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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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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於貴妃沒臉。

只她卻沒想到,她是尊貴的皇太後不錯,但到底年紀大了,於貴妃卻還年輕得很,如今就是後宮第一人,將來未必不能更進一步。況皇上親自說過要將宮權交給於貴妃,她們便是不巴結,也不敢就得罪人的。

這時與梅淑儀同住翊坤宮的鄭婕妤卻款款站起來,笑道,“回太後娘娘的話,倒不是夜裏不曾睡好,只是早上起得早,可能精神不大好罷了。若是礙了太後娘娘的眼,太後娘娘千萬體量些個兒!”

一番話說得婉轉圓滑,既沒有得罪於貴妃,也奉承了太後,周圍的人聽得詫異,不料這最是張狂的鄭婕妤,也有這般玲瓏剔透的一日。

太後聞言面色終於稍霽,卻沒有放過這個問題,“起這樣早做什麽?年輕時候,就是貪睡呢!睡得少了,還損身子呢!哀家年輕時也是如此。如今年紀大了,反而睡得不多。你們年輕人,正該惜福才是。”

鄭婕妤笑道,“這是太後娘娘體恤咱們呢,只是晨昏定省,本是嬪妾們的本分,哪裏敢稍有懈怠呢?”

“怎麽,你們每日裏都是什麽時辰去請安,需要起的這樣早?”太後問道。

於貴妃此時哪裏還不知道太後的意思,無非是她不憐惜這些嬪妃們,每日折騰她們去請安罷了。其實這本沒什麽,在哪裏都是說得通的。偏偏她不行她不是皇上的妻子,不是中宮皇後,她本是沒資格讓人給自己請安的。

鄭婕妤卻還在說,“並不是時辰定的早。於貴妃娘娘是十分體諒嬪妾們的,太後娘娘千萬不可誤會了於貴妃娘娘。實是宮裏太大了,嬪妾們路上也著實要花費些時候,這才起得早了。不過,能給於貴妃娘娘請安,本就是嬪妾們的福分,再早也是應該的。”

她擺出一副實話實說的樣子,甚至最後還說了幾句奉承的話。但這非但沒讓於貴妃高興,反而更讓她將鄭婕妤恨到了骨子裏。因鄭婕妤那話,聽著是討好,但細細一想,卻像是她於貴妃用權勢壓住了她們,所以她們才需要去給她請安。

太後聞言直皺眉,“於貴妃,這又是怎麽回事?哀家本以為你是個好的,怎的這般不曉事?她們雖然位分不如你,卻也都是皇上的嬪妃,怎能這般不管不顧?”

果然,不名正言順,就是不名正言順,哪裏是祖父說的“不差什麽了”?於貴妃心頭有氣,出口愈發尖銳,“鄭婕妤妹妹這話,本宮卻不懂了。這宮裏再沒有給貴妃請安的道理,難道本宮會不知?你們來了,是你們的一片心意,本宮何曾因為哪位妹妹不來,就怪罪她的?你說是不是,寧賢妃妹妹?”

的確,於貴妃並沒有說過必須給她請安的話,寧賢妃也從沒去過。這話一說出來,太後就變了臉色,她本想以此事為借口,說於貴妃年輕莽撞,考慮事情不周全的借口,拒絕將宮權交出去。不料這於貴妃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越是如此,她便越是不願將宮權交出去了。是,她是成國的皇太後,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可是她的生活也已經被註定了,永遠只能這樣清淡的過下去。如果手中再失去了權利,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只能如別的皇太後一般,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況且她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失去了宮權,就會步步難行。所以此事她一定不會妥協!

“雖然你沒說,但你畢竟是位分最高的嬪妃,其他人都去給你請安,她們不去,卻也不妥不是?”太後道。

於貴妃忍著氣,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的開口,“既是太後娘娘這般說了,原本臣妾也沒那個福氣接受各位妹妹的請安的,便都免去了吧,也省的老是跑來跑去的,勞累了各位妹妹。”

太後也不管她是什麽語氣,聞言便淡淡點頭道,“你說的是,正該如此。哀家年紀也大了,眼看著如今天氣漸漸轉涼,你們也不必每日裏來陪哀家這老婆子了,每月逢五的時候過來就是了。”

既然說了於貴妃不體諒別人,她自己自然就要體諒才是。別說太後本就不喜歡這些年輕鮮亮的小姑娘花枝招展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便是喜歡,也不能再讓她們來了。

在此事上壓過了於貴妃,她心情大好,因此說話也格外和顏悅色,“你們年輕人,也未見得就喜歡在哀家這老婆子跟前坐著,覺得拘束。哀家是知道的。索性讓你們自己出去松快松快。”

“都是太後娘娘仁慈。”何淑妃細聲細氣的開口道。

太後笑瞇瞇的看了她一眼,又招手將鄭婕妤叫到了跟前,“你這孩子,倒真是個機靈的,哀家喜歡的很。翊坤宮離得近,你有空時,多到慈寧宮來看看哀家,陪哀家說說話才好。”

方才那般情形之下,只有這一個肯出口接她的話,太後這番話,卻是在明明白白的警告其與眾人,她不介意給能幫上自己的人臉面,至於她們,她也會記在心裏。另外也是給於貴妃一個警告,得罪了她於貴妃的人,只要太後捧著,你也不能動!

鄭婕妤聞言松了一口氣。她一直謀劃著怎麽躺於貴妃出個醜,可惜自己人單力薄,於貴妃入宮之後,更是聲勢浩蕩,一時之間,竟是無法。誰知今日竟叫她得了這麽個好機會,哪裏還顧得上被太後利用,被於貴妃記恨?

能夠讓於貴妃在那麽多嬪妃面前沒臉,讓她甚至不能接受嬪妃請安,鄭婕妤心中十分暢快。今日丟了臉,皇上未必還會看重於貴妃。即便日後於貴妃真的掌了宮權,也要被太後壓一頭,還未必能夠服眾。

想想也不算壞,於貴妃等於是和太後撕破了臉,而自己卻是太後明言要保住的人,自己又不圖什麽別的,難道安穩的過日子還不成嗎?

孩子,你的仇,娘也只能做到這麽多了。但娘知道,於貴妃在這宮中,不會過得太容易。她有許多仇人,有太後,有寧賢妃,有蓮昭容,甚至皇上,就真的那麽信重她嗎?

總有一日,娘會親眼看到她的下場!

她眼角的餘光從於貴妃身上掃過,繼而恭敬的朝著太後行了個禮,“太後娘娘能夠看重嬪妾,是嬪妾的福分,恨不能日日都來聆聽太後娘娘的訓導呢!只怕到時候,太後娘娘就要嫌棄嬪妾了!”

太後笑瞇瞇的看著她,氣氛說不出的和諧。但每個人心裏在想什麽,她卻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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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 眾人的反應

待嬪妃們都走了之後,花嬤嬤才扶著太後回了內室,轉進耳房裏歇著,一面說道,“今兒發生這樣的事兒,想必急切之間,於貴妃也沒臉來爭這掌管六宮的權利了吧?”

太後聞言搖頭,“你別看她現在是這個樣子,倒未必就真會放棄。【:要知道這可是打理六宮,皇後才有的權利,她於貴妃會舍得罷手?指不定在皇上面前說什麽呢!”

“皇上豈會信了她的鬼話?說到底太後和皇上是親母子,那外人說的話,皇上萬不會信的。”花嬤嬤道。

忽而想起一人,卻是更加忿忿起來,“說來,今兒雲充儀也在,竟沒有開口替太後說一句話呢!要不是鄭婕妤乖覺,只怕就要讓那於貴妃占了上風了!”

何止是占上風?簡直要將她這個做太後的臉面踩在腳下了!太後聽了,也是不悅,“那丫頭,虧得上回還在哀家這裏哭個不休,說什麽已知道錯了,哼!”

花嬤嬤不著痕跡的道,“話說回來,她這般做,也未必無因。上回不是說,那於貴妃舍了自己侍寢的日子,替她爭到了侍寢的權利,將皇上勸去了她那裏麽?如今宮裏人可都在傳,於貴妃賢惠的很呢!”

說是這麽說,語氣之中,卻滿是嫌棄之意,“想必雲充儀也是因為此事,便覺得於貴妃更加可靠了!”

太後不鹹不淡的道,“終歸不是自己養大的,不齊心呢!這也罷了,總是哀家這裏的廟小,供不得這一尊大佛罷了!既然她瞧不上哀家這裏,日後再來,也不必讓她進門了。合該讓她知道知道,這宮中到底誰是好人誰是壞人!”

她在宮中多年,養尊處優,還真沒有誰這般駁過她的面子,如今竟叫一個小丫頭將自己耍了一番,怎不讓太後氣憤?

花嬤嬤嘴角顯出一絲譏誚的笑意,只是她站在後頭,太後沒見著罷了,嘴裏仍是道,“都是太後心善,才讓那起人以為太後是好欺的呢!依奴婢說,太後合該立立威,才能讓新進宮的嬪妃們知道,這後宮做主的人,到底是誰!”

太後只微微搖頭,她何嘗不想如此?只是她畢竟是太後不是皇後,這宮權交給她,是皇上信任,母子和睦,不交給她,也是應當應分。如今皇上不過礙著孝道罷了,若是她再給這些嬪妃們下馬威,只怕皇上更是和她離心了。

況且,她是太後,要教訓誰都是應該的,何必做那小家子氣?

她想了想,道,“這且不急,這於貴妃如今剛進宮,便是再著急,也只能用些小手段罷了。只要哀家不動,誰都不能說什麽。這一段時間,寧賢妃都在做些什麽?”

提起太後這個侄女,就連花嬤嬤也不知該說什麽好。雖然太後和嫂子的關系的確是不親近,但真要說起來,那也是一家子骨肉,難道太後會錯待了她不成?偏她從不將太後放在心上,用得上才來一趟,平日裏再不來慈寧宮的,結果反不如個毫無關系的雲充儀。

更要緊的是,花嬤嬤是知道的,蘇家在這宮裏布置的人手,如今全都在太後手中,她蘇寧毓只要知道些輕重,也該巴結著太後,不求能夠分到人手,起碼也要讓太後多撥幾個人給她才是。

偏她只知道抓著於貴妃較勁。嬪妃們去給於貴妃請安,她不去,還要讓蘇家一系的嬪妃再去給她請安,弄得和她交好的人都有了芥蒂不說,皇上對此似乎也頗有微詞。

人家於貴妃身份最高,真不明白她總是跟於貴妃攀比,是個什麽意思!

將這些事一說,太後只覺得頭疼,“罷了,哀家也管不了她了!明兒就遞消息出去,叫她娘進宮請安吧!到時候將她女兒交給她自己教導,免得都以為是哀家帶壞了她!”

尚不知自己已經在太後那裏被完全否定了的寧賢妃,今兒看過於貴妃吃癟之後,此時正在自己宮裏高興呢!

“秦嬤嬤,您是不知道,今兒那個於非茵,在慈寧宮不知多丟人呢!看她以後還好不好意思對著嬪妃們裝賢惠?!”她一回到宮裏,就哈哈大笑起來。

秦嬤嬤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但卻本能的覺得寧賢妃這樣的態度不對,“娘娘,如今這是宮裏,不比在府裏的時候,凡事都要謹慎哪!”

寧賢妃聞言皺起眉頭,“謹慎,謹慎!這是本宮宮裏,有什麽好擔心的?難不成還會有別人的探子不成?!”她不高興了,這秦嬤嬤本是母親給她的,說是進宮來能夠幫助自己,可她什麽都不做不說,偏只將自己拘的緊緊的!

“娘娘說的是!這是咱們自己宮裏,難道還怕消息傳出去嗎?”說話的是寧賢妃從娘家帶進宮來的丹白。這丹白雖是大丫鬟,卻一點不穩重,蘇寧毓做的大小事,都是她跟著參謀,卻沒一件靠譜的。偏她卻是最得蘇寧毓歡心的,也真是奇怪。

丹白在家時就是蘇寧毓身邊最得用的丫鬟,蘇寧毓選秀回去,跟她說起宮裏,她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跟著進宮,博個富貴的。進了宮之後,宮中繁華富貴,更甚自己所想,她已經完全被迷花眼了,只想著榮華富貴哪裏知道謹言慎行?

秦嬤嬤微微嘆氣,也不再勸。她本事夫人賜下來的,原就比不得丹白這樣從小跟著的。有些話她若是說的深了,只怕娘娘還認為她是在挑撥離間。反正她已經盡了做奴才的本分,其餘的也由不得她了。

於是轉而道,“既然是於貴妃在慈寧宮出醜,娘娘可幫著太後說話了?”

在她想來,總是親姑侄,娘娘會幫忙開口,也是意料之中。不過她是夫人派來的,為的便是看著主子,不叫太後拉攏了去,因此才需問上一問。

“幫忙說什麽話?姑媽哪裏要我這個做侄女的開口呢!有的是人想著巴結她!”寧賢妃置氣道。

秦嬤嬤聞言皺眉,說了這半日,主子卻連慈寧宮到底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只一味貶低於貴妃娘娘,這可怎麽是好?她又問了幾句,還是說不清楚,也只能嘆著氣告退,打算去找個人問問了。

偏偏出得門來,還能聽見裏頭丹白在寧賢妃面前說嘴,“娘娘何必縱著這個老貨?哼!仗著是夫人賜下,便對娘娘的事指手畫腳,當自己是誰呢!趁早打發了!”

秦嬤嬤臉上的笑意幾乎掛不住。有這樣的丫鬟跟著,只怕寧賢妃娘娘將來的日子不好過呀!

這邊寧賢妃幸災樂禍,那邊於貴妃回到儲秀宮,幾乎將殿裏的東西都摔了一遍。她出身高貴,自幼便是被奉承著長大的,這京城貴女之中,除了蘇寧毓這個太後內侄女和何慧潔這個先皇後內侄女,其餘人都莫敢與之爭鋒。便是那兩個,也是比不上她的。

偏偏如今一進宮,就讓太後給了好大一個下馬威!

難怪皇上想要擡舉自己,原來太後竟這般不管不顧!可恨皇上既然想擡舉自己,為何不封自己做皇後?這樣自己奪權便是名正言順了!

於貴妃雖然氣憤,到底沒有失去理智,還是懂的思考利弊的。今日之事,雖然可以讓皇上對太後更加不滿,看到自己受的委屈。但更有可能讓皇上對自己的能力產生質疑。萬一皇上因此對自己失望,可是大大不妙!

必須要想個辦法,讓皇上知道,自己也是有用的,但自己也需要皇上的支持!

於貴妃摔完東西,坐在一旁開始思考起來。唉!本來不至於此的,若不是那個鄭婕妤關鍵時候出來攪局,太後也不能這般輕易的給自己臉色看!

早知如此,當初真該一不做二不休,讓這個鄭婕妤病逝了才是。免得她今日還敢出來給自己添堵!

想歸想,於貴妃也知道,當時的情形,自己未嘗沒有給她下毒,她卻偏偏還是醒過來了,要是再下手,只怕就要露了端倪,反而不美。

“這賤人的命倒是硬的很!總有一日本宮要收拾了她!”她恨恨出聲道。

凈月雖不知她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卻知道她說的是誰,便附和道,“不過是個跳梁小醜罷了,娘娘何必在意?”

這倒不是誇口的話,凈月雖是於貴妃的貼身丫鬟,卻也是從小受過訓練的,不然於丞相怎放心她跟著入宮?

於貴妃聞言點頭,“你說的是,本宮不能因著一時的失利,就被蒙蔽了眼睛。如今最緊要的,是將宮權抓在手上,得到皇上的信任才是。即便比不上流華殿那個,也不能再讓她之外的人越過了本宮才行!”

凈月也是無話,蓮昭容的聖寵,是宮中人人都知道的。初封修容,侍寢之後便連升兩級,開國以來,她也算是第一人了。於貴妃再怎麽自負,卻也要承認,自己美貌不及她。

但也只是美貌罷了。以色事人者,色衰而愛弛。總有年華老去,美貌不再的時候。到了那時候,蓮昭容就不再是自己的對手了。況且,蓮昭容的敵人那麽多,自己完全不必自己出手,只看戲就可以了。

但除了蓮昭容,自己一定要成為第二得寵的人,這樣才能扳回臉面,順便震懾下頭的人。太後能夠下他的面子,不代表所有的人都可以!

只要有了皇上的恩寵,宮權還不是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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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 李嬤嬤的話

說來,林清是個很善於等待機會的人。【,

從前,她知道齊雲有可能認識自己的姐姐時,並沒有直接開口去問,直到後來,自己和齊雲也算熟悉了,才敢開口。這固然是因為自己和齊雲不熟,怕問不出什麽真實情況。但實際上,在她心底,卻還有一層隱憂。姐姐的死,她總覺得十分蹊蹺,從前認識姐姐的人,也未必全都是好人。

所以她不敢魯莽的開口,怕自己尚未觸及真相,就打草驚蛇,反而讓真相更深的被掩埋甚至是因此失去自己的性命。畢竟如果那真是個秘密的話,對方一定不放心她這個企圖挖開秘密的人。

所以她偶然知道李嬤嬤曾經伺候過先皇後時,也沒有直接上去開口問,而是更加積極的找機會去小廚房,找機會接觸李嬤嬤,慢慢的和她熟悉,慢慢的讓她對自己放松戒備。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林清做到了。

李嬤嬤本人是個城府不深的人,所以感覺到林清釋放的善意,她也拿出了自己的誠心。她不過是小廚房不起眼的廚娘,有什麽值得林清這個禦前伺候的大宮女去算計的呢?

還真有,不過林清沒有讓她察覺到罷了。

但她的耐心也漸漸告罄了。進宮快一年了,還是什麽有用的線索都沒得到,林清心裏也不免有些焦躁。

趁著宮裏因著新進宮的嬪妃們而忙亂不堪的時候,林清在某個夜裏,提著一壇酒來到了李嬤嬤所住的地方。

這事不是第一次幹了。李嬤嬤沒有別的愛好,最喜歡的就是酒。林清帶來的也不是普通的酒,而是自己用空間的水果加上泉水釀制的果酒。說是果酒,度數卻高的很,對付李嬤嬤這種酒量,兩碗就差不多了。

她打算今晚就開口問先皇後的事情,但她不願引起李嬤嬤的警覺。雖然這幾個月的觀察,她得出的結論,李嬤嬤是個十分老實本分的人。

但這本身就是疑點之一。這宮裏老實本分的人是活不長的。李嬤嬤伺候過先皇後,還能全須全尾的活到現在,說心裏沒點兒成算,誰信?

說是運氣,那也太過了。越是這種運氣好的人,所謂的老實本分,不過是個幌子。她們說不定是被人特意訓練成這個模樣,好叫別人放下戒心的。所以林清不敢掉以輕心。

從前林清也不是沒有帶過空間裏的酒,但都兌過水,所以喝起來不醉人。李嬤嬤見她來了,十分高興的道,“可是又給老身送酒來了?林清姑娘,你的酒,老身可是想念的很。”

“去叫上那幾位嬤嬤一塊兒吧,今兒我帶了一壇子呢!”林清笑著舉起手中的壇子道,“人多也熱鬧!”

李嬤嬤裝作可惜的道,“還以為是專程給我送酒來的,誰知竟還有別人!”一面說一面卻走去叫人了。

林清笑著將酒壇子在院子裏的石桌上放下,夜裏喝酒,就該在這樣寬敞的地方才是。正好能夠欣賞一下夜空。總之,她做的一切,都如平常一般,沒人看得出她心中的緊張,沒人知道,她今天要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沒一會兒李嬤嬤就回來了,身後跟著幾個交情好的嬤嬤,每人手中都提著些吃食,擺出來也有一桌子了。“你帶了酒,這些就算我們的分子了!”一個嬤嬤笑道。

“客氣什麽?林清姑娘再不是那狗眼看人低的。”李嬤嬤道。

在主子跟前伺候的人,總會有些驕傲,看不上那些做雜事的。這本也尋常。就是碧波,也時常勸說林清不要和她們走得太近,免得人家覺得她沒有威嚴。

不過林清自己卻不這麽想,其實這些嬤嬤,也都有自己的故事,說出來,沒準也是一部後宮奮鬥史。她倒沒什麽看不起人的想法。況且宮中傳遞消息,最是要緊的就是這些經年的老嬤嬤們,打好關系,對自己有益無害。

“就是,客氣什麽。”林清笑著將酒壇子啟封,“這回是新酒,香不香?”

這酒沒勾兌過,濃度很高,拍開泥封,濃郁的酒香就飄了出來。幾個嬤嬤都是老酒鬼的,鼻子一動,眼睛便是一亮,“好酒啊!林清姑娘的技術越來越好了!”

林清聞言但笑不語,將她們面前的酒碗一一滿上,“就為了這樣的好酒,今晚也當不醉不歸!”

反正她明兒不當值,便是一夜不睡也沒什麽的。

幾人豪氣上來,被林清勸著一碗接著一碗的喝,沒一會兒就都暈乎乎的了。前面說過,這酒的度數很高,古代釀酒技術是造不出來高度酒的,所以她們都被騙了。

等人都倒下去之後,林清才將酒壇子舉起來,把剩下的都倒進了自己嘴裏,嘻嘻一笑,將李嬤嬤扶起來,“嬤嬤,還喝嗎?”

“喝……”李嬤嬤擡起頭來,叫了一聲,又倒了下去。

林清自言自語,“應該差不多了吧?都喝了這麽多了,再不行,我也無法了。”說著又推了推李嬤嬤,問道,“嬤嬤可還記得先皇後?”

“皇後?皇後娘娘是個好人呢!”李嬤嬤突然哭了起來,“娘娘你死得好慘,奴婢不能為你報仇了!”

林清心頭一跳,什麽叫你死的好慘?不是說,先皇後是為先帝殉葬了嗎?果然她的死是有蹊蹺的吧?

“嬤嬤,娘娘是怎麽死的?”她問,手心攥得緊緊的,在夏夜的風裏,竟然覺得自己出了一身的汗。然而此時也顧不上,只能緊緊盯著李嬤嬤,期待她吐出真相。

“娘娘……娘娘喝了酒,讓人將我們送出來……外面好多人,好多人,有刀!”李嬤嬤斷斷續續的說著。

林清試著自己理解她話中的意思:皇後娘娘喝了酒那應該是毒酒,那她知不知道那是毒酒?酒又是哪裏來的?然後她將身邊的人送走了,宮外有很多人,有刀,應該是侍衛。難道坤寧宮被侍衛圍了起來?

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何皇後到底是被賜死的,還是被人謀害,亦或是自盡?她能夠預先將人送出來,是不是早就知道坤寧宮會被圍起來?

越想頭越疼,林清果斷的放棄了。抓住李嬤嬤,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又最不願意知道的地方,“嬤嬤……可認識林雪?”

“林雪……林雪跟著娘娘……娘娘讓人將我們送出來,她又回去了……娘娘你死得好慘!”

李嬤嬤前言不搭後語,林清卻已經基本上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林雪本來也能出來的,但她又回去了。之後坤寧宮被封起來。之前鐘蕓說,坤寧宮之前伺候的人都不見了,是不是……全都死了?

內務府已經傳出了死訊,那麽姐姐是真的死了?她不願去想,不願去信,但到如今,所有的假設和逃避,都敗在了李嬤嬤的一句話面前。

“林雪姑娘,別回去,娘娘讓咱們走呢!你回去娘娘會怪罪你的!……我也舍不得娘娘……啊!他們有刀……血,好多血……娘娘……”李嬤嬤開始說胡話,林清卻不願去想她話中的意思。

只是,那些東西卻自動自發的鉆進了她的腦海裏:李嬤嬤離開了坤寧宮,卻沒有走遠,她看見了林雪回去了,她看見了有人圍困了坤寧宮,還有……鮮血和屠殺!

能夠下令圍困坤寧宮的人,能夠下令屠殺的人……她不願去想,可是她不能不去想,到底是先帝,還是太後,亦或是……皇上?

她茫然的站起身,轉頭四顧,只覺得四周一片寂靜,太靜了,靜的讓人發狂。靜的,她有些心慌。

轉頭瞧見了趴在桌上的幾個人,林清咧了咧嘴角,走進李嬤嬤的屋子,將被子抱出來給她們幾人披上。天氣還不冷,便是不蓋被子睡也沒什麽,這般應該就不會著涼了吧?她想。

然後她轉身離開,漫無目的的走著,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直到再也走不動,才胡亂找個地方坐下來,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藏在角落裏,頭埋在膝蓋之間,仿佛這樣,就能夠將自己完全的藏起來,誰也看不見。

小時候她受了委屈之後,便會這麽縮成一團,藏在房間的角落裏。但姐姐每每能夠一眼就發現自己,然後笑著伸手將她抱起來,“傻清兒,又跟姐姐置氣?”

其實她哪裏舍得跟她置氣?她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這個女孩將自己從河裏撿上來,抱回家,對著父母宣布: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妹妹!

此後母親難產,家境曾一度陷入貧困,別人都說她命硬,克親人,讓姐姐將她丟了,可是姐姐抱著她,只說了三個字,“舍不得。”

她一手將她和弟弟帶到五歲大,兩個孩子都最喜歡粘著她。然後,某一天,她的眼睛裏卻不再是熟悉的笑影,而是帶上了憂愁和陰霾。那時林清不懂這是為什麽。她雖然是個大人,但對成國的風俗卻一無所知。

直到,姐姐抱著她的弟弟,笑著對父親說,“爹,就送女兒進去吧!如今我進去了,將來清兒和湛兒也能輕省些。我是做姐姐的,自然要多擔待些。”

那是她的姐姐,是她當做母親一樣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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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4 林清生病了

整整一夜未睡,又在夜風裏吹了一夜,如今又是金秋十月,夜裏寒氣日盛,林清第二日回到屋子裏,就覺得有些頭重腳輕。【她腦子裏猶是混混沌沌的,雖然知道自己是受了寒,但並沒有往心裏去,想著大概睡一覺就好了。她的身子一貫也是康健的。因此撲到床上,便睡了過去。

如今她是皇上跟前的大宮女,可以一人一間屋子了,且從前輪休時,她也時常出門去尋人說話,所以也沒人發現她在屋裏竟是睡了一日。

晚膳時,碧波想起還未見過她,和別人說起,俱道,“那有什麽,林清姐姐有時也不回來用飯的。許是去看秋姑姑了呢?秋姑姑必要留她用飯的。”說話的這個滿口酸氣,傻子都聽得出來這是嫉妒了。但她說的也有道理,因此眾人疑惑了一會而,便轉了話題,將此事忘到腦後了。

直到第二日,碧波早起邀她一同去當值,不想敲了門竟是無人來應。要知林清素日裏最是自律的,這時候早該起來了,絕不會貪睡的。碧波便推開了門進去,也虧得林清回房時迷迷糊糊,竟是忘了閂門,不然她一個弱女子,進不進得去還是兩說。

林清卻還躺在床上。碧波走過去伸手一探,竟是熱得燙人!她心中一驚,連忙用力推了推,叫道,“林清,林清!醒醒,林清!”

林清迷糊之間,似乎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睜開眼卻只見著朦朧的影子,恍恍惚惚的,竟有睡了過去。

碧波見叫不醒人,這才慌了,忙去了前頭,找到魏總管,“魏總管,林清燒起來了,今兒怕是當不了值,還得去太醫院請個醫員回來才是!”

這太醫院除了給主子看病的太醫們,還有許多跟著太醫們學習的醫員,他們須得經過幾年的學習,通過考核之後,才能成為太醫。宮女們病了,是沒資格請太醫給瞧的,最多央了相熟的醫員開服藥。

好在林清在禦前伺候,身份不比其他人,想來是能夠請來個醫員給她把脈的。所以碧波才這樣說。

魏總管聞言,便叫了自己的徒弟小印子過來,“林清姑娘病了,你去太醫院請個醫員過來給她瞧瞧。這事兒要悄悄的,別聲張,知道嗎?”

小印子連連點頭,“師父放心,林清姐的事兒,就是我小印子的事兒!我有個表親就在太醫院做醫員,就請他罷?”林清素日裏沒有架子,跟誰都好,對他們這些小太監也不錯,因此小印子才積極幫忙。

魏總管聞言大喜,“如此甚好!你快去!”有熟人的話,這事就容易多了。

待打發了小印子,這才回頭問碧波,“如何就發燒了,怎的都沒人發現她身子不適?”

碧波聽著這卻是怨怪自己的意思,心頭便有些怪異。她雖和林清是一個班,但林清素來喜歡四處走動,什麽人都交好,誰都說不清她去了哪裏。與自己雖然也算親近,卻並不特別親密。如此,自己又怎知她到底如何?偏生了病卻來怨自己。

只是如今且管不到這個,碧波只壓住這心思,道,“差事也就罷了,咱們多搭把手兒,或是讓她們誰來頂一天都是好的。只是林清那裏,還是有個人照應才行。”

魏總管聽得點頭,的確病人就該精心伺候。若不然,這小病拖成了大病,反倒不美。

要知道宮女太監比不得主子,若是病了,不能伺候主子,主子也不能為了你就空下那個位置,總要重新提了人上來做你的那一份。如此,等你再好了,回來卻連站的地方都沒了。所以做下人的,什麽都好,最是不能病。若在主子面前有一分臉面,還能請個醫員來瞧,若沒有,只怕立時就要挪出去了。

林清這幾個月在乾清宮做的不錯,且對人態度親切,又嘴甜肯幫忙的,因此大家都挺喜歡她。便是有個什麽磕磕絆絆,卻也不妨事的。若是換下去,誰知道新來的又是什麽脾性?

只是一時之間,這照顧人的人選也找不出來。畢竟大家都是要當值的,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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