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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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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給孩子診脈,都不耽誤。林清本想著,若是只來一個,自己要不要謙讓,這時候才放下心來。

太醫診過脈之後,大皇子因為吐出來的早,示意並無大的影響。只需開一副藥,將餘毒排出。

而大公主就比較慘。她吃的本來就比大皇子多,因此吞下去了許多,雖然慧淑容及時給她催吐,但藥性強烈,仍是會有些影響。只怕養好了,身子也還是有些弱。

慧淑容聽了這話,雖然臉色慘白,搖搖欲墜,卻仍是支撐著,只是手中將大公主抱得緊緊的,就怕又被人給搶了去。林清看了嘆息不已。到底是親生的,出事的時候,只她一個人反應過來,不然大公主就危險了。然而即便是這樣,只怕想將孩子要回來,也並不容易。

檢查糕點的太醫也已經結束了,回報說是烈性毒藥,若這糕點真的吃到肚子裏去,便是大人,也支持不了多久便要斃命。更不要說才一歲的小孩子了。

林清聽得驚怒交加,其中又混合著後怕不已,許多情緒糾結在一塊兒,讓她無法分清。

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大皇子就要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別人給害死了!

她轉過頭去看李懷玉,似乎想要尋找一點依靠和支撐。

李懷玉原本就在她旁邊,見她轉頭望向自己,眸中帶著些迷茫脆弱,似乎不知所措。

這是他第一次在林清臉上見到這樣的神色。她一貫都是沈穩淡然的,似乎永遠也不會有什麽事情讓她動容。

然而這一刻,她站在他身邊,對他露出脆弱的一面,似乎將自己最柔軟的地方放在了他手中,由他掌握。李懷玉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種獨屬於男子的豪情。他毫不猶豫的伸手握住了她的,輕聲安慰道,“別怕,朕在這裏,此事朕必定會為你和天賜做主的。”

林清乖順的點了點頭,似乎還沈浸在那樣的情緒裏沒有出來。

像是在做夢一般。眼中似乎只有那一個人,在她最擔心,最害怕,最迷茫,最不知所措的時候,他對她伸出了手,讓她依靠,讓她信賴,為她解決所有的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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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意外的流產

“皇後,朕想,你應該解釋一下,這糕點到底是如何出現在抓周的東西裏的?”李懷玉冷冷看向皇後。【。!

皇後卻是面色如常,低眉斂目道,“皇上,臣妾擔保,臣妾所準備的東西裏,並沒有這樣的。”

她說著拿起那個裝了點心的盒子,“皇上也知道,臣妾準備的東西,全都是內造的。為的便是配得上皇子皇女的尊貴。而這盒子做工粗糙,恐怕就是京裏稍好些的店鋪,都不屑用的。更何況是內務府?”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說的話有禮有節,眾人聽畢俱都忍不住點頭。

李懷玉的目光落在旁邊放滿了東西的桌上。皇後沒有說錯,這些東西,的確都精巧非常。

“即便如此,也不能排除你的嫌疑。你也有可能故意弄出這樣一個盒子,好為自己洗脫嫌疑。”他道。

皇後挑了挑眉,似乎對李懷玉的堅持難以理解,臉上卻仍是淡淡的笑意,“皇上這話,臣妾卻不敢認的。夫妻一體,大公主和大皇子,都是皇上的孩子,自然也是臣妾的孩子。既是如此,臣妾怎會害了自己的孩子?何況皇上將這抓周宴交給臣妾來辦,臣妾豈會做這樣自打嘴巴的事?”

“說的很有道理,但仍是沒有證據。這且不說,既然你說到,這抓周宴是你一人負責,那此事即便不是你做的,那也是你監管不力,才會讓人有機可乘!”李懷玉不依不饒。

皇後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辯解道,“既然皇上認定了臣妾有嫌疑,那臣妾說什麽都是無用。臣妾負責此事,出了事自然應當負責,但卻不敢承認就是臣妾的錯處。有嫌疑的人,也不止臣妾一人!”

她說著,目光往四周掃過,“抓周時眾人都圍在桌子旁邊,加上先是戰報傳來,之後大皇子和大公主又一起嬉戲,眾人的註意力都被吸引,這時候即便有人往上頭放點兒東西,也不會有人知道。5因此臣妾認為,所有人都有嫌疑!”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皇後真是夠狠!自己身上洗不幹凈,索性將所有人都拖下水。

他們到底是倒了什麽大黴?不過是來參加個抓周宴罷了,從前也不是沒有過。在場許多老臣,甚至還參加過李懷玉本人的抓周宴呢!什麽時候會折騰出那麽多事情來呢?

李懷玉聽了皇後的話,沈吟了半晌,道,“皇後此言,頗有些詭辯之意。然而也並非全無道理。在場那麽多人,便是有人渾水摸魚,也不是不可能。如此一來,倒是為難了。”

的確,那麽多人,還有朝臣和宗室在,總不能將所有人都扣下來吧?

可這件事情,難道就這樣息事寧人了麽?自然也不能。畢竟皇後還是最大的嫌疑人,不能將自己身上的臟水洗去,她這個皇後只怕就當不下去了。

因此皇後開口道,“這盒子雖然普通,但能出現在宮裏,反而不普通了。不若叫人順著去追查,總能尋到些蛛絲馬跡。還有那點心和毒藥,也可順著追查。”

眾人都知道,這兩條線索說著容易,可是只怕是追查不出什麽東西來的。然而皇後已經擺出了自己的立場,她關心的不是結果,而是自身,因此她又道,“至於臣妾的檢查不力之罪,臣妾甘願受罰。”

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好,立刻便提升了她在命婦們心中的形象。

“臣妾鬥膽說一句,皇後娘娘怎會做出這種事?在這抓周宴上出了事,她便脫不了責任,又怎會犯傻?”這是其南王府的老太君開口了。這位老太君,是宗室裏威望最高的老婦人。

其南王祖上是太祖的兄弟,功勳顯赫,一門忠烈,然而卻中南戰死。太祖憐憫,便將其遺孤封王,傳至如今,在宗室之中,是輩分最高的一位,說話頗有分量。

她開口為皇後說話,便陸續有許多人開始附和。如此一來,便沒人會相信皇後與此事有關了。

李懷玉意味深長的看了皇後一眼。這個皇後,倒真是沒有挑錯,只犯了一次錯誤,如今的手段便越加圓滑,讓人抓不著痕跡了。但也越是如此,李懷玉對她的懷疑也就越深。

只是此時不是堅持這個的時候,好好的抓周宴,鬧了那麽一場,所有人都已經沒了興致。

李懷玉想了想,問道,“大皇子和大公主可還能支持?這抓周還是應當繼續的。”

林清急忙抱著孩子站起身,“大皇子並沒有大礙,應該能支持。”

然而大公主看起來卻並不太好。太醫又給她把過脈,道,“大公主身子虛弱,只怕是堅持不住。”

慧淑容看出了太醫的欲言又止,心中不安,急忙道,“嬪妾想,抓周是個寓意,還是應當讓大公主抓一次。”

這事沒什麽可猶豫的,最後慧淑容抓著大公主的手,拿了一個針線包。

而大皇子,在林清的註視之下,抓住了一本書和一把劍。喜得李懷玉直道,“果然是朕的兒子!”

抓周宴草草收場,李懷玉見大公主著實不好,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心裏也著實擔憂,便道,“大公主瞧著不太好,還是早早的抱她回去才是。”

他並沒有說誰抱回去,慧淑容只覺得自己心在砰砰直跳,站起身就欲行禮謝恩。

誰知符昭容聽了這話,竟然反應過來了,轉身就朝著這裏走過來,想要將孩子抱回去。慧淑容不敢反抗,但也不願將自己的孩子交給她,便只緊緊地抱著不放手。

太後在一旁瞧得直皺眉,轉頭瞥見雲妃,心下有了計較,便道,“爭來搶去,像什麽話?”

說著回身對李懷玉道,“哀家瞧著,符昭容帶孩子並不經心,如今這孩子身子弱,怕是經不起折騰。不若抱到哀家那裏去。哀家年紀大了,能有個孩子承歡膝下,也是好的。”

聽了這話,慧淑容的心直直的沈了下去。女兒能夠在太後跟前教養,是好事。她知道,這樣就是日後說親,都要更好些。然而她著實舍不得。大公主今日才受了這樣大的苦,卻又要離開自己,著實讓她難受。

林清在一旁瞧著,此時開口道,“太後娘娘仁慈,大公主住在慈寧宮,想來菩薩也是庇佑的。只是太後娘娘年紀大了,怕是照顧不過來。不若讓慧淑容過去跟著照看,豈不兩便?”

李懷玉看著慧淑容抱著孩子不撒手的模樣,想起林清說“這世上哪有不疼孩子的娘”,便應了,“你說的是。母後既然喜歡孩子,就將大公主抱過去就是了。慧淑容你日常得空了,便去照看,別讓母後累著了。”

慧淑容聽了這話,驚喜不已,連連答應,“嬪妾知道了,必不會辜負皇上和太後的信任,照顧好大公主!”

太後對這個說法不甚滿意,然而君無戲言,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也只能勉強點頭。

李懷玉這才轉向皇後,臉上的笑意冷下來,“你是一國之母,掌管六宮,卻還是讓人在你眼皮底下做出了謀害皇嗣之事,朕便罰你為大公主和大皇子抄經書祈福。”

因為方才皇後一番作態,李懷玉也不能重罰,這個抄經書,只能算是格外輕罰了。

“臣妾遵旨。”皇後鄭重的跪下領了處罰的旨意。

誰知就在她起身的時候,也不知怎麽,竟是一時沒有站住,又重新摔了下去。

她的丫鬟都不在身邊。離她近的,除了李懷玉便是林清。林清手裏抱著孩子,李懷玉倒是伸了手,到底也沒有拉住,就讓她摔在了地上。

原本除了有些丟人之外,也不是什麽大事。誰知皇後摔下去之後,便抱著肚子,叫起疼來。

林清眼尖,瞧見了皇後身下的衣裳浸出了一片暗紅,連忙叫道,“快來人,將皇後娘娘扶起來,太醫呢?”

李懷玉這時候已經將皇後抱起來了,幸好方才過來的太醫還沒走,連忙過來請脈,然後便支支吾吾的答道,“回皇上的話,娘娘這是動了胎氣,怕是……怕是有些為難。”

“什麽?你說皇後有孕了?”李懷玉震驚的吼道,“朕養著你們太醫院幹什麽吃的?七日一請的平安脈,你們就沒診出什麽來?一群飯桶!”若不是抱著皇後,他只怕就要摔東西了。

林清急忙勸道,“皇上息怒,如今還是皇後娘娘和她肚子裏的孩子要緊。”

幸好梅苑離著坤寧宮並不遠,很快便有人擡來了步輦,將皇後放上去。一群人又跟去了坤寧宮。

倒是那些宗室和大臣們十分尷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林清偶然轉頭瞧見了,急忙叫人去告知郝佳德。郝佳德看李懷玉只顧著皇後,便自己做主,讓大臣們都散了。

這一場抓周宴,真真是一波三折,給這些大臣們平添了不少談資。只怕明日京城裏就都是傳言了!

而宮中眾人,便是慧淑容,也跟著去了坤寧宮。只是將大公主交給了奶娘,囑咐好生的餵了藥,哄她睡覺。

眾人在外頭焦急的等待了好一會兒,太醫終於搖著頭出來了。

皇後娘娘的這一胎,沒了。

嬪妃們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作何表情。這消息著實來的太過突然,嬪妃們還未從皇後有孕的消息中回過神來,便得知,這個孩子又沒了。心情忽上忽下,面上反而沒了表情。

李懷玉跟在太醫身後走了出來,神色淡淡的,“都回去吧!皇後小產了,身子不好,宮中的事務就不要拿來打擾她了。惠妃和雲妃商量著辦吧!實在拿不定主意,就去慈寧宮請教太後。”

林清跟著眾人往外走,到了門口,忍不住回頭去看,李懷玉還站在原處,看起來形單影只,只有身後的珠簾,因為方才受力的緣故,還在輕輕的左右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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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朕不會允許

回到關雎宮,林清才終於放松下來。【

今日之事一波三折,她的心裏也跟著忽上忽下的,這會兒只覺得累得慌。

幸而最終還算順利,幸而大皇子沒出什麽事。不然她可真不知該怎麽好了。

想了想,林清吩咐春凝,“我瞧今兒施太醫沒過去,這會兒只怕還在太醫院。叫個人去請他過來給大皇子看看。不然我這心裏,到底不安。”雖說已經診過脈,還喝過泉水了,但林清還是對施良比較信任。

春凝本來也不大放心,聞言便道,“奴婢親自去一趟吧?今兒怕是那邊也亂的很。”

這倒是。皇後娘娘流產,太醫院不管有沒有關系的人,這時候都要收斂起來,生怕牽扯到自己。說不定隨便派個人過去,人家根本不願意搭理。春凝怎麽說也是她身邊貼身伺候的人,太醫院也會給幾分臉面。

施良來得倒快。他從林清還是個宮女的時候就認識她,眼看著她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地位。心中對林清的心思手腕都是佩服的。

做太醫的,也不是就能夠萬事不理的。若是能夠跟對了主子,對他們來說,也是十分重要的事。

因此雖然林清沒有許過他什麽高官厚祿,金銀財帛,但施良對她的事情,都更多加幾分心思。他也算是半個皇上的人了,對某些事了解的越深,便也越是明白,林清手中握著的東西有多重要。

“有勞施太醫了。”診過了脈,林清請他在外間坐下,叫香凝奉了茶,這才開口。

“都是臣應該做的,談不上辛苦。大皇子的身子無礙了。依臣說,竟是連那驅毒的房子也不必吃。畢竟還小,用多了藥,反而不美。”施良笑著道。

大皇子生下來的時候什麽樣他不知道,但後來那三個月,好幾次大皇子幾乎挺不過去,都是他在照看。眼見著大皇子被林清養的一天比一天好。別人不明白,他卻知道這其中花費了多少心思。

林清連連點頭,“既然是你這麽說,必定就是有道理的。”

說著猶豫了一番,又問起皇後的事情,“今兒沒見施太醫過去。說起來,施太醫的醫術,在太醫院也稱得上翹楚了,便是皇上,也是信重的。怎麽……”今兒竟沒有請了他過去?

施良微微一笑,明白這是林清投石問路了,便解釋道,“皇後娘娘的事,只有高品級的禦醫,才有資格去看診。臣這樣的年輕人,尚要多多磨練。不過皇上前幾日,倒是讓臣分辨過一包藥渣。”

他壓低了聲音道,“是安胎藥。”

這就是他能夠說出來的極限了,因此說完之後,便站起身道,“如今天氣寒冷,小孩子體質弱,大皇子殿下不宜受風,最好是在屋裏養著,等開春了再出去才好。”

林清看著春凝將人送出去,自己確實坐在榻上發起呆來。

不是施太醫說,她還未深想過,今日發生的這些事,到底是誰在後面推動?

先說大皇子的事,皇後說得對,當時場面混亂,不會有人註意那盒子是誰拿出來的,在場所有人都有嫌疑。

可也就是因為嫌疑範圍太廣,反而瞧不出來到底是誰。

依林清說,她是不信這事兒是宗室大臣及其家眷做出來的。畢竟他們想要將這東西帶進宮,也不容易。

而宮裏的嬪妃就容易多了,地方又熟,還不缺人手,做這樣的事,更加容易。

就算真是從宮外來的東西,從本質上來說,也是為了宮裏的人才會這麽做的。

而這宮裏,想要置大皇子於死地的人……林清苦笑,恐怕就沒人不想他死吧?

畢竟是皇長子,榮耀尊貴,該有多少人眼紅?而這其中,最可能的人,林清和李懷玉的想法一樣,皇後。

李懷玉加諸於大皇子身上的榮耀實在是太多,皇後不可能完全心無芥蒂。甚至可以說,這宮裏最在乎這個的人,便是她。因為她生出來的孩子,才能叫做中宮嫡子。如今這名分卻叫人搶了去,焉能不恨?

而讓林清肯定自己的猜測的原因,卻是皇後之後的小產。

試想,皇後懷孕了,可是宮中卻沒有一個人知道。而此前,皇後主動將手中的權利下放給惠妃和雲妃,如果之前還不明白是為什麽,那麽現在就什麽都清楚了。

她要養胎,自然是不好太過勞累的。和宮權比起來,自然是兒子更為重要。她是皇後,這權利她說什麽時候收回來,就什麽時候收回來。

而知道自己已經懷孕的皇後,還能放任大皇子占據著“嫡長子”的名分麽?自然是不能的。

所以她想要將大皇子除去,幾乎是所有人都能夠猜到的原因。

可是,就如皇後自己所說,這抓周宴,是她一人獨力操辦的,若是出了什麽事,她也脫不了幹系。既然如此,她當不會在這樣的時候自己動手,給自己抹黑。

不過宮裏的事,都是很難說的。也許就是為了洗脫嫌疑,她才故意這麽做。也許她並沒有親自動手,而是將消息透露出去,通過種種手段,讓別人在宴會上動手,將自己摘出去。

林清想的頭都疼了,卻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沒有證據,什麽都沒有,自然也抓不到敵人。

林清突然反應過來,難怪李懷玉一口咬定這是皇後所為,他讓太醫辨認過安胎藥,他早就知道皇後有孕!

她覺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麽十分關鍵的東西,然而閃念之間,便忽略過去了。再去想,卻怎麽也想不出來。

林清懊惱的捶了捶頭,這麽重要的事情,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在做什麽呢?怎的到自己懲罰起自己來了?”手腕忽然被握住,繼而帶著笑意的聲音響在耳邊。

這聲音是極熟悉的,林清不必回頭便知道是誰,就著這個姿勢,笑道,“皇上又嘲笑臣妾了。”

李懷玉另一只手在她捶過的地方輕輕揉了揉,“朕哪裏會嘲笑你?倒是你,在想什麽,朕來了都不知。”

林清皺了皺眉,轉回去和他面對面,看著他的眼睛,“臣妾在想今日之事。”

“哦?可想到什麽了?”李懷玉放開她的手,就在她身邊坐下。香凝快手快腳的奉了茶,便退了出去。

林清便道,“並未。臣妾本來聽了皇上的話,也覺得皇後最有可能動手。然這宴會是她打理,若是出了事,豈不是也是自打耳光?皇後為何會做這樣的事?”

李懷玉唇邊勾起一抹冷笑,“你不知,朕這位皇後,心思可深著呢!”

他呷了一口茶,頓了頓,才繼續道,“朕問你,若是朕信任於她,最後她出了丟臉,還能有何損失?”

林清一楞,的確,沒什麽損失,最多不過丟臉罷了。可是……“對皇後來說,臉面不是最重要嗎?”

“那是從前,如今她已有了更重要的,自然臉面便可先放在一旁了。”李懷玉淡淡道。

林清猛然睜大了眼睛。李懷玉見她已經明白了,又道,“朕最終不是罰她抄經書,就是奪權禁足,對她來說,與其說是懲罰,倒不如說是保護了。只要再過幾個月……”

他的臉色有些陰沈,後面的話也沒有說下去。然而林清已經全都明白了。

皇後有孕了,可是她將這個消息瞞得死死的。若是這個消息沒人知道,今日也沒有小產的意外,那麽最終,不管大皇子到底會不會出事,對她來說,所得到的處罰,不管抄經書還是禁足,都能夠讓她有理由將坤寧宮的大門關起來。

一箭雙雕,這麽一來,便不會有人知道她有孕,這幾個月,她便能夠悠悠閑閑的在坤寧宮中養胎。

竟是將所有人都算計在了裏面!若不是意外的流產,只怕她的算盤,如今已經成了。

可是林清心頭又冒出了新的疑惑。既然這宴會從頭到尾都是皇後自己安排的,她也早知道自己懷有身孕,那麽為什麽她還會這樣不小心的流產?

那當真是一個“意外”?還是……視線掃到坐在一旁的李懷玉,林清只覺得自己渾身冰涼。

他早就知道……他早就知道皇後有孕!他明明知道,卻不說出來,又是為了什麽?能夠在皇後安排的宴會上讓她流產,這宮裏,除了李懷玉和太後,還有誰能夠做到?

林清驚疑不定的看著李懷玉,幾乎掩飾不住自己眸中的驚駭。她連忙逼迫自己低下頭,將情緒都掩藏起來。

然而李懷玉還是註意到了,開口問道,“你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不舒服?”

林清搖了搖頭,勉強的扯起一抹笑意,“並沒有什麽,只是覺得今日著實太累罷了。”

然而心裏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皇後肚子裏懷著的,可是李懷玉自己正經的嫡子啊!如果……如果皇後流產真是他做的,那麽……他又是為了什麽?

“別騙朕。”李懷玉盯著她的眼睛,“你心裏有事,怎麽,不能告訴朕?還是,”他伸出手來,捏住她的下巴,慢慢湊近她,“本來就與朕有關?”

他驟然將整個人壓過來,林清仰身後退,卻被抵在了墻上,視線被迫與他交纏。

良久,她不自在的移開目光,“臣妾只是在想,皇後娘娘怎會這般不小心……”

李懷玉驟然放開了鉗制著她的手,“所以你懷疑這些都是朕做的?你猜對了,朕不會讓擁有何家血脈的皇嗣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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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新封如更衣

抓周宴上有毒的糕點到底是怎麽來的,下手的人又是誰,始終都沒有查出來。【‘

而林清對皇後的懷疑,也因為沒有證據,而顯得十分單薄。因為流產的緣故,皇後呆在坤寧宮靜養,輿論也都倒向了她那一邊,認為她不可能會做這樣的事。

而李懷玉,自從那一日留下那麽一句話之後,便匆匆離開,再沒有來過關雎宮了。

林清有些氣悶。一方面,對李懷玉能夠這般心狠手辣,有些心驚。但同時也十分明白,宮裏這樣的手段,陰暗處還不知有多少,對李懷玉的行為,倒不是多麽的不能理解。

或許她不能理解的,只是李懷玉在說出那一句話的時候,忽然變得那麽陌生。

林清入宮幾個月就去了李懷玉身邊,至今已經快三年了。雖然其間起起伏伏,發生了很多事,對李懷玉有過怨有過恨,但內心深處,卻從來沒有真的將這些事放在心上的。

因為李懷玉對她來說,是一個很熟悉的人。她知道他很多不為人知的事,她和他有過最親近的接觸。

她自詡為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所以雖然他對她並不一直都是那麽好,然而她心底,卻是包容的。

可是在李懷玉說出那句“朕不會允許有何家血脈的皇嗣誕生”的時候,她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對李懷玉的那些認識和了解,是這樣的膚淺。

也是那一刻,她忽然驚覺,李懷玉不管在她面前是什麽樣子,都是這個國家名正言順的主人。

他是皇帝。

可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的理解又是另一回事。她做不到對這一切泰然處之。

尤其是李懷玉離開之後,便不再來關雎宮之後,心中的怨氣越積越多。

就連香凝都瞧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奪過她手中的花剪,“小主再修,只怕這一盆花都不剩什麽了!”

林清低頭一看,可不是?一盆好好的菊花,被她剪得光禿禿的不說,地上還躺著兩朵金黃的菊花,分明就是她剛才走神的時候剪下來的。

她無辜的擡頭看了一眼香凝,彎腰將地上的兩朵花拾起來,想了想,找了個盤子,裝了一點水,將那菊花扔了進去,擺出來還頗有一分別樣的意趣。

春凝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這幾日她早發現了,林清做什麽都懨懨的。而從前一日總要來一趟的皇上,也已經好幾日不曾踏足關雎宮了。看娘娘這模樣,怕是吵架了?

只是那日不過片刻功夫,也沒聽見什麽吵鬧聲,更沒有什麽摔東西的聲音,皇上忽然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所以春凝一開始並沒有特別的放在心上,反倒對小主的種種行為喜在心中。

從前娘娘對皇上,那可真是毫不在意。雖然皇上來的時候,總是招呼的面面俱到,然而皇上不來,娘娘卻仍是淡淡的,似乎根本不在意。也極少做出什麽爭寵之事來。

而今瞧見娘娘因著皇上,頗有些茶飯不思的模樣,她心裏不免也覺得好笑。

大抵因為林清這個人太過淡然,平日裏少見這樣的情緒,所以如今瞧見了,也格外的讓人覺得奇特。

只是後來時日長了,皇上一直不來,娘娘雖然沒什麽心緒,卻從不提起皇上,她才漸漸覺出不對來。

此時見香凝都這麽說了,便也順著勸道,“奴婢瞧著,娘娘這幾日仿佛有了心事。連膳食都用得少了呢!”

“哪裏的事?不過是這幾日的飯菜不合心意罷了。”林清不甚在意的答道。

香凝朝春凝撇了撇嘴,飯菜不合胃口,騙誰呢?這些得寵的嬪妃的口味,禦膳房記得牢牢的,豈會做的不合胃口?分明是借口罷了。可是娘娘不承認,她們也不好說什麽。

春凝想了想,試探著問道,“皇上最近也不大過來了,前兒大皇子還吵著要父皇呢!”

林清聽了這話,眉頭一皺。春凝便知道自己猜中了,正待繼續說,卻見林清淡淡道,“皇上國事繁忙,自然沒得空兒過來了。不過幾日功夫,你們急什麽?”

“哪裏才是幾日功夫?奴婢聽說,那慧淑容借著皇上給太後請安的空兒,也不知使了什麽法子,竟是勾得皇上去了四面景寫了兩三夜呢!娘娘也著緊些!”香凝口無遮攔道。

林清聽得羞惱,狠狠瞪了香凝一眼,她與慧淑容怎會一樣?

慧淑容想要女兒,如今除了聖寵,還能有什麽法子?可她又不求李懷玉什麽,不來就不來,什麽了不起?

春凝見她惱了,連忙拉了香凝一下,捉了個空兒教訓她,“在娘娘跟前,說話也每個把門兒的!”

“我不過是說實話罷了。娘娘再這般,只怕皇上就不肯來咱們關雎宮了!”香凝有些不高興,她又沒說錯!

春凝戳了她一下,“知道你是好心,可你沒瞧出來麽?小主正鬧別扭呢!你現在去說這個,豈不是讓她惱你?”

香凝還真沒看出來,春凝也不解釋,只道,“記著別亂說話就是了。”

其實林清自己對此並不是一無所覺。她自己也覺得,對李懷玉的關註似乎有些超過。

論理她對李懷玉又沒什麽情誼,她現在位分不似從前那麽低,聖寵便也不再那麽著緊。即便是一時冷落些,下頭也不敢怠慢,著實不必這般掛心的。他來與不來,她都照樣過她的日子。

然而林清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也隱約察覺,從抓周宴那一日之後,自己對李懷玉的感覺已經與從前有些不同了。會不自覺的關註他,閑下來便會想到他,他不來時會氣惱他……

可她不願意去深究。這世上的事,多少都是難得糊塗。她自知這輩子便耗在這深宮之中了,怎麽樣都是一輩子,既然如此,何苦看得那麽清楚呢?

又過了兩日,香凝出去一趟回來,驚得連連直叫,“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怎麽還是這副疾風如火的模樣?說了多少遍,只沒有用。到底是怎麽了?慢慢兒說。”春凝打斷她道。

香凝這才停在林清面前,結果春凝遞來的茶水,一口飲盡,忙忙的道,“娘娘,奴婢方才聽說,皇上封了硯兒做更衣呢!就是從前在仁誠皇後跟前伺候的那個硯兒!”

林清手裏還拿著針,聞言一個恍惚,便紮到了手指上。然而她仿若未覺,只是淡淡的應道,“知道了。”

香凝難以置信的看著她,娘娘難道就不生氣,不憤怒?

林清見她這幅模樣,反倒笑了出來,“皇上喜歡誰,哪裏是我能夠過問的?皇後娘娘可說什麽了?”

香凝搖了搖頭,“奴婢不知。”她聽見消息,便連忙回來報信,哪裏管得了那麽多?

春凝看了林清一眼,問道,“娘娘,要不要派人出去打聽一番?咱們這兒人雖不多,也都得用的。”

林清搖了搖頭,什麽都沒說,低下頭繼續做針線了。

誰知你不去惹事,不代表事不來惹你。沒一會兒,便聽得外頭通報,如更衣過來給珍修儀請安了。

林清先是一楞,繼而反應過來,這如更衣,應該就是硯兒了吧?

如更衣,呵……不過是個更衣,就有了封號了,這封號,擬的可真好呀!如更衣?還不知是如誰呢!

“請她進來吧。大老遠的過來給本宮請安,怎麽也不能無理了。”她淡淡的將手中的針線放下,理了理衣袖,一點一點拂去上頭的褶皺,動作輕緩。

如更衣一進門,便規規矩矩的行了禮,笑著道,“嬪妾去過坤寧宮之後,第一個便來了關雎宮。且不說仁誠皇後生前就住在此處,嬪妾對關雎宮十分熟悉。只說珍修儀,對嬪妾也曾十分關切,嬪妾都感念在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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