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我自己寫的時候都哭了。 (13)

關燈
林清似乎聽不出她話中的譏諷,淡淡的笑道,“如更衣要是喜歡,就去同皇上說,搬到關雎宮來住就是了。本宮雖不才,但也不會為難如更衣的。想必仁誠皇後知道了,也會高興!”

說話時,她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自己的衣袖,根本不曾看過那如更衣一眼。

如更衣聞言笑臉一僵,繼而又得意起來,柔聲道,“那倒不必,怕是要辜負珍修儀的美意了。皇上說是讓嬪妾住在乾清宮中,好方便就近伺候呢!這關雎宮,珍修儀便一個人住著吧,寬敞!”

林清終於擡起頭來,將她打量了一番。不同於做宮女的時候,只能穿青藍一類暗色的衣裳,如更衣今日穿了一身淺粉色繡石榴花對襟襖,下身是石青色百褶裙,顯得青春嬌俏。

從前她在蓮妃跟前的時候不顯,這時候才發現,她原來也是個美人胚子。稍加雕琢,便能耀目。

“如更衣這一身真是好費心思,看來皇上果真看重的很。”所以內務府才能在這樣短的時間之內,趕制出她的衣裳來。真真是用足了心思了。

如更衣得意一笑,“不過是皇上垂憐罷了。比不得珍修儀寵遇優渥,又撫育大皇子。”

“天賜聽話是真的,不與本宮搗亂罷了。”

林清不耐應付她,更不想讓她瞧見大皇子,便開口打發她,“方才如更衣說,第一個來了關雎宮?雖則本宮十分領情,只是宮裏也有規矩,上面尚有於貴妃,惠妃和雲妃,以及符昭容四位娘娘在。本宮可不敢托大。”

見如更衣張嘴欲說,她又起唇道,“瞧本宮,倒忘了說了。如更衣若是想拜見仁誠皇後,大可以去奉先殿。”

如更衣被如此譏諷,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終於一捏帕子,起身道,“娘娘教訓的是,那嬪妾就告辭了。去給其他的娘娘們請安。”

- ,

219 除夕夜撞破

如更衣走後,林清便一直靠在榻上,看著窗外怔怔的發呆。【

前幾日她才聽說,皇上發怒,將硯兒關了起來。本是打算找李懷玉求求情的,畢竟她也是木蘭身邊的人,若是放任不管,只怕就有人要說自己鐵石心腸。

只是後來邊疆的戰事傳來,林清一顆心都撲在林湛的安危之上,一時之間,竟是顧不得她。

只是沒有料到,再聽到她的消息,竟會是這樣。如更衣……李懷玉竟是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心頭所想,她就是將硯兒當做了一個替身。

甚或連替身都算不上,只是從前木蘭時常帶在身邊的人,與木蘭戴過的簪子,木蘭用過的手爐,並無區別。

也只有如更衣,才會這般得意,自以為已然得了皇上的聖寵,殊不知一切都是過眼雲煙。

可是自己呢?林清問自己,你明明也早就知道,他不過是將你當做木蘭的替身,你明明早就知道,帝王的情愛最靠不住,為什麽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動了心?

是啊,她不能不承認,在看到如更衣的時候,她是嫉妒的。她,對他動了心。

她覺得自己很可笑。明明看別人的時候,什麽都清清楚楚,到了自己這裏,卻仿佛隔了一層霧。

總以為自己能夠掌控一切,卻什麽時候,一切都慢慢脫離了自己的初衷?

幸好,幸好明白的及時,也幸好李懷玉正正在這時候,潑了她一瓢冷水。不然她懷著這一顆火熱的心,最終也不過是慢慢冷卻罷了。

這宮裏不該有愛。林清再一次告訴自己,要牢牢地記住這一點。愛上了皇帝,你就先輸了。

不過是動心而已,離愛上李懷玉,還有很遠的距離。既然早早醒悟,就不會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林清猛然出了一口氣,一轉頭就對上了春凝和香凝擔憂的目光。

她不由好笑,“你們這是做什麽呢?怎麽這麽看著我。”

春凝連忙一笑,“沒事,方才內務府送了東西過來,娘娘要不要瞧瞧?”

“不必了,你們收著就是了。”林清聽得無趣,連忙打住,“這些事不必一一回稟我了。”

春凝點頭,指著一旁的桌子道,“那娘娘挑一身衣裳吧!總要早早的準備起來才是。”

林清這才註意到,那桌上放了好幾套衣裳,顏色鮮亮,瞧著就不是普通的東西。只是她現在哪裏有這個心思,正要說“隨意”,春凝便搶在了前頭開口,“娘娘,這除夕宴上穿的衣裳,可不能怠慢了!”

“除夕?”她這麽一說,林清才猛然發現,原來今日已是臘月二十七了。

她替李懷玉找了許多的理由,什麽國事繁忙之類,都像個笑話。大年二十七,皇上早就封了印,連官員都不必早朝了。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這借口,也就是騙騙自己。

難怪還有興致臨幸新人。

林清擡頭一笑,站起身開始挑選衣裳。別人不對自己好的時候,就更要對自己好一點才行。

這四套衣裳,一套桃粉色的,林清直接跳過了。那顏色太不端莊。雖說她年紀也不大,並不是襯不起來。然而她畢竟位分到了修儀,若是叫人覺得自己輕佻,就不好了。

剩下的一件花青色千瓣菊紋上衣,配月白的裙,倒是好,只這花紋林清不喜。還有一套百蝶穿花的,也是一般。最後一套,是紅萼梅花圖雲紋錦上裳,配著淡綠色的緞面下裙,林清便挑了它。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是除夕。林清換了衣裳,抱著大皇子去蓬萊洲赴宴。

去年今日,木蘭在蓬萊洲難產了幾乎一整夜,才誕下了大皇子,是以她今日的心情並不十分好。

只是這除夕年宴,俱都是安排在蓬萊洲的,不會為了某個人就更改。

大皇子似乎也察覺到了她的低落,很是乖巧的靠在她懷中,不哭不鬧的,只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上首是惠妃,下首是慧淑容,林清都已經熟悉了,因此並無什麽不適。只朝惠妃行禮,向慧淑容點了個頭。

惠妃和慧淑容,亦都是玲瓏剔透之人,見林清神色寡淡,略一想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自然不會上趕著去打擾她。林清倒也得了不少的清靜。

只是大皇子一心想伸手去拿桌上擺著的點心,林清需耗費許多心思,才能將他看住。自從上回的事情發生之後,她再不敢讓大皇子隨意的在外頭吃東西了。

不過也就是這麽一鬧,她心頭那些郁氣,也就這麽被沖散了。

過了一會兒,最後登場的皇上等人也來了。林清擡頭去看,李懷玉臉上仍是掛著淺淡的笑意,顧盼神飛,豐神如玉。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說不出來的韻味,許多不得寵的嬪妃看得臉紅。

這是自那一日之後,她第一次看到李懷玉。他和之前並無不同,或許,輾轉難捱的,從始至終都只有自己。

他對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移情。而今那情已經移到了別人身上,只有她還不明白。

林清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喝了一杯水,掩去眸中微微的濕潤,然後才擡起頭,淺笑輕顰。

恰這時李懷玉的目光掃到這一處,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輕輕一碰,繼而若無其事的各自移開。

林清發現,李懷玉也有些心不在焉。

也是,就連自己都忍不住想起木蘭,更何況是他?

林清正在發呆,忽然春凝在後頭輕輕的推了推她。回過神來,才發現慧淑容正用一種期盼的目光看著她。

“怎麽了?”林清壓低聲音問道。好在她們這裏離李懷玉不近,宴席上的聲音也不小,說幾句話,也不會有人註意到。不然若是被抓住了,也算是禦前失儀呢。

慧淑容微微皺著眉,似乎有些不舒服,“珍修儀娘娘,能不能陪著嬪妾出去緩口氣?”

“你覺得悶麽?”林清有些為難,“我還要照看大皇子,怕是沒辦法陪你出去了。”

慧淑容聞言似乎也十分失落,想了想,才道,“請惠妃娘娘幫你照看大皇子殿下一會兒,不成麽?”

林清看著慧淑容,不明所以。說實話,雖然她幫了慧淑容好幾次,但她卻從不敢相信慧淑容會對自己抱著善意。今日忽然開口,是不是又有什麽陰謀?

不過……她還真想去看看,若是有陰謀,又是什麽樣的陰謀?

想了想,她便將大皇子托付給惠妃,並道,“慧淑容說是不大舒服,想出去透透氣,央我陪著她去呢!有勞惠妃姐姐幫我看著大皇子一會兒。”

惠妃笑著將孩子接過去,不在意的擺手道,“無妨的,你去就是了。皇上問起,本宮也替你圓話。”

兩人這才起身,林清又將春凝留下照看大皇子,這才與慧淑容相攜著往外走。

“珍修儀娘娘,今兒似乎不怎麽冷,咱們走遠些吧!”慧淑容吸了一口氣,對她道。

林清道,“既是緩口氣,在哪裏都是一樣的。何必舍近求遠?”

慧淑容只是含糊的答應著,卻一直帶著林清往外走。林清一開始還打算看她想做什麽,走了一會兒,見前頭沒什麽燈火了,忙道,“這黑燈瞎火的,別再往前去了。”

慧淑容笑道,“嬪妾記得前頭有個亭子,叫做沈香亭的。夜裏也有些景色可看。咱們過去瞧瞧,幾步路就到。”

林清心中狐疑,只覺得這慧淑容肯定不只是想去賞景這麽簡單。不過想到都已經來了,不如看完了戲再去。也就沒有反對,跟著往前走。

果然沒一會兒就看到一個小亭子。然而裏頭卻已經有人了。林清正要轉身,聽見那兩人的話,停住了腳步。

其中一個道,“可都處理幹凈了?可別留下什麽首尾,給人抓住了。”

“蘇敏姐姐,你就放心吧!那盒子是街上隨意買來的,絕對查不到咱們。那點心是我親手做的,更不會有人知道。雖然沒能成事,幸好並未連累了娘娘,否則奴婢真是……”另一個聽聲音是個小丫頭。

“算了,你也是用心了,誰知道那大皇子會突然將糕點吐出來呢?說到這個,我倒是奇了,你的點心莫非有味道?他怎會不愛吃呢?”那個‘蘇敏姐姐’似乎有些不解。

那小丫頭道,“不可能!為了掩飾藥味,我用了好多好東西呢!怎麽可能吃的出來?許是裏頭正好有大皇子不愛吃的味道吧?哎,說起來也真是倒黴,好容易才有這個機會……”

後面的話林清沒有聽見,因為慧淑容不慎踩到了什麽東西,發出了聲響,對方立刻警覺的閉了嘴,高聲喝道,“是誰?鬼鬼祟祟的在那裏做什麽?出來!”

林清冷笑,伸手抓住了往後縮的慧淑容的胳膊,大步走了出去,“本宮出來了,你意欲何為?”

面上不動如山,心裏卻早將慧淑容罵了個狗血淋頭。要說慧淑容並不知情,無意間帶著她走到這裏來的,只怕是傻子都不信。只不知她為何要這麽做,在其中又到底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對面那兩人顯然是認識林清的,見她出現,不由有些慌亂。那小丫頭戰戰兢兢的跪著,不停磕頭。

倒是那個叫蘇敏的,只微微一怔,繼而露出苦笑,高喊了一聲“主子,奴婢對不住你!”便跳進了旁邊的碧荷池之中。

- ,

220 跳下水救人

蘇敏突然的動作,將林清嚇了一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下意識的就跟著跳了下去。

直到身體沈沒在冰冷的湖水之中,林清才忽然反應過來,這是除夕夜,一年中最冷的時候。

幾乎是立刻的,手腳都被凍得冰涼。然而既然已經下水,林清自然不願無功而返,她浮出水面,朝四面看。

慧淑容似乎也被這忽如其來的變故嚇住,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連忙高聲叫道,“珍修儀娘娘,來人啊!”

林清皺了皺眉,“別叫了,快幫我瞧瞧,那個蘇敏在哪裏?”這大半夜的,周圍一片漆黑,她著實看不清。

慧淑容的聲音一頓,然後才重新響起來,“在娘娘身後……”

林清轉頭,果然瞧見那邊水花四溢。她連忙擺動手和腿往那邊劃去。

可是沒有任何準備的驟然入水,又被涼氣一激,小腿卻開始劇烈的抽痛起來。

抽筋了!林清皺著眉,一邊忍耐著痛楚,一邊慢慢朝著蘇敏劃過去。方才那一瞬間,她雖然沒有多想,卻還是覺得這個蘇敏大大的有問題,因此立刻便跳了下來。

蘇敏似乎不會水,撲騰了兩下,就開始往下沈。林清迅速撈到了一只衣袖,緊緊抓住,將人重新拉到了水面。蘇敏已經暈過去了,林清試了試呼吸,這才放下心來。

也幸好蘇敏暈了過去,不然她再掙紮一番,林清是決計拉不住的。只怕兩個人都要遭殃。

而此時,也有巡邏的侍衛聽到了慧淑容的喊聲,舉著燈籠往這裏趕來。

林清一手抓著蘇敏,另一只手慢慢的劃著,朝岸邊而去。只是那入骨的冰涼,似乎連她的力氣一並帶走了。

就在她覺得自己無法支持的時候,終於有侍衛跳下來,將兩個人撈了上去。

“娘娘怎麽就跟著掉下去了?嬪妾嚇了一跳。”慧淑容連忙解下自己身上的裘衣,將**的林清裹上。

出了水面,林清只覺得比湖裏更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正要和慧淑容說話,那邊卻是已經有人去稟報了李懷玉,他人沒有過來,倒是派了郝佳德過來宣旨,“皇上宣珍修儀和慧淑容進去呢!”

林清皺了皺眉,本打算回關雎宮換個衣裳的。誰知竟會驚動了李懷玉?

其實也不怪那些侍衛,聽說掉進湖裏的是珍修儀,這般大事,他們自然不敢自專,只好上報。

一行人匆匆的回了蓬萊洲。慧淑容在路上打發了她的宮女去請太醫,珍修儀瞧著倒還好,那蘇敏還沒醒呢!

蓬萊洲裏暖意融融,才一進門,林清便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般忽冷忽熱,只怕真要生病了。

李懷玉瞧見她狼狽的模樣,不由皺眉,“珍修儀,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竟會掉進湖裏去?”

“回皇上的話,臣妾不是掉進去的,是自己跳進去的。”林清低著頭答道。

她幾乎可以想象李懷玉聽到這話的表情,所以根本不擡頭去看。只是將自己想說的話一股腦兒說了出來,“臣妾與慧淑容出去散步,誰知碰巧聽見了些了不得的事……阿嚏……”

這個噴嚏一打,李懷玉的臉色更是難看,“來人,去給朕將太醫請來!”“皇上……”慧淑容此時超前跨了半步,躬身道,“嬪妾已經派人去請太醫了,請皇上放心。珍修儀才泡了冷水,如今身上的衣裳還是濕的,皇上容她先換一件衣裳才是。”

她指著一旁昏迷著的蘇敏,“再者說,珍修儀跳下水去,是為了救這宮女,怕是要讓太醫給她診治一番才好。”

李懷玉這時候才瞧見地上還躺了個人,不由越發的不悅,淡淡道,“那珍修儀就先去換件衣裳吧!叫太醫也給這小宮女瞧瞧,等她醒了,再說不遲。”

林清感激的看了慧淑容一眼,謝了恩,這才領著春凝去了偏殿換衣裳。

春凝摸著她冷冰冰的手,不由抱怨道,“奴婢雖不知到底是怎麽回事,可娘娘也太不當心了。這大冬天的,那湖水可是能隨意碰的?任是那宮女再怎麽重要,可怎麽比得了娘娘?”

“是我糊塗了。”林清認錯態度良好,“我也不是發了善心要去救她。我自己都沒弄明白呢,回過神來,就已經在水裏了。下回必定要好好考慮一番的。”

她渾身冷冰冰的,便是換了新衣裳,也仍舊不舒坦。其實這時候,最好是回去喝一大碗驅寒的湯藥,再泡個熱水澡。然而林清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外頭還有那麽多人等著呢!

伸手揉了揉額頭,她又檢視了一遍自己身上,沒什麽不妥當的地方,這才道,“走吧。”

進了正殿,太醫已經來了,正在給蘇敏診脈。林清找了個地方坐下,請太醫過來看診。

“娘娘並無大礙,回去喝點兒驅寒的湯水就是了。”那太醫道,“臣也開兩貼藥,娘娘看著吃。”

這種事可說不好,現下看來並無大礙,但說不定過了今夜就會發起燒來,所以太醫才這般謹慎。

而此時,另一個太醫也給蘇敏紮了一針,成功的讓她醒了過來。

“現在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李懷玉坐在上首,似乎十分不滿的開口問道。

皇後尚在休養之中,今晚只來露了個臉便離開了,而太後坐在一旁,一直都市諸事不理的樣子,所以也沒人開口勸一勸李懷玉。

林清緩緩道,“臣妾本來是和慧淑容出去透透氣,誰知說著話兒,就不覺走遠了。等臣妾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走到了沈香亭附近。本打算回來的,誰知卻聽見了兩個宮女在說話。”

“就是這兩個?”李懷玉指著蘇敏和另一個瑟瑟發抖的小宮女問道。

林清點了點頭,道,“本來非禮勿聽,只是臣妾恍惚之中,聽得她們言語中提到了大皇子,是以……”

她擡頭看了李懷玉一眼,見他點頭,似乎並無不滿,才續道,“這兩個宮女,言語之間的意思,那日大公主和大皇子吃到的有毒的點心,竟是她們放在那桌上的。”

“胡說!”別人都未開口,符昭容便第一個跳了出來,“蘇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敏擡起頭來,看了符昭容一眼,似乎有些激動,動了動唇,卻仍是什麽都沒說。

林清垂著眼,淡淡道,“輻照儀娘娘,此事是臣妾與慧淑容親耳所聞,難道還會有錯?”

這麽一來,殿裏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符昭容身上。李懷玉這才開口問道,“符昭容,這是你的宮女?”

符昭容方才一時著急,直接沖到了蘇敏面前,此時聽得李懷玉問話,忙轉身回道,“回皇上,這宮女是臣妾身邊的。可是臣妾今晚並未帶她赴宴,不知她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李懷玉微微沈吟,便指著另一個小宮女問道,“那她呢?也是你宮裏的?”

“不是,臣妾從未見過。”符昭容連忙否認,“臣妾也不知道蘇敏到底是怎麽認識她的。”

“皇上問你話呢!你是哪個宮的,負責做什麽的?”李懷玉不方便,郝佳德便代為開口,問那個小宮女。

那小宮女似乎被嚇壞了,顫抖著道,“奴婢……奴婢在內務府,並無固定的宮殿。哪處缺了人,便去幫忙。”

“這麽說,那日抓周宴,你也是去幫忙的?就是趁著幫忙的空兒,將那盒子放在桌上的,是吧?”林清問。在那裏幫忙做事的小宮女,的確是最不惹人註意的。

小宮女連連搖頭,“皇上饒命,娘娘饒命,都是蘇敏姐姐讓奴婢做的。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李懷玉聞言大怒,舉手就將旁邊放著的杯子摔了出去,“放肆!是誰給你的膽子,竟敢謀害皇嗣?”

於貴妃卻在此時盈盈起身道,“皇上息怒,這小宮女固然可惡,卻也不過是受人指使罷了。那指使之人著實可惡,如今還是要將她查出來,才能讓宮中諸位心安。”

說著眼角橫了符昭容一眼,敢背叛她於貴妃的人,怎能不讓她付出代價?

李懷玉聽了,果然指著符昭容罵道,“她已經承認了,是你的宮女指使的。符昭容,你還有何話可說?”

“皇上,臣妾真的不知情啊!這蘇敏雖然是臣妾的宮女,但確實入宮之後,才在臣妾身邊服侍的。誰知道她背後還有些什麽人?大宮女是臣妾的女兒,臣妾怎麽忍心會去害她?”符昭容哭求道。

慧淑容卻在這時候突然跪下,也跟著哭道,“皇上,求皇上為大公主做主!”

“哦?”李懷玉撩了撩眼皮,至此才重新將今夜之事瞧在了眼中,“你又有何事?”

“回皇上,嬪妾瞧著大公主身子不甚強健,便私下問了太醫。誰知太醫告訴嬪妾,說大公主從前喝了太多藥,身子已然虧損了。大公主才多大點孩子,沒病沒災,為何會喝多了藥?從前是符昭容照看大公主的,求皇上為大公主做主!”慧淑容哭著道。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自己也掉下淚來,由不得眾人不信。

“竟有此事?!”李懷玉十分震驚,將給大公主診脈的太醫宣來問過。其中不免又將符昭容給孩子灌安神藥之類的事牽扯出來。李懷玉忍不住怒道,“好啊!符昭容,朕將大公主交給你照看,你就是這般照看的?”

“皇上,臣妾不知道,這件事真的不是臣妾做的。是……是蘇敏這賤人做的,是她自作主張,和臣妾毫無關系啊!”符昭容見李懷玉動怒,不由有些慌亂,竟是胡亂攀扯起來。

蘇敏這時卻看了符昭容一眼,磕了個頭道,“都是奴婢做的,與娘娘無關。”說著一扭身子,竟是朝著殿中的石柱上撞去!

- ,

221 符昭容被貶

眾人一時反應不及,竟是眼睜睜看著蘇敏一頭撞在了那石柱之上,血濺當場。【。!

整個蓬萊洲似乎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下一刻眾人猛然反應過來,李懷玉有些氣急敗壞的道,“太醫!快去瞧瞧,還有氣沒有?”

太醫過去檢查了一遍,只是搖頭,“回皇上,已經沒氣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都隱晦的瞧著符昭容,方才她們可都聽見了,符昭容將什麽事都推到了那宮女身上。偏那宮女自己認了罪,還一頭碰死了。

如此一來,眾人反倒更加相信,這事兒是符昭容所為了。而這蘇敏,不過是為了自家主子抵罪罷了。

只是如今死無對證,倒也不好就說是符昭容指使的。

眾人又都轉頭去看李懷玉。他也十分頭痛,想了想,道,“既然這宮女已經認罪了……”

慧淑容卻在這時候突然高聲道,“皇上,那蘇敏不過一個宮女,如是無人指使,怎敢謀害皇嗣?她是符昭容的貼身宮女,如今又當著眾人的面自盡,可見此事的確是符昭容指使的!請皇上為大公主和大皇子做主!”

眾人便都忍不住偷覷李懷玉的臉色。皇上在說話時被打斷,只怕要發怒了。

誰知李懷玉只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那蘇敏已然認罪,並無證據證明此事是符昭容所為。”

“那蘇敏不過是替自己的主子受過罷了。何況符昭容苛待大公主,總是事實!這事佳宜宮中許多人都是知曉的,皇上只需傳了他們過來問話就知。”慧淑容急急道。

符昭容此時似乎終於將今晚發生的事情理清了,開口道,“慧淑容,雖然本宮不大願意你來怡心殿看大公主,但你也不能就這般汙蔑本宮!大公主身子不好,夜夜啼哭,本宮為了能讓她睡得安穩,才餵她和安神茶,有何不妥?你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是何居心?”

一番話立時便將情勢逆轉過來,慧淑容辯解道,“太醫都說,那些東西對孩子身子有害。符昭容你竟不知?”

“本宮不過是略有疏忽罷了,並非有心,你說本宮害了大公主,證據何在?”符昭容厲聲道。

慧淑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並沒有證據。想了想,只能不甘心的道,“大公主金枝玉葉,符昭容娘娘這般疏忽,難道不怕皇上責罰嗎?想是符昭容不曾撫育過皇子皇女,嬪妾請求皇上,將大公主交予……”

“將大公主交予皇後娘娘撫養。”林清忽然開口道,“皇後娘娘自從流產之後,便精神不濟,若是能夠將大公主養在身邊,想來也能稍微慈母心懷。”

她擡起頭來,與李懷玉對視。眸中的情緒,只有李懷玉能夠看懂。

何皇後不會有孩子,李懷玉不允許她生下孩子。既然如此,就讓她將小公主養在身邊好了。

林清也不知道自己這算不算是虛偽,但……或許也算是間接的,向李懷玉表示了自己的妥協。

其實若不是慧淑容太過分,她也不願意站出來趟渾水。

慧淑容曾經說過一次,讓她先暫時撫養大公主。所以林清聽到這裏,立刻警覺,根本沒給她說出來的機會。

從蘇敏一頭碰死開始,她就有些怔怔的。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還是她親自從碧荷池裏撈出來的。

然而如花的性命,就這樣輕易的雕謝。讓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無常。也是因此,林清的心才會有些微的松動。不然,她是絕不會對李懷玉示弱妥協的。

而慧淑容開口說話之後,林清便明白了今夜這一番折騰,到底是為了什麽了。

也真是難為了慧淑容了,先是將自己引去,聽見了蘇敏和那小宮女的對話。然後又在李懷玉審問的時候,爆出大公主之事。她怕是打定了主意,一次將符昭容置之死地了。

可惜她大約沒料到,蘇敏竟然能夠這般決絕,死了一次沒成,竟又死了一次。

如此一來,符昭容再有嫌疑,沒了證據,也只能徒呼奈何。所以慧淑容只能退而求其次,絕了符昭容撫養孩子的可能,以圖後事。

林清倒沒有想到,慧淑容面上一副感激的模樣,利用起她來,卻一點兒都不會手軟。

只是,她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自己,莫非真以為自己是面捏的人兒,不會反抗的麽?

還是她認為,在看完了今夜這場戲之後,自己還能和顏悅色的幫她養孩子?

所以她一開口,就是要求李懷玉將大公主抱給皇後,這樣一來,不論慧淑容將來多有能耐,爬到什麽樣的位置,除非她能將皇後拉下來,否則她永遠也不可能要回這個女兒!

而且林清很有把握,李懷玉會同意自己這個提議。補償也好,作秀也罷,他總要表現出姿態來。

如果李懷玉對她說的都是真的,那他一定不會輕易讓皇後被別人除去。這樣一來,慧淑容要做什麽就更難。

想到這裏,林清微微睜大了眼睛。就在剛才,電光火石之間,她忽然想明白了自己之前並未發現的事。

這樣重要的事,李懷玉甚至連否認都沒有,就那麽告訴了自己。

當時林清沈浸在憤怒之中,並未深想,然而如今想來,那何嘗不是代表了李懷玉對自己的信任?

林清比任何人都知道,要一個皇帝敞開心扉去信任別人有多難。也因此,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幾乎不敢相信。只是再三回想,都只有這樣一個解釋。

她氣自己從未了解過李懷玉的這一面,卻對李懷玉敞開的心扉視而不見。多可笑!

而自己這幾日的擔憂忐忑,現在看來,也全都是多此一舉。

想到這裏,她的視線不由變得柔和起來。與她對視的李懷玉微微一怔,毫無遺漏的接收到了她的示弱,眸中露出一絲笑意,繼而移開視線,“珍修儀說得有理,那就將大公主交給皇後教養吧!”

不說記在皇後名下,只是抱過去教養。這其中的差別可就大了。若是記在皇後名下,那就是正經的中宮嫡女,身份比如今要高。可是只是教養,便沒有母女名分了。

如此一來,慧淑容百般算計,到底還是兩頭空空。既沒有要回女兒,也沒能讓大公主跟著更有前途的養母。

林清心裏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大約也瞧出了自己對慧淑容的不滿吧?不然不會如此促狹。

然後李懷玉又轉頭去看符昭容,“符昭容怠慢大公主,又縱容貼身宮女謀害皇嗣,德行有失,降為婕妤。從明日起,你就呆在怡心殿為大公主和大皇子抄經書祈福,什麽時候抄夠了一百卷,什麽時候出來!”

說完了又覺得不解氣,又道,“惠妃,符昭容是你宮裏的,你也該好生教導才是!”

遭了無妄之災的惠妃,卻是什麽也沒說,淡淡的福身,“臣妾遵旨。”

倒是林清有些過意不去。惠妃到現在還幫著她抱著大皇子呢!她急忙走過去,一邊接過大皇子,一邊壓低聲音道,“讓姐姐無故受了連累了。皇上也是心裏不痛快,姐姐別往心裏去。妹妹那裏得了一盆梅花,趕明兒送去給姐姐賠禮。”

她說起李懷玉的口吻太過親近隨意,惠妃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笑著表示不在意。

好好的除夕宴,到最後又變成了這個模樣,李懷玉失了興致,便讓散了。

林清心裏也有些犯嘀咕,這年年大小節日,都要辦一回宴會,可是這些宴會上,偏偏又是最容易出事的,真叫人提心吊膽,偏偏又不能不來。

李懷玉見她乖乖站在原處,並未離開,走過來,低聲笑道,“朕以為你打算一個人回宮去呢?”

“皇上說笑了。”林清雖是打算示弱了,然而心裏到底還梗著如更衣的事,還有些不情不願的,聽了這話,有些忿忿的,“今日是什麽日子?皇上總該帶著天賜去瞧瞧木蘭才是。可憐他生在這個日子,年年生日,怕是都沒人記得了。”

李懷玉聞言,臉上也流露出些許的傷感,伸手握住了她的腕,“清兒,別與朕置氣。咱們一塊兒去。”

林清想了想,終究沒有掙開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