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關燈
第57章

雖然溫知如必須承認錦翌琿最後說的那句話實在是可圈可點, 值得嘉獎。

可眼前這個劇本明明就不是這麽寫的!

他好不容易冷嘲熱諷,惡毒刻薄的給這位世子爺制造了這麽一個絕佳的英雄救美的機會。

他不好好珍惜就罷了,怎麽能這麽破壞劇情呢?

害他辛辛苦苦準備的那些委屈又憤慨的臺詞都用不上了!

穆婉倩更加不敢繼續呆在這兒礙眼, 捂著臉哭著就跑開了……

似乎是害怕溫知如接下來繼續的刁難, 後來的一些日子穆婉倩幾乎沒有再出現在溫知如面前過, 偶有幾次碰面,她也是立刻低著頭匆匆而過。

錦翌琿一直都想找機會去一趟城外那個所謂的官倉, 奈何劉知府實在是盯得緊, 一會兒說有當地的鄉紳要拜會, 一會兒說有公務要請教, 一會兒又借口說天氣惡劣、風雪太大, 讓世子爺但凡出門一定要帶著府衙的衙役捕快,以防萬一。

這一天天的拖下去,就過了大半個月, 眼看著年關將近。

劉知府的如意算盤打得好,無論錦翌琿這個巡撫能查到多少, 他總不會在這裏過年,到最後也不過就是敷衍了事, 實在交不了差也就是找個頂罪的糊弄皇帝。

錦翌琿無奈之下不得不去找溫知如想主意。

溫知如和錦翌琿冷戰了這大半個月他也不好過。

重生之後的他就特別畏寒,尤其是入了深冬後半夜總會被凍醒, 從前有錦翌琿這個人形暖爐,如今他一個人, 屋子裏即使燒了炭火、蓋上兩三床棉被,可就是手腳冰涼, 暖不起來,以至於到了白天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

可他卻不想就這樣言歸於好,穆婉倩這出戲還沒演完, 他總得要錦翌琿知道亂發善心的後果,就算是有著曾經兩小無猜的情誼又怎樣?

這個世道可不是什麽人都值得同情的。

******************************************************************************

錦翌琿進屋的時候溫知如正靠在窗前的一張羅漢床上打盹兒,這幾天陽光充足,白日裏坐在陽光下暖洋洋的舒服的很,溫知如本想隨手翻本書出來看看解悶,誰知道書還沒看幾頁就睡了過去,以至於有人進屋來他一點都沒察覺到。

世子爺到底也是從小到大被人捧慣了的,前幾日還能低聲下氣去找溫知如求和,到後來心裏也憋著一股子勁,幹脆就不見面了。

如今隔了十來天不見,心上人竟然是瘦了,面色發白,眼眶下也是濃濃的黑眼圈。

本來嘛,誰連著好些天睡不好覺,看著也都是病懨懨的。

可這情形在錦翌琿眼裏卻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他這是病了麽?

還是因為自己與他慪氣所以日漸憔悴……

世子爺開始不由自主的心疼與自責。

他不敢吵醒對方,只是躡手躡腳的也坐上了羅漢床,小心翼翼的將對方的身子摟進懷裏。

“怎麽這麽冷?”暴露在衣衫外的肌膚幾乎沒有溫度,錦翌琿只是偶然觸碰到,也不禁皺了眉。

他用披風將溫知如整個裹住,而後把他的雙手緊緊攥在自己手心。

溫知如睡得迷迷糊糊早就不記得自己在哪兒,只是覺得今天的床格外溫暖舒適,一到了冬天就怎麽也捂不熱的手腳好像被一股暖流包裹著,幸福得嘴角都禁不住上揚。

睡著時自然流露的笑意帶著傻傻的純真,讓人不自覺的疼到心坎裏。

是在做什麽美夢麽?錦翌琿被他的笑容感染,早就忘了自己特地跑來的目的,心裏莫名湧起一陣滿足感。

圈著對方的手臂收的更緊了些,錦翌琿也將自己的頭枕在對方的肩上,不由得呼吸都有些急促,有多少天沒能碰這具身體了,如今緊緊是隔著衣服感受到他的體溫,錦翌琿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溫知如這時候也有點恢覆了意識。

作為親王世子從小的穿著用度自是最名貴的,平日裏讀書習武的熏香都是用上等的沈香、麝香、龍涎香和一些具有舒筋養生功能的草藥精心調配。久而久之就算不用熏香身上都自然留下了氣味。

尋常人聞到這種名貴香料的味道都會記憶猶新,更不用說溫知如天生就對香味敏感,即使在熟睡中,他還是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同。

他突然就睜了眼,看著那人臉上熟悉的笑意,身上暖暖的感覺讓他根本懶得挪動。

有一瞬間的沖動他想要不然就這麽和好吧!跟誰過不去也別和自己過不去,世子爺並不胖,而且他常年習武,身上的肌肉緊實又有彈性,這麽舒服的懷抱,他實在是舍不得放開啊!

可是一低頭,看到身上蓋著的那件披風,忽然就想起來那天早上,那個女人也是披著這個披風端著一盆洗臉水走進某人的房間……

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把掀了披風,突如其來的寒氣讓他整個人都打了個寒顫,可溫知如還是忍著推開了那個男人,下了羅漢床。

“你來幹什麽?”他瞪著錦翌琿,語氣不善。

“本來是想和你商量件事兒,看你睡著就沒忍心喊你。”錦翌琿回話的時候順便看了一眼已經被溫知如扔了老遠的狐皮披風,似乎他剛才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件衣裳怎麽了?難道知如討厭狐貍皮,從前怎麽不知道?

“什麽事?”雖然很想說“趕緊滾”這樣的話,不過世子爺說有事商量應該是為了正經目的來的,在這點上溫知如還分得清主次。

“借你的人用用。”錦翌琿這次出京城,心腹的手下就帶了從小貼身伺候的安樂,其餘的只是些普通侍衛,真到要用人手的時候才知道遠遠不夠。

“遇到什麽麻煩了?”錦翌琿和安樂的伸手可都是不錯的,怎麽就要借自己身邊的人了?

“你知道劉安最近盯得緊,我進出府衙他都以安全為由派人跟著,我和你說過城外那個官倉的事吧,我想借冷風和冷雲,幫我去那裏仔細查探查探線索。”

“其實你是欽差劉安他只是個知府,你真要去他還能攔著你不成?”

“這話說的沒錯,前兩日我派人偷偷去哪兒看了,外面還是有不少官兵把守,按理說裏面總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可劉安這麽心安理得的招呼我們在府衙住下,想必之前是做足了功夫掩蓋證據,你這大張旗鼓的去,萬一真沒查到什麽,面子上也難看了點。”

溫知如覺得錦翌琿會想到這個主意也挺合乎情理的,冷風和冷雲的伸手他信得過,畢竟爹手下選出來的人不會錯,就算那宅子裏有什麽密道機關的也應該逃不出他們的眼睛,不過——

錦翌琿看溫知如遲遲不回答,以為是還在和自己慪氣,“你要是覺得有什麽不方便,那就算了。”

“不是,我是在想,天這麽冷,晚上去的話會不會凍著。”

“……”錦翌琿看著溫知如情緒不明,“你要去?”

“不能麽?”其實悶了這麽多天,要不是實在怕冷,他早就外出溜達去了。

“嗯……”錦翌琿沈吟了好一會。

他當然是想阻止溫知如的,畢竟誰也不知道那個所謂的官倉裏面到底有何乾坤,外面那些把守的官兵他早就派人試探過,也是有點武功在身上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借溫知如身邊的影衛,只是眼下兩人的關系……

估計他說什麽對方不但不會聽反而更要逆著來。

“算了,你想去就去吧!小心著點,讓冷風和冷雲保護好你,萬一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放就趕緊回來,先保證自己的安全。”

“知道。”溫知如不耐煩的應著,可心裏卻是美滋滋的。

******************************************************************************

入夜,溫知如房裏很早就熄燈佯裝睡覺了。

畢竟這些日子他沒啥正事幹,天天在府衙也就是過著吃飽了睡的日子,沒有人會懷疑。

錦翌琿那邊晚膳的時候拉著和劉安喝了兩杯,之後又裝著不勝酒力讓穆婉倩去張羅醒酒湯,安樂也跟著忙前忙後,徹底讓劉安放松戒心。

溫知如跟著冷風冷雲兩個人換上了夜行裝,抹黑偷偷出了府衙,一路趕到目的地。

不論說是官倉還是宅院,等溫知如看到實物的時候都覺得簡直有點誇張。

那院子足有幾十畝地,四面高高的院墻比城墻差不了多少,上面還有人巡邏把守,這是建宅子還是要建個城啊!

幸好現在是晚上,黑燈瞎火的,視線不明,要不然在白天他們一行三個人還帶這個不會武功,又凍得直哆嗦的累贅,任憑冷風冷雲伸手再好也未必保證能成功潛入。

在四周轉了幾圈大概摸清了侍衛巡邏的頻率,冷風在一個小角落扔了繩索,他先上去,而後讓冷雲在下面接應托著溫知如上來。

高墻內的景象視線異常的開闊,什麽官倉,裏面連個看起來能囤東西的建築物也沒有,除了兩邊幾幢矮房,簡直幹凈的像個校場。

仔細想一想這裏原來也許真是某人屯兵操練的吧?

但是現在明顯軍隊都撤離了,還用得著這樣把守麽?

溫知如這麽想著,已經被冷風冷雲帶下了高墻,一路躲著守衛溜進了附近一棟屋子。

屋裏不能大張旗鼓的點燈,冷雲不知道拿了什麽把周圍幾個窗戶都遮了一下,這才摸了桌上的一根蠟燭點了。

屋裏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大土炕估計能容下二三十個人睡覺,幾張桌椅和兩個放雜物的櫃子。

冷雲提著燭火在四處照了照,然後對著某一個櫃子從上到下無比仔細的檢查起來。

“他這是在找機關麽?為什麽是在這裏?”見識有限的溫知如此刻只能得出這樣的猜想。可這院子裏這麽多房子,怎麽就能確定是這一間?

冷風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最好別說話,看著冷雲摸了一會兒終於觸動了某個機關,土炕邊的一小塊方地上出現了一個向下延生的階梯。

冷風點了個火折子率先往下走,中間跟著溫知如,冷雲拿著蠟燭在最後。

階梯並不長,大概走了有一層樓多的高度就到底了,穿過一個石廊,前面開闊起來,是一個石室,足有上面大半個校場的面積。

冷雲把墻壁上的油燈都點燃了,整個房間瞬間就亮堂起來。

溫知如這才看清了這石室的全貌,竟然是一個地下的兵工廠。

前方有一個大熔爐,看起來是煉鐵用的,邊上還有不少鍛造臺和其他的工具臺,空氣中彌漫著一些火藥的味道,地上零零散散堆著些工具還有些未成形的兵器。

看來不僅僅是屯兵還私造兵器,難怪要看守得這麽嚴密。

冷風開始給溫知如解釋,“先前在上面大致觀察過,這裏的幾棟屋子,就這一棟最近有人出入的痕跡,所以很容易判斷入口應該是在這裏。”

“是這樣。”溫知如點點頭,在屋子四周看了一圈,偶爾也會拿起地上那些鍛造了一半的刀槍比劃兩下。

冷風在那麽多破爛裏翻出了些細長的鐵管,冷雲則是在角落的一堆灰燼裏找到了些還未燒盡的紙。

那些紙張有的密密麻麻寫了些字,有的似乎是些殘缺不全的圖紙。

“是火|槍!”兩相對比下,他倆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大錦朝在前些年的征戰後就學會了火|槍的制造技術,不過因為制造起來有些難度,所以除了皇宮內的禁衛軍神機營,還未普及,這制造的技術和火藥的來源更加是被朝廷緊緊控制著。

冷風和冷雲雖然也是沒有資格使用火|槍這種先進武器的,不過在首輔大人地下受訓的影衛,這點見識總不能沒有。

如今那個意圖謀反的家夥不但從工部拿了圖紙,還囤積了這麽多的材料用來制造兵器,這身份地位,大錦朝還真是找不出三個人。

溫知如抽了一張看起來像是公文的紙,雖然字句已經不全,但還是不難看出來,那是份工部發出的購買一些火藥和鐵礦等等材料的批文。

最終要的是,最後的印章處赫然是他那個不成才的舅舅錢林墨的名字!

細想想也是蹊蹺,錢林墨這個工部侍郎當上才沒幾個月,就算是他批示了最近的一批貨物,可當時太原城的事已經鬧出來了,那人再大膽也不至於在這節骨眼上還不避避嫌吧!

就說呢,好端端的武安侯爺盛存善怎麽會這麽輕易就提拔了錢林墨這個蠢材,連自己女兒都搭上去,原來是等著他頂罪呢!

而且這罪可不是一個人頂那麽簡單,背後可還有個溫家做墊背。

外人看不懂武安侯和瑞王爺的關系,錢林墨這一出事,那幕後主使的真兇誰還不是第一就會想到當今的首輔大人溫彥豐。

這招也算夠漂亮,他們在太原府查不出來什麽,那瑞王爺自然高枕無憂,就算是查出來了,還有錢林墨和溫彥豐做替死鬼。

幸好當時他沒堅持要世子爺硬闖的建議,這當著眾人面要是搜出這份證據,估計立刻就會有人上報給朝廷,連個挽回的餘地都沒有,那簡直就是挖坑給自己跳!

如今這份證據,拿出去和不拿出去,橫豎都撈不著好處啊!

“少爺,這個……”冷風看著溫知如眉頭緊鎖的愁容,一時也不知道要說啥。

他兩奉命來幫著查案,結果就查到了自家老爺的大舅子頭上,這可要如何是好!

“你們再找找,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有用的證據。一起帶回去給世子爺看了再做定奪吧!”

到最後,他還是選擇相信錦翌琿,以他的才智,他不會猜不出這些殘缺不全的圖紙和文書裏有故意為之的成分在。

何況就算錢林墨是幫兇,他也不過才上任,這間石室建造少說也有好幾年了,那之前的批文都是出自誰手?從前那位退任的工部侍郎可是真正的兩袖清風,絕不可能參與其中。

能想到這些疑點,錦翌琿不會不明白,真正有問題的是那個位居工部尚書多年的武安侯爺。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一章節改寫5000字了,嗷嗷嗷嗷,好像不太習慣!!!!!為何你們都不留言呢!!!!

心好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