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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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之後。

溪禾的女閨堂經營得風生水起。

自游歷回來後, 她就把旁邊的三間鋪面也買下來了,全部重建布局,除了設門診和藥房, 還有單獨的醫堂隔間,方便看診一些隱私的病癥:

隨著女閨堂的名氣越來越大, 上門求診的病人就絡繹不絕了。雖然都是女子,但有些隱疾當著那麽多候診的陌生人說出來,還是難免尷尬的。

以前在候府, 她雖然只是個丫鬟,但若生病了, 那個男人第一反應就是請大夫。

可實際上,除了富貴人家,普通百姓得了病還真的沒法動不動就請大夫上門的:

那診金打賞可不是小數目, 大夫又不是車夫,多得候在街頭隨叫隨到就滿城地跑。

有了口碑名頭後,收徒倒不難了, 溪禾陸陸續續收了二十來個學徒:五年一約,期滿後既可以自行離去, 亦可續簽契約留下,到時, 她們都會享有女閨堂的分紅。

有了足夠的人手, 溪禾並不用時時坐堂。除了偶爾拜訪名醫, 或者與慕名而來的同行探討, 大多時候,她都在研制藥方。

同時,她的《女醫學說》也整理出了第一冊 ,主要是自己的一些領悟心得。

事業蒸蒸日上的肖大夫亦有她不可言說的煩惱:就是, 與那個男人的感情,成了一筆原地打轉的糊塗帳。

事情還得從兩年前游歷時的那一場篝火晚會說起:

璀璨的星空下,草原如席。香醇的奶酒伴著牧民狂熱的歌舞,一杯又一杯。

搖曳的火光裏,那個一直守在身邊的俊美男子就顯得格外的色香誘人。

回到氈帳後,兩人是怎麽親到一起的,溪禾已經不太記得了,但那場死去活來的雲雨之戰開始之前,卻確實是她先把持不住的。

這是一場看似由她主導,卻單邊潰敗的戰鬥。

烈火燃燒、兵臨城下之際,他卻按兵不發,只給她虛懸滾燙的身體和癡纏脈脈的親吻:

“禾禾,你真的想要?”

“......”

蛟龍翻浪之後,他輕重緩急間還不忘再三確認:

“禾禾,是這樣?”

“……”

“重了?”

“……”

“那你咬我一口。”

......

一夜的波濤拍巖石、細雨夾顛風後,她就被賴上了。

冬日的陽光透進帳裏,相擁的男女,身上不著寸縷。

楚沈的聲音還帶著昨夜親密後的貪戀:“禾禾,我們回去就成親好不好?”

醉酒誤人,但溪禾知道昨晚並不只是因為醉酒,而是不知不覺中,自己就越陷越深了。

她縮頭避開了那流連唇邊的親吻:

“新年快到了,我帶麥芽他們回濱城,你也回京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這話像點了炮仗,剛剛還想溫存的楚沈一下就掀開被子坐了起來,指著自己赤.裸的上身義正嚴辭地說:

“禾禾,你打算不認帳了是不是?你看看,你都把我這樣了,我還怎麽回京?”

他的皮膚還算白,肌塊起伏的胸膛、精窄的腰腹到如丘脊背都布滿了長長短短深淺不一的抓痕,有幾處發紫的烏青也不知是怎麽來的,渾身就沒有一塊完好的肌膚!

溪禾看得驚呆了:

“難道這些是我弄的?”

她是記得昨晚激烈了些,但也不至於如此啊,她是色中餓鬼不成?!

楚沈聞言,就有點氣憤地湊上前來了,歪頭直指脖頸和肩膀上的兩個牙印,雙眼睨著她說:

“禾禾,來,你自己仔細認一認,這是不是你咬的?你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再咬兩口試試,對比一下,是不是一樣的小嘴咬出來的?”

溪禾啞口無言,這是她咬的無疑,但其它的她沒有印象了,說不清,就幹脆梗脖子道:

“現在爭論這些沒有意義,反正我不想跟你成親。”

兩人之間隔著不可逾越的鴻溝,她一開始就很明確告訴他兩人是沒法成親的,明明都決定不跟他牽扯的了,後來是怎麽一步步發展到現在這樣的了?

應該是昨晚的酒勁還沒過,溪禾覺得腦子有點糊。

楚沈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問:

“禾禾,那你說說,你怎麽就不想跟我成親了?

這幾個月,我們相處得好好的,昨晚是你主動的吧?我沒有逼你半分吧?我賣力服侍了整晚,你這把我吃幹抹凈了就忽然翻臉不認人了,一點都不負責任,我不服。”

說到最後,他還帶了點委屈,那樣子,活脫脫就像黃花大姑娘被惡少強要了身子似的!

溪禾都要氣笑了:“在京城時,你對我吃幹抹凈還少了?那時也沒見你說要對我負責任啊?憑什麽你想睡就睡,我睡你一次就要對你負責任了?”

看她舊事重提,楚沈立即就認慫,馬上俯身過來舔著臉哄人:

“好禾禾,別生氣!以前是我不對!以後,你想睡就睡,怎麽睡都行,我再也不叫屈了!”

……

“滾!”

......

溪禾深恨自己嘴笨:就是這樣的,從烏縣重逢後開始,她就總會糊裏糊塗地被套了進去,但無論他怎樣的舌燦蓮花,也掩蓋不了事實。

這一路上,他其實並沒有閑著,收拾了不少的民冤惡霸,有幾次還對上了公堂。

雖然他笑說是為了給她增加游歷手記的素材,但溪禾知道並不是這樣:

那是他為官為將多年的本能反應,跟她沒法對病人置之不理的醫者仁心是一樣的。

她不願嫁到候府受拘束,亦不想這個本應出眾的男人埋沒在那尋常街巷院宅裏。

楚沈卻死皮賴臉地跟著回到了濱城。

溪禾決定不再跟他胡扯了,免得又被帶進溝裏,她肅著臉狠心地刺道:

“就算我要招婿,我看上你什麽?就因為你是賤籍、罷了封號的候府世子?

我有自己的事業,你呢?難道你想這樣附庸著我?你應該回京城去做一番作為,實現自己的價值!

男子漢大丈夫,若沒有自己的志向,就算做飯再好吃又有什麽用?反正我是吃膩了,女閨堂不需要你,我也不收吃軟飯的男人!”

被攔在門外毫不留情地數落一通的楚沈真的是被氣到了,他咬牙切齒地虛點幾下:

“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小妮子給爺記著,爺還非得做出一番作為出來讓大夥瞧瞧,免得竟被自家媳婦看成是個吃軟飯的了!”

不知為什麽,看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溪禾反而松了一口氣。

待那個身影走遠了,她又後知後覺的想起那個‘自家媳婦’似乎不對味……

嗯,楚沈是很有骨氣的,說到做到。

一個月後,濱城的百姓都在傳:“新來的縣令老爺年輕得很,賊俊!”

這個賊俊的縣令老爺上任後,基建民生一起抓,還成立了集中的紡織商貿中心。

短短一年時間,就把濱城整治出‘路不拾遺,夜不閉戶,來往商人如雲’的民安繁華景象。

只是,這個被百姓擁戴的神秘青天老爺,卻自稱是女閨堂東家未過門的入贅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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