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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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煙的事情沒有談妥。

雙方明了彼此的心意以後,似乎也沒有任何實質上的進展。

易風辭不急,自從把那根紅線系在沈南星手上,再也沒有催過他。

一轉眼來到了十月末。

齊禮言看過舞劇劇本難得沒有挑剔,空了空檔期,上周來到劇團跟大家一起排練。

沈南星在這期間嘗試性地給郁嵐打了一個電話,問了問她對於同性戀的看法。郁嵐跟沈仲柏闖蕩多年,懂得變通,接受新事物也快,倒是不覺得同性戀有什麽問題,選自己喜歡就行,不用在乎別人的眼光。

還八卦是不是他們劇團有哪個跳舞的小男生追他了?打趣道,如果他真的喜歡,媽媽也可以勉為其難地支持一下。

如果沒有後半段話,沈南星可能會高興地跳起來,結果郁嵐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真的喜歡男生也沒關系,反正家裏還有你哥哥,他肯定是要成家立業的。”

成家立業這件事並非必需,但也是父母對兒女未來的一種期許。可能在他們眼中,一個人有了家庭、有了事業,才算真的幸福,煢煢一人終歸孤單寂寞,這種事在別人身上或許還不太明顯,但易風辭自小沒了親生父母,沒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郁嵐自然而然地想讓他過得圓滿一些,以彌補過往的那些缺失。

甚至在電話裏打聽沈南星的劇團裏有沒有可愛的女孩子,如果覺得合適,可以介紹給易風辭認識。

沈南星聽著郁嵐在電話對面興高采烈地要為易風辭介紹對象,本想趕緊掛斷,又聽郁嵐小心翼翼問道:“兒子,你不會,真的喜歡男生吧?”

果然,嘴上說著支持,心裏還是緊張。

沈南星顧左右而言他的把話題搪塞過去,借口有事要忙,匆匆掛斷了電話。

今年估計是個寒冬,秋天還沒過完,天氣就降到了十度左右。

加上近來秋雨綿綿,朦朦朧朧的雨滴中摻雜著細碎的冰碴,凍得沈南星恨不能提前穿上羽絨服,踏上厚厚的雪地靴。

下午三點半。

齊禮言穿著一件單薄的皮衣姍姍來遲,劇團的排練時間定在每天上午十點,自他敲定劇本確定參與排練以後,每天至少遲到三個小時以上,匆匆露個面,又在四、五點之前離開。

磨蹭一點的連衣服都來不及換,也不知道他到底過來幹什麽。

今天倒是待了很長時間,只是正事沒幹,光顧著對女主角頤指氣使的呼來喊去。

本次的女主角正是之前古箏壞了的小苑姐。

小苑姐比沈南星大兩個月,真真正正華西劇團的臺柱子,不僅舞跳得好,還彈得一把好琴,相貌雖然不如姜婷婷來得明艷,但也婉約溫柔,十分好看。

沈南星原本站在舞臺斜後的入場處給小魚一眾群舞演員講解群舞動作。

只聽 “啪嚓” 一聲脆響,像是玻璃杯摔在地上的聲音。

沈南星立刻回頭,看到齊禮言正站在舞臺中間,大聲喝道:“你這種水平到底是怎麽跳上女主角的?真的沒走後門?要力量沒力量,要感情沒感情,跳不好就不要在這裏浪費大家的時間,趁早換人!”

舞臺中間只有他和苑姐兩個人,苑姐穿著一條水藍色的長裙,踩著一雙軟底的芭蕾舞鞋,齊禮言剛剛摔了一個杯子,玻璃碴濺的到處都是,甚至有幾片碎玻璃要紮在苑姐的腳上。

苑姐明顯被他突如其來的暴脾氣嚇蒙了,還未開口,劇團內以沈南星為首的一群人全都跑了過來。

這個圈子男性舞者本來就少,今天除了沈南星以外,在場的男性不超過四個,其餘幾個還是新來的,年紀比沈南星小。

齊禮言看到眾人圍過來擋在苑姐身前,更是不快,對著距離他最近的沈南星說:“怎麽?我跟我的搭檔溝通動作問題,你們全都圍過來,是什麽意思?”

沈南星看著滿地玻璃碴,示意大家往後退了退,李華西不在,也只有他能跟齊禮言說幾句,“正常溝通無需使用暴力,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齊禮言本就心情不佳,想要找人撒氣,哂道:“暴力?我使用暴力了嗎?我動手打她了嗎?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小心我告你誹謗!”

沈南星活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蠻不講理的人,脾氣也跟著上來,皺著眉說:“暴力溝通並非一定要動手打人,你現在狀態確實不適合排練,希望你能冷靜一下,去臺下休息一會兒。”

“你算老幾?也敢哄我走?”

“我沒有哄你走,我只是讓你去臺下休息一會兒。”

“我憑什麽聽你的?別你以為是個編舞師我就要按照你編出來動作啊——!”

齊禮言剛要擡手揪沈南星的衣襟,卻沒想整個人如踩了鋼釘一般原地彈起,發出一聲慘叫。

沈南星嚇了一跳,仔細一瞧,才發現他不是踩了鋼釘,而是結結實實地踩到了一塊玻璃,那塊玻璃豎著紮進了他的腳底板,瞬間鮮血直流,嚇得舞臺上姑娘們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時也沒時間再為剛剛的事情爭吵,齊禮言的助理急忙上臺撥打了救護電話,沈南星本想邁過玻璃碴幫那名助理把齊禮言攙到一邊,就見齊禮言狠狠剜他一眼,像是把整件事全都怪到了他的頭上。

“神經病。”

齊禮言走後,小魚才扶著苑姐暗暗罵了一聲。

沈南星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先是讓大家註意腳下,又讓拿著掃把的保潔過來清理碎片,而後把舞臺上的道具椅子拎過來,讓受了驚嚇的苑姐坐下,幫她倒了一杯水。

他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井然有序,先是讓大家各忙各的,後又擔心苑姐受驚,站在她身邊笑著安慰她幾句。

黑色的舞蹈服將他襯托得更加修長,站在舞臺正中的燈光上,也顯得格外引人註目。

易風辭站在臺下看了許久,他最近每天都會來劇團接沈南星下班,免得他再胡思亂想,想得忘了回家。齊禮言鬧事的時候他剛剛進來,本想上前幫忙,但看到沈南星英勇地擋在一眾人的跟前,又緩緩停下了腳步。

某些人還說自己膽子小,但每次遇到這種路見不平的事情,卻永遠沖在第一個。

貓也好,他也好,無辜的同事也好,路遇的陌生人也好。

沈南星忙完,從舞臺上跳下來,看到易風辭正在等他,開開心心地跑過來,本想去舞蹈室拿著東西跟他一起回家,還沒走出排練的禮堂大門,就被他直接拽到一堆亂七八糟儀器後面。這些儀器都是許久沒用過的音響、調音臺,層層疊疊堆了兩人多高,剛好可以擋住別人的視線。

沈南星不懂易風辭要做什麽,跟他面對面擠在狹小的空間裏,輕聲問:“怎麽了?”

易風辭沒出聲,只是低頭看著他,不由分說地吻住了他的嘴。

雖然還沒有明確關系,但親吻這件事在兩人之間似乎已經變成了被默許的行為。

沈南星沒有正式談過戀愛,連初吻都丟得稀裏糊塗,在他心中所設想的戀愛關系應該是先牽手、再擁抱、再接吻,結果碰到了易風辭,連最基本的關系都沒有敲定下來,就已經被他幾次三番強硬地撬開雙唇,與他舌尖相抵。

粗重的呼吸在音響後面傳出。沈南星嘴角通紅,下巴抵在易風辭肩膀上,拍了拍他的背脊。

他總覺得今天的易風辭有些不對勁兒,緊緊摟著他的腰,像是要把他揉進身體裏。

“到底怎麽了?” 沈南星悄聲問,他這個時候已經顧不得害羞了,側了側頭,剛好能看到易風辭完美的後頸。

易風辭依舊沒有出聲,過了許久才問:“沈南星,如果我不是一個弱者。”

“你還會不會,留在我的身邊?”

“弱者?” 沈南星動了動即將被他摟斷的腰身,呼吸不暢地說:“你很弱嗎?你馬上就要勒死我了,你見哪個弱者手勁兒這麽大?”

易風辭 “噗” 地一聲笑了出聲,松了松手勁兒,從他肩上擡起頭,“我受傷了。”

沈南星忙問:“哪裏受傷了?”

易風辭見他在意,心情微微好轉,伸出一根手指,豎在他的眼前。

沈南星對著那根手指端詳半天,眼睛都快看直了,也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直到易風辭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對著指腹上不知何時冒出來的一個極小的褐色紅點說:“這裏。”

沈南星盯著那個紅點擡了擡眼,問道:“怎麽弄的?”

易風辭說:“昨天修剪陽臺上的花枝時,不小心紮的。”

沈南星又對著那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的紅點,問:“疼嗎?”

易風辭點了點頭,親自把手指送到他的嘴邊,“很疼。”

“你如果再不吹一下,它可能就要愈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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