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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看出來春凝是有話要說,卻完全不覺得自己有回避的必要。

林清也只能點頭道,“說吧,到底是怎麽了?瞧你急的,這個天氣就一腦門子汗了。”

春凝這才將自己手中握著的東西遞過來,“皇上和小主瞧瞧這個吧,奴婢真是……”說著就真的哭了起來。

李懷玉眉頭一皺,搶先將東西接到手裏,一看差點兒沒再給扔出去!林清湊過去一看,竟是個巫蠱娃娃!那上頭寫著的,正是她的生辰。

“放肆!這,這……”李懷玉手下用勁,差點兒將那個娃娃給捏扁了,臉色鐵青的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東西又是從哪裏弄來的?”

林清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麽會這麽生氣,畢竟她可從沒覺得自己對李懷玉來說有多重要。況且李懷玉怎會知道自己的生辰?但立刻她就反應過來了,李懷玉的生辰不就和她是同一天嗎?這娃娃做的又太過抽象,完全分不出男女,難怪他會誤會了。

想到這裏林清就覺得好笑。這時候她當然不會跳出來說這詛咒的不是皇帝,而是她。反正這東西在甘寧殿裏,沒準人就是因為進不去正殿,所以將東西放在了偏殿呢?只要李懷玉相信就行了。自己這個生日夠占便宜的,恐怕以後不會有人敢隨便詛咒自己了。

林清立刻擺出嚴肅臉,對春凝問道,“你不是在整理屋子嗎?這東西是哪裏來的?”

春凝會意的跪下道,“回皇上和小主的話,這東西就是在小主的床底下找到的。這事也巧了,本來收拾東西並不需要將床拆開,是不應該瞧見這個東西的。恰掛在帳子上的那個香薰球掉下去,滾進了床底,這才給奴婢發現了這個……”

林清聽了也是僥幸,幸虧是春凝現在發現了,這萬一要是哪天被李懷玉的人發現,那可就成了自己的罪證了。到時候自己只怕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她忙開口問道,“事關重大,這東西除了你,還有誰瞧見了?可別走漏了消息!”

“小主放心,東西是奴婢找到的。當時奴婢就反應過來,將它藏起來。因不敢自專,才帶過來給小主看。沒有第二個人瞧見。”春凝連忙道。

林清點點頭,感嘆道,“不料只是整理屋子,竟能找到這種東西。這萬一要是沒發現……”說著偷偷去看李懷玉的臉色,見他也是眉頭緊皺,似乎在思考什麽,便道,“不若皇上也將正殿檢查一番,萬一還有這樣害人的東西,也好早做處理。”

李懷玉沈吟一番,終是點頭道,“你說的很是。郝佳德!”

郝總管原是等在外頭的,聽到傳喚,這才一溜煙跑進來。其實他在外頭隱隱聽得找到了個什麽了不得的東西,心中便十分擔憂,見主子叫自己,便急忙進來問道,“主子有什麽吩咐?”

李懷玉冷哼一聲,將那娃娃扔到他腳底下,“你瞧瞧這是什麽?你們成日說這乾清宮已經被你們布置的鐵桶一般,朕也就信了。可這難道就是你們所謂的鐵桶一般?這東西又是從哪裏來的?若不是林寶林收拾屋子,朕尚且還蒙在鼓裏呢!”

郝總管撿起來一看,也是驚了一聲汗。他自己是十分相信這種東西的,連忙跪下請罪,“是奴才的疏忽,不敢求皇上恕罪,只是奴才想戴罪立功。這東西是怎麽來的,奴才立刻就去查!請皇上允許!”

“行了,叫你進來就是讓你去查這個事的。哦,先讓人去將甘寧殿整個搜查一番,瞧瞧還有別的沒有了。此事你也不要太過著急,反而打草驚蛇。對方既然用了這種辦法,一時半刻應當不會有事,你放心的去查就是了。”李懷玉道。

郝總管這才領命而去。李懷玉回頭看著林清,目光銳利。林清知道,這是他在懷疑自己了,畢竟這也確實很巧,先是林清莫名的說要收拾屋子,然後他才過來,春凝就將這東西拿了出來,倒像是專門為了陷害別人似的。

“其實奴婢已經有了可疑的人選。”林清垂著頭避開了他的視線。反正這件事的確不是她做的,也沒必要心虛,沒必要害怕。既然李懷玉已經發現了,那就將寧賢妃揭出來,雖說沒證據,可……郝總管不是已經在查了麽?總會有的。

李懷玉的眼神閃了閃,“哦?那你說說,你懷疑誰?覺得誰會弄了這種東西來害朕?”

“奴婢懷疑寧賢妃娘娘。”林清道,見李懷玉不信,她忙道,“皇上先聽奴婢說完。皇上大約也覺得奴婢突然收拾屋子,這事十分可疑,像是專為了去找這個娃娃似的。沒錯,事實就是如此,因奴婢懷疑有人陷害奴婢,所以才會去找。”

她說著擡起頭來,看著李懷玉的眼睛,“試問皇上,若無今日,某天皇上的人找到了這個娃娃,皇上是不是會認定了就是奴婢所為?”只看李懷玉的眼神,她就知道結果一定是這樣,但心裏還是難免覺得寒涼,“所以奴婢才要主動出擊,將此事在皇上面前揭發出來。饒是如此,皇上不也一樣懷疑奴婢?”

“你說你懷疑有人陷害你,好端端的,為何會這麽想?”李懷玉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問。

林清深吸了一口氣,道,“今日跟著碧波的小何子來回報,碧波出去過了。而且似乎在禦花園中見了個人。但可惜跟著她的人,被景仁宮的小太監纏住了,所以沒跟上,什麽都沒瞧見。皇上相信,這是個巧合嗎?”

“你是說,碧波去見的,就是景仁宮的人,所以那小太監才會纏著跟蹤的人?”李懷玉道。

“是。據小何子說,碧波從禦花園回來之後,便是一臉輕松。所以奴婢大膽猜想,她一定是已經將對方交付的事情辦妥了,前去覆命,所以才會這般輕松。”林清說著自己的猜測。

李懷玉卻並不相信,“胡鬧!寧賢妃是朕的表妹,不過是驕縱任性些,絕不會想到要來害朕!”

林清苦笑,“難道奴婢不知?只是如今這甘寧殿中,不止住了皇上,還住著奴婢啊!寧賢妃娘娘自然是不會害皇上的,卻不妨礙她將奴婢這個皇恩隆重的小小寶林除去。奴婢只問皇上,若沒有今日,有朝一日,此事被揭出來,皇上可會相信奴婢?”

他不會。他是皇帝,他的性命,自然要比林清的重要得多。一旦知道林清要害自己,即便沒有證據,他也會疑心的,何況是證據確鑿?兩個人都知道這個答案,林清卻還是要問。因為她知道,李懷玉對寧賢妃絕對沒有這般信任,他不過是習慣性的反駁罷了。

果然李懷玉神色一黯,猶道,“你並沒有證據,朕絕不會相信!”語氣堅定無比,但林清知道,他信了。

“皇上不信不要緊,郝總管不是去查了嗎?事情總會真相大白的。若奴婢真的冤枉了寧賢妃娘娘,奴婢也願意去道歉的。”林清淡淡的道。

李懷玉不說話了。今日之事,實在出乎他的預料。他方才鎮定的發號施令,還和林清理論了半天,但其實他的心裏正在忐忑不安。誰規定皇上就必須強大無比,什麽都不害怕?他畢竟也才十六歲,乍然遇到有人想要害死自己,用的還是這種陰毒的法子,由不得他不怕。

但他掩飾的很好,就算林清,也沒有發現他的異常。然而兩人沈默下來之後,李懷玉卻忽然覺得,這種安靜十分的磨人。他想說些什麽,但方才才和林清理論過,再開口不合適,他也拉不下這個臉。

好在郝總管的動作很快,帶去搜查的人又是專業的暗衛,很快就將正殿搜查了一遍。讓人驚訝的是,竟然真的找到了幾個巫蠱娃娃!

李懷玉這回是真的生氣了,“朕的寢宮之中,竟會有這麽多不幹凈的東西,朕養你們是幹什麽吃的?!查!給朕狠狠地查!一定要將幕後之人給朕揪出來!”

林清見他實在激動,連忙站起身準備勸一勸,然而才站起來,便是一陣頭暈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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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紅顏為君開

“小主!”春凝不愧為忠婢,哪怕是在這樣的時候,也時時關註著她家小主,所以第一個發現了林清的不對勁,在林清栽倒在地上之前就沖過去接住了她。【,

李懷玉本來正在慷慨陳詞,被打斷了還有那麽些不悅,但回頭見到林清軟軟的倒在春凝的懷裏,一時也忘了責備,過去幫著春凝將人扶起來,放在榻上,一邊喝道,“快去請太醫!”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的就突然暈倒了呢?你們是怎麽照顧的?”在太醫來之前,李懷玉就先忍不住發飆了。畢竟看著一個人就這麽在你面前忽然倒下去,的確是十分讓人震撼的。尤其林清素來給李懷玉的印象,都是沈穩能幹的。

這麽一個沈穩能幹,十分可靠的人在自己眼前倒下,那震撼還要加倍。

春凝也是急得不行,幾乎要哭出來了,“小主最近就總是頭暈,奴婢說要去請個太醫來,小主卻總說不礙事,不過是早膳沒有及時用的緣故……奴婢不懂這些,看小主說的肯定,便信了,誰知竟會變成這個樣子呢?小主,小主你醒醒啊!”

“你是說,你們小主最近總是頭暈?”李懷玉心裏有些犯嘀咕。難怪他過來的時候,就看林清皺著眉靠在榻上呢!只是當時也未深想,林清說是閉目養神,他也就信了。早知道何必和她爭執,說不定就是因此刺激了她,才會暈倒?

春凝點著頭,眼珠子不錯的盯著榻上林清。早知道小主會暈過去,她就不該這般輕忽。小主又不是太醫,她說的話怎能作數?自己怎的就蠢的相信了呢?春凝自責不已。

好在沒一會兒太醫就來了。或許是因為去請的人是乾清宮的,所以來的是個德高望重的老太醫。他給林清診了脈,又細細的看了林清的臉色,繼而皺著眉搖頭,像是十分疑惑不解的樣子。

春凝卻被他搖頭嚇到了,“太醫,我家小主到底是怎麽了?您怎麽能搖頭呢?趕快開方子才是啊!”

李懷玉雖未說話,但也緊緊盯著太醫,就等著他說出“沒有大礙”這四個字出來。

那太醫卻是轉頭朝他一跪,“皇上,請恕微臣無能,竟看不出這位小主是何病癥!脈搏也沒有可疑之處,瞧上去似乎是……”他猶猶豫豫的,也不知後面的話該不該說。

李懷玉卻沒有時間同他磨嘰,不耐道,“似乎是什麽,你說!”

那太醫一咬牙,也就說了出來,“這位小主似乎是……睡著了。”可能他自己也覺得這話著實滑稽,所以連忙又道,“臣實在是瞧不出別的了。不如皇上請其他太醫過來,一同診治。”

李懷玉當然不信林清回事睡著了,連忙讓人再去將太醫院的太醫全都請來。

春凝更是憤怒的瞪著那個太醫,“你胡說什麽呢?我家小主怎會莫名其妙的就睡著了?一個人豈會在站起身的時候忽然睡著?況且這才起床幾個時辰,你莫不是暗地裏諷刺我家小主是豬?!別是你醫術不精,所以找出來的借口吧?”

可憐老太醫一把年紀,被個小姑娘這般瞪著,又被人指著鼻子罵醫術不精,偏偏他還沒法反駁,因為他確實是瞧不出這位小主到底是個什麽狀況。別說別人了,就是他自己,也不信這位小主是睡過去的。哪有人這麽吵還能睡著的?

又等了一會兒,太醫院的太醫都到了,每個人排著隊上去給林清診脈,可惜沒有一個看出來她到底是怎麽回事。也有人不確定的問是不是睡著了,頓時讓先前的老太醫覺得十分安慰。總算這話不是他一個人說的,便是挨罵,也有人陪著了。

“都找不出病因?朕養著你們難道是為了好看嗎?”李懷玉聽到太醫們都說瞧不出是什麽原因,不由暴躁了。其實本來不應該的,但他今天接二連三的遭遇打擊,現在實在是很需要有個渠道來給他發洩發洩,所以這些太醫就這麽中槍了。

等他罵完了,又道,“朕不管你們用什麽法子,總之你們所有人商量著來,一定要將林寶林給朕治好了!不然朕摘了你們的腦袋!”說完這才拋下太醫們,又回去看著林清去了。

太醫們只能一邊感嘆著這位林寶林果然得寵,一邊愁眉苦臉的聚在一起商議。其實能商議出什麽來呢?只好各自回去翻醫書,指望著能夠從書裏找到相同的病癥。畢竟皇上可是說了,若是林寶林治不好,就要他們的腦袋啊!

內室裏,香凝卻正在問春凝,“春凝姐姐,我方才瞧了,外頭的太醫裏頭,沒有施太醫啊!”

春凝想了想,道,“那也是應該的,施太醫品級不夠,床上傳召的時候,自然沒有他的份兒了。不是什麽人都能過來給皇上瞧病的。這些老太醫的醫術,應當比施太醫強吧?他們都沒法子,施太醫又能如何?”

“那可不一定,”香凝反駁道,“我聽說這大夫都是照著書上的方子治病。既然如此,那看的書多的人,醫術才是最好的呢!焉知施太醫看的書比不上這些老太醫?反正我覺得施太醫一定能夠治好小主的。上次小主發燒,不就是他治好的嗎?”

“你也說了是發燒,那是很普通的病癥,當然好治。可小主現在的情形,連到底是怎麽回事都不知道,又怎麽治好呢?”春凝嘆息著道。看香凝還是不想放棄,只能說,“你也知道,小主的病皇上也是知道的,皇上不會讓施太醫來給小主瞧的。”

“憑什麽嘛!”香凝不高興的嘟著嘴,“明明施太醫的醫術更高明!”

李懷玉站在碧紗櫥外,靜靜的聽了一會兒,轉身出去對郝佳德道,“你派個人去太醫院,將一位施太醫請過來。”反正死馬當作活馬醫吧!已經這樣了,萬一那個施太醫是個真有能為的呢?

郝佳德雖然詫異,但還是領命而去。

施太醫來了之後,李懷玉便讓他進去診脈。香凝看到他,嘴張的幾乎可以塞進去一個雞蛋了。還是春凝在旁邊給了她一肘子,她這才回過神來,讓開地方給施太醫診脈。

施太醫望聞問切了好一會兒,有些不確定的道,“林小主脈象平穩,面色紅潤,瞧著果然如睡著了一般。臣聽說,怪醫張壽年輕時與妻子伉儷情深,奈何紅顏薄命。張壽為了保存妻子的容顏,因此制出了一味藥,喚作‘紅顏’,這藥吃了之後,能保容顏如生。”

“你是說,我們小主中了毒?就是那個叫紅顏的?”香凝驚訝的問了出來。

施良微微搖頭,“不,這紅顏其實不是毒,而是一味藥。所以脈象上是什麽都看不出來的。只是這藥本是給死人用的,臣亦不知活人服用之後,會有何效用。如今看來,應是能讓人沈睡不醒。”

“那這藥可有解?”春凝瞧著其他人聽了這事,都回不過神來,只好開口問道。她才不管什麽怪醫,什麽紅顏,只要小主能夠醒過來就行了。至於其他,與自己無關。

施良無奈的搖頭,“這藥本是制出來給死人用的,哪裏需要解藥?”

香凝聞言臉色立刻垮了下來,“說了半天,施太醫你也治不好小主啊!”她對施良有種盲目的信任,現在聽說他也沒法子,不由十分失望。

施良失笑道,“的確是無解,不過那只是因為張壽認為這藥沒有解的必要。不是時候這藥就真的不能解開。只要知道紅顏的配方,就能夠制出解藥來了。”

“說來說去,還是要找出背後那個下毒之人才行。”春凝道,想了想又問,“對了,小主並沒有接觸過什麽奇怪的東西,這腰到底是怎麽下的,下在哪裏呢?”

施良沒想到她能問到這種關鍵之處,讚許的看了她一眼,才道,“臣也有些疑惑。要找出這下藥的方法,須得讓臣近距離接觸觀察,只是臣萬不敢對小主不敬的。”說著看了李懷玉一眼,這林寶林可是嬪妃,對皇上來說,寧可她病死了,也不能讓人接觸的吧?

誰料李懷玉只是頓了一頓,就立刻做出決定,“那你就去給林寶林檢查一番!”

他本來應該有猶豫的,但是他又忽然想到了林清方才所說的話。她懷疑是景仁宮寧賢妃要害她,這話其實十分有道理。李懷玉雖然嘴裏不承認,其實心裏已經信了大半。如今見林清竟不知不覺的中了這種稀有的藥,更是深信不疑。

由此便引出了另一個問題,這事真的是寧賢妃下的手嗎?如果是,那麽……慈寧宮皇太後,他的親母後,在這其中,又扮演了怎樣的角色?為何她會對一個小小寶林用這種藥?難道就只是因為她身沐皇恩?那麽,他更加寵愛的蓮妃,是不是也會……

總之李懷玉堅定了一定要找到兇手的決心。這種手段實在是太過狠毒,能神不知鬼不覺的下藥,並且還是這種連太醫都診不出來的藥,可見其手段之高超。李懷玉實在不能坐視這樣一個人,在他的後宮之中安然無恙的活著,去殘害更多人。

與這個相比,讓太醫貼身檢查林寶林,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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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覆雜的線索

施良得了令,便起身往榻前走去。【:本以為還要費一番功夫,誰知走近之後,他神色忽而轉為驚訝,“怪醫張壽為愛妻所制‘紅顏’,相傳以百花為輔,所以幽香渺遠。小主若真中了這藥,必定體內生香。臣已發現了,小主的頭上香味最濃。”

“頭上?”李懷玉十分詫異的走過來,似乎也聞到了一種香味,但要仔細去琢磨,卻又聞不到了。

施良見狀,便解釋道,“這香味若有似無,纏纏綿綿,正是‘紅顏’無疑。小主最近都用了些什麽頭飾?”

春凝聞言,連忙將林清的梳妝匣子搬過來,“小主的首飾都是放在這裏頭的。施太醫也瞧見了,小主平日裏不愛首飾,因臉上的有傷,不需出門,所以就只用一支簪子綰發。”她說著將那支林清常用的銀簪拿出來,“最近用的都是這支,可有問題?”

施良將簪子湊到鼻尖嗅了嗅,搖頭道,“並沒有,看來不是簪子的問題。”

他皺著眉,似乎也十分疑惑。畢竟若要害人,在這簪子上頭做文章,是極為尋常的事。而且也能和林清的情形對的上。若不是的話,他倒不知是什麽狀況了。

春凝想了想,又過去將林清的梳子拿了過來,“施太醫,再瞧瞧這個。那藥用在梳子上,也能有用嗎?”

“能。”施良眼前一亮,“梳子比簪子更能讓毒藥滲入。畢竟每日梳頭,都能刺激穴位。”不過他很快又失望的搖頭,因為這梳子也很正常,什麽都沒有。

香凝聽了這話,面色變得有些古怪,半晌才期期艾艾的從懷裏摸出個梳子來,遞過去給施良,問道,“施太醫,你再瞧瞧我這個,上面有沒有的?”

那梳子才一靠近,施良臉色立刻大變,接過去細細看了看,肯定道,“就是這個!這梳子上塗了紅顏!”

香凝聞言臉色一白,幾乎站不穩身子,“這麽說,竟是我害了小主?”說著已是帶上了哭聲。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梳子又是哪裏來的?”李懷玉看了半天,也沒弄明白她們的事,不由問道。

春凝見香凝可憐兮兮的模樣,便代為解釋道,“前兒小主忽然研究起了發式來,皇上不是派了個嬤嬤過來麽?香凝也喜歡折騰這些,便拜了那嬤嬤為師,日日跟著她學如何給人梳發。那梳子便是嬤嬤送給香凝的。說是用得久了,能讓頭發又黑又亮,香凝便每日給小主梳頭……”

她這般說著,心中不免也怨怪起李懷玉來。那嬤嬤是皇上派來的,她們自然不會不相信,所以也從沒想過那嬤嬤會害小主,才這般放心的用著她給的東西,誰成想到最後,偏偏就是這東西害了小主!

香凝已是自責的要將那梳子摔了,施良連忙攔住,“這是證物,你怎好摔了?要救你家小主還得靠這東西呢!”

李懷玉也回過神來,想到又是因著自己,林清才遭了這無妄之災,不由有些愧疚,不自在的咳了咳,“魏忠,給朕滾進來!朕讓你去挑個會梳頭的嬤嬤,你是怎麽回事?你也是辦老了事的人了,怎的還會讓人鉆了這樣的空子?”

魏忠抹著汗,心裏叫苦不疊,皇上您當時催的急得什麽似的,奴才哪裏敢耽擱,還不找著人就趕緊送來?沒有調查清楚,也是情有可原的嘛!不過這話也就在心裏說說,他態度誠懇的請罪,“都是奴才的疏忽,奴才這就去把那個嬤嬤的來歷都查清楚!”

李懷玉當真是又氣又怒,“你和郝佳德是怎麽回事?你們兩人今日連連犯錯,是不是覺得朕這個皇帝當得太過仁慈了?朕看你們是一定要受點兒教訓,才會知道該怎麽辦事!”看魏忠還勾著腰站在那裏,不由一腳踹了過去,“還不快滾!”

“皇上息怒,這事急切之間,也弄不明白。皇上還要主持大局,斷不可就此亂了分寸啊!”施良連忙勸道。

李懷玉擺了擺手,“你先回去吧!這個紅顏的解藥你也先研究著,你們太醫院盡快拿出個方子來,就是不能救醒林寶林,也要讓她能堅持到找到解藥的那天!”人是要吃飯的,這昏迷不醒,別等解藥制出來了,人反而不好了。

施太醫連連應是,“臣知道。那臣這就告退了。在方子研究出來之前,最好是每日用些參片,給林小主含著。”多的話他也不敢講,這人參是吊命的東西,哪裏就這麽好用了?

李懷玉揮了揮手,囑咐春凝好生照看著林清,也轉身離開了。他還要去想法子將幕後之人抓出來呢!

如今線索有幾個,一是碧波,二是景仁宮,三是那個嬤嬤,四是怪醫張壽。林清中毒之事,和巫蠱娃娃之事原本並不相幹,但是現在卻湊到了一起,無論怎麽看,李懷玉都覺得這兩件事情,大有聯系!既然如此,自然要四條線索都去查!

如今嬤嬤的事已經有魏忠去查了,李懷玉將自己的暗衛派出去查怪醫張壽。張壽已經死了好些年了,這世上沒有人會制紅顏。那人既然能夠拿出“紅顏”這種藥,說明他和張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或許能夠查到什麽東西。

至於景仁宮,他將最倚重的郝佳德派了過去。因為懷疑太後也牽扯其中,所以這事他也不敢隨意交給別人。叮囑郝佳德道,“太後那裏只要看著就是,有什麽就來回報,不要驚擾了。還有承恩公府最近的動靜,也要小心在意。尤其註意景仁宮有沒有和宮外聯系。”

郝佳德聽說此事竟與寧賢妃和太後有關,當即就是渾身冷汗。他也知道皇上將此事交給自己,是信任的意思,畢竟此事非同小可。因為鄭重道,“皇上放心,奴才知道怎麽行事。”

所以說李懷玉雖然罵人的時候罵的厲害,其實最信任的,仍舊是這些跟著他好多年的老人們。

將所有人都派出去之後,他才疲憊的靠在禦座之上,伸出手來揉了揉額頭。至今他都鬧不明白,不就是讓林清住在乾清宮嗎?雖說是恩寵,可一個小小的寶林,又能怎樣?怎麽這些嬪妃,就這樣的不放心?就連太後,也幾番插手!

“難不成連朕喜歡誰不喜歡誰,你們都要管嗎?”他低聲問道,繼而冷笑,“朕是天子,想怎樣就怎樣,朕的是豈能由別人隨意插手?最好……最好這件事不要與你有關……”

嘆了一口氣,他重新振作精神,在等待消息的這段時間裏,他還要從碧波嘴裏掏出消息來呢!正好,想什麽就來什麽,外面禦前侍衛求見,進來之後便跪下道,“皇上,宮女碧波已經帶到了。”

“嗯,帶進來吧!”李懷玉淡淡道。

碧波被帶進來的時候,臉色倒是平靜的很。李懷玉曾經覺得她這種大氣雍容的態度,和林清多有相似。但到今日他才看清,那完全是不一樣的。林清是個真誠的人,而碧波,不過是裝出來的樣子。

“朕聽人說,你昨兒出去見了個人,是誰?”李懷玉也不廢話,直接問道。

碧波挑了挑眉,冷靜的答道,“奴婢昨兒是去內務府,見了好幾個人呢!不知皇上想問的是哪個?”

她這種態度刺激了李懷玉,他冷笑道,“你不必裝傻,你在禦花園突然失去蹤跡,難道不是去見你的主子去了嗎?你這次又為她做了什麽事?朕勸你老老實實的招了,不然……”

碧波卻忽然笑了起來,“朕不怪奴婢,實是皇上派來的那個小太監,也太蠢了些。奴婢早就發現他了,他卻毫無所覺。既然如此,奴婢自然也樂得看笑話。原本還以為他能早些發現呢!卻一直等到了現在。奴婢無話可說,皇上責罰吧!”

這種漫不經心,不將他放在眼裏的態度,實在是讓李懷玉十分惱火,“回答朕的問題!”

碧波卻捂著嘴呵呵笑,“皇上,這種心痛的滋味兒如何呀?奴婢猜想,林寶林的毒已經發作了吧?皇上不是十分寵愛她麽,怎的不去守著呢?萬一去晚了,可就見不著了!”

李懷玉心下一驚,面上卻滿不在乎的道,“不就是小小毒藥麽?我成國太醫院人才濟濟,很快就能破解!”

“那就好,其實林寶林與奴婢到底共事一場,奴婢也十分不舍得她的。”碧波卻忽然變得十分正經。

李懷玉看了她這種態度,心裏卻更擔心了。她不與自己爭辯,想來是對那“紅顏”十分自信,這麽說來卻是十分棘手。他耐心有限,示意侍衛將她待下去審問。誰知碧波眼尖,看到了他的顏色,卻道,“皇上不必白費心思了,時候到了,奴婢就去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李懷玉吃了一驚,正要繼續發問,卻見碧波突然口吐黑血,那侍衛伸手一試,回道,“皇上,已經沒有呼吸了。”

李懷玉心下一沈,他沒想到對方竟然這般能耐,竟能讓這碧波拼死也要保守秘密。心頭挫敗的同時,也暗自覺得,這事的影響,遠比他原本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擡手讓侍衛將碧波的屍身帶出去處置了。卻見魏忠著急忙慌的跑進殿內,連喘氣都顧不得,高聲道,“皇上!那……那個嬤嬤自盡了!”

“什麽?!”李懷玉猛地從禦座上站起身來,“到底是怎麽回事?”

“奴才帶著人過去的時候,沒找著那個嬤嬤。聽別人說,今兒都沒見著人,奴才就覺得不好,去了她住的屋子,卻發現人已經自盡在了屋子裏了!”魏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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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7 怪醫名張壽

最簡單也最容易調查的兩條線索就這樣斷掉了!

李懷玉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有了一種十分不妙的預感。【:這背後之人果斷狠辣,當真只是為了害林清這個小小的寶林嗎?她身上又有什麽值得對方這般費心費力的?

“奴才打聽過了,那位嬤嬤自來就不大愛說話的,只因有了這麽個好手藝,所以在宮裏也還算寬綽。兼之她為人本分,所以平日裏也沒什麽人註意她。她從乾清宮回去之後,也沒有什麽異常之處,也沒人見她平日與誰來往。”魏忠又道。

“這麽說,竟是一點線索都沒有留下?”想到方才碧波所說的話,李懷玉更是不安,站起身匆匆道,“朕去瞧瞧林寶林。魏忠你繼續調查那個嬤嬤,她的家人,平日裏的行事,與什麽人交好。統統給朕整理出來!朕就不信他們真能一點破綻都不留!”

到了甘寧殿偏殿,春凝見他來了,連忙起身行禮。李懷玉擺手道,“不必多禮,她怎麽樣?”

“小主還是那個樣子,並沒有什麽變化。”春凝答道。太醫不是說就是昏睡過去了麽?怎的皇上還會這麽問?

李懷玉躊躇了一番,想到這個宮女倒是個忠心的,即便說給她聽了也無妨,遂道,“方才魏忠來報,那個嬤嬤已經畏罪自殺了。另外頗有嫌疑的碧波,方才也服毒自盡,現在咱們手中一個證人都沒有了!”

若不是還有剩下的兩條線索,李懷玉簡直就要暴走了。可是那兩條線索,也不是這麽容易的。張壽就不說了,聽說人都死了十幾年了,一時半會兒的恐怕查不出什麽來。至於景仁宮,想必這種時候,會更加小心。蘇寧毓雖傻,她身後的承恩公卻是個老狐貍了!

春凝一聽也就明白了,問道,“那豈不是就斷了線索?如此一來,找不到那主使之人,小主豈非很危險?”她是知道林清猜測下手之人是景仁宮的,也不知有沒有跟李懷玉提過。但這話卻絕不是她一個宮女能夠隨意說的,因此才按捺住了。

在這種情形之下,李懷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護的了林清的周全,所以他才將事情告訴春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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