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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意外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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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和四皇子一起來,不知是哪位皇親國戚?

蘇玄正眼都沒瞧那管家一眼,甩甩袖子,大踏步走進了府邸,蘇瑞之笑笑隨後跟上。

離蘇琦之的院子越近,蘇玄走得越快,那氣勢就像和誰賭氣一般,最後管家都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三皇子,這位…老爺,這就是四皇子的…”

蘇玄一把推開院門,硬生生將管家的話打斷,管家看著蘇瑞之,一臉不知所措。

蘇瑞之安撫地笑道:“管家辛苦了。我們自己進去就好。”

隨後,蘇瑞之跟在蘇玄後面,一前一後走進院子。

兩人來到蘇琦之的房門口,就聽到房間內隱隱傳來說話聲。

蘇玄皺了皺眉頭,不是說重病了嗎?怎麽還有力氣和人談笑風生?

心內突然覺得很不耐煩,一把推開蘇琦之的門,眼前的景象讓蘇玄的火氣猛地往上竄。

哪有什麽生病臥床的蘇琦之?

倒是看見他好好的和另一個陌生人在一起,一個靠在墻角,一個將他圈在懷裏,兩個人頭靠著頭,舉止暧昧,言行…肯定也是不堪。

聽到聲音,蘇琦之扭頭看到面色不善的蘇玄,一把推開面前的劉嵐,有些遲疑地喊了聲:“父皇~~”聲音中,帶點難以置信,更多的,則是帶著驚喜。

蘇玄冷哼一聲,指著被推到一旁的劉嵐問道:“他是誰?”

“他是…”

“表哥!”蘇瑞之大喊一聲,不顧蘇玄還在場,一下子沖上前撲到劉嵐懷裏,“表哥什麽時候回來的?表哥回來怎麽不讓我去接?表哥怎麽不去看我?”

劉嵐笑笑,伸手摸上蘇瑞之的頭,同時不著痕跡地將蘇瑞之拉離自己的懷裏,說道:“瑞之都長這麽大了,怎麽還像小時候那樣慌張。”

“表哥~~~”蘇瑞之又上前一步,抱住劉嵐的腰,將頭埋在劉嵐的胸前,蘇瑞之壓低嗓音說:“表哥走了這麽多年,我好想你啊~表哥你想不想我?”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很好聞的香味,是表哥的味道。

蘇玄看著剛剛相見的表兄弟倆,冷冷地向蘇琦之問道:“他是劉嵐?”

“是。”

“你和他現在關系還挺近的。”

“我們現在是鄰居。”

“鄰居?”蘇玄冷笑:“看來朕真給你找了一個好住處!怎麽,現在和劉嵐勾搭上了?朕可還記得你第一次提起他,就是和朕抱怨,那個劉嵐特別討厭。”

蘇玄的聲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反正是屋內的四個人剛剛聽到的音量。

蘇琦之面色一僵,擡頭看了看蘇玄,又看了看劉嵐,低下頭不語。

這樣的話,自己確實說過,沒什麽好辯解的。

倒是劉嵐毫不在意地說:“想必是四皇子小時候的玩笑話。”

“玩笑話?小時候的玩笑話?朕這個四皇子,可從來不會說小時候的玩笑話呢。”蘇玄接著劉嵐的話,眼睛卻盯著蘇琦之,意味深長地說道。

從來沒有小時候的玩笑?這話還真是一針見血。

蘇琦之擡頭看著蘇玄,淡淡地問道:“父皇今日來有什麽事情嗎?”

“本來聽說你生病了,特意前來看望,可是朕一見,你的身體好的很啊。”

“誰說我病了?”

“是二皇兄,”蘇瑞之放開劉嵐,走到蘇琦之面前,拉起他的手,說道:“二皇兄說你病得不輕,希望父皇來見你,父皇就領著我來了。”

二皇兄?他這又是演的哪出戲?

“我沒病…。”蘇琦之說道。

“你當然沒病,要是有病的話,能這麽和人言行暧昧,說說笑笑?”蘇玄開口諷刺,“朕從來不知道,什麽時候你也學會了裝病這套小把戲!”

“我沒有……”

“那就是瑜之騙朕了?”蘇玄一拍桌子,“你們兄弟自幼不和,朕以為都是些小孩子的吵吵鬧鬧,怎麽如今還變成欺君罔上了?鬧得如此不堪?”

蘇琦之沒病,這樣子只能是有一個人在說謊。

不管誰說謊,總歸是一個人陷害另一個人。

蘇瑜之來看望蘇琦之到底說了什麽,沒有人知道,這種情況下,往往取決於裁決者更相信誰,更想要相信誰的話。

要是往常,蘇玄肯定會毫無猶豫地相信蘇琦之,可是現在,他不再那麽篤定了。

連靈魂都可以是假的,眼前的蘇琦之到底什麽是真的?

“朕再問你最後一遍,到底是誰在撒謊?”

“沒有人。”蘇琦之輕輕地說了一聲。

二皇兄應該是好心,想讓父皇過來,可是他不會知道,自己和父皇的關系已經如履薄冰,經不起一點打擊,他這麽做只會雪上加霜。

二皇兄的好心又一次在自己面前,辦成了壞事。

但二皇兄的好意,總不能辜負掉。

“好一個沒有人!難道朕和瑞之在禦花園幻聽了不成?”沒有人,這算是什麽回答?又是個什麽態度?

蘇琦之低頭,也不說話。

屋裏的氣氛僵硬的都能凍死人。蘇瑞之似乎被這氣氛嚇到了,不停地往劉嵐身邊蹭,最後更是抓住表哥的手來給自己壯膽。

蘇玄盯著蘇琦之的臉,好久不見,他似乎瘦了不少,整個人也顯得很沒有精神,身上穿著在皇宮時慣穿的半新不舊的衣服,因為消瘦,衣物顯得略大而有些松垮,看向自己的眼神,依然和以前那般明亮,只是那明亮之中,閃爍著很多覆雜。

眼前的這個少年,似乎有千言萬語要對自己講,可是自己並不想聽。

沒有心思,更沒有準備好。

有一點想念,一絲怨恨,一些責備,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思緒一股腦全湧進了蘇玄的腦海裏。

上一次有兩個官員也是鬧出了這麽一出戲,相互指責,互相陷害,自己是怎麽處理來著?兩個人沒人打了五十大板,革職永不錄用。

敢把帝王當作互相報覆的工具,就得只有承受的膽子和做的漂亮點的智商。

所以眼前的少年也是要罰的,罰他…。

蘇玄發現面對那樣的眼神,自己竟全然做不出狠心的決定。

從袖子裏掏出鬼使神差裝進去的一瓶丹藥,蘇玄洩恨般地將藥瓶砸到了蘇琦之身邊,一眼不言,轉身摔門而去。

在外人看來,蘇玄是暴怒而走,而在蘇玄心裏,覺得自己是落荒而逃。

歸時滿夕嵐 第二卷 驚天變 第八章 進步

蘇瑞之一邊扭頭對著劉嵐喊:“表哥,去找我玩呀~~”一邊緊緊地追在蘇玄後面,離開了。

屋子裏,又只剩下劉嵐和蘇琦之兩個人。

蘇琦之楞楞地看了那扇門好久,才蹲下身去,仔細地將散落一地的藥丸一顆一顆地撿起。

劉嵐也彎腰將滾到他腳下的一顆藥丸撿起來,仔細端詳著這碧綠色的藥,笑道:“這藥丸,就算是王公貴族尋來一顆也很不易,陛下竟然一下子就給四皇子送來了一瓶。”

蘇琦之也不答話,繼續在屋子裏尋找散落的藥丸,桌子腿邊,凳子下面,家具之間的夾縫,一處又一處,仔細檢查。

劉嵐也蹲下來幫著蘇琦之找,邊找邊說道:“陛下對四皇子這麽關愛,只要四皇子像小時候那樣,摟住陛下的脖子撒撒嬌,肯定就能重新回到皇宮去了。”

劉嵐的話音落下,屋裏又是一陣沈默。

直到劉嵐放棄聽到蘇琦之的回應,想要新找點什麽話題說的時候,蘇琦之的聲音才輕輕傳來:“我不想那樣。”

過了一會,蘇琦之的聲音又傳來:“別人都這樣勸我,我也不想那樣。”

“為什麽?”劉嵐詫異,四皇子和陛下感情那麽好,怎麽如今這麽堅決。

“妥協的事情,做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到最後一個人就會變得越來越低,越來越沒骨氣。”

劉嵐楞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蘇琦之的腦袋,笑道:“陛下可是你的父皇,是父親又是皇帝,你偶爾服一下軟又能怎麽樣?你怎麽越長越倔了?小時候倒還好些。”

“這和小時候不一樣!”蘇琦之堅定地說到。

那時候覺得父皇一定是喜歡自己的,就算沒有愛情的愛,也有父子之情,再不濟也有相處多年的感情。

對喜歡自己的人妥協,蘇琦之覺得這樣的事情有點甜蜜。

可實際上呢,父皇變臉最快了,一刻鐘不到的功夫就會將手掐到脖子上。

嘴裏說的話也是要多冰冷就多冰冷。

最可怕的則是,這麽一個冷酷無情的人,他的溫暖和寵愛卻是毒藥,稍微沾上一點,就會讓人上癮。

所以,蘇琦之不想再嘗試了。

即使蘇琦之也明白,按照父皇的言行舉止,只要他哭兩聲,軟語幾句,也許日子就會回到從前,即使回不到從前,也不會如現在這般難受,冷冰冰的,心裏全空了,每日在院子彈奏《相思》,一解思念之情。

可是和解後的日子呢?

自己哀求一點,父皇施舍一點,自己的要求越來越多,父皇越來越不耐煩,終會有一天會將兩個人都折磨到遍體鱗傷,心力交瘁的地步,鬧到那步田地,就太不堪了。

現在這個樣子,最起碼可供回憶的溫暖比互相傷害來的要多。

蘇琦之的心思百轉千回,把腦海裏攪得波浪翻滾,劉嵐哪裏知道這麽多,直覺這個問題再問下去,四皇子的臉上又會出現自己討厭的落寞表情,就不想再提這個了。

劉嵐趁著蘇琦之不註意,突然掐了掐他的臉,笑道:“反正你就是這麽個性子了,我也認命了~你不去找陛下就不去唄,我還不想你搬走呢~”劉嵐看著蘇琦之怒視自己的雙眼,不為所動,接著說道:“就在這和我做鄰居多好,屋後有青山,屋前有碧水,那條清澈的小河呦,從我的門前流到你的門前,以後的日子就是我種花來你澆水,我砍柴來你養雞,我耕田來你…”織布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蘇琦之有點幽怨的聲音:“劉嵐,你能先把手拿開嗎?”

劉嵐將手拿開,才發現蘇琦之的臉上已經被自己捏紅了一片,對比剛才那蒼白的臉色,顯得有點紅潤。

劉嵐臉上懊悔,心裏卻樂開了花,什麽叫進步?這就叫進步啊。

若是八年前,自己這麽和四皇子開玩笑,最少也得挨上一巴掌。運氣不好的話,可能連手都保不住了。

可是現在……。只能說是今非昔比啊。

所以說,若是先喜歡上一個倔強的人,那麽自己就得比對方還倔強一百倍。這樣才能以愚公移山的決心,以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悄悄地,在不知不覺之間達到自己美好的願望。

蘇琦之看著劉嵐略顯古怪的臉,問道:“劉嵐,你怎麽了?”

“嗯?沒怎麽~~就是有點累了~~想先休息休息~~”劉嵐站起來,直奔蘇琦之的床榻走去。

“可是,彩符已經將飯菜吩咐下去了~~”

“所以在這略微休息一下就好~~”劉嵐神色自如地倒在蘇琦之的床上,還伸手拍了拍旁邊的空位,很大方地說:“四皇子要不要也休息一下?我看四皇子的臉色也不太好~~”

剛才父皇來了一趟確實讓自己身心疲憊,蘇琦之聽了劉嵐的建議,點點頭,就走過去躺在劉嵐旁邊,柔軟的床鋪讓整個人都開始放松,旁邊還有一股好聞的味道,估計是劉嵐身上的,蘇琦之閉上眼睛,一會就進入夢鄉,在半睡半醒之間,蘇琦之一直再想,好像有點不對勁,到底是哪裏不對勁了呢?

一個時辰之後,彩符推門而進,“四皇子,劉少爺,飯廳…”

“噓!”劉嵐聽到彩符的動靜,起身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小心翼翼地輕聲說道:“我們在休息,過一會自己去飯廳就好了。”

劉嵐的表現實在是太自然了,自然到彩符根本沒對眼前的情景有任何疑問,比方說為什麽劉嵐和四皇子睡在一張床上,再比方說來到新府就很少安眠的四皇子為什麽白天就睡下了,還睡得如此安穩。

彩符一聽到劉嵐的吩咐,說了一句;“四皇子和劉少爺好好休息。”就轉身離開了,臨走前,還體貼地將門小心地關緊。

離開蘇琦之的院落,彩符往飯廳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覺得很不對勁,可是哪裏不對勁呢?

歸時滿夕嵐 第二卷 驚天變 第九章 夜色

蘇琦之睜開眼,看了看窗外,天已經大亮了,昨天躺下後竟從下午睡到現在,自從搬到新府之後,難得的一個好覺,整個人的精神也好了很多。

只是感覺有點怪異。

身後傳來輕微的呼吸聲,腰上也橫過來一條手臂,自己呈現出被人抱在懷裏的姿勢。

蘇琦之想悄悄地下床,孰料剛輕輕一動,腰間的手臂就收得更緊,一條腿也纏了上來,整個人被箍的更緊了。

這是什麽情況?……這也太讓人尷尬了…

蘇琦之紅著臉,一動也不敢動。任憑劉嵐的呼吸在脖子後面,弄得自己癢癢的。

蘇琦之第一次發現,原來時間是這麽難熬。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劉嵐絲毫也沒有清醒的意思,蘇琦之終於受不了了,小聲叫了一句:“劉嵐。”

“嗯?”迷迷糊糊的聲音。

“你把胳膊擡一下吧。”

“擡什麽?”劉嵐神志不清地反問一句。

“擡一下你的手臂。”

“手臂什麽?”

糾纏不清的對話進行了幾個回合之後,劉嵐才真正的清醒過來,看了看睡在自己懷裏,滿臉通紅的蘇琦之,十分詫異地說:“四皇子怎麽在這?”

“這好像是我的臥室吧!”蘇琦之咬牙切齒。

“哎呀,我怎麽忘了?”劉嵐臉上顯出懊悔的神色,“昨日我在四皇子府上叨擾一晚,為了賠罪,今日四皇子就去我的府邸住一晚,怎麽樣?”

“不用了!你現在能將手臂移開,就最好了!”

兩人剛從床上下來,彩符就從屋外進來服侍了。

看見彩符進來,劉嵐很自然地打著招呼:“彩符,早上好。”

“劉少爺早上好。”彩符也很自然地回禮:“昨夜劉少爺睡得怎麽樣?”

“好,非常好,這輩子最好的一覺了。”

“劉少爺早上要吃什麽?”

“和四皇子一樣就好。”

“劉少爺………”

兩人一問一答,及其自然,反倒把蘇琦之晾到了一邊。

輕咳兩聲,蘇琦之有些不自然地提醒:“彩符,你好像是我的侍女吧。”怎麽一天,就被劉嵐給收買了過去。

“對哦。”彩符一拍腦袋,“我可是從皇宮跟著四皇子過來的!…劉少爺,你早上喜歡吃什麽小菜?”

蘇琦之發現,他的人生一遇到劉嵐總會或多或少地產生一些挫敗感。

吃過了早飯,劉嵐很大方地吩咐彩符在四皇子院內的墻邊也加個梯子,還告訴了彩符自己喜歡的菜色,習慣喝得茶,喜歡看的書…一副常住不走的架勢。

蘇琦之在一旁,漫不經心地撫著琴,冷眼旁觀那兩個人熱烈的談話。

在聽到彩符建議劉嵐將他的衣服也拿過來幾套後,蘇琦之終於聽不下去了,冷冷地說了一句;“劉少爺還不真拿自己當外人啊。”

“好說,好說。”劉嵐笑道:“這都是好鄰居應該做的嘛。四皇子到我劉府也不用客氣。”

和彩符說了半天,劉嵐才轉身回到劉府,彩符看著劉嵐走的背影,嘆了口氣,感嘆道:“劉嵐少爺真是個好人!”說完,也不等蘇琦之有任何反應,自己一個人興高采烈得去按照劉嵐吩咐的東西準備起來。

蘇琦之覺得今天的琴彈的也特別郁悶,也沒什麽心思了,幹脆走回去屋裏去看書去。

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聽到今天院內的琴聲這麽早就消失了,相互對看一眼,一個說:“終於不用聽那首曲子了!”

另一個人說:“是啊,四皇子彈的雖然好聽,可也耐不住天天聽啊。”

“而且還是那麽悲的調子,我一聽啊,這眼淚就想往下淌。”

“是啊,每天都得紅著眼睛站崗,哎~~”

午後,蘇琦之躺在屋內的軟榻上看書,屋外突然傳來彩符的驚聲尖叫:“哇,那個是什麽?………哇,好可愛~~~四皇子~~~”

這幾聲叫喊,實在是有夠驚天地,蘇琦之揉揉太陽穴,放下書本,走到院子裏,說道:“彩符,你在叫什麽?”

“四皇子你看!”彩符指著小河裏面飄來的東西,說道:“是從來劉嵐少爺的院子裏飄過來的,好可愛!”

蘇琦之定睛一看,是一艘小木船,小巧的模型,做的十分精致,上面還威風凜凜地插著一面旗,旗上寫著一個嵐字。

都等不到小船飄到自己面前,彩符興致高昂地跑上前幾步,將那小船撈起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愛不釋手。

“真有意思,”彩符歡喜地眉開眼笑:“這個船艙還可以打開呢…。咦,這個船艙裏怎麽還有個紙條。”彩符將紙條拿出來,遞給蘇琦之。

蘇琦之打開紙條,映入眼簾的就是劉嵐龍飛鳳舞的大字,“四皇子,

我晚上不回去吃飯了,等我回來有一份大禮相送。”

蘇琦之看過後面無表情將紙條揉成一團,扔到河裏。

“哎,四皇子你幹嘛將紙條扔了啊,那可是劉嵐少爺的一片心意。”彩符在後面叫道。

蘇琦之頭也不回地走到臥室,將全身拋在床上。

劉嵐暧昧的言行,暧昧的舉止。蘇琦之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感覺不到。

這樣的示好,說不上喜歡,但也絕不厭惡。只是心裏很慌亂。

好像什麽東西要失去,但是又有很多新的東西要進來一樣。

新的和舊的攪成一團,讓人不得安寧。

床上還殘留著一絲劉嵐身上的香味。很好聞的味道,但確使得蘇琦之心裏更加雜亂起來。

劉嵐,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是單純的想要得到我的感情,還是為了你們劉家的基業不遺餘力?

蘇琦之下床,走到書架前,在架子的最裏層拿出一本書,厚厚的書,看著就很古老,翻開書,裏面是空的,放著厚厚的小紙條。

蘇琦之隨便拿出一些,打開觀看,裏面記載的都是各個皇子的舉動,

和哪位大臣結交,和哪位大臣結親,還有大臣們之間又有誰和誰相互走動的比較密切。

劉季雲的名字在其中出現了很多次,都是和朝中的一些權貴名字相連,而聯系最多的自然是他的外甥,三皇子蘇瑞之。

某年某月,劉季雲為三皇子引薦了哪幾位大臣。

某年某月,劉季雲在某家酒樓宴請三皇子。

某年某月,劉季雲贈三皇子黃金千兩。

身為劉季雲的獨子,劉嵐的名字自然也出現了幾次,幾次都是陪著父親去見三皇子,當然劉嵐的名字都是八年前出現的。而劉季雲的名字卻一直都在,最近的日期就在五天前。

“赤。”蘇琦之突然對著空氣喊了一聲。

一道黑色身影瞬間在蘇琦之面前閃現,只見來人全身罩在黑色的披風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明亮,裏面閃爍著堅定,只是不經意間,能看見那眼神裏面流露出嗜血的寒意。

赤對著蘇琦之單膝跪地,恭敬地說道:“主子有何吩咐。”

將那張五天前的字體拋到赤的面前,蘇琦之冷冰冰地問道:“這是什麽?”

“是三皇子和劉季雲的行蹤。”

“我不是吩咐過,不用再監視他們了嗎?”

“主子是吩咐過,可是三皇子如今越來越的陛下信賴,屬下擔心…。”

“沒什麽好擔心的,”蘇琦之將赤扶起來,說道:“父皇信賴誰是他自己的事情,那個位置,我本來也無意爭取。就連成立‘夜色’也是當年…”

話還未說完,就見赤的眼睛裏竟流露出一絲委屈的神色,“主子還是要再強調一遍,成立夜色是為了當年陛下的一句話,主子為了不讓陛下失望而不得已而為之?”

蘇琦之訕訕地笑了一聲:“我沒這麽想。”

“可是卻是這麽做的!”赤的聲音越發委屈起來:“從皇宮出來這麽大的事情,‘夜色’的成員是最後一批知道的,還沒等大家緩過神來,就得到了‘夜色’解散的通知,大家都將矛頭指向了屬下,可屬下也是有口難辯,在陛下生辰宴的前幾天就被派了出去…。”

歸時滿夕嵐 第二卷 驚天變 第十章 砍柴

看著高高大大的赤做出如此委屈的表情,蘇琦之覺得有些好笑,出言安慰道:“搬出皇宮沒有通知大家是我不對,可是這件事情也很突然,我自己也沒有預料到,我…”

“算啦,算啦,”赤故作大方地擺擺手:“既然主子都知道自己做錯了,那就趕快收回解散‘夜色’的命令,橘子她們現在整天在家哭呢~~”

“‘夜色’解散的命令不能收回。”

“為什麽?”赤不顧禮節,大聲地問。

“因為它已經沒有存在的意義了。你們留在我身邊肯定也沒有什麽前途,若此時離開,還能尋找好的下家…。”

“嘭!”一聲巨響,赤將一掌砸向了旁邊的桌子上,雙目赤紅,大聲吼道:“難道在主子心中,我們‘夜色’中的成員就是為了加官進爵才如此拼命嗎?難道我們就是那種見風使舵,趨炎附勢的人嗎?難道我們多年相處的感情就什麽也不值嗎?”

“我從來沒有那麽想過,就是將大家都當成了自己人,才想著讓你們的未來更好一些。”蘇琦之低下頭,悶悶地說:“赤,我已經是一個被拋棄的皇子,你們不必為了情誼而斷送了自己的前途,為了我,這麽做很不值得。”

“值得不值得,是我們自己的事情。”赤也冷靜下來。

“可是我會不安,我不想虧欠任何人。當年成立‘夜色’的時候,你們為我做事情,我有能力為你們提供更好的生活,可如今…”可如今的生活早已經是物是人非。

“以前怎麽樣,如今就怎麽樣。如果沒有‘夜色’,從小被賣入青樓的橘子可能早就身陷泥沼,難以自拔,而不似今天這般天真浪漫。如果不是夜色,屬下早在五年前,就被人砍死。所以,也許在主子心中,成立‘夜色’這個組織只是為了陛下隨口說的一句話,是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可對於夜色中的成員來說,夜色就是我們生活的全部,也是我們存活的意義。沒有人在乎主子是否能登上那個位置和所謂的前途,只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心力,為主子做一些事情而已。這樣算來,並不是誰虧欠了誰。”

蘇琦之低頭想了半晌,開口說道:“是我考慮不周了。”沒有想到別人的感受,自以為為夜色的成員做了最好的決定,其實傷他們最深。

“所以請不要再隨便就說解散的話了,這樣子,真的很傷人。如果再有下次的話,橘子肯定會直接沖到主子面前,哭個三天三夜,淚流成河~~”

“嗯,”蘇琦之點點頭,想了想又說道:“還是將那些監視的人撤回吧,如今真的不需要了。”

當年成立夜色就是因為父皇無意間說起每個有能力的繼承人都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勢力,就因為這麽一句話,自己費了很大力氣才成立了夜色這個秘密組織,為什麽取這麽個名字?因為父皇說那句話的時候,正抱著自己在禦花園賞月,那日的夜色很溫柔。

只是父皇的隨口一說,真的就是隨口一說而已,夜色成立後,自己和父皇提過幾次,均是得到漫不經心的回答。期待的表揚一次也沒出現過。

在那個時候,自己唯一的動力就是按照父皇的要求努力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很多事情,即使不願意做也都去做了。

現在想起來,真的很沒意思。

為了一個人,而忽略了身邊很多的其他人。

蘇琦之覺得自己那時候真的太傻了。

“只要夜色不解散,怎麽樣都好。”赤笑著點頭答應。

“我是說真的!”蘇琦之看著赤的笑臉,嚴肅地又強調了一遍:“不要再像以前那樣,總是偷偷地在背後做事情,然後再向我匯報!”

“不會了,不會了。”赤的心情依然很愉快:“那時候主子在皇宮嘛,自然要多加小心,哪像現在這麽悠閑,說起來,皇宮那環境,也不怎麽適合主子~還是這處府邸好~~山清水秀~~環境宜人~~”

“如果你們在幫我查找那個刺客的下落,現在就停止吧。”蘇琦之突然說道。

“主子怎麽知道我們在找那個刺客?……不對,是為什麽要我們停止?”

“刺客的事情,父皇會負責的。”蘇琦之心裏嘆了口氣,因為你們找不到啊。根本就不存在的人,怎麽能找到?

赤領命下去,兩個人又商議了一些別的事情,又談了談夜色中其他人員的糗事,直到掌燈十分,赤才離開。

蘇琦之隨意翻看著書裏的那些紙條,有的不僅記載著搜集的情報,後面還加著天氣轉冷,需要多加衣服等的溫馨提示,還有的是這次的任務怎麽這麽難啊之類的抱怨,蘇琦之看著這樣的紙條,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將這樣的紙條挑出來,仔細的再放到書裏保存,剩下的那些,被蘇琦之毫不猶豫地全都拿到蠟燭旁燒掉。

燒掉了那些紙條,就宛如燒掉了過去的一部分傻氣的自己。

雖然有點痛苦,蘇琦之卻覺得很值得。

就這樣一點點的遺棄,才能徹底從那場無望又荒唐的感情中走出來。

蘇琦之躺在床上,準備歇息的時候,劉嵐來了,手裏還提著一個大大的籠子,故作神秘地還在籠子上蓋了一層布。

獻寶似的將籠子提到蘇琦之面前,劉嵐笑道:“四皇子猜猜這裏面是什麽?”

“鳥?”

“錯!我就知道四皇子猜不到!”劉嵐笑得異常得意,一把將籠子上面的布掀開。

大大的籠子裏面,站著五只嫩黃的小雞。

蘇琦之睜大了眼睛,看著五個毛茸茸的小球,說道:“小雞?”

“沒想到吧!”劉嵐將籠子放到地上,自己很不客氣地坐到蘇琦之的床邊,說道:”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我砍柴來你養雞~~”

“我為什麽要養?”蘇琦之疑惑。

“你為什麽不養?”劉嵐的語氣更疑惑。

“我沒說過我要養!”蘇琦之開始冒火。

“那你也沒說過你不養!”劉嵐依然笑得雲淡風輕。

“劉嵐!”蘇琦之狠狠地叫了一聲,卻不知道後面要再怎麽說了,最後只得氣呼呼地倒下,想了想,將被子也拉上來,將自己的頭全部都蒙上。

“就放在你家讓彩符餵點東西就好了嘛。”劉嵐小心地將被子拉下,讓蘇琦之的腦袋露出來,笑道:“又不怎麽勞煩四皇子。”

蘇琦之看著劉嵐臉上很欠扁的笑容,腦子靈光一閃,說了一句:“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我砍柴來你養雞~~”這話劉嵐說的抑揚頓挫,和唱歌一樣好聽。

“那你去砍柴不?”

“啊?”

“我把小雞留下,你就得去上山砍柴。”

“去就去,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劉嵐一口答應下來。

蘇琦之有點失望沒看到劉嵐驚慌的表情。

劉嵐說完話就開始將外衣脫掉,還不客氣的用手推推蘇琦之,“你往裏面點,我要睡覺了。”

蘇琦之目瞪口呆:“你要做什麽?”

“睡覺啊。”

“那為什麽到我這來睡?你不會回家嗎?”

“太晚了,爬墻太滑。”劉嵐打了個大哈欠,翻身上床。

“那你剛才怎麽過來的?”

“剛才沒這麽黑呀。”扯過蘇琦之身上的被子蓋到自己身上,一句話的功夫,劉嵐已經閉上眼睛,一副安眠的樣子。

“可是~”蘇琦之還想將劉嵐推醒,不料,彩符的喊聲從門外傳來,“四皇子和劉嵐少爺快點睡吧,有什麽話明天再說!”

“…”蘇琦之無語。

第二天清晨,蘇琦之早上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管家要了把斧子,將那磨得光亮的斧子遞到劉嵐的眼前,還晃了晃,說道:“劉嵐少爺,快去砍柴吧。一會兒太陽出來了,天可就熱了。”

“四皇子真關心我!”劉嵐笑瞇瞇地說:“那就煩請四皇子和我一起去上山,怎麽樣?”

劉嵐的笑容溫柔,可那眼神裏分明寫著“你要是不去,我就不去,看誰能耗過誰!”

蘇琦之為了出那口氣,只能點點頭。

就這樣,一個是名動天下的四皇子,一個是青國首富的獨子,兩個人扛著把斧子,相約到後山去砍柴。

歸時滿夕嵐 第二卷 驚天變 第十一章 不易得來的補償

蘇琦之和劉嵐府邸附近的山頭不算高,自然也不陡峭,上面郁郁蔥蔥地長滿了各種各樣的樹木,雖說這山頭是屬於劉嵐家所有,但是劉季雲樂善好施,附近的村民上來砍柴,采草藥,只要不過分,劉家也並不阻攔。

劉嵐拿著把光亮的斧子走在前面,蘇琦之懷著看好戲的心情跟在後面。

“劉嵐,”走到半山腰的時候,蘇琦之停下來,指著路旁的一棵樹開口說道:“我覺得這棵樹就不錯,可以砍了。”

順著蘇琦之的眼神看過去,那是一棵兩人合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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