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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祈滬和蘇菲(四)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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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菲腿上全是粘膩的血,小腹也疼的厲害。她看到身影身影走進,擡起頭就見到自家哥哥一臉著急地過來攙扶她。

“蘇菲,你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究竟出什麽事了?”

“哥哥,帶我回家,我想回家。”蘇菲別的什麽話也不肯多說一句,一雙眼睛紅腫的厲害,看得蘇距心裏都是一陣難受。

“哥,你別問我怎麽了。”蘇菲抱著蘇距,“哥,我肚子好痛,心也痛,痛的快死掉了。”

從小到大,他們家就一直很疼惜蘇菲,從不舍得叫她收到一點委屈。如今她哭著趴在自己的懷裏哭,蘇距心裏就想是被貓撓出了一個大窟窿一樣。

蘇距的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肌膚上,看見那白皙的皮膚上是一個又一個深吻的痕跡,青青紫紫,慘不忍睹。

蘇距握住她的手腕,一個用力,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把她塞到副駕駛裏,心細的扣好安全帶。

他將車子裏的暖氣開到最足,拿過一包紙巾,叫她好好整理一下自己,又將車子開到路邊,買了一杯熱的卡布奇諾放進她的手裏給她暖著。

蘇菲手裏拿著卡布奇諾一聲話也不說,同平日裏歡笑的模樣大不相同。

蘇距開著車子,想到剛剛接到祈爵秘書的電話,又將目光落到自家妹妹的腿上,這血,難道!它狠狠地捶了方向盤,郝燕青那個人渣,居然敢這樣對自己的妹妹!

蘇距將車子換了個方向,往醫院開。怪不得他問了半天,妹妹一句話都不肯說。那個女生不在意自己的第一次。

他緊繃著臉,心裏有著滔天的怒意,但對著蘇菲依然是柔軟著口氣,“哥哥先帶你去醫院,你別怕,有哥哥在。”

蘇菲只是搖頭,“哥哥,我就想回家,我沒事的。”她攥緊了衣服,擡眼一看,這條路並不是回家的路。

蘇菲在暖和的暖氣裏倏地反應過來,語氣裏帶著期艾,“哥哥,是不是只要是個人,當下看到我那個樣子,都覺得我被郝燕青給強了?”她哆嗦著將自己的身子靠在車窗上,“哥哥,我沒有,那血是姨媽惹的禍。”強烈的窒息感將她胸腔裏的呼吸都要抽幹了,她鼻尖酸澀難忍,不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麽。

蘇距的車子猛地停下,他探手摸了摸蘇菲的頭頂,“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車子開進院子,蘇菲解開安全帶下來。

蘇距牽著她的手走進家裏,劉蕓正在看電視,見到他們兩個這個樣子進來,她忙站起來,“寶貝,你怎麽了,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腿上的血跡已經擦掉了,若不是擦了,這檔口叫劉蕓看到了,還不知道怎麽想的。可即便這樣,蘇菲現在的形象也沒有多少好。頭發亂七八糟的,腿上隱約還是能看到幾個青紫的印子。她將衣服攥緊,沒叫劉蕓看到裏面的風光,只說了句,“和朋友在派對上玩瘋了,不小心掉到了水池裏。”

她說話的聲音都是很沙啞的。

劉蕓與蘇距對望了一眼,蘇距嘆了口氣道,“整天瘋瘋癲癲的,也就那幾天安生,媽,你幫她準備紅糖水吧。”

“哦。”劉蕓明白過來,“那你趕緊帶她上去泡個澡。”

蘇距給她準備好洗澡水,放好睡衣之後不忘在床頭給她點了熏香,他走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呆滯的妹妹,搖了搖頭出去了。

蘇菲赤身站在鏡子面前,能看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了一片,看著慘不忍睹。

她走進浴缸裏,溫暖的水溫卻並不能將她心裏那一顆心給焐熱,一種從腳底而生的涼意將她整個人都包裹得死死的。

蘇菲摟著自己很久很久。突然間,她站起來拿起花灑,用力的沖洗自己身上的皮膚。白皙的肌膚被她用力的搓擦,弄出了紅腫的顏色。

黑色的長發落在她的腰間,一對纖細的蝴蝶骨襯著她越發清瘦。

劉蕓拿著紅糖水進房間的時候,不期而遇地聽到一陣細微的啜泣聲。

她皺著眉,將沒有鎖的浴室門推開了一點點,就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全身的傷,頭深埋在兩膝之間。

她放下了推門的手,做母親的很明白女兒性子,這個時候她不會需要一個聆聽著,她只會將自己緊緊的關起來,不讓別人看到她受傷的地方。

紅糖水最後也沒有放到桌子上,她拿著杯子又離開了。

臨近淩晨,劉蕓不放心蘇菲,又到她房間看她。

房中點亮了一盞黃暈的燈,蘇菲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

劉蕓心下一松。

可等她走進了,才看到蘇菲一張臉都是緋紅的。

她忙將手放在蘇菲的額頭,天哪,真是要燒死人了。

劉蕓急急忙忙打了家庭醫生的電話,找來傭人準備好毛巾給她降溫。

蘇距看到劉蕓急匆匆的樣子問了句,“出什麽事情了麽?”

劉蕓一把將他的手打掉,“你就慣著你妹妹在外面亂玩吧,到底是出了什麽事情,她成了這個樣子。現在又發燒了,整個人嘴裏就說著胡亂的話,等你父親回來了,看到你們這個樣子,指定要好好訓訓你們了。怎麽長那麽大了,越發不讓人省心了。”

劉蕓嘴上這樣說,可眼裏是藏不住的焦急和不安,想到浴室裏女兒渾身是傷的痛哭有些話她想問又不敢問。

一整晚,蘇菲都在高燒中度過,嘴裏只有一人的名字,祈滬。

隔天,蘇菲醒來的時候,就看到劉蕓拿著杯子坐在她身邊。

蘇菲張開嘴笑了笑,“媽。”她發出的聲音是她自己都沒有想象到的沙啞。

“哎。”劉蕓摸了摸她的腦袋,“燒終於退拉,我還以為我要多一個傻女兒了呢。”

蘇菲“撲哧”一聲笑出來,“傻了也粘著你。傻了多好呀,可以每天不想那麽多的事情,還能讓您給我洗頭,洗澡,跟小時候一樣,多開心啊。要是你哪天再給我買一個芭比娃娃,我可能要開心一周呢。”

劉蕓摸了摸她的臉,“傻孩子。”她將蘇菲面前的被子整理好,“即便不是傻子也可以活的很開心不是麽?你看你小時候,我給你紮一個好看的辮子,你就能很開心了。我沒空給你紮辮子,你得到一個芭比娃娃也很開心。寶貝,開心是自己得來的,沒有什麽事情能為難你。若是這個事情強求不得,我們換一個事情不就得了。你小時候天資聰穎,怎麽到現在就笨了呢?”

蘇菲眼眶有點紅,整個人委屈得不行。她靠在劉蕓的肩上,“媽.....”

“媽在呢,寶貝,媽永遠都在的。”

劉蕓說的話,蘇菲顯然是聽進去了。她也吃飯,也睡覺,安安靜靜的。蘇距說一個冷笑話,她也能樂呵好半天,好像和從前的蘇菲一樣了。但是只是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越安靜,心裏越覺得惆悵。

她拿出自己的手機,上面沒有任何一通祈滬的消息。到了這一刻,她似乎真的是聽見了自己心裏有玻璃破碎的聲音。

沒幾天,外交官父親阿道夫回來了。

他將手中的手機拿給劉蕓,“我出差不過幾天,家裏就出了這麽大的亂子!蘇菲在哪裏!”

劉蕓也沒接手機,她哪裏會不知道是什麽消息。這幾天,電視電腦全是鋪天蓋地的新聞,把蘇菲、祈滬和郝燕青的事情一頓說。到最後,那兩家人不能詆毀,比之一個外交官家,他們的地方低了很多,有些含沙射影的話,全部丟給了蘇菲,有心潑她臟水,甚至是放上了那天在酒吧的照片。

劉蕓追問劉距,他告訴自己蘇菲還是清清白白的,那血是月經而已。

可即便如此,劉蕓看著蘇菲身上的青紫也能想象到那天晚上蘇菲是怎麽樣從郝燕青的手裏出來的,簡直氣到不行。他們怎麽能這樣糟蹋自己的女兒呢。

阿道夫沈著一張臉,“她人在樓上?以為躲著這些事情就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麽?你叫她下來,說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

“說什麽!就是我們的女兒被人欺負了,就那麽簡單!就你天天想著你的國事,國事,連個家都不管了。如今,人家都欺負到外面頭上來了!你還管不管女兒的生死了。”劉蕓眼圈泛紅,心裏是說不出的難受滋味,她的女兒從小就乖巧活潑,為什麽叫她受這種委屈!

阿道夫冷冷地說,“要是真受了委屈,這個世界又不是沒有王法的地方,我一定會為她討個說法。但你看看外面的人是怎麽說她的,她到底要為了一個男人把家裏的臉丟到什麽程度......”

劉蕓心疼地掉眼淚,“就你的臉,你的家!我只要我的女兒就好了。你自己養大的女兒你還能不了解她麽。她能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她攔著阿道夫,“女兒都那麽委屈了,我今天就是不許你說她一聲。”

“你真是......”阿道夫也是氣到不行,“女兒變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你給慣出來的。”

第二百九十一:祈滬和蘇菲(五)

蘇菲在房間裏就聽到了阿道夫的聲音,她走出房門,果然聽到連個人因為她吵的不行。

蘇菲艱難地跨出這一步,怪不得最近劉蕓連電視機也不開,而她本就將手機關機了,所以都不知道外面已經傳成這個樣子。

但,要面對始終要面對。

她身體狀況很差,必須要撫著墻壁才能支撐著自己。從房間走到樓梯口都用了很久,也將阿道夫和劉蕓的話聽了個清楚明白。

劉蕓轉過身的時候,看到就站在樓梯口的蘇菲,人很憔悴,也沒有力氣的模樣,臉色蒼白的不行。

阿道夫原本有好多話想要說,見到小女變成這個模樣,有些話一時間倒是含在了喉嚨裏說不出口了。

劉蕓趕緊上前扶住她,“寶貝,你怎麽下來了?”

蘇菲笑著說,“我躺了好幾天了,我也該出去上班了,媽媽。”

劉蕓一想到外面鋪天蓋地的報道,這個時候怎麽可能讓蘇菲出門,寬慰她說,“寶貝,工作的事情不忙呢,你哥哥給你請了一個月的假期,這段事情你就不要出去了,在家裏好好休息吧。”

蘇菲看了眼一臉擔心的劉蕓,又看了眼不說話的阿道夫,輕聲說,“爸媽,對不起。”

“寶貝.....”劉蕓偏過頭,眼圈又有些紅了。

“我知道,現在外面一定把我說的不堪入目極了,對不起爸爸。”她轉過身摟住劉蕓,“媽,你在外面,他們也一定說了很多不好聽的話給你聽吧,難為你每天要聽那些話,回到家了還要顧及我的感受,連電視不敢開。”

阿道夫將手中滾燙的茶杯放下,“蘇菲,那你告訴爸爸,那些說的話都是真的麽?”

“爸爸,我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用我自己的方式去努力讓他認可自己,不夠優秀的地方努力變得優秀,到發生這件事情為止,我一直沒有覺得我做錯了。”蘇菲垂下了眼眸,裏面是點點璀璨,“但昨天晚上,我突然間明白了很多事情。愛情不是算數,只要公式和方法對了,就一定能計算出正確的答案。有些圈子並不合適我,我應該聽你的話,不涉及,不加入。所以發生那種事情,即便我覺得我沒有做錯什麽,但是造成那樣的苦果也確實是我自己找的。”

“蘇菲,爸爸知道你有一顆熱情似火的心。從前不讓你進去就是怕你收到傷害,如今你這一次摔得雖然厲害,但好在沒有出什麽危險,權當是多了一個教訓。以後不要再做這些傷害自己的事情了。”阿道夫揉了揉自己女兒,也許劉蕓說的不錯,是他對自己的孩子關心還不夠多。

他將蘇菲摟緊自己的懷裏,能感受到有一股子溫熱的液體進入到他的胸口。阿道夫只覺得心疼到不行。

“爸爸,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非要追求自己的人。那些風言風語,一定讓你和媽媽擡不起頭來了吧。”

“當初你喜歡祈滬的時候,爸爸也沒有反對,家裏人都是支持的。蘇菲,既然你問心無愧,就沒有必要去害怕那些報道。沒有關系,我的女兒是最堅強的。”

蘇菲眼中是藏不住的哀傷。

劉蕓拍了拍她的肩膀,“上次不是吵著要吃酒釀丸子麽,今天媽給你煮了,我裝一碗給你好不好?”

“好啊。”蘇菲甜甜的笑了笑。

盡管蘇菲已經和劉蕓說自己沒有事情了,可她眼中的擔憂依然沒有消散。蘇菲站在窗臺前,能看到在她家附近還圍著不少的記者,就因為這些人,劉蕓堅決不讓她出門。

整日待在家中,蘇菲的胃口也很差,人越發消瘦下來。但是靜下心來,更多是是對這一份感情的沈澱。她小聲地告訴自己,做了一年的傻姑娘,往後真的不能再那麽傻了。

她站在窗臺上,遙遙望見有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開過,她眼睛看到那車牌,像是下意識的反應過來,那不是祈滬的車子麽?

可也就一瞬間,那車子就從她家開過。她眼中驀然失落,隔了半晌,她才冷笑了一聲,前一刻還在說不要昨個傻姑娘,下一秒又因為看到他的車子就傻了。難道他就不能路過麽,他總不會是專門來看自己的。

為什麽只要是關於他的東西,哪怕是那麽一點點,也能在她心裏驚起一陣浪花。

她慢慢將身子轉過去,心裏有一陣坍塌的聲音。

祈滬的車子快速開過蘇菲家,見到在她家四周還是圍著不少的記者。他皺著眉,想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到最後發展成這個樣子,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他將車子停在離她家不遠的地方,點燃了一根煙也沒有抽,就看著火光一點一點將香煙燃掉。

雖然蘇菲這個女孩熱情也活潑,但他想,這件事情估計是對她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吧,畢竟心再大的女孩被人說成那個樣子誰又能受得了呢。

這個世界上好多規則就是這樣。看起來是郝燕青將她給強了,但是人們只看到她平時對他猛烈的攻擊,就覺得是女孩輕浮了。男人碰了再多的女人,也能成為一種談資,沒有什麽特別的嫌棄。可女人呢,被碰的越多,越覺得掉價。

他深吸了一口煙,想到那一張報紙上,蘇菲柔柔弱弱一個人靠在門口,腿上流了那麽多的血。想著郝燕青做的好事情他心裏突然就生出了一陣火氣,那種無名的火氣導致他辭退了兩個經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是那麽生氣。就想著,她是不是傻,就不會打個電話叫家裏人來幫忙,就那麽白白讓人給欺負去了。

可他今天到她家門口,看到那麽多的人圍著,心裏又生出了疼惜之情。

楚可昕帶著呱呱來蘇菲家的時候,蘇菲正在畫畫。她身上穿著一件中國的旗袍,上面繡著粉色桃花。本來這個蘇菲穿什麽都特別好看,楚可昕還經常拉她來當自己的模特,但是沒有想到,不過幾日沒有看到,蘇菲就瘦到不行。一件那麽修身的旗袍都能穿出寬大的樣子。

楚可昕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裏也是心疼的不行,“你都不好好吃飯麽?才幾天的功夫,你怎麽就瘦成這個樣子了?”她知道蘇菲心裏難受,話才問出口,又加了句,“哎,好不容易找到個合適的衣架子,還沒有叫你去拍這次的婚紗呢,你就給我縮水了。”

蘇菲忍著笑,“別拿我開玩笑了,初涼姐不是在麽?只要她在,你還會缺個模特呀。”

楚可昕捏了捏她的鼻子,“聽伯母說你要去荷蘭?”

“對,那邊不是有風車麽?想去那裏采采風,然後畫一些風景畫。”她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覺得有點尷尬。

那個男人曾經說過,他最愛的女人就葬在風車下面,她希望她能在死後和風車一樣的快樂自由。

蘇菲眼睛有些濕漉,那個時候她太傻了,沒有看清楚祈滬的心思。他雖然花名在外,有的女人也多,但是他對別的女人從來都沒有那種深情的模樣。

她以為一個已經死了的人,就沒有機會了,也有一份慶幸好在他最愛的女人已經早早的離開人世。可蘇菲到如今才明白,也許活著還有一同競爭的可能。一個人已經死了,他就把心都藏起來了,哪裏還有什麽可能得到一顆心呢。

楚可昕和祈滬的關系很好,自然也知道這件事情。但比之祈滬,她更加心疼蘇菲。

“去四處走走也好的,如今這邊的記者,簡直像是一群瘋狗一樣,聞到一點點八卦的味道就不放開。”

“是啊,我不看電視不看報紙,光看著我們家門口都能想到有多少人圍著我看呢。”

“沒事的蘇菲,這些事情一定能過去了。”楚可昕知道外面的人將話說的有多過分。

蘇菲笑了笑,揉了揉呱呱的腦袋,“呱呱,馬上就是你生日了,阿姨也許不能參加了。上一次,你不是說給阿姨出了一個難題麽,讓我用雙螺旋分子結構給你畫一幅畫。你看,我已經畫好了。”她將放在身後表好的畫拿給呱呱。

果然是畫家,她將雙螺旋分子結構為底用花鳥裝飾,畫出了一個生機勃勃的雙螺旋分子結構圖,正對應了DNA傳遞生命的含義。

呱呱看了非常喜歡。

蘇菲眼裏含著笑,望著呱呱的模樣說,“他和他爸爸長得好像。”

楚可昕看著她的模樣,話雖是這樣在說,可她哪裏不知道,蘇菲這是透過呱呱在想祈滬的樣子。

蘇菲將目光收了回來,“阿昕,祈滬他還好麽?”

“你真是!”楚可昕恨得咬牙,“我都知道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若是他願意出手幫忙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局面,你現在還想著他好不好做什麽?那些報紙上也可能說他什麽,倒是你,最後還不是委屈了你的名聲?”

蘇菲無力的挽起嘴角,“這個事情也怨不到他,換位思考,若是有個人天天纏著我,還是不是我喜歡的,我也會煩,從前是我太看重我自己了。”

第二百九十二:祈滬和蘇菲(六)

蘇菲輕輕闔上眼睛遮蓋氤氳的霧氣,“阿昕,我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看他?”

“你......”楚可昕忍不住哽咽,“又何苦呢,他這樣對你,你還巴巴的跑上去找他。”

“沒事,是好是壞都是我自己做的決定,我就想再看他一眼,當是喜歡他這件事情,做一個了結。”蘇菲握上楚可昕的手,“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和從前一樣,嘴上說不理他不理他隔天又跑去找他。”

楚可昕聽到蘇菲的話,心裏是一陣心酸,她如今說的這些話都像是將過去的自己卑微的呈現出來。

蘇菲是楚可昕到了英國之後最好的朋友,她想要做的事情,楚可昕斷然是不會拒絕的。她當下就給祈滬的秘書打了電話,問到了祈滬人在哪個地方。

眾所周知,茉莉是祈滬最近的新寵。不論祈滬走到哪裏,他都要隨身帶著她,真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

祈滬舉著紅色葡萄酒,聽著周圍的人對著他的奉承,興致缺缺的坐在位子上。

如今祈爵是祈氏的最高掌控人,而他接手了希爾頓家族,從前的四大家族早就是名存實亡,大半的江山都是他們兩個兄弟的。

所以,那些話,他都能聽得生厭。

紅酒酒杯泛出紫紅色的光澤,倒映出男人一張俊美的臉。

他平時雖然玩女人,但是確實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帶著一個女人去那麽多地方,也沒有留著一個女人超過一星期長的時間。

茉莉麽,確實漂亮,性子也乖巧。有些事情甚至只需要一個眼神,她就知道能做不能做,比一般的女人要聰明的多,不需要他非太多的心思去調·教她。

男人神色寡淡冰冷,可他心裏和明鏡一樣,對茉莉他仍舊是沒有一點愛,他只是寵著她,只是希望在寂寞的夜晚能有一個發出熱源的東西,裏面帶著心跳的,可以提醒著他,他不是孤家寡人一個。

“二少,你看那個戒指真好看啊。”茉莉靠著祈滬,一張小臉非常精致。她說話向來都拿捏的非常好,即便是想要一樣東西,也只是會說這個東西不錯,來打探一下他的心思。

祈滬皺著眉,其實他並不喜歡她這種彎彎曲曲的心思,但不在乎又有什麽差呢。

祈滬想到今天來參加這場慈善晚會到還沒有拍下東西。他看了一眼宣傳冊,上面有一串非常漂亮的五彩石,那石頭被做成了花卉的形狀,上面是鏈子,細致的金鏈映襯著鏤空雕花,璀璨又光芒。

驀然間,祈滬就想起了蘇菲,那個充滿活力的女人,如果她帶上這樣的項鏈,多符合她的氣質啊。

“二少,你在想什麽?”身邊的女人更加緊的挨著他,輕聲細語的同他說著話。

男人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寶貝,你知道戒指是意義是什麽麽?”

茉莉靠著他沒有說話,若是不知道,她怎麽會要求要那個戒指呢?只是,再擡起頭的時候,茉莉笑吟吟道,“我哪裏知道這些呢?我就是覺得好看,人家想要嘛。”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和祈滬提出要求,不知道祈滬會不會答應。

“你看那個皇冠也很好看,給你買那個吧。你們這個年紀的女生不是都喜歡這種夢幻的東西麽?”祈滬還是沒給她買她想要的戒指。那種東西,這輩子他只送出去過一次,卻沒有送成功,往後他也不會再送給任何一個女人。

茉莉咬著唇,“謝謝二少。”

一枚璀璨的皇冠,用了近百萬的價格拍下。祈滬眼睛也沒眨,又不自覺的將那喘五彩石也以天價的價格拍下。

周遭的人都羨慕地望著茉莉,艷羨她的好福氣。

茉莉坦然自若地受著周遭那一陣又一陣羨慕的眼光,心裏的那點不開心全部一掃而空了。想著祈滬果然是中意她的,雖然沒有給她買戒指,但是那一個皇冠和一串項鏈也給了她足夠的面子。

楚可昕帶著蘇菲去慈善晚會。

她們沒有進去,只是將車子遠遠的停在門口而已。

“蘇菲....”楚可昕的聲音剛落下,就止住了。

蘇菲覺得自己好像處在一個真空的罩子裏,可以聽見自己細微的呼吸聲。

遠處酒店璀璨的燈光暖暖的發散著黃暈的光,一女子嘴角漾著笑容,手挽在祈滬的手臂上。

她躲在車子裏面,以極其卑微心酸的心情望著那女子的動作,那是她那麽久以來從來都不敢做的事情。

祈滬將拍賣得來的皇冠帶在女子的頭上,借由著酒店的燈光,每一粒鉆石都越發綻著光芒,她可真像一個灰姑娘變成了白馬王子,被王子寵愛在心尖啊。

蘇菲咬著唇,不哭,卻聽見有些東西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比如眼淚,比如心疼,比如愛。

祈滬不耐地幫她將皇冠帶上,她的頭發不小心勾在了他精致的袖口上。祈滬又不得不耐心的將那頭發弄下來,幫她弄到耳後。

茉莉心裏好開心,站在祈滬面前笑著問,“二少,你看我戴這個好看麽?”

祈滬心不在焉地敷衍,“當然,你年輕,戴什麽都好看。”

“真的呀。”茉莉臉上是遮掩不住的雀躍。

祈滬嘴角噙著一抹笑,只是心裏落空了一拍。晚上的酒會因為捐款捐的最多,被拉去喝了不少的酒,若是擱在往日,蘇菲早早就會把車子停在門口,捏著自己的鼻子喊,“喝那麽多酒,你怎麽不跑去酒水池子裏泡著啊。”

“唉,好冷,怎麽司機還不過來。”茉莉皺著眉,拿出手機在一邊和司機打電話。

祈滬站在臺階上,風一吹,人好像變得清醒了一點,有一瞬間,他是想要脫口而出,“我就願意死在酒水裏,反正你總會將我撈起來的。”但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聽到茉莉用不怎麽好的口氣在質問司機怎麽還不過來。他才反應過來,他早就把蘇菲給趕走了。他身邊再也沒有一塊粘著緊緊的牛皮糖。

蘇菲緊緊地捏著自己的裙擺,眼中的悲傷一點一點漫溢。蘇菲以為,這輩子祈滬唯獨喜歡的人就是她的前女友,所以她從來都走不進他的心裏。可殊不知,那個人可以走進他心裏的人可以是任何人,卻偏偏不是她。

他不愛她,就那麽簡單。不愛就是不愛,即便做了再多,也沒有用。

這一個認知幾乎要打敗她。

蘇菲感覺到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荒涼,強忍著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全部決堤而出。

她的指甲狠狠的嵌入自己的手心,告訴自己,看著他是怎麽樣愛上別人的。她用了一年,旁人只用了幾天。愛從來不講究時間、地點。

這樣就好了,只有讓自己直面的面對這些,被傷的徹底,她才能徹底的放手,解脫出來。

像是有某種心有靈犀,祈滬再擡起頭的時候,看到不遠處有一輛紅色的蓮花車子,車牌也是他熟悉的車牌。

他頓住了腳步,不期而遇地對上了一雙哀傷的眼眸。那一刻,心裏好像是被誰挖開了一道口子,酸澀難受到不行。

茉莉沒註意到他的神情,挽著他的手往前走,“那司機說把車子停到馬路對面了,前面不能掉頭,二少我們直接過去吧。”

越走近越能看清那人一張臉,她人高,皮膚又白,如今看起來越發消瘦了。幾乎在他快要接近蘇菲的時候,車子突然發動了引擎,同他擦身而過。

有那麽一瞬間,兩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猝不及防的,祈滬心裏蔓延開巨大的哀傷。明明是咫尺的距離,只是一瞬間,車子已經開出了好遠,就好像他跟蘇菲之間的關系一樣,永遠沒有交接的那一刻。

茉莉拉了拉他的手說,“二少,在看什麽呢,車子在那邊呢。”

祈滬只是站在原地沒有動,直到那紅色的車子變成了一個小紅點。

“二少....”茉莉又在一邊柔柔的喊了一聲。

祈滬才從那視線裏回了過來,“走吧。”

他嘴角劃過一絲苦笑,像他這樣的人註定是孤家寡人,為什麽要愛上他呢,愛上他沒有任何的好處。他的心早就已經空了。這樣也好,起碼她還能有機會找一個真正愛她的人。否則年覆一年的待在他的身邊,一味的付出,總有一天,她不會再發出和從前一樣燦爛的微笑了。

“蘇菲,蘇菲?”

恍惚中,蘇菲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擡起自己一雙朦朧的眼睛,看到楚可昕一臉著急的望著她。

蘇菲扯起一抹牽強的笑,“阿昕,謝謝你今天陪著我一起來看他。我死心了,我真的死心了。”

楚可昕伸出手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裏,“別這樣,蘇菲你還很年輕,不要那麽絕對的以為自己未來的路不好走。也許二哥和你真的不合適,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蘇菲一句話也不說,閉著眼睛使勁的哭,好像是要把這幾天以來難過的情緒全部發洩個透頂。

楚可昕也沒有阻擋她,這個時候也許叫她徹底的哭出來會比憋在心裏要好的多。

第二百九十三:祈滬和蘇菲(七)

蘇菲回到家以後,劉蕓早就給她準備好了洗澡水,見她進門的時候,一雙眼睛依舊是紅腫著的,也沒有多說什麽話,只道,“馬上做好飯了,記得下樓吃飯。”

蘇菲回房間,泡完了澡,穿著睡衣下來,頭發綁了起來,清清爽爽的。她回到家以後,就沒再哭,總覺得心裏的夙願都得到了,再也沒有什麽值得自己起留念與牽掛的。

劉蕓和阿道夫對視一眼,雖然看到蘇菲的眼睛還紅著,但明顯情緒要比之前好很多,吃飯的時候也同蘇距有說有笑的。

吃完飯,阿道夫在泡茶,蘇菲坐到他身邊,很平靜的冒出一句話,“爸爸,我要出國了。”

阿道夫將手中的杯子拿給她,“我知道,你要去荷蘭。”

蘇菲搖了搖頭,“爸爸,我不是去一兩個月,沒打算只是采風。我的導師給我介紹了一個項目,關於綠色能源室內裝修的,很不錯。但是那個項目從開始到結束最短也需要三年吧。爸爸,我已經遞交了申請。”

阿道夫半天沒有說話,臨了才一聲嘆息,“怎麽要去那麽久?。”

蘇菲的臉色並不好看,張張口想說很多,可想了半天卻也只說:“爸爸,對不起。”

阿道夫起身,撫了撫她的額頭,“不是你的錯。”

好久好久,蘇菲一動不動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阿道夫將她擁入懷裏,她積蓄的委屈一下子排山倒海湧出來。

阿道夫只是輕聲說,“沒事,我和媽媽還有哥哥會等你回來的。希望到時候,你的人生履歷上能多一條室內設計。”

“好。”蘇菲抱著自己的父親。她明白,她擁有的其實很多,有愛她的父親母親還有哥哥,比之旁人她已經算很幸運了。但是這一道傷口,她必須要堅強的邁過去,沒有人能幫她。

阿昕說,一個女人要擁有完整的人生,除了愛情還有事業。她會慢慢的讓自己變得更好更完美,然後再回到自己的父母身邊,到那個時候,她一定會堅強到不再懼怕任何的流言蜚語。

晚上,劉蕓一邊幫蘇菲整理衣服一邊心裏難受著。但她也知道這是對蘇菲最好的決定了。如今這裏難聽的話實在太多,即便她想要出來,旁人的眼光也能讓她難堪到不行。

她心裏還是擔心著,總覺得蘇菲一個人住在外面不放心,“不然叫你表妹陪著你一起出去吧。”

“媽,別這樣,我會好好的。況且有師兄、師姐們一起,我是去那裏學習的,你別擔心了。”蘇菲拿過劉蕓疊好的衣服笑著說。

再多的話,她也說不出口。同從前去讀書不一樣,這一去,每個人都知道,她短時間是不會回來了。

蘇菲晚上坐在沙發上和父母、哥哥聊了很多。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從前,蘇菲和蘇距就自己的規劃和父母探討,劉蕓就仔細的聽著兒女講話,時常帶著一份鼓勵。而阿道夫更多的給出良好的建議。

他們聊著話,蘇菲的手機總是時不時的震動一下。

蘇菲知道這個手機號碼,是祈滬的。

她聊天的時候看到這個手機號碼,不由有些吃驚,因為她不知道祈滬找她有什麽事情。可心裏一旦下了某些決定之後,就不想再和祈滬牽扯上去。

手機響了一陣就停了,蘇菲當是沒看到,托著腮繼續和阿道夫聊天,但其實早就沒有了聊天的心思。

等她上了樓,才發現,被她按了靜音的手機已經有了好幾天未接電話,全是祈滬的。

蘇菲掀開被子躺進床,她就直接冷處理,不想管,也管不了。

可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也是睡不著,心裏莫名的還是煩躁。手機放在櫃子上,有電話通進來,一閃一閃地發出藍色的光。蘇菲想,她追祈滬那麽久的時間,他給自己打的電話都沒有今天這一天的多。

她到底還是沒忍住,心底掙紮了許久之後,終是心軟了。她點開旁邊的燈,將手機拿起來,微微震動的手機像是和她的心跳頻率一樣。

蘇菲接起電話,那端卻不是祈滬的聲音,只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再手機那端說,“您好,我這裏是無色酒吧,二少喝醉了,我見他先前給你打了好幾通的電話,想著您一定是他十分熟悉的人,所以喊您過來將他接走吧。”

蘇菲的手緊緊地握著手機,她不知道祈滬找她做什麽,她想他們之間不是早就結束了麽?

不,她失笑了一聲,應該是連開始都沒有開始。

這個檔口給她打電話,她是管這茬還是不管這茬。

“哎哎,二少,別再喝了。”

蘇菲聽到那服務員的話,嘆息了一口氣,問了具體的位子。

她走出門的時候,劉蕓剛好也走出房門倒水,看到她穿的整整齊齊,“寶貝,那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蘇菲手裏拿著鑰匙和手機,冷不防看到劉蕓站在面前,她楞了一聲才回答,“噢,有朋友在附近,叫我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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