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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你就是最沒有人性的家夥!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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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忘記了,呱呱身上還有的毒素,你想要他在五歲的時候死了,就按你自己的意願去做。”

祈爵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帶著濃濃的血絲,“爺爺......”

“這件事情沒有任何的妥協!明天讓我看到你做出的選擇。”祈老爺冷冷地說,轉過身拄著拐杖走了。

祈爵將手握成一個拳頭,狠狠地砸向地面,一時間,他的手上又多了許多傷口。

“瘋了不成!”祈滬罵了一句,“你好端端傷自己有什麽用,用點腦子解決問題。”

祈爵靠在冰冷的墻前面,擡眼是幽冷的目光,他的薄唇一勾,帶著濃濃的嘲諷,“想辦法,能有什麽辦法。我兒子才三歲,我能讓他變成一個和我一樣的怪物麽!”

他的聲音裏帶著無奈。

祈滬的眉頭擰緊,眼中滿是痛心。

“二哥,你有沒有想過,解決了這樣的人生。不能自已做主的,什麽都被家族掌控的。”

“想啊,但是老頭子一日還在,這個家就是這個模式,改變不了的。”

“那如果是他死了呢。”祈爵的聲音帶著一抹詭譎的味道。

“爵,你!”

“不著急,從長計議。”他淡淡回道。

“其實又何必,現在集團幾乎是你在掌控,我從小就不被他看好,關鍵是老大已經是個廢人了,現在被老爺子派去當什麽慈善形象人,想要剝削他最後的一點兒價值。只有老頭子自然死了,這些都是你的。你何必。他還能活幾年呢,何必去冒這個險。”

祈爵冷冷地說,“二哥,你太天真了。我只是他養的一條狗罷了。他這一次離開那麽久,你以為真的就是老大出了點什麽事情,他跑去看麽。說到低,他看中的是老大的血脈,是與亞當斯家族間的親密聯系。這幾年,我們能與亞當斯家族間的聯絡就靠老大的母親是亞當斯家族的人。老爺子有多看中亞當斯,讓你選擇的聯姻對象也是亞當斯就可以看出來了。“

祈滬擡眸看著他,大約聽明白一點,但是裏面繞在一起的關系還是理不清清楚。

“那老爺子究竟是想做什麽?”祈滬問。

“他想要我做一輩子的狗,會咬人的狗。而我上面永遠壓著一個他以為的祈氏真正高貴的血統人,即便那個人是已經殘疾的老大,他也覺得是可以的。”

“啊!”祈滬楞了楞,他真沒猜到老爺子居然藏著那樣一份心思。這三年裏,雖然他表現出對祈爵的殘忍和嚴厲。但是確實將手上的權利一點一點在轉移給祈爵。

在旁人眼裏,祈老這就是要拿他當未來接班人的腳步在培養。為此,希爾頓家族甚至將最為高貴的薩琳娜都拉過來給祈爵聯姻,為的就是鞏固。哪裏想到祈老還有別的安排!

對!他怎麽沒有想到啊!經過祈爵這一點撥,祈滬腦中一下子清晰了很多。

四大家族如今的排序是祈氏本家,羅斯、亞當斯以及希爾頓。

既然老頭子拿祈爵當接班人培養,為什麽給他選擇的聯姻對象卻是最次的希爾頓,而非是羅斯家族。甚至連他的聯姻對象都是亞當斯。

祈滬忍著痛,爬到祈爵身邊,也慢慢直起身子,“你若要行動,我必祝你一臂之力。”

祈爵點了點頭。

“二哥,當年在你的地牢裏,我說的那些話,你還有印象麽?我說我看到Carol了。”

“嗯。”祈滬點頭,“但你以後不許那Carol說事了,她都.......”

“哥,我沒騙你。我不是為了逃出去才說的。前幾天,我又看到她了,但是有和上次一樣,一眨眼就不見了。我想當年的爆炸沒有那麽簡單。也許老頭子真是將人給藏了起來。”

“怎麽可能!”祈滬瞪大了眼睛,“那麽多年了。”

“還是在上次那個地方,每次到酒窖附近就找不到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那個地方。但是已經三次了,我想我再怎麽樣,也不可能看錯三次!”

第一百三十四:叫薩琳娜媽咪吧

祈滬的心情難以平覆,“如果是真的,那這些年她是怎麽樣活著的!死老頭會怎麽樣虐待她!”

祈爵擡起眼,看著祈滬,“別擔心。既然她能自由地走動,多半老頭沒有禁錮她自由。但她到底在哪裏,我們還得找。”

祈爵嗓音冷冽,“掘地三尺也要找到Carol。”

隔天祈爵和祈滬被人放了出來。他一出來,不往大門走只往地牢更裏面的方向走。

幾個保鏢攔著他,“三少爺,你不能進去。”

祈爵才不管這幾個保鏢說什麽。祈滬見他要進去,自然知道他是要去找楚可昕,也對著那幾個人說,“還不讓開,是不是忘了誰是主子了!”

保鏢站在一邊說,“三少爺,老爺說了,楚小姐已經接出去了。只要你選擇出正確的選擇,所有人都會好好的。”

祈爵聞言,身形一頓,微微側過了臉。他那張英俊的臉上全然是陰暗,幾個保鏢面面相覷,將攔著的手給放了下來。

祈爵沒再固執地要走進去,轉過身,走出地牢。

祈爵一從地下室出來,就看到陽光下,薩琳娜牽著呱呱的手正在等祈爵。看起來像是一個妻子和孩子正在等待自己的丈夫歸來一樣,多麽溫馨的畫面。

但最後,祈爵都沒有什麽心動的感覺。他只是冰冷地看了一眼薩琳娜,就沖著呱呱招招手,“過來,呱呱。”

呱呱也只有面對祈爵的時候才會流露孩子的一面,一雙大眼睛眼淚汪汪的。他小小的身子跑到祈爵面前。一把就抱住了祈爵的大腿,“爹地。”

祈爵身上的傷導致他現在都沒有辦法彎腰去抱起自己的孩子。他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的臉。呱呱的手握住祈爵的,他委屈地說,“爹地,我的畫壞了。可昕姐姐......”他說的話不完整,但祈爵明白他的意思。

祈爵的眼眸一暗,看到對面的玉石墻上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旁邊有一根長長的拐杖。

祈爵自然知道祈老爺在暗中觀察。

祈爵寵溺地揉了揉他的頭頂,“喜歡畫畫的話,下次讓薩琳娜阿姨畫給你吧,她會中國的水墨畫。”

薩琳娜心中喜悅,眼睛卻是看向了另一邊的窗戶,那裏有一個人,就是被祈老爺才放出來的楚可昕。

祈爵並沒有發現楚可昕也在,只當這一場戲是要演給祈老爺看的。

呱呱沈默了一下,突然間說,“爹地,我不想要水墨畫,我想要那種Q版的。”

薩琳娜笑著上前,蹲在呱呱面前,“銘,你喜歡什麽都可以和阿姨說,我都可以給你畫。不喜歡水墨,阿姨可以畫漫畫。”

呱呱皺了皺眉,他有些抗拒地從薩琳娜的手中將手抽了出來。他不大喜歡薩琳娜。他和祈爵相處的時間本來就少,可是祈爵有時候卻要陪著這個阿姨去買衣服。他討厭這個和他搶爸爸的女人。

但是他良好的家教不允許他說出不禮貌的話,他只能垂著眼眸,委婉地拒絕,“謝謝阿姨,但是太麻煩了,我還是找別人畫吧。”

“沒有關系的,阿姨有時間。”薩琳娜溫柔地說,伸手學著祈爵也想去摸摸他,“好麽,呱呱。”甚至連稱呼都改了。

但呱呱立馬偏過了頭,沒讓薩琳娜摸到自己。他擡起頭很是認真的糾正薩琳娜,“爹地說呱呱是小名,他和媽咪才能喊。薩琳娜阿姨,您應該喊我銘。”

薩琳娜聞言,手僵硬在半空中,也沒有放下來。臉上帶著十分勉強的笑。她突然想到地牢裏楚可昕說的話。“最起碼我還有一個兒子,不管怎麽樣,那都是證明我和爵相愛的證據,誰都斷不了我們之間的血緣之情。”

血緣真是可怕的東西,哪怕她對呱呱再好,買再多的東西討好他,他也只是禮貌地說一聲阿姨謝謝。不會像楚可昕一樣,雖然只是短短的幾天,但是已經生成了濃濃的感情,就算楚可昕都沒有告訴他,她是他的母親。

薩琳娜慌亂地轉過頭,不想讓自己悲傷的表情被人看到。她知道,就算自己再怎麽努力,祈爵也不會多看她一眼,像她今天這樣的行為,他只會覺得多此一舉。

可令薩琳娜沒有想到的是,今天的祈爵忽然直起了身子,看著自己的兒子,聲音暗啞,“你怎麽能這樣和阿姨說話呢?和阿姨道歉。“

呱呱擡起頭,看著祈爵,有點不敢置信自己的爹地說了這樣的話。因為往常,爹地也不喜歡這個阿姨,甚至告訴過自己要離這個阿姨遠一點,也不許接受她送的禮物。

但他向來不敢違抗自己爹地的話,聞言低下了腦袋,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薩琳娜阿姨。”

“沒有關系的呱呱。”薩琳娜說完抿著唇,心思都落到了祈爵身上。她真的很意外祈爵居然會幫她開口。

祈爵的眼眸裏慢慢透露出一點光,但那光馬上又黯淡下去,他看到自己的兒子一雙白白的小手就那麽抓著自己,全身心的信任。就那麽點大的孩子,是他的兒子。

即便他在外面再怎麽暴力冷酷,遇到再煩心再痛苦的事情,只要看到自己的兒子,他那顆心就像是被掐到了最為柔軟的一處地方。

“呱呱,薩琳娜阿姨可以喊你呱呱。因為從今以後她會是你的母親。”祈爵說著這樣的話,但那雙幽深的眼眸那卻一直盯著呱呱,好像不願意離開。

窗戶那邊的人突然哭的有些狼狽。窗戶那端吹來一陣風,凜冽刺骨,每一道風都像是擁有一把倒刺,能撕開了楚可昕的皮肉,生生灌到血肉裏。

祈爵仿佛有感應一般,擡起頭望向窗戶那邊。

楚可昕悶著嘴巴,從窗戶口往下蹲下。她用力的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溢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巨大的悲傷像是一張密不透支的網,將她給團團罩住。

祈爵確定四周沒有楚可昕之後才將目光落回呱呱身上。

他狹長的眼眸拉長,真是笑話自己,一種做壞事情怕被人發現的心理。

薩琳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祈爵的臉。她真的無法想象,剛剛那段話居然是從祈爵的嘴中說出來的。

祈爵拉著呱呱的手,“喊媽咪。”

呱呱沒有開口,祈爵能感受到他的抗拒,他的不開心。

祈爵的臉色有些凝重起來,“呱呱,喊媽咪。”他再次重覆。

“為什麽,爹地,你不是說......”

祈爵沒讓他往下說,打斷了他的話,“不要講那麽多的理由,你不是最聽爹地的話了麽?你不是一直想要見媽咪。爹地告訴你,她不會回來了。以後,你的媽咪就是薩琳娜阿姨,看到了要記得喊人,現在就喊一聲。”

薩琳娜也期待地望著呱呱。而呱呱一雙陰郁的眼睛盯著薩琳娜,沒有半分孩子的天真可愛。他倔強地說,“我不要,我寧願沒有媽媽。”

“你在說什麽呱呱!”祈爵站在那裏,將呱呱放在他褲腿上的手拉開,“呱呱,爹地說的話你都不聽了是麽?”

呱呱委屈地咬著唇。

見狀,祈爵蹙起了眉。

薩琳娜在一旁體貼地說,“算了,爵。他還是孩子,一時間接受不了。慢慢來吧,好麽?”

祈爵卻不肯,他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去。不是他不心疼自己的兒子,不理解兒子的心情,但是他要讓祈老爺看到他的態度。

他忍著疼,將呱呱抱起來,“喊一聲媽咪,呱呱。”這一刻,祈爵也覺得自己真是沒有用,逼著自己的兒子做這檔子事情。但再忍一忍,他們就不用過這樣的日子了。

呱呱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唇,萬分不情願地,終於低聲地喊出,“媽咪。”

薩琳娜心中的感動像是要滿溢出來。

即便生了孩子又如何。時間就是能改變一切。她可以和爵在一起,呱呱也會是她的孩子的。

而在窗戶這邊的楚可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手緊緊地掐著自己,不論多麽的不想看到這個畫面,她還是讓自己看到了。

呱呱,她的孩子,她不能和他相認,告訴他媽咪從沒有想要離開你。還要看著他喊別人媽媽。此時此刻,她多麽希望呱呱喊得媽咪是沖著她喊的。

楚可昕擡起手,想要摸一摸呱呱。卻看到薩琳娜比她更快的摸上呱呱,並且是真實的摸上,而不是像她一樣是隔著玻璃。

“好孩子。”薩琳娜親吻了呱呱的額頭,順帶惦著腳親了一口祈爵。祈爵眼中閃過一絲冰冷,但是立馬極好的掩飾掉了。而薩琳娜顯然沒有意識到,心情好極了。

一瞬間,楚可昕覺得天旋地轉,愛人沒有了,孩子也沒有了。她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麽?為什麽經歷了那麽多,卻是這樣的一個結局。

楚可昕感覺身上點力氣也沒有,靠著墻慢慢滑到了地上。

而此刻,祈爵的目光又落到那大理石上,哪裏已經沒有了影子。

他輕聲嗤笑了一聲,老頭子就是用這種方式在提醒他們每個人,要按照他的指令才能好好的活著。

第一百三十五:奇異磁場

楚可昕整個人眼前一黑,重重地倒地面上,腦袋落在深色地板上發出一個沈悶的聲響。她的嘴唇微微顫抖,在沒有意識前,下意識地喊出了那個人的名字,“祈爵.......”一聲淡淡聲音如一片羽毛,飄散在空中。

“什麽聲音!”

祈爵手中抱著呱呱,人朝著窗戶那個方向說。

薩林娜被嚇一跳,有些緊張地說,“爵,你聽錯了吧,哪有什麽聲音。”她想要伸手抱呱呱,卻被祈爵躲過,他的眼眸很深,幽幽開口,“薩琳娜,你在搞什麽鬼?”

薩琳娜並不擅長說謊,但她自己窗戶那邊的房間是祈老爺子安排給楚可昕的,她只是私心的沒有告訴祈爵。

薩琳娜暗自咬了唇角,“爵,什麽東西都沒有。也許是因為你在地下室的時間久了,出現幻聽了。你將呱呱讓我抱吧,你身上還有傷。”

“不必,呱呱他不喜歡被不熟悉的人抱。”祈爵冷淡的開口,同剛才置若兩人。

薩琳娜咬下唇,不明白自己哪裏說錯了什麽話,又惹了祈爵不高興了。

祈爵暗沈了眼色,真是他瘋了麽,可他剛剛明明聽到楚可昕的聲音了。

他不死心,朝著窗戶那個方向走。

薩琳娜手捏著自己裙子,臉上流露幾分慌張,“爵,祈老爺讓我們現在過去,你要去哪裏?”

祈爵的腳步頓在了原地。

薩琳娜緊緊盯著他的後背。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還是往前走。

祈爵踢開擋在路上的障礙物,想起這一幢樓似乎是一個堆放雜物的一幢樓。

他憑著記憶,直徑來到那扇窗戶的房間外,手握上了門外的門把。

薩琳娜也是一路跟著來,這個時候她才驚覺楚可昕與祈爵之間那種奇異的磁場。

祈爵推開那扇大門,果不其然,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楚可昕。

“姐姐~”呱呱一聲大喊。

這時,門外跑進來幾個保鏢,“三少爺,您不,不能——”

“滾!“祈爵即便受了傷,脾氣也是火爆異常,不一會就聽到幾個人被踢翻在地上的聲音。

薩琳娜從未見過祈爵這個樣子,她嚇得都不敢上前。

祈爵的視線全數定格在楚可昕身上。才一天光景,臉就瘦了。

陽光淡淡照在她的臉,很白皙,但是有一種不自然的紅暈。她睫毛長長的,陽光似乎為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

祈爵難以置信地蹲在楚可昕面前,摸上她的臉頰,她居然就像是一件古老的被廢棄的家俱一樣,被人扔在了這個地方。

呱呱看到楚可昕也很開心,小手學著祈爵摸上她的臉,啊,好燙。

呱呱指著楚可昕說,“爹地,姐姐是不是發燒了,愛燙。”

呱呱的一聲提醒,才讓祈爵幡然醒悟,他們居然將她丟在這個地方,發燒到暈了過去也沒有人管她!

祈爵讓呱呱站在一邊,自己很是吃力地抱起楚可昕。

薩琳娜趕緊上前想要幫一把手,祈爵卻一把將她推開,“我昨天讓你看著點她。她身子本來就不好,受不了熱受不了冷。她現在為什麽會這個樣子,你究竟有沒有把水給放了?”

薩琳娜面色煞白,自然是沒有放,可看到祈爵現在這樣的一張臉,她渾身戰栗,心裏僅存的一點勇敢也全數消失了,哪裏敢開口說話。

祈爵看著楚可昕皺著的眉,心就跟著疼起來,她這個樣子是真的被關在水牢裏一天一夜麽?

幾個保鏢還想上前,祈爵眸子裏閃過一道狠戾,樣子很嚇人,幾個人都怔在原地,不敢上前。

祈爵抱著楚可昕大步走了出去,呱呱小短腿就跟在他身後。

薩琳娜這才意識到,因為她的嫉妒與視而不見,差點害死了一個人。

祈爵真是沒有料到,薩琳娜居然沒有將楚可昕放出來。

更是沒料到,他們將她放到這裏!難道是想要楚可昕看到他承認薩林娜!

醫生帶著護士給楚可昕做檢查,“高燒,已經陷入深度昏迷!”

聞言的祈爵,臉色鐵青,一雙眼眸直直地盯著在治療的粗可行。

看著她坨紅的臉色。祈爵的臉色難看至極。他走出房間,到了外面。可裏面的醫生和護士還是聽到一陣東西被砸碎的聲音。像是一種無名的發洩。

房間裏沒有旁人,只有醫生動手的聲音。

楚可昕暈暈沈沈的難受,但腦子似乎還很清醒。她突然間想起自己去世很久很久的媽媽。

那個時候,顧藍卿的神色同一般人已經不大一樣了。楚可昕很擔心,便一直跟著她。

楚可昕是第一個沖上天臺的人,上了天臺,她一身的汗水,像是從水裏撈起來一樣。

顧藍卿當時穿著白色的裙子,樓頂的風將她的裙擺吹得很高。

因為病痛的折磨,顧藍卿很瘦,她就呆滯地坐在臺子上,迎著風,根本沒有考慮到她正處在樓頂的邊緣。

楚可昕不敢喊她,怕自己一點點的聲音就驚嚇到她,會讓她掉下去。

顧藍卿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擡頭仰望著天空。

漆黑的天像是潑墨的水,又有無數繁星閃爍。夜風吹起顧藍卿的長發,她看起來那麽單薄,仿佛風一吹她就會吹走。

天地間一片靜謐,只有呼呼的風聲在耳邊掠過。

楚可昕望著顧藍卿,淡淡喊,“媽媽…”

下一秒,“撲通”一聲,白色的連衣裙像是一只起飛的風箏一樣,一眨眼就消失在眼前。

場景切換,鮮血將白色的裙子都染紅了。

楚可昕大口大口呼吸,冷汗出了一身,仿佛如墜冰窖。終於她睜開雙眼,從夢魘中逃脫出來。

“阿昕!”祁爵修長的手撫上她的臉,黑眸帶著閃亮。

楚可昕淺笑,心澀的不行!

“燒成個傻子了,一直笑,還笑得那麽難看。”

“想著一直想見你,終於見到了。”她擡起眼笑,“爵,答應我一個事情。”

“你說。”

“我們,就這樣吧,不要再繼續了。”

心,跳漏了一拍。

“你在說什麽?”祁爵薄唇緊抿起,神色覆雜地看著楚可昕。

楚可昕微微笑著,但她臉上的笑容是祈爵不曾見過的,“我說我不想等了,也等不起了。祈爵,就這樣吧。也許我們註定是不能在一起。”

祈爵臉色鐵青,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砰”一聲踢飛了一張椅子,“我了你那麽急,千方百計地想要來找你,你就給我這樣一句話。楚可昕!我到底在你眼中算什麽?算什麽!”

他眼中有著陰鷙,“別他媽給我笑了,比哭還難看。楚可昕,我看你真是被燒成個傻子了。”

楚可昕收起笑容,嘴中苦澀。還想要怎麽樣,她都已經親眼見證了她同薩琳娜的好,見證他要呱呱喊薩琳娜媽咪。她現在主動退出不好麽。

楚可昕將落在祈爵身上的目光收了回來,別過臉不去看他暴怒的臉。

手徒然被祈爵抓住,五指用力,扣在她的手腕,“你說,你將剛才的話收回去。”

楚可昕被他握得痛得想叫出聲來。

“說!”

“我不要!祈爵,我就是要和你分開了。我愛不起了,配不上,不愛了行不行!”

“誰說你,配不上,全世界,只有你和我最般配。你忘了你那裏和我那裏是多契合的了麽?還是過了太久,你忘了那種滋味了!”

楚可昕聽了他的話,臉一陣紅,“你松手!”

“憑什麽!除非你收回你說的話。”

“薩琳娜不是很好麽?你為什麽非要纏上我了,我有什麽好!”

祈爵突然將身子前傾,壓倒她身上,低下了頭吻上她的唇。所有的不安、抱怨、心傷、委屈,統統淹沒在這個吻裏。

祈爵像是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地吻著她,向她宣誓著自己的主權和占有欲。

只是在他們都沒有看到的地方,薩琳娜哀傷地站在門口,望著他們接吻,心像是被開了一刻口一樣。

楚可昕氣息不穩,想要推開卻推不開。

當他松開的時候,祈爵望著楚可昕的眼睛說了一句話,“愛人和愛人之間沒有什麽事情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如果一個不夠,那就來兩個。”說著,不由分說,雙手捧著她的臉,又一劑深吻。

楚可昕只能被迫揚起頭,接受他無休止的愛。他的蠻狠他的霸道刺激著楚可昕那根脆弱的神經。

叢一開始的抗拒,到最後的無奈,楚可昕也只能由著他在她身上強取豪奪。

四目相對,祈爵突然笑出聲。

“我知道,你看到我讓呱呱喊薩琳娜媽咪,你不開心是麽?”

“我,我哪有。”楚可昕低下頭。

“別不承認,吃我的醋怎麽了,我允許你吃醋。阿昕,我還蠻喜歡你吃醋的樣子。”祈爵眼中噙著笑意。果真如他想的那樣。

“祈老爺當時也在。你也在,他也在,你不覺得這就是一場十足做戲給別人看的事情麽?”

“什麽!”楚可昕瞪大了眼睛,原來,祈老爺在,怪不得,他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祈爵冷哼了一聲,“你當然不會發現了。我早就看到了,所以才會那樣子,知道麽。”他抿了抿嘴唇,“雖然我知道你吃醋,但我以後不允許從你嘴裏聽到分手兩個字。”

第一百三十六:不想茍且的活著

楚可昕坐在床上沒有動,眼中一片震驚,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覺得呆在祁氏的古堡裏渾身冰冷,到處都充滿了機關和陷阱,一個不小心就屍骨無存。

她看著祁覺受傷的手臂以及那些她沒有看到的傷口。

就為了讓她見呱呱一面,他們一個躺著一個傷著。她如今是體驗過那水牢的滋味了,那祈爵呢,她想知道他被懲罰了多少事情。是不是也曾經被扔進冰冷的水裏隨時害怕流動的冷水漫過自己的頭頂,再也不能浮出水面。又或者是接受過比她更為可怕的懲罰,痛苦到下一秒就可以死去,再也不想茍且的活著。

假設,祈爵和薩琳娜在一起,她優雅穩重,再加上她背後的家室,定然可以幫助祈爵走向更為輝煌的一天。他本就是帝王,不應該被她絆住腳跟。

即便誤會解釋清楚了又如何,昨天在地牢裏,薩琳娜說祈爵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除了災難還是災難,而她,可以帶給祈爵安定的生活,也許平平淡淡,卻溫馨美好。

這一句話仿佛像是一個魔咒,將楚可昕給套了進去。聽到祈爵說的事情,她越發覺得薩琳娜說的有道理。

想到這裏,楚可昕堅定地說,“爵,我真的是不想繼續了,你就當我太害怕吧,我不想再去水牢裏呆一天,我們放手吧。”

楚可昕能感覺到來自祈爵指尖的戰栗,她擡起頭看到他,他的臉上是一雙憂傷的、無法置信的眼睛。

“你在害怕這個,你因為這個才想和我分手.......你知道不知道我曾經為了我們只見的關系付出了多少。”祈爵緊緊握著楚可昕的手說,他那麽摯愛的女人因為怕死要離開他,祈爵無法接受。

楚可昕順著他的話問,“嗯,你做了什麽?”

“我.......”祈爵冷眼看著楚可昕,她想要套自己的話。

楚可昕對上祈爵的眼睛,“你說啊,你做了什麽?”

祈爵薄唇抿起,剩下的話一句都不說出口了。

“受過比這個還可怕的懲罰?”楚可昕見他不說就反問。

祈爵輪廓緊繃著,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她,“你想知道什麽?”

楚可昕咬著唇,她問不出來,祈爵比誰都嘴硬,寧願打落牙齒往嘴裏咽下去,也不會說一句疼。

祈爵坐到床上,手攬著她的腰,“你別怕,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我再也不會讓你收一點苦,阿昕把分手的話收回去。”

楚可昕用力推開他的靠近,“祈爵,能不能所有的事情和我商量和我討論,愛情不是一個人承擔所有痛苦而是一起承擔之後再一起分享。你能不能別這樣霸道,什麽都由你說了算。我已經決定了,要分開,既然你總是這樣做,那麽今天我也學一會你,祈爵,我只是通知你而不是和你商量這個事情。”

“砰”一聲,他將自己的拳頭用力砸向楚可昕身後的墻壁。

又是這樣,生氣的時候除了砸東西,就是傷害自己。放下來的手上又全是血。

祈爵握著楚可昕的肩膀,“阿昕,不會很久的,真的不會。馬上我們就可以帶著呱呱一起回徐城了。你再忍耐一下好不好。三年都撐過去了,別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我求你了。”祈爵始終心存希翼,希望自己的話能夠讓楚可昕放棄分手的打算。

楚可昕閉上眼睛,狠心地說,“祈爵,不愛了,怎麽等。就因為還愛你我才會等三年,現在愛,一點也沒有了,我真的做不到,別逼我。”

祈爵眼角藏著的一絲光芒就這樣被摧毀了,他突然覺得腦袋很疼,眼前的楚可昕變很模糊,似乎還出現了重影。他伸手按著自己的頭,眼神渙散。

“你怎麽了?”楚可昕見祈爵有些不大對勁,眼看他一下子出了很多的虛汗。

“沒什麽,你好好休息,還有,分手的事情我不承認的。”祈爵按著自己的頭,跌跌撞撞站起來,很快走出了房間。

楚可昕望著他離開的背影,覺得身心疲憊,也好,給彼此一個冷靜一下的時間吧。

她想著人又咳嗽起來,咳得頭很疼。

祈爵走了之後,整個房間都空蕩蕩的冷清,楚可昕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正當她要起來去倒一杯水喝一下的時候,一雙小手出現了。

楚可昕擡起眼眸,看到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房間的呱呱,他墊著腳努力的想要去拿桌面上的杯子。

“咳。”楚可昕輕咳一聲,看到呱呱很開心,但轉念想到自己的病,微笑著說,“呱呱,姐姐生病了,會傳染,你別靠姐姐那麽近好麽。”

呱呱一雙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的望著楚可昕,才不管她說的,腳踩上一邊的椅子,將放在桌子上的水拿到她手裏,“發燒,感冒要多喝水,醫生說的。”

楚可昕怔住,她的呱呱都已經長大到可以關心她了。

她的心間流過一絲暖流。這個冰冷的城堡裏,也唯有呱呱能帶給她一點溫暖和甜蜜。

“謝謝。”

呱呱站在椅子上,看到放在桌子上的藥丸,指了指說,“藥吃了麽?”

楚可昕搖搖頭。

呱呱就在那邊看著上面的說明,將藥片很認真的取出來,也拿給楚可昕,“你吃了,就好了。”

楚可昕笑著,將那些藥一口氣就吃掉了。

呱呱像一個大人一樣,摸了摸她的臉,“嗯,已經不燙了。馬上就會好的。”他說著從口袋裏剝了一顆糖,馬上塞到楚可昕的嘴裏,“這樣就不苦了。”

楚可昕失笑了一聲,真是個貼心寶寶。

她伸手揉了揉呱呱的腦袋說,“謝謝你能來看我。”不過在城堡不是到處都有祈老爺的眼線,為什麽連呱呱都能來看她。

“你來,不怕被曾祖父發現麽?”

”不怕,有爹地,是爹地帶我來的。”呱呱看著楚可昕說,“他說他現在不方便照顧你,所以讓我。”

楚可昕笑,“他把那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了呀。”

呱呱點了點頭,回答的卻是她這句話中的另一個事情,“對,這個事情很重要。我感覺爹地他很喜歡你,他想要你做他的妻子。”

楚可昕看著站在她面前米粒大一點兒的小呱呱,一本正經地同她說愛和不愛,真的覺得她兒子的思維不同於常人,好想知道祈爵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個樣子。

“那你希望我做你的媽咪麽?”

呱呱想也沒用多想地說,“想的。”他第一次在楚可昕面前露出疑惑的表情,“明明爹地也喜歡你,為什麽爹地卻讓我喊薩琳娜阿姨媽咪呢。”

“你爹地也許有他的想法吧。”楚可昕無法向他解釋這個成人世界有多覆雜。

楚可昕忍不住問呱呱,“呱呱,假設,我真的是你的媽咪,你會願意跟我走麽?”

“那還能見爹地麽?”呱呱看著楚可昕問。

“也許見不了,爹地他要留在這裏。”

“那我那裏也不去,有爹地的地方才有呱呱。把爹地一個人留下,太可憐了。”呱呱皺著眉問,“但是姐姐,你如果真是我的媽咪,你為什麽不能和我們一起。為什麽總是拋棄我和爹地?”他搖搖頭,“如果是這樣的,我想我可以不要媽咪,我只要有爹地就可以了。”

楚可昕揚起苦澀的微笑,不是她不想和他們在一起,只是在一起的代價太大。祈爵總是說馬上就好了馬上就好了。但他超負荷的工作和總是被懲罰,總有一天會拖垮他的身子。

有時候,太愛......也是一種負擔。

她沒有辦法一直這樣肆無忌憚的打著愛的旗號,讓祈爵那麽辛苦。

“爹地對你很好對不對?”

“嗯。”呱呱點點頭,“所以我愛爹地。”他反覆又認真的說,“我要快快長大,這樣,我就可以照顧爹地了,他再也不用受那麽多的傷。”

他說著,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姐姐,我要走了,下午還有練習。”

“好。”

“你好好休息吧。”呱呱說玩轉了身子,消失在門口。

楚可昕看著呱呱消失的地方,慢慢低下了眼眸,手心已經沒有祈爵握著時的溫度。

她想,她一輩子都不會告訴呱呱,她是他母親的事情了。也許她同祈爵分開真是最好的結局,就連呱呱都知道祈爵很累很辛苦。

薩琳娜雖然不是他的親生母親,但看的出來,她也很愛呱呱。最重要的是祈爵愛呱呱,這一輩子,他都會護著愛著呱呱。比起將呱呱帶到她身邊,她相信這個是最合適的結局。

可是想著想著,淚水就從眼角滑落。

她對祈爵說的瀟灑,但做起來卻好難。一想到祈爵從此對著薩琳娜笑,呱呱喊薩琳娜媽咪,她的心就疼到不行。

若是有一天,祈爵真的愛上薩琳娜,她該怎麽辦。

可是她又別無選擇,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誰都沒有想到的。只要祈爵好好的活著,呱呱好好的活著,不再受傷害,她可以的。

楚可昕抹掉臉上的眼淚,在此之前,也許她應該去找祈老爺子好好的談一回了。

第一百三十七:她是一根軟肋

楚可昕擡頭看著輸液袋,不知道為什麽看著祈爵那樣子走了,她心裏有些莫名的不安。

她咬著唇,命令自己,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就不要再拖泥帶水的,別去想他了。他向來脾氣火爆,等他平靜下來就好了。

楚可昕翻了一個身,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拿出手機,看到手機屏幕上是她和祈爵在海灘的時候拍的照片,那時候他們在一起多幸福。連笑容都肆意飛揚。楚可昕的手指拂過照片上祈爵的眼睛,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下了巨大的決昕=心。

楚可昕一下子從床上起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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