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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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 衙門下值了,楚沈提著新買的生鮮食材又來到了紡繡街。

原來他就是肖大夫先前的郎君、後來的‘慧嬸’、現在單方面想做入贅夫婿的那個賊俊的縣令老爺!

日覆一日,街坊們腦補了幾場負心漢痛改前非的大戲後, 也從開始的好奇變成了習以為常,當初的義憤填膺早已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

“唉,這又是楚公子追妻不成的一天。”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能改, 善莫大焉!

楚沈把女閨堂隔壁家李大娘的房子買下來了。

本來,李權也不是要賣屋宅的人, 但是有了先前那個火中救了他獨子一命的大恩在,楚沈又明說了是要追媳婦用的,他也就不得不賣, 算是成人之美了。

溪禾忙了一天回到後院,看見膳桌上擺在正中間的那一盤圓潤發亮的橙子很是搶眼。

水果為什麽要這個時候上?

走近了,她才發現那橙子是截了頂的, 揭開‘橙蓋’,原來還內有乾坤:橙甕冒著熱氣, 鮮香撲鼻!

楚沈牽著她坐下,挽著衣袖執起湯匙親手舀一勺餵過來殷勤獻寶:

“禾禾, 這是我新學的橙釀, 你猜裏面都加了什麽?”

橙鮮, 蟹香, 並不難猜,難得是,虧他想得出來這做法。

再佐著醋和橙汁,這味道, 呃,挺獨特的。

溪禾扶了扶額:“你這縣令會不會太不務正業了?”

楚沈把湯匙放下,又給她夾了塊酥骨魚,才慢條斯理地說道:

“禾禾,你可不能紅口白牙地冤枉我。

這青天老爺不是我自封的吧?那可是百姓們用雪亮的眼睛看到我實打實的嘔心瀝血勤政為民後,一致公認的。

由於政績太過突出,朝廷都準備提升我為知府了。

只不過,我豈是那種貪慕名利之徒?官職高低有什麽要緊的?最重要的是,可不能讓人說吃我做的菜都吃膩了。

都是為了一方百姓,俸祿只要夠養家糊口,不至於被媳婦說是吃軟飯的,就該滿足了。”

“誰是你媳婦了?”

說到這個,溪禾就來氣,縣令老爺是她未過門的入贅夫婿這件事,她竟然是從街坊的口中知道的。

面對質問,他還很是無辜地說:“禾禾,你當時只是嫌棄我沒作為、吃軟飯,並沒有說不招婿啊?

現在我已經做出一番成績了,也有了遠大的志向,條件不是都符合了麽?”

好吧,他的遠大志向就是每天一道新菜,讓媳婦一輩子都吃不膩。

看她要炸,楚沈馬上忍笑哄人:“先不說這個,好好吃魚,小心被刺嗆到了。”

時間如白駒過隙,又一年過去了。

楚沈親吻著身下還在顫粟的女孩:“禾禾,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肯給我個名份?”

三年前,他看到了署光,兩年前,他以為勝利在望了,一年前,他以為只差臨門一腳了。

可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這個看似好蒙騙的女孩兒,主意正得很!

就如此刻,她嬌嫩的臉頰潮紅還未散去,卻睜開水光瀲灩的雙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

“縣令老爺,你不是已經給了自己名份麽?你是我未過門的入贅夫婿呀!”

楚沈郁卒:“那你什麽時候接我進門?”

她倒是咯咯地笑開了:“你不是早都蹬門入室了麽?”

“……”

所以,他算計這麽多有什麽用?!全都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楚沈被噎得不行,就想著再征服她一次:

“禾禾,我要光明正大地從大門進,不要半夜爬墻,我們成親好不好?”

她卻像條泥鰍似的卷著被子滾到了一邊,饜足地對他揮了揮手:

“我困了,你原路回去吧,記得幫我帶上門,這幾晚不用過來了。”

看她閉眼就準備入睡的樣子,楚沈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自作聰明了!

“禾禾,我們成親有什麽不好?”

“不好,和離麻煩。”

“我們成親了就是百頭到老的,怎麽要和離?”

“等你老了,我想換個年輕的睡啊。”

......

溪禾發現,這個男人越來越愛臭美了,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像個謫仙似的不說,還總愛三天一問:

“禾禾,你有沒有覺得我有什麽變化?”

這個,實在不太好回答。

天天見面的人,能有什麽變化?唯一的變化就是他兩鬢的白發不見了,他的說法是:

“禾禾,我其實還很年輕,這白發我撥掉後,長出來的都是黑發了,我每天撥幾根,所以你沒有註意。”

溪禾確實沒有註意,她每天忙得很,哪有心思看他頭上每天少的幾根白發?再說,多幾根少幾根白發又有什麽關系?

可是,楚沈並不甘心。

這晚,他邊賣力邊循循善誘:

“禾禾,你難道就沒有發現我還有別的變化?”

被他一會送上雲霄一會沈入海裏的溪禾真的很無語:雖然這男色可口,他的‘技藝’也挺合心意,但畢竟是隨叫隨到就可以送上門的,又沒餓著,真沒有特別去留心在意他有什麽變化。

但現在被他頂在半空中漂浮,感觀就更加敏感。

終於發現,他肩臂弓鼓如山,胸膛愈發的堅硬如石,那塊狀腹肌更加的溝徑分明,再往下......

一股緊縮後的潮水噴薄而來時,耳邊是他滿意的低笑:

“禾禾,我會努力保持年輕,確保能以色侍你到老......”

原本,溪禾以為這輩子就是守著女閨堂、鉆研醫術,到老時不說桃李滿天下,肯定也會有能將女閨堂發揚光大的弟子,她亦會將畢生所學,成書立說。

如此,也不算枉來這世間走一回了。

至於那個男人,她也愛的,但並不想成親:兩人若是有情,就愉快相處,若是緣盡,亦不必守著那一紙婚書。

只是沒想到,上天會對她如此的眷顧!

這幾天,看她總是沒胃口,楚沈連中午都回來了,使出渾身解數翻著花樣地蒸、煮、燉、炒、煎、炸,可是做好的菜端出來,她也就免強嘗一筷子就不吃了。

楚沈還想再勸:“禾禾,你再吃些?”

看他一臉關切的樣子,也不知怎的,溪禾就莫名委屈:

“我想吃烤野豬肉串,加辣的那種。”

想到那肥瘦相間,烤得黃爛爛、油滋滋,香而不膩的肉串,她就猛咽了咽口水,竟想馬上就吃到嘴裏。

楚沈聞言立即起身:“我這就上山去打只野豬回來!”

溪禾又覺得自己太過任性了,阻止道:“我也只是說說,你不用回衙門了?”

難得她有想吃的東西,楚沈哪裏肯聽:

“衙門沒什麽事,野豬不冬眠,我很快就能找到,傍晚前保證讓我家禾禾吃上香噴噴的烤肉!”

看那男人掛著弓箭獵具就出門,溪禾的眼眶一下就濕了:如果他還是執著要成親,要不,就應了吧?

太陽下山前,楚沈真的打了只野豬回來,連汗都顧不得擦,就開始收拾著開烤了。

只是當溪禾看到這心心念念的新鮮出爐還冒著油腥子、香噴噴的烤肉串時,卻吐了個排山倒海!

這可把楚沈給嚇得不輕:“禾禾,你是不是生病了!”

溪禾從來都沒有把自己往有孕上想,剛開始那一兩年確實抱有過幻想,可是隨著每個月的小日子準時的到來,她已經不再奢望了。

楚沈被趕去更衣沐浴,他以為是自己熏著她了,為了讓她早點吃上烤肉,他確實還一身的汗臭和血跡。

把自己洗得幹幹凈凈後,他匆忙趕到寢室:“禾禾,你可好些了?”

溪禾嫻靜地靠在床頭,微微漾開的笑容仿若春日之花:

“行之,我們的孩子來了。”

楚沈如老仙入定般呆在了那裏: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還帶著一個小生命的到來!

溪禾原以為他會欣喜若狂的。沒想到,這個男人卻是過來擁著她,無聲地哭了......

這是他們相遇的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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