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3)

關燈
不是什麽主子,哪裏有時間專門來伺候她呢?

魏總管也只得道,“罷了,請那兩個幫忙照看著些就是了。你輪休時,便過去看著,如今也只好這樣了。”

誰料碧波去小廚房要早膳時,卻恰好遇到圓兒問起林清,因此將此事說了,圓兒便對季姑娘嬤嬤告假,自告奮勇去照看林清了。

這個圓兒性子單純,小廚房的人都拿她當自己的親女兒似的對待,所以平日裏也不拘著她,也不讓她做什麽難事。她要告假,自然是容易的很。

待圓兒去了林清的屋子,醫員也已經請到了。診過脈之後,便道,“這位姑娘是郁結於心,又正逢邪風入體,內外交加,可不就一病不起了麽?如今這風寒還可用藥,只是這心病,在下卻是沒有法子了。”

“說的什麽文縐縐的,都聽不懂!”圓兒嘟起嘴吧,“你直說林清姐姐如何了就是,你到底能不能治啊?”

“圓兒,不得無禮!”小印子跟林清熟,跟這個最喜歡林清的圓兒自然也熟,見她出言冒犯,連忙制止,又回頭行禮道,“大人,她不懂事,又擔憂病人的身體,這才出言冒犯,你別介意。”

這醫員可和太監宮女不同,人家是有品級的,將來考上了太醫,那就是朝廷正經的官員了。況且又是專門為主子看病的,萬一得罪了他,到時候隨便說幾句話,都不夠他們死的。所以雖是表親,小印子卻也不敢怠慢的。

那醫員聞言微微一笑,“無妨,在下也知道,這位姑娘必不是故意的。我的意思就是,你林清姐姐的病好治,可她心裏藏著事,光喝藥是沒用的。”

“這樣啊!”圓兒不在意的擺擺手,“那我好好勸林清姐姐就好了。等她醒了,我將最喜歡的芙蓉糕送她,她就高興了!”

醫員微微一愕,繼而笑了起來,“有姑娘這樣天真純稚的人在她身邊,真能聊解郁悶,也未可知。”說著就在桌上鋪開了紙筆,寫了一張藥方,“按著這個方子抓藥,等退燒之後,我再來看,換張方子。”

小印子接過來,看了好一會兒,才折起來揣進懷裏,笑著將那醫員送出去,一面對圓兒道,“你這裏守著林清姐,我送醫員回去,順便把藥抓回來。”

或許是那醫員的醫術果然不錯,兩服藥下去,林清的燒便退了些,人也醒了過來,“我這是怎麽了?”

圓兒正坐在一旁發呆,聞言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林清姐姐你醒啦?你發燒了,睡了好久呢!醒了就好了。我方才去瞧幹娘,她讓我給你帶了粥,熬得稀稀的,姐姐用一點吧?”

說著將一旁放著的湯盅打開,用手背試了試,還是溫的,這才盛了一碗粥出來,放在一旁。又十分細心的將自己的帕子鋪在林清脖子裏,然後才端起粥碗笑道,“姐姐身上沒力氣,我餵你吃。”

還真是做的似模似樣的,林清忍不住有些想笑。她知道,圓兒之所以如此,不過是因著她小時候,見著家中娘親這般餵年幼的弟弟吃飯罷了。想必早就想這麽做了,終於得著機會,自然不肯放過。

就著她的手用了半碗粥,林清才搖了搖手,示意自己不用了,然後問道,“怎麽是你在這裏?我病了,是誰先發現的?”

圓兒一一答了,林清又道,“真該多謝你們幾個,為了我的事情如此費心。等我大好了,下廚做幾樣好菜犒勞你們可好?”她知道圓兒是個吃貨,聽了這話,再沒有不允的。

此時已是晚膳時分了,林清瞧著外頭天色不早,便道,“圓兒,你且回去吧!不然你幹娘要擔心了。我既然已經醒了,便沒有大礙了。你明日也不必來了,我這不是大病,養幾日就好了。”

圓兒卻是十分憂愁,“可是醫員說你有什麽心病的,很難治呢!”

林清聞言微微一楞。她從小到大極少生病,便是病了,也極少請大夫,不過是平常毛病,自己抓了藥煎來喝了也就好了。所以至今尚未見識過太醫這種生物。

本來對古代的醫術心裏還有些將信將疑,沒想到人家連她心裏有事都能診出來,說不得真是個神醫呢!因問道,“是哪位醫員瞧的我?”

“是小印子的一個表親,我也不知叫什麽呢!”圓兒咬著手指為難道。

林清不過隨口一問,見她不知也就罷了。又想到大夫說她郁結於心。這倒是真的,她那夜忽然想起從前與姐姐相處的日夜,悲從中來,情難自抑,竟是在冷風裏吹了一夜。

現下想來,卻是太過癡傻了。姐姐已經不在,她所要做的,便是找到兇手,為姐姐報仇。管他兇手到底是誰呢?既然已經進來了,她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就算那些人都是大人物又如何?她林清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小人物。如果仇人地位高,她便努力往上爬就是,總有一日能夠達到那個高度,到那時,誰又能說她無法報仇呢?

有了這個信念,林清的病便好得快了。那醫員後來又來過一次,換了一個方子,見林清好得快,倒是讚嘆了一番。林清請教過後,才知道他原來叫做施良,如太醫院做醫員好幾年了,想來很快就能通過考核,成為正式的太醫。

- ,

095 再見蓮昭容

林清的病一連養了幾日,直到施良開口,說是已經大好,不必再吃藥了,這才回去當差。【,ka~

畢竟是貼身伺候皇上的,自然要更加小心,萬一病沒好全,過了病氣給皇上,那可就糟糕了。

回去當值的第一日,李懷玉見著她,還很是關切了一番,“可都大好了?你這一病可夠久的。”

林清連忙跪下謝恩,“多謝皇上掛心。”她病中,李懷玉還讓魏總帶去了口諭,讓她安心養病,並且賞賜了好些補身子的東西,是以這一聲謝,她說的情真意切。

李懷玉不在意的揮揮手,“前兒去流華殿,蓮昭容還問起你呢!只是她的身份,倒不好過來瞧你。朕賞下的補品,有一半是她給的,你有心,便過去給她磕個頭吧。”

林清無奈的點頭稱是。宮裏沒有永遠的姐妹,她早就知道。況且她認識衛木蘭的時候,就一個是主子,一個是宮女,也做不成姐妹了。

可是她卻真的是將衛木蘭當做妹妹來關照的,只因為這宮中能夠有那樣一份純真是那麽的難得,她不忍心。

但也的確有這樣無奈的時刻,再見面時,她已經是高高在上的蓮昭容,她卻還是那個乾清宮的一等宮女。

“奴婢請蓮昭容安。”林清老老實實的跪下請安。畢竟是皇上親**代過的事,既然來了,就應該拿出誠意。

“快起來,你這是在做什麽?”蓮昭容慌忙走過來,親手將她扶了起來。

林清笑笑,“您是主子,奴婢給您請安是應當應分的,蓮昭容娘娘受著就是,不然奴婢心中不安。”

蓮昭容見她說不聽,也只能無奈道,“那也不必行這樣的大禮,只管福身就是了。你這般,倒是與本宮生分了。”說著又問,“不是聽說你病了?可大安了?可千萬不要逞強,一定將養好了才是。”

才多久日子沒見,她已經褪去從前的稚氣,一舉手一投足之間都是說不出的韻味,便是說話,也越來越周到了。林清心裏有些安慰,卻又有些惆悵。

這宮裏,到底是沒有完全單純的人存在的。不管是什麽樣的人,來了這裏,遲早要受些教訓,長點腦子的。而她,又是經過了什麽事,才能這麽快的成長起來?

一面胡思亂想著,一面答道,“回娘娘的話,已是大好了,這才敢出門呢。不然過了病氣給主子,就是奴婢的不是了。”她說著又鄭重的行了一個禮,見蓮昭容要攔,忙道,“這個禮娘娘一定要受的。奴婢聽皇上說,娘娘賞了不少補身子的東西,所以才特地過來磕頭呢!”

“你從前那般維護本宮,本宮都記著呢!不過是件小事,哪就值得你這樣特特的過來磕頭?”蓮昭容笑道。

說著拉著她的手進了殿裏,賜了座,又叫她的丫鬟硯兒沏了茶過來,才慢慢的問她的事。

林清雖然覺得沒什麽,但面上卻是十分不安的樣子。畢竟她只是個宮女,雖然是皇上跟前的,到底還是宮女,蓮昭容卻是皇上寵妃,這樣的厚待,若是她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只怕就要惹人詬病了。

說了一會子話,她才道,“奴婢今兒是來磕頭道謝的,不過皇上惦記著娘娘,讓奴婢順路送來了兩筐果子。”說著往外頭示意,讓人將東西擡進來。

那兩筐果子,一筐是梨,一筐卻是李,蓮昭容見了之後,頗為驚喜,“這時節竟還有這些果子麽?”

“娘娘有所不知,”林清笑著給她介紹,“這種梨和李都是晚熟的品種,吃起來澀澀的,非得要等到下了霜,被霜打過之後,才會變甜呢!也是今兒才進上來的,總共只得了兩筐。”

方才還對林清有點意見的硯兒立刻高興起來,“這是皇上念著咱們娘娘呢!娘娘最喜歡吃梨的,只是這個季節沒有罷了,誰知前兒才說了一句,皇上就記在心上了。”

她眉開眼笑的給林清添了一回水,“林清姑娘稍坐,奴婢去洗了這個梨,奉上來給娘娘嘗嘗。”

林清笑瞇瞇的放下手頭的茶杯,道,“若是娘娘不嫌棄,讓奴婢來給娘娘露一手可好?”不是在蓮昭容這裏,她還不願出這種風頭呢!

蓮昭容有些好奇的看著她,“說什麽嫌棄,能讓你來伺候本宮,不知是多大的福氣,只怕皇上不樂意呢!”

林清就笑著站起來,在旁邊的盆裏凈了手,然後左手拿起一只梨,右手抓住削水果的小刀,只見她將小刀貼著梨皮,兩只手快速轉動,沒一會兒便停了下來,然後伸手從那看似完好無損的梨上頭,接下一條完整的梨皮來。

硯兒在一旁看得兩眼冒星星,“林清姐姐,你好厲害!這個可以教給我嗎?”

林清撲哧一笑,“什麽厲害,不過是練習的多了罷了。”她前世就頗為拿手,只是做不到這麽完美。但今世有了一個空間,裏頭有無窮無盡的水果給她折騰,自然就練出來了。

硯兒聞言吐吐舌頭,她可沒有那麽多果子來練手,也只得罷了。林清又弄了幾個,交給硯兒去切成塊,這才端上來給蓮昭容嘗。

“果然清香甜美。”蓮昭容嘗了一塊,便露出一個笑影。林清看得心神一晃,繼而感嘆,美人的力量真是無窮的。只這麽看著,她都覺得那梨必定是絕世美味,不然怎能讓人露出這樣的笑容?

又坐了一會兒,林清才開口問出了李懷玉將她派來的真正的目的,“時間過得可真快,沒多久就是皇上的萬壽節了。娘娘的壽禮可準備妥當了?”

蓮昭容有些憂愁的輕蹙蛾眉,“準備倒是準備了,只不知皇上都喜歡什麽呢!你可知其他嬪妃們都準備了些什麽?萬一我和別人相沖,那可如何是好?”

林清笑道,“娘娘過慮了。皇上喜歡什麽,奴婢也不知,只是奴婢卻知道,別管娘娘送什麽,皇上必都是喜歡的。至於和別人相沖,這卻也尋常,許多人都送針線,只要用心,皇上哪裏會嫌棄?”

“話雖如此,到底用心準備的禮物更好些。”蓮昭容輕聲道。

林清點頭附和,“正是,去年萬壽節時,皇上甫登基,又在先帝孝期之內,何況宮中根本沒有幾個人,聽說並沒有大辦。這麽說來,今年才算是頭一遭兒,況娘娘們今年進宮,必定都想拔得頭籌的。若是禮物太過普通,也不美。”

一番話說得蓮昭容更加擔心,“誰說不是呢?偏你也知道本宮的,如今本宮有的,都是皇上賜下,總不成又拿去送給皇上賀壽吧?若要自己做,卻不知什麽好。”

“奴婢雖然沒經過事,卻也聽說了,先帝朝的時候,嬪妃們萬壽節一般都會送上自己做的針線,不管皇上會不會上身,都是一份兒心意。況娘娘的針線不錯,皇上這般寵愛娘娘,必定會穿的。只是大家都做,想出彩也難。其餘的都是搜羅各種奇珍,也非易事。”林清說著,自己都覺得這是個難題了。

蓮昭容聞言,微笑著道,“針線本宮也是做了的。因皇上外頭穿的衣裳,有專人做的,所以本宮做的是兩套常服,裏裏外外都做了。如此,應當無妨了吧?”

能做那麽多針線,的確難得了。林清在心裏點頭,只是這卻不夠,還得有別的東西,才能出彩。

蓮昭容的確得寵,但並不是說得寵了就不需要花心思去爭寵了。相反,只有更費心費力去爭的。畢竟得到難,失去卻容易的很。況且她得寵,大部分還是因著容貌,既如此,自然要趁早在皇上心裏占個位置才行。

不過林清看蓮昭容的樣子,準備的應當不止這一樣。不過她既然不說,自己不問就是。“娘娘再親手做點兒別的,想必就成了。只盼著娘娘在萬壽節上大放異彩才好。”她笑道。

蓮昭容也知道她猜到了,索性大方的說了出來,“不過是親手寫了一點東西,你可千萬替本宮瞞住了。皇上這時候知道了,到時候豈不是少了驚喜?”

林清聞言哭笑不得。其實李懷玉想知道的初衷,不過是怕她到時候給人壓下去罷了。甚至打算拿出自己珍藏的東西幫她撐場面。還是林清勸說壽禮是心意,這才罷了。

蓮昭容說完之後,又有些局促的道,“還有一事,要請你幫忙。我的壽禮到如今還沒做完,只怕是要熬夜趕一趕了。只是如今皇上時常過來,我也不好動手,你……”

她抿著唇,說了好幾次都沒說出來。林清卻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想讓自己勸說皇上去別的嬪妃那裏。

可是這話是那麽好說的?瞧著蓮昭容的模樣,對皇上是真上心。她知道皇上不止一個女人,但自己看不見也就罷了。可要她將他推去給別人,那真是剜心一般的難受。

因此林清也沒為難她,只道,“最近皇上也忙呢!聽說前朝的事情也多得很,想必是沒什麽空的。娘娘可以安心準備壽禮了。”她笑道。

李懷玉忙是真的,他如今最看重的便是明年春闈。如今士子們齊聚京城,他自然要花費心思去拉攏,甚至好幾次微服出宮。林清雖然沒跟著去,但也知道他必定是去了學士街,每次回來的時候,都高興地不得了!

不過她回去之後,還是如實的匯報了蓮昭容的事,“娘娘說,那壽禮卻不能讓皇上知道,要在宴席上給皇上一個驚喜呢!只是娘娘也說,那壽禮還需些日子,這段時間只怕忙著趕壽禮,怕怠慢了皇上。”

這麽一說,李懷玉豈有不心疼的?“你替朕去送些補身子的東西過去,告訴蓮昭容,雖然壽禮要緊,但也不能不顧身子,不然豈不是讓朕心疼?”

- ,

096 一碗長壽面

如同林清所想,雖然皇上去蓮昭容那裏的日子少了許多,但別的嬪妃卻並沒有因此就增加了恩寵。【,只因皇上去後宮的時間,都用來微服出宮,與士子交流去了。

雖然後宮嬪妃因此頗有微詞,但倒也沒人真做出什麽來。畢竟……少了的那些日子,都是蓮昭容的,她們和從前並無不同。蓮昭容都尚未說話,她們又何必上趕著去找不痛快?

況且不止蓮昭容在用心準備萬壽節的賀禮,其餘嬪妃也是一樣的。尤其是低位嬪妃,想要一朝得寵,她們也只能在這樣的時候一鳴驚人了,自然要格外花費心思。

所以後宮之中,一時之間,竟是難得的安寧起來。便是要和太後爭權的於貴妃,也都將全副精力放在了萬壽節之上。畢竟權什麽時候都能爭,寵愛才是最重要的。

都說宮權重要,其實不過是因為恩寵無常罷了,花無百日好,再美的容顏也有雕謝的一日,所以後宮嬪妃才會覺得子嗣和權力更讓人安心。但如今於貴妃離著人老珠黃還早呢!有了帝王恩寵,什麽樣的權力沒有?

李懷玉的生辰在十一月初八。到了這一日,整個京城都熱鬧極了,皇家不僅在京中各處施粥,更是將皇宮門前的幾條主要街道裝點一新,讓京城的民眾都能感受到皇室的氣象。

今日不上朝,李懷玉則是一大早起身,去太極殿接受朝賀。太極殿的地位特殊,平日裏基本不開,只有元旦大朝賀和萬壽節朝賀的時候,才會開門,所以十分隆重。

朝賀完畢,諸位大臣也要奉上壽禮。尤其是重臣們的壽禮,更是能夠當場擡上來,在皇帝面前展示一番。若是合了聖意,自然能夠得到不少賞賜。

雖然幾位大臣平素並不和氣,而且對這個小皇帝也多有輕視,但今日這樣的場合,卻還是要謹守為臣之道。一時之間,倒是賓主盡歡。大臣們送上的賀禮,李懷玉也沒看到什麽特別的。這也難怪,年年都送,想要推陳出新哪裏就那麽容易了?

倒是二皇子李懷恩送上了一盆桂花,這個季節也算難得。

但李懷玉的臉色卻也沒有多好看。桂花又名桂子,有早生貴子之意,他只覺得李懷恩這是暗示她至今無後。

雖然這的確是事實,但他今年才十六,還年輕得很,子嗣之事,倒不用這般著急,所以李懷恩此舉,到底是讓他心中有了芥蒂。可當著大臣們的面,卻還要費心保持兄弟和樂。

之後皇上要在太極殿賜宴群臣,然後這大朝賀才算是完了。

如果說方才獻壽禮時,幾位大臣都收斂了脾氣,那麽這宴席之上,就是各種明嘲暗諷,一步不讓。偏偏他們看起來守禮得很,只是用酒說話,不一時就喝醉了幾個。

幸而李懷玉到底是皇上,即便大臣們有心灌酒,也沒人敢逼著他喝,所以回到甘寧殿時,還算是有些理智。

林清等人等了一上午,連忙伺候著梳洗了,喝過解酒湯,又用了一點粥,這才放他去午睡。這晚上還有宮宴呢,若是皇上精神不好,他們這些伺候的人可沒法交代。

等李懷玉一覺醒來,人果然精神了些,早上的酒也都醒了,這才重新裝扮起來。不過時候還早,皇上又總是最後一個到的,倒是不急。

“皇上可要用些東西墊墊?聽魏總管說,早上的宴席便沒吃什麽,空著肚子喝酒,很傷身子呢!”林清問道。

李懷玉才睡醒,並沒有吃東西的**,不過想到空腹喝酒確實不妥,便道,“你去小廚房瞧瞧,有什麽就端過來,朕隨意用些罷。”

小廚房卻是根本沒有準備,只有些點心,還都是冷了的。十一月的天氣,林清如何敢將涼了的東西給皇上吃?只能在廚房裏翻找,看看有什麽能夠現做的。

恰好昨日圓兒想吃面,揉的面團沒用完還放在一旁,林清連忙請一個嬤嬤給自己生火,一面就將那面團揉開了。拉成長長的一條,然後才下鍋去煮。

李懷玉看到那碗面,有些難以置信,“你就用這個打發朕?”

“皇上容稟,這可不是普通的面條,是長壽面。民間有習俗,過生辰的時候,須得吃面呢!這樣才能留住福氣。”林清怕他生氣,連忙道。

“哦?這面又有什麽說道?”李懷玉問道。

“這面條皇上瞧著一碗,其實只有一根,所以才叫長壽面,吃了便能長壽。”林清笑著將碗奉給他,“皇上嘗嘗,若是不好,那就不吃了。”

李懷玉見那面條清湯白水,沒想到挑開上面一層,下頭卻是一層切的細細的雞絲,並兩個荷包蛋,還有碧綠碧綠的青菜,看起來著實可口極了。連忙挾起來放進嘴裏,味道果真不錯。

他將一碗面吃了,意猶未盡的問道,“這面條是你做的吧?難怪這般賣力的推薦呢!做的的確不錯,賞!”

碧波就站在一旁聞言笑嘻嘻的拿了一個大紅封塞在她的手中,促狹道,“皇上說了賞,賞你個最大的紅封吧!”

林清哭笑不得。這紅封是封了準備散給宮裏的小宮女小太監們的,碧波這是故意拿她打趣呢!她不客氣的將紅封受盡袖子裏,“那就多謝碧波姐姐賞賜了!”

李懷玉在一旁看著,到此時才開口,“時候不早了,去慈寧宮。”

雖然皇上宮宴上可以最後一個到,但通常還是和太後一起,不然也不好分出先後來。所以李懷玉才要先去慈寧宮。果然太後早就等著了,連著李懷恩也在。見了皇上,忙拉著他笑道,“皇帝來了,看看哀家給你準備的壽禮,喜不喜歡?”

李懷玉打開一看,卻是一身衣裳,看針腳倒是太後親自做的。他這個母後在這些事上倒是一貫十分周全,讓人說不出半點不好來。他笑著比劃了一番,道,“辛苦母後了,做針線費眼睛,只管交給下頭的人就是,還要讓母後辛勞,是兒子不孝。”說著便紅了眼圈兒。

太後嗔道,“這是什麽話?哀家給自己的兒子做衣裳,還有誰能說什麽不成?怎麽就成了你不孝了?”

“就是,這是母後一片心意,皇兄說這話,母後聽了多傷心?”李懷恩在一旁說道,然後不等李懷玉開口,便催促起來,“還是快些過去吧,不然誤了時辰,雖然沒人說什麽,到底不太好,方才於貴妃還派人來催呢!”

這是給太後找場子了,李懷玉心裏冷笑,於貴妃做了什麽,那也是自己的嬪妃,什麽時候輪到李懷恩說話了?卻也只能道,“她怕是第一次經這種事,有些擔憂,想請母後去壓場面罷了。那咱們就快些去吧!”

李懷恩也不再說話,反正他就是正大光明的上眼藥,便是皇兄不對那於貴妃心有芥蒂,也會不舒服,反正對他來說都一樣。

此次宴席是太後操持,因著天氣轉涼了,所以宴席雖然開在禦花園,卻選在了聽楓閣。這聽楓閣距離坤寧宮不遠,正巧能夠看到一片紅葉,風景極好的。

到了聽楓閣,果然眾位嬪妃都已在座。待皇上和太後坐下,便聽外頭一聲“開宴”然後菜品便流水一般送了上來。

此時,一個嬪妃卻站了起來,端著桌上的酒杯道,“今日是皇上萬壽,嬪妾在此祝皇上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嬪妾準備了一支舞,希望皇上賞臉一觀。”

高位嬪妃都尚未發話,她便站出來挑頭,一時之間,席上眾人的臉色十分好看。不過本就是助興的節目,這樣的好日子,若是皇上喜歡,誰也不能說什麽。因此都只瞧著李懷玉。

李懷玉卻似十分喜感興趣,笑著道,“那就跳來看看吧!”

他對這個嬪妃沒什麽印象,似乎是今年新選進來的,只侍寢了一兩次,連名字都記不得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對她的興味。畢竟,這麽有勇氣的女人,也要鼓勵嘛!

那個嬪妃見他應了,歡喜無限的告退,下去換了衣裳回來,便在席間翩翩起舞。好在為了諸位嬪妃展示賀禮,原本就留了地方,不然她還真是施展不開。

不過她的舞跳得的確不錯,這讓那些本來也準備了舞蹈的嬪妃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早知道自己也站起來主動請求了,如今讓人搶了先,只怕皇上不會註意到自己了,真是失策!

一舞過後,那嬪妃停在了李懷玉面前,雙手捧著的,卻是一整套衣裳,是她自己一針一線做的,這般奉上來,也算是新奇。李懷玉示意旁邊的人接了,這才含笑將人拉了起來,“不錯,賞!”

那嬪妃歡喜不盡,連忙又跪下謝恩。李懷玉這才問道,“你叫什麽?”

這個問題著實很,好在那個嬪妃也知道皇上未必能夠記住自己,忙自報家門,“嬪妾啟祥宮青鸞殿才人秦抒,家父太子少詹事。”

太子少詹事這個位置吧,說起來應該是很重要的。不過問題是,如今李懷玉別說太子,連孩子都沒有一個,所以這只是個閑職。李懷玉能不能還記得有這麽個人都難說,難怪只封了個才人。

不過很快就不是了,因為李懷玉笑著道,“青鸞殿?倒是個好名字,與你極相襯。那就升做美人吧!”

- ,

097 群妃賀萬壽

李懷玉的話一出口,下面坐著的嬪妃們都又是錯愕又是嫉妒的扯著帕子,這秦才人……哦不,秦美人的運氣也太好了,不過是個普通的舞,沒見得有多好看,偏偏因她是第一個,就能這麽輕易的晉位。【,

何況皇上還說,“青鸞殿”這個名字極襯她呢!青鸞是是什麽人都能稱的嗎?皇後的座駕稱作鳳輦,貴妃的才叫做鸞車!如今秦美人不過是個低位嬪妃,卻能得到這樣的稱讚,自然是讓人嫉妒不已了。

尤其是名正言順的貴妃於氏,更是將她視作眼中釘。哼!她是青鸞,那自己又算什麽?於貴妃怨毒的看著秦美人,不過是個沒根基的女人罷了,便是升了美人又如何?對自己來說,依舊是螻蟻一般,竟然也敢來搶自己的風頭,哼!

不過於貴妃也還算沈著,她如今在宮中占盡優勢,並不需要急赤白臉的惹人討厭。何況上回被太後下了面子,皇上也十分冷落了她一段時間,現在自然不宜再有什麽動作。

而其餘嬪妃受到鼓舞,卻是爭先恐後的想要上前獻禮。

李懷玉摸著下巴朝太後笑道,“母後,既然是她們一片心意,不若就不要按照原來的順序獻禮了,誰願意誰就先上來好了。”這樣,才更有趣,不是嗎?

太後一直在一旁瞧著,不發一語,此時聞言也只淡淡道,“今兒是皇帝萬壽,自然是由著你喜歡了。就依你所言吧!”

此言一出,低位嬪妃自然更加高興。畢竟她們準備的東西,多有不及高位嬪妃的,如今能夠占個先手,已是不易了,遂紛紛上前。

如此一來,低位嬪妃紮堆,高位嬪妃卻也不好意思去與她們爭這一時了,不管心裏怎麽想,都牢牢坐在位置上看著,面上掛著得體的笑意。

只是雖然低位嬪妃們心有幻想,但除了第一個秦美人之外,其餘人雖然都有賞賜,但卻再沒有晉位的了。

如此時間一長,大家的興致也就淡了,隨意的獻了禮,也不在肖想什麽位分了。

然後便輪到了溫美人。眾人都還記得,四月的時候,太後萬壽,溫美人就是因為獻上了一幅等身觀音像的繡品,這才得了太後和皇上青眼,從答應晉了才人的。所以她一起身,眾人便都被吸引住了視線。

溫美人此次送出的,仍是一幅繡品,雙面繡的《江山萬裏圖》。雖然寓意也好,女紅也出色,但到底是有過一次驚艷了,這一回便不如上次出彩了。

李懷玉笑著讚了幾聲好,卻沒說給她升位分的事。

溫美人自己心裏有數。她在嬪妃之中,是晉位比較快的一個了,雖然及不上鄭婕妤的位分,但那是因為鄭婕妤好歹懷過龍嗣。所以她雖然並非沒有期待,但真不能升位,也不失望。

只是李懷玉沒說什麽,太後卻開口了,“這孩子倒是個好的,哀家記著,上回那觀音像也是她送的,是不是?這回送的這江山萬裏圖,想必也合了皇帝的心意,皇帝就沒有賞賜?”

李懷玉聞言,唇邊勾起一個笑容,母後,你也等不及了嗎?“母後說的是,的確甚合朕意。既然是母後要賞,那就……”他惡意的在這裏停頓了一番,見眾人都往這邊看來,十分在意的樣子,才一聲輕笑,漫不經心道,“賜封號‘慧’。”

周圍大氣不敢出的人之中,有松了一口氣的,有暗暗不忿的,溫美人自己卻是頗歡喜,連忙站起來謝恩。

接下來的幾個都沒什麽新意,但李懷玉還是將梅淑儀的位分晉位了修容。她是潛邸老人,皇上登基之後,便是宮中位分最高的,甚至還有封號,如今新人入宮,這位分提一提也是應有之義。

接下來便是高位嬪妃獻禮了。她們有家世有背景,自然禮物就比低位嬪妃貴重不知多少,更值得一看。連從宴席開始就懶懶的在一旁靠著的二皇子李懷恩,都打起了精神。

於貴妃是當仁不讓的第一個,她送上一株半人高的紅珊瑚,在幾百盞宮燈的映照下,顯得華貴非常。許多低位嬪妃甚至低聲驚呼起來。

“這南海珊瑚的確是難得的珍品。”李懷玉笑著稱讚了一句,卻是不鹹不淡,讓於貴妃有些難受。好在李懷玉接著指著自己桌上的葡萄道,“這個賞給於貴妃。”

從皇上的桌上賞吃的,不在乎是什麽東西,這是榮耀,況且大家都知道,皇上很喜歡吃葡萄的。本來於貴妃這個位置,賞賜其他東西都沒什麽用處,但這種賞賜,卻代表了皇上的看重。

寧賢妃見此不服輸的站起來,她的賀禮,卻是一方極為珍貴的端溪硯,和一盒如今已經不再生產,只有世家尚有珍藏的明徽墨。李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