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0)

關燈
“這些你不必管,只需好生照看你家小主就是了,別讓任何可疑之人接近她。”

雖然這裏是乾清宮,他從前也一直覺得乾清宮已經足夠安全了,但是從今日發生的事來看,這一點也還有待商榷。還是有個可靠的人在林清身邊,才能讓人放心。

春凝點頭道,“請皇上放心,奴婢定會好生看顧小主,不讓小主受一點傷害!”

看她這般態度,李懷玉才終於放心將自己的猜測也說了出來,“那碧波死前,也曾提起你家小姐。朕懷疑這紅顏,還有什麽咱們不知道的效果,所以你一定要小心照顧,明白嗎?”

春凝微微睜大了眼睛,停頓了一秒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施太醫不是說”只是睡著了嗎?

“施太醫畢竟沒有真的見過紅顏,不過是聽說過罷了。一時拿不準也未可知。況且對方這般處心積慮,不可能只是為了讓她昏睡過去。只是咱們不知道罷了。所以你家小姐有任何異動,你便派人來通知朕,明白了嗎?”李懷玉道。

春凝心中這才驚駭起來。或許是受到香凝的影響,或許是出於對施太醫醫術的信任,反正在施太醫說出“紅顏”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們對他的信心就又增加了許多,所以從未想過他的判斷是錯誤的。但怎麽就不會錯誤了呢?他畢竟也沒見過這藥的。

按捺住心頭的焦灼,春凝咬著牙點頭,“奴婢明白了,一定好好照顧小主。此事也不會讓第二個人知曉!”宮中人多口雜,雖然不知道這事說出去有沒有妨礙,但是以防萬一,也要將消息隱瞞好。

李懷玉這才滿意了,雖然也不知道這樣交代一番有什麽用,但這個消息,總算不是他一人在承擔了。

等李懷玉走了以後,春凝一個人坐在床邊看著林清。她面色紅潤,肌膚如玉,睫毛輕顫,胸口微微起伏,看起來的確是一副熟睡的樣子。可是春凝看著看著,就不由得落下了眼淚來。她寧可面對的是那個還在浣花軒中,面色蒼白的林清!

最起碼那時的她會說會笑,而不是如今這般,躺在床上,悄無聲息。

“小主,是奴婢錯了。早知道奴婢寧願跟著小主一輩子住在浣花軒中,便是吃冷菜,住冷屋子,也比如今好。小主,你快醒吧!你這麽睡著,奴婢就沒有主心骨了!小主……”她一邊抽泣一邊低聲說道。

“是啊,小主,浣花軒的花開了好些,小主你不是最喜歡花嗎?你快醒來,奴婢帶你去看啊!”忽然另一個哭聲在旁邊響起,春凝嚇一跳,擡頭就看見香凝坐在另一邊,滿臉都是淚,抓著林清的手不停搖晃。

“小點兒聲!”她連忙擦了自己的淚,“你這麽大聲,是打算將人引來麽?宮中是不許人哭的!”

香凝傻兮兮的一笑,“我……我就是一進來瞧見春凝姐姐你在哭,不知怎麽回事,就跟著哭了起來了……”

春凝搖了搖頭,拉著她的手道,“只這一次,以後咱們都不哭了!小主一定會醒來的。若是她醒了,見著咱們在哭,那像什麽樣子?況且,害了小主的人還未找到,咱們怎麽能洩氣?!”

話雖如此,但隨著林清一天一天的沈睡,外頭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別說是春凝和香凝,便是李懷玉,面上看著平靜,但其實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蓮妃倒是來看過林清一次。在這宮裏,林清似乎也只有她這麽一個朋友了。但也不過略坐坐就離開了。

在這樣令人焦躁的等待之中,時間緩緩過去了幾日,李懷玉派出去調查張壽的暗衛,終於風塵仆仆的回來了。連梳洗都顧不得,便先去了武英殿匯報消息。

“可查到什麽了?”李懷玉問的迫不及待。說起來,這是他當上皇帝之後,遇到的第一件大事,心中許多猜想,但他不敢說給任何人聽,只能自己不斷的琢磨,差點兒沒把他逼瘋了。好在如今總算是有點兒消息了,焉能不急?

那暗衛道,“回皇上的話,屬下們按照施太醫給的線索,一路找到了張壽的家鄉,然而張壽卻很早就離開了那裏,聽說是在山裏隱居起來。就是為了找這個語焉不詳的隱居之處,所以才回來的晚了!還是碰巧聽到了些當地傳聞,這才找到了地方。”

“屬下們到了張壽隱居之處,那裏只是一座空屋,旁邊還有一座墳塋。因猜測是張壽與他的妻子合葬之處,所以屬下們便將那墳塋掘開了。因此有了一個十分驚人的發現,原來那張壽的棺木之中,竟是空的!”那暗衛說到此處,也是十分激動。

“這麽說,張壽沒死?!”李懷玉也驚訝的站了起來,如果這個消息確實,那麽只要找到張壽,想必就能夠救醒林清了。而且,關於“紅顏”是怎麽來的這個疑點,也能解釋清楚了。

“繼續去查,務必要找到這個張壽!而且要盡快!”李懷玉毫不猶豫的下達了命令。

那暗衛卻沒有急著答應,而是道,“屬下們還有另一個發現。原來那怪醫張壽,竟也是出身宮奴世家。只不過他早年因為喜歡上了一個青樓女子,因此與家中鬧翻了,被掃地出門。後來便帶著他的妻子,也就是那個青樓女子,隱居在小山村之中。”

“竟有此事?”李懷玉迅速的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其中的關系,“別看宮奴世家不顯,但在京中總算是有些能為的。若是那張壽真有才華,他家中也不可能隨意將他逐出家門,剛呢個不會任由他隱居起來。難不成還有別人幫手?”

“皇上聖明,的確是有人幫手。據說,那人名叫客先生!”暗衛道。他們做暗衛的,最重要的便是將朝中各種覆雜的人際關系銘記於心。而這位客先生,之所以這般受重視,乃是因為他是太後的父親,如今的兵部尚書,承恩公蘇慕遠身邊最倚重的幕僚!

李懷玉眼睛一瞇,眸中迅速的閃過一道流光,“客先生!好一個客先生,好一個承恩公!你們繼續監視,務必要給朕找到那個張壽到底在何處!”

等暗衛領命而去之後,他又對郝佳德道,“務必找到景仁宮與宮外聯絡的證據,慈寧宮那裏,不必跟著了!”

然後才頹然的靠在禦座上,只覺得疲憊不堪。為什麽每次他覺得力不從心的時候,給他拉後腿的,都是這些所謂的親人呢?承恩公府的富貴還不夠嗎?還是他對他們不夠好?竟還要處處算計他!

他早就說過,蘇家出了一個太後,不能再出一個皇後。盛極而衰,急流勇退才是上策。難道他們就不能明白他的苦心嗎?他這般苦苦籌劃,為的又是誰?他將他們視作親人,他們何曾這樣看待過他?或許,他們還會覺得他這般年輕,最是好拿捏吧?

至於慈寧宮,他已經不願去想了。不管太後做沒做,做了什麽,反正他是絕不可能對自己的生母怎樣的。既然如此,索性就裝作不知道吧!不過,給蘇家一個教訓,看來是勢在必行了。

不然時間長了,這些人恐怕已經忘記了,他才是皇帝,才是坐擁這天下,說一不二的那個人!他不是父皇,因為身子不好,所以只能將國事交給大臣們做決定。今年已是永寧二年,是時候給這些朝臣洗洗腦子,讓他們知道做主的是誰了!

- ,

148 與賢妃對質

有了確切的目標之後,李懷玉手下的人辦事很快,證據的搜集也是有條不紊。【ka"

李懷玉這才放下了心頭的大石。雖然其中還有許多不明之處,但事情已經漸漸水落石出,他去看林清的時候,總算不再覺得氣氛那麽壓抑了。畢竟只要找到張壽,林清就一定能夠醒來。

這日,郝佳德和暗衛終於將證據搜集完畢,而張壽所在的地方也已經被找到了。

這十幾年來,他竟然一直都生活在京城,甚至還開了一家醫館,竟然都沒有任何人發現。李懷玉只能再次感嘆,承恩公府果然是了不得,這種手段,至少他現在還是做不到的。

也因此讓他明白,自己雖然是皇帝,但說的話也未必就那麽管用。只要這些老臣還在,對他就是一個掣肘。

但他卻不能不管不顧的就將他們全都弄走,因為他們在朝中勢大,這樣一來,必定會引起反彈,所以只能慢慢來。李懷玉為此十分憋悶。

幸而如今這些老臣們的女兒大都在宮裏,從前或許還要費心去拿他們的把柄雖說費心了也未必能夠拿得到然而如今卻只要讓他們在宮中的女兒犯錯就是了。

前朝後宮向來都互相影響,這樣一來,想要弄走這些人,可就容易多了。

所以拿到這個證據,李懷玉便立刻去了景仁宮。他沒想過這一次的事就能夠將蘇寧毓徹底的打垮,但是正如蓮妃告訴過他的那樣,只要寧賢妃還在宮裏,以她的才智,還怕她不犯錯嗎?

而且越是處於劣勢,越是嫉妒心強,犯的錯也就越是無法彌補。到了那時候,承恩公府也保不住她。

到了景仁宮,寧賢妃聽說皇上來了,自然是十分高興。

自從她進宮以來,恩寵就十分少。還是仗著是皇上表妹這個身份,才能夠每個月分到那麽兩天的時間。她自然是不會滿意的。畢竟有個蓮妃在那裏擺著,她這個對照組也實在是太差了!

“皇上今兒怎麽有空來了臣妾這裏?”她笑意盈盈的問道。其實心裏在想,果然將那個林清弄死是正確的決定,看,皇上表哥這不就記起我來了嗎?要知道今兒可不是她的日子。

李懷玉神色淡淡的,看著她柔情萬千的請安行禮,與自己說話,腳下卻是不停,直到走進了內室,才冷然道,“朕不來,你豈不是當朕不存在,以為這後宮還是承恩公府,任由你折騰?!”

“皇上!皇上這話,臣妾不明白……”李懷玉的話一說出口,寧賢妃就有些不安。但她堅信這事不會這麽容易就被查出來,所以還想嘴硬。要知道她也是打聽過的,那個碧波和那個嬤嬤都已經死了,死無對證,皇上也不能將她怎樣。畢竟她可是皇上的親表妹。

雖然她也不知道碧波和那嬤嬤為何會突然自盡,但想到或許是祖父的安排,便放下心來了。

李懷玉冷哼了一聲,“罪證確鑿,你還想抵賴?”說著便將那些證據全都扔在她腳下,“你自己看吧!免得又說是朕冤枉了你!你是朕的表妹,為何要這般讓朕失望?!”

寧賢妃吃了一驚,伸手將那些東西撿起來一一查看,越看越心慌,越看越害怕,她做了什麽,皇上竟然都知道!她臉色蒼白的擡起頭來,正好對上李懷玉冰凍一般的眼神,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是真的害怕了!她從小嬌生慣養,她娘將她保護的很好,其實並沒有接觸過多少陰暗面。是進了宮以後,她才慢慢的學會了這些心機手段。但她實在是沒什麽天賦,用的也是漏洞百出。

只是因為她的身份地位,所以一直沒有受到什麽處罰。卻將她的膽子慣得越發大了,這回才敢做這種事。

而今發現李懷玉什麽都發現了,她一害怕,就又變回了原來那個驕縱卻什麽都不懂的女孩子,哭著道,“皇上,表哥……我知道錯了,我不是故意的,都怪表哥,將蓮妃那個賤人捧在手心,卻看不到我的好!如果沒有那個賤人,表哥就是我的了!”

李懷玉面色鐵青,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的表妹,竟也是這麽一個妒婦!難道這後宮之中,就沒有天性善良的女子了嗎?一個個都這般急不可耐的,想要自己的親近,想要自己的恩寵,甚至為此枉顧人命!難道這就是他的嬪妃?

“莫非你覺得你自己一點錯都沒有?”他冷冷的問還在自言自語的寧賢妃。

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楞楞的答道,“我有什麽錯?我只是喜歡表哥而已……都是那個賤人的錯,若不是她迷惑了表哥,表哥怎會不喜歡我呢?都是她的錯!”

李懷玉對她徹底失望,怒極之後,反而平靜下來,嫌惡“便是沒有她,朕也不會喜歡你這種妒婦!”

說著又沖外邊叫道,“進來一個人,幫著你家主子收拾好了,這般哭哭啼啼的,成何體統!”

丹白戰戰兢兢的進屋,看見寧賢妃跪在地上哭,吃了一驚,但也不敢發問,連忙將人扶起來,一邊給她擦了臉一邊勸道,“娘娘別哭了,禦前失儀可是大罪。況且哭花了臉,也不好看了。”一邊指使著人去打水來給寧賢妃洗漱。

李懷玉可沒有這個耐心在這裏看寧賢妃哭,冷冷的留下一句,“寧賢妃擅自與宮外傳遞消息,又禦前失儀,著收回金冊金印,禁足在景仁宮,什麽時候想通了再說!”然後便離開了。

金冊金印,是封妃之時頒下的冊寶,上面印著嬪妃的名字,只有妃以上的品級才能有,是身份的證明。收回金冊金印,那她這個妃子就名不副實了,將來只會是六宮的笑柄。然而此時正哭哭啼啼的寧賢妃,顯然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等她在丹白的提示下反應過來的時候,李懷玉已經走了很久了。寧賢妃沒有法子,又派人到慈寧宮去求助。

太後收到她的求助,沒好氣的摔了一個杯子,“哀家這個侄女,倒是會給哀家找麻煩。她沒進宮前,哀家一年也沒有那麽忙,如今倒好,專門給她收拾殘局了。”

她說的冷淡,花嬤嬤也不敢勸,只道,“太後念著香火情,就再幫這一個忙吧!不過也得讓寧賢妃娘娘知道,她若真是闖了大禍,您也保不住她。否則她只怕不曉得收斂。”

她其實也看不上寧賢妃,只是從蘇家的立場來考慮,太後這個忙是非幫不可的。她也不過是抱怨一句,所以這時候自己要做的,就是給太後一個臺階下。而這一點,顯然花嬤嬤一直都做得很好。

太後點了點頭,嘆著氣道,“算了,誰叫哀家也姓蘇呢!不為寧丫頭,便為了承恩公,這個忙也不能不幫!”

因此等李懷玉來請安的時候,太後便又一次將他留了下來。

“母後可是有事要與兒子說?”李懷玉見太後一直不說話,心知肚明,便率先開口了。

他早就料到太後必定會來求情,所以一直等著呢!既然太後開不了口,他幫幫忙也無妨的。

太後嘆了一口氣,道,“寧丫頭的事兒,哀家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對,這樣的事,是決不能姑息的。否則人人都將皇宮當做是自己家來折騰,那豈不是沒有寧日了?只是此事其中卻還有些曲折,哀家恐怕你也不知道吧?所以才叫你來的。”

“母後請說,兒子一直聽著呢!”李懷玉垂下頭道。唇邊卻掛著諷刺的笑意,她是為了誰,大家心知肚明。

太後便接著告訴他,這事其實與承恩公府無關,全都是蘇寧毓和蘇夫人自己折騰出來的。蘇夫人疼愛女兒,這才背著承恩公府弄來了那種藥,下給了林清。所以希望他能網開一面。

太後倒是沒有說謊,此事承恩公府當真不知情,是蘇夫人自己一個人折騰出來的。

“哀家明兒就宣了承恩公夫人和她進宮,必定狠狠的教訓她,回去就讓她禁足吧!皇帝啊,你要知道,這承恩公府,是你的外家,若是他們沒了臉面,其實也就是你沒了臉面。母後知道,你必定是不願意的,但也沒有別的法子了。且忍耐著一遭兒吧!”

“這是最後一次。”李懷玉沈默了半晌,終於給出了一個太後所期望的答案,“母後也需拘著寧賢妃,朕可是經不住她再折騰這麽一次了!”

這是警告了,太後的臉色也不好看,還是強忍著點頭道,“哀家知道你的難處,不會再阻止你的!”

李懷玉也就這麽板著臉告辭了。不知道為什麽,自從上次和太後發生爭吵之後,每次到慈寧宮來,他都覺得別扭無比,而太後看他的神色,也再沒有過去的柔和。

一次又一次,太後讓他對母愛的期待,漸漸淡下去了。也就更加不願意留在慈寧宮。

出了慈寧宮的大門,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乾清宮去。林清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結了,只等著承恩公府送上解藥,就能夠讓她醒來,所以李懷玉也不擔心。而他現在心情很差,也不想回去批折子。

想了一會兒,他開口道,“去關雎宮。”

關雎宮,那是這宮裏唯一一個能夠讓他完全放松下來的地方。如果宮裏還有一個人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算計他,那個人必定是蓮妃。她那麽美,那麽單純,那麽善良。他又怎麽會拋下這樣的女子不愛,反而去喜歡蘇寧毓那種妒婦呢?真是可笑!

走到關雎宮門口,聽著裏面蓮妃逗著靛藍和醬紫說話,李懷玉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柔和的笑意。覺得自己這些日子以來產生的那些疲憊,似乎都在此刻消弭了。

- ,

149 服下解藥後

第二日太後果然宣了承恩公夫人和蘇夫人入宮。【:她們在慈寧宮裏關起門來說了一上午,沒有人知道她們到底說了些什麽,只是承恩公夫人過來給李懷玉送解藥的時候,還能瞧出她的眼圈兒微紅,臉上的笑意,也是勉強的很。

“夫人放寬心,朕既已答應了,就不會再因著此事為難寧賢妃。她的金冊金印,朕也已著人送去了。”李懷玉寬慰道,“太後在宮中也是無事,夫人若有閑暇,還請多入宮陪伴太後吧!這算是朕這為人子的一點私心,望夫人不要見怪,也別為難。”

“不為難不為難!”承恩公夫人連忙答應道,“臣妾若有閑暇,自然會入宮陪伴太後的。太後若知道皇上這般惦記著她,想來也是歡喜的。”

“那夫人可要為朕保守秘密才是。這話切勿對母後提起。”李懷玉道。

承恩公夫人連連答應,心想皇上對自己的母家還是十分看重的,並沒有因為此事,就疏遠了。這才放下了心事。若是皇上因為兒媳婦此番胡鬧就生分了,那她回家真是不知該怎麽跟老爺交代了!

李懷玉看著她遠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冷笑,不給承恩公府這樣的恩典,不將金冊金印送回去,寧賢妃如何會知道,她身後站著一個絕對強勢的娘家,就連皇上也要退避三舍呢?

她若不知道這些,又怎會在宮中肆無忌憚,犯下更大的錯,朕又怎能抓住她的把柄?

他收回視線,看了旁邊低頭不語的郝佳德一眼,淡淡道,“走吧,去看看林寶林,給她服下解藥。”

到了甘寧殿偏殿,卻見春凝和香凝都圍著施太醫,正在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麽。李懷玉因著最近常來,倒是和這兩個丫頭混熟了,因笑問道,“你們在說什麽?”

“皇上!”眾人回過神來,請安過後,香凝搶先答道,“是施太醫說,紅顏的研究,已經有了些眉目。可惜沒有配方,不然的話,還能更快呢!小主就要醒了,所以奴婢們才這般高興!”

“哦?”李懷玉笑了笑,“朕還以為你們是知道了朕找到解藥,所以才這般高興的呢!卻原來是一場誤會!”

春凝聽了這話,卻第一個失態的站起來,衣袖將桌上的茶盞弄翻了都不自知,“皇上找到解藥了?”

“是。”李懷玉對她這樣的忠婢還是十分欣賞的,所以直接將手中的盒子放在了桌上,“就是這個。”

面對著苦苦尋找的東西,眾人一時之間,竟都有些情怯。最後還是施良第一個伸手將盒子打開,裏面確實一只玉瓶,拔開塞子,空氣中立刻彌漫著淡淡的清香,讓人精神一振。

“果然是好東西!”施良雙眼放光的看著玉瓶,但心裏也知道,解藥只有這一份,那必定是要給林寶林用了的,只怕自己是沒機會研究了。心情這才平覆下來,“這就給林小主用上吧?香凝,去給你家小主準備稀粥,這麽長時間沒有進食,只怕早就餓了。”

香凝歡喜的用了,笑著去準備粥。而施良卻鄭重的將玉瓶交給了春凝,“伺候你家小主服下吧!”

春凝卻是先看向了李懷玉,讓李懷玉心中更加讚賞,即便是在這樣心機的時刻,仍記得自己作為奴婢的本分,果然是個好丫頭,倒難得林清身邊能夠有這樣的人。他含笑點頭,春凝這才接過玉瓶,走進內室,餵給了林清。

好在林清的狀況,當真是昏睡著,也懂得自動吞咽,喝下去並不難。

然後眾人便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等著她下一刻就醒過來。不過眼睛都瞪酸了,也沒什麽動靜。施良這才笑道,“真是糊塗了,這藥要起效,恐怕還需一段時間,皇上還是到外頭去等吧!”

李懷玉搖了搖頭,他在林清這件事裏花費的心力很多,此時能夠親眼見到林清醒過來,他也是十分激動的。又等了一會兒,林清眼睫輕顫,然後慢慢地睜了開來,對上三雙眼睛,不由有些驚訝,“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麽?”然後她才反應過來,李懷玉也在這裏,忙要起身行禮,“皇上!”

只是她現在渾身無力,根本不可能起來。李懷玉連忙伸手按住她,“你昏睡了七八日,還是好生躺著休息吧!”

林清有些驚訝,總覺得李懷玉對她的態度有些變化,但又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麽。

前面也說過,這還是李懷玉登基以來遇到的第一件大事,雖然最後草草收尾,但是他也是費了心思的。因此林清對他來說,也有了一點兒不一樣,怎麽說也是他親自救回來的人,自然要更加照顧一些。這是將林清當做他的所有物了。

所以說,林清雖然受了一場罪(其實她一直睡著,也沒感覺到什麽受罪的地方),但是能夠在李懷玉心裏站了一個位置,這份買賣也是十分劃算的。

想不通她也就不想了,這才反應過來李懷玉剛才說了什麽,驚訝的問道,“皇上說,我昏睡了七八日?!”

那麽這段日子,林清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原來她暈倒之後,身體還躺在外面,意識卻進了空間裏。這是以前不能做到的事。不過林清一點都不歡喜,因為她發現自己出不去了!

所以她就一直在試著想要回到自己的身體裏,試累了就休息,休息好了繼續試,也因此根本沒有註意到到底過了多少時間。直到剛才,她正在猛然發力呢,忽然之間感覺到一種拉扯感,嚇了一跳。等她眼前一黑再一亮,就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正是,你中了一種叫做‘紅顏’的藥,所以才會昏睡,不過如今已經服下解藥,只要好生休養,就沒有大礙了。只是你七八日不曾進食,這才會渾身乏力。”李懷玉又解釋道。林清這一回已經可以肯定,李懷玉對她的確是不一樣了!

從前的李懷玉哪裏會解釋這些東西啊!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因禍得福?自己莫名昏睡了一場,結果反而讓李懷玉看清了自己心中的感情?(餵,你想太多了!)

施良也給林清診過脈,證實她的確是已經沒有大礙,只要養回來就行了。然後李懷玉便離開了,施良也就跟著告辭。林清這才有機會抓著春凝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一邊喝粥一邊聽春凝將事情一一道來,忍不住感嘆道,“怪道我說這回臉上的傷好的特別快呢!原來竟然是藥物的作用!”她還以為自己的空間水真的這麽神奇呢!“快快快,給我拿個鏡子來,我要看看,這臉到底變成什麽樣了?”

事實證明,“紅顏”的藥效的確很好,她不止是臉色變好了,連皮膚都更加細膩有光澤了,林清對著鏡子感慨,“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她一副沾沾自喜的模樣,春凝忍不住出言打擊,“小主便是再怎麽養,也變不成蓮妃娘娘那個樣。那才是天生麗質呢!小主還是趕緊喝粥吧,不然就涼了。若是小主不想聽,奴婢就不說了!”

“想聽想聽!”林清連忙丟開鏡子,“你繼續就是了。”若不是見兩個宮女看著她,一副又想哭又想笑的模樣,她才不會這般折騰自己,就是為了能讓她們高興些呢!

春凝這才細細將發生的事一一道來。其中說到梳子那一段,香凝又哭了一場,說是自己害了小主。春凝和林清花費無數時間和口水,才將她勸好了。

林清聽完了這個故事,心不在焉的喝著粥,腦子裏卻是一直在推演。這事是景仁宮動手無疑,那麽碧波就是寧賢妃的人。她先是給皇帝下藥陷害自己,誰知陰差陽錯自己成了嬪妃,現在又給聯合那個嬤嬤給自己下了這個藥。可是……他們費那麽大的勁兒折騰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啊?

再有,那碧波和嬤嬤死的太幹脆了,總讓人覺得十分可疑!而碧波這種人,真的會為寧賢妃所用,並且為了她不惜一死麽?如果寧賢妃真有這種手段,就不會讓李懷玉輕而易舉的查出來怪醫張壽了。所以整件事情,倒像是被分成了兩個部分似的。

對了,還有巫蠱娃娃的事,到底是不是景仁宮弄出來的?李懷玉沒說,看樣子似乎也不確定?

林清想得頭都痛了,還是沒弄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索性也就不想了,端起杯子,先給自己灌了一杯空間水,這渾身無力的感受可真不怎麽樣啊!

誰知這一杯水喝下去,她卻臉色大變,繼而腹痛如絞。林清咬著牙忍著痛,又灌下了幾乎一壺水,腹痛才慢慢的止住了。她擦了一把汗,方才紅潤的臉色已經不再,取而代之的是病色的蒼白。幸而春凝和香凝都不在眼前,不然只怕又要哭了。

而此時,在城郊承恩公府的莊子上,一個黑衣人正將一個盒子放在桌上,“這是我要你為我做的最後一件事。”

坐在對面的青衣人年約五十許,他將那盒子打開,拿起裏頭的東西看了看,然後放在火上燒了。“我一輩子最愧疚的事,就是當初帶著她私奔,她臨死都惦記著自己的身契仍在,只算是個逃奴,配不起我。其實是我配不上她才是。我張壽這一輩子,害的人不少,也活的夠了。”

他微笑著看著對面的黑衣人,“我早知道會有今日,也一直盼著今日。只求你答應我,我死之後,將我與她的屍身燒了,隨風而散吧!我從前看不開的事,如今卻終於明白了。你也善自珍重,這是我盼著的結局,卻未必是你想要的吧?”

- ,

150 原來會心疼

第一個發現林清不對勁的,竟然是李懷玉。【,

他原本是打算回來跟林清說一聲,關於寧賢妃的處置。其實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跟林清解釋這個,只是若是不說一聲,好像不太好似的。畢竟任誰只看到結果的話,都會覺得是他故意放過了寧賢妃吧?

何況是林清這個當事人。若是知道寧賢妃害了她,卻根本沒有受到應有的處罰,也許會心寒的。

所以他在武英殿批了一會兒折子,終是放心不下,就又折了回來。

一進屋卻發現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他原以為是林清要休息,所以才這麽安靜,誰知一進內室,卻發現林清蜷縮在床上,一動不動。

他連忙走上前去將她拉起來,“林清,你怎麽了?”因著碧波的話,他對林清的情形,本就存著心病。將林清扶起來,見她臉色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眼睛緊閉著,連呼吸似乎都弱了很多,更是心驚不已。

他腦子裏瞬間就將整件事情聯通了,難怪碧波有恃無恐,難怪承恩公府這般爽快!

那個應承了自己會送進宮來的張壽,此時只怕也已經畏罪自殺了吧?李懷玉咬牙切齒的想到。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從小就很聰明,要不然先帝也不會這般喜歡,從小就將他養在身邊,連病中都要親手教導。指望著他繼承大統之後,成為一代明君。

當然這也是他現在不能隨意對先帝留下來的大臣開刀的原因之一。他和先帝的確感情很好。

所以他很容易就想到了其中關節。反正他早已答應了放過寧賢妃,承恩公府的面子是保住了。想必他們也對讓寧賢妃來爭寵不抱什麽希望了,所以也不怕他厭惡她。

只是他不明白,到了這個地步,還一定要致林清於死地,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其實是李懷玉完全想差了。張壽在林清的解藥裏加的並不是什麽毒藥,而是一種能夠影響甚至控制人的東西,嗯,西南俗稱蠱。這種東西即便是進入了身體裏,只要不催動,也不會有什麽影響,太醫更是不可能檢查出來。

承恩公府,不過是看不能除掉林清,索性想將她控制起來,將來或許有用罷了。也是有備無患的意思。所以林清喝下解藥,醒來之後除了有些無力,什麽事都沒有。偏偏她為了緩解乏力的癥狀,又喝了點水。

那蠱還在她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