脖子上掛的玉佩摘下來。

“不用這麽麻煩啦-~”劉嵐摁住蘇琦之的手,“就掛在脖子上,四皇子給我看看就好。”

“…。那你得先把我的手放開…。”

“哦……”劉嵐松開蘇琦之的手,笑道“四皇子的皮膚不錯啊…平時在用什麽洗手?”

“劉嵐!!你到底要不要看玉了?”

“看,看。”劉嵐忙不疊的點頭。

蘇琦之將玉從衣服裏面拉出來,遞到劉嵐面前。

劉嵐看著這塊家傳寶玉,突然間百感交集。

自己不在的這八年,就是這個玉佩陪在四皇子身邊,度過了兩千多個日日夜夜。而如今自己回來了,將親自守護在四皇子身邊。度過剩下的很多個日日夜夜。

八年前,劉嵐趴在墻頭,無意間看到了在梅園彈琴的蘇琦之。

八年後,蘇琦之趴在墻頭,無意間看到了剛遠游回家的劉嵐。

蘇琦之想躲避,卻在第一眼就被劉嵐看到了。

所以說,不論時光怎麽變遷,劉嵐總是能第一個找到蘇琦之。

這就是劉嵐說理解的命中註定。

通往近郊的官道上,平穩地行駛著一輛馬車。

“終於要去見四皇弟了,”蘇瑞之笑道:“這麽長時間沒見到四皇弟,還真是有點想念呢。”

蘇玄坐在蘇瑞之對面,閉眼養神,也沒答話。

“我們悄悄地進去,給四皇弟一個驚喜。”蘇瑞之顯得很興奮:“父皇猜猜四皇弟看見我們會有什麽表情?”

他能有什麽表情?

像以往那樣欣喜地撲過來?一臉清高故作不屑?滿是委屈地看著朕?

蘇玄突然發現他對這個問題充滿了興趣,甚至覺得馬車都開始慢起來來。

到了四皇子府,蘇瑞之掏出象征身份的令牌,在門口的侍衛和管家面前晃了晃,然後笑著將要下跪的管家扶起,說道:“管家帶路就好,我們就來看看四皇弟。”

誠惶誠恐的管家擡手擦了擦冷汗,躬身將蘇瑞之和蘇玄請進府:“三皇子請,這位老爺…。請”看著這氣勢就不是一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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