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關燈
景不錯,也涼爽,但一直看著秀女們,到底容易疲勞。

好在沒一會兒就到了衛木蘭。她生得極美,便是在這麽千篇一律的衣裳之中,也能將她顯出來。太後似是知道這個是皇上的心頭肉,因此十分和善,“這姑娘生得真好。有這樣的小姑娘進宮,宮裏瞧著都鮮亮些呢!”

“母後喜歡就好。有這麽多新人進來陪伴母後,只怕母後就要將兒子忘到後腦勺了!”李懷玉道。雖然是玩笑話,卻不知怎麽聽著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衛木蘭心思純稚,敏感的意識到了這因著擔心皇上和太後在這時候鬧矛盾,她頗有些戰戰兢兢的,便是才藝,也只是將早準備好的女紅拿出來湊數罷了。饒是如此,她最終還是被留了牌子。

程懷柔與衛木蘭一組。別看她瞧著柔柔弱弱的,表演的竟是一套劍舞。看著倒是讓人驚艷,太後眼中更是一直帶著笑意。林清在一旁看著,卻只覺得心冷。

另外還有個秀女,是國子監祭酒的女兒,叫林飛然的,太後倒是問了好些話。林清先是不解,然後才想明白,想必這就是給二皇子挑的側妃吧?

到底是親兒子,太後才這般經心。二皇子妃挑的是大將軍家的女兒,不過因著年幼沒選秀,只怕要等下回了。如今側妃卻挑了國子監祭酒的女兒。別看這個官位不顯,但在朝中的人脈卻著實可觀,一文一武,真真是意味深長。

- ,

079 大選終落幕

經過一整日的冗長的挑選之後,此次殿選終於落幕。【ka"不論選上選不上,第二日,自有內務府安排好,將諸位小主送出宮門,而她們的家人,也會在那裏等著接人。

於非茵仍是第一個出門的,見到自家馬車,還有守在一旁的兄長,這才露出個小模樣,快步走過去,“哥!”

“小妹。”於冷旭將她打量了一番,而後皺眉道,“一月沒見,你倒是瘦了。怎麽,宮裏有人為難你不成?”

於非茵聞言才笑起來,“說什麽傻話?先上車再說吧!”

兩人上了車,於非茵將兄長倒的茶喝了,這才笑道,“宮裏哪有人為難得了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進宮之前,祖父將家中在宮中經營的勢力都交到了我的手上,就是為了保這次選秀萬無一失。若是這樣我還能讓人欺負了,還是於非茵嗎?”

眉目之間,神采飛揚。於冷旭這才確認了自己的妹妹的確沒被人欺負,微微一笑道,“這就好,你只記著,不論是誰,若欺負了你,只管打回去就是。便是皇上,也不能不給祖父一份面子。”

於非茵看著兄長的模樣,心裏微微搖頭。宮裏的事,還是等見到祖父再說吧!若是與兄長說了,只怕他又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氣。她這個哥哥哪裏都好,只是實在沒有城府,仿佛全家人的心竅都生在了於非茵身上,沒分給他半點似的。

於丞相府距離皇宮並不遠。因此馬車沒一會兒便停下來了。於非茵挑起簾子下車,才發現啊竟是全家人都等在這裏了。祖父於秀明看見她,微笑著捋了捋胡須,“好,不愧是我於秀明的孫女兒!”

於非茵微微一笑,借著於冷旭的手下了車,鄭重的斂衽行禮,“見過祖父,父親,母親,姨娘,非茵讓大家操心了。”說到姨娘的時候,聲音微頓,非是仔細之人聽不出來。

於秀明卻微微側了身,並未受她的全禮,其餘人見狀,也紛紛效仿,倒是讓於非茵忍不住擰起了眉頭,“這是作什麽?”

“你如今身份不同,不必再給我們行禮。便是你父母,也不必。”於秀明道。

“祖父!”於非茵卻肅容叫了一聲,“如今還在大門口呢!何況選秀的事,宮裏尚沒有定論,咱們家怎可如此行事?若是讓人瞧見了,不免又說祖父驕橫跋扈,不將皇家放在眼裏了。”

其實就於非茵自己私心來說,也覺得自己的後位是穩穩當當的,恨不能全世界都知道了。可是宮裏這段生活,卻到底還是讓她學會了謹慎行事。

於秀明神色之間微慍,卻到底沒說什麽,只道,“都進去吧!”

進了屋,眾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於秀明這才將人都趕走,只留下於非茵和他說話。

“你此番在宮裏,到底如何?”於秀明嚴肅的問道。

於非茵思量著自己此番得失,慢慢將宮中的經歷一一道來,“初進宮時,倒沒什麽,大家都要熟悉環境,加上還要學些宮廷禮儀,因此也顧不上其餘了。只是太後似乎十分喜愛那個程懷柔,多次宣她去伴駕,比蘇寧毓還得寵些!”

於秀明聽到此處,微微皺眉,繼而又舒展開,“不管她到底是怎麽回事,到底身份太低,是沒資格跟你爭的。你瞧著好,便收為己用,瞧著不好,除了就是。”他於秀明的孫女,何須在意一個出身低微的小丫頭?

於非茵卻仍是有些介懷,“祖父不知,那丫頭著實狡猾!孫女在殿選之前,在禦花園與她偶然相遇。她弄汙了孫女的衣裳,孫女不過是讓她道歉,她便哭的什麽似的。最可恨的是,也不知她怎麽和太後說的,得了好些賞賜。殿選時,孫女瞧著太後似乎也不大喜歡孫女。”

於秀明這才重視起來,眼中閃過一抹狠色,“按你說,這丫頭倒是個有心計的。如此,絕不能留!這樣的人若留下來,只怕最後反成禍事!”

於非茵點頭稱是。又道,“還有個秀女,聽說是太仆寺少卿的女兒,姿容出眾,皇上十分喜愛。女兒想了幾個法子,竟都沒有除掉她。”

“哦?這麽說,她背後有人?會不會是皇上派人保她?太仆寺不過是管著皇家車馬之類的事,根本不可能有那個能耐。”於秀明推測道,“若真是皇上出手,只怕有些棘手。皇上如今是越來越成熟了,在朝堂上幾次三番讓我下不來臺,若是逼得狠了,只怕反而不美。”

於非茵猶不滿意,她最忌憚的其實還是這個衛木蘭。畢竟皇後之爭,憑著自己的祖父,她認為沒人能夠爭得過她,既然如此,何慧潔蘇寧毓都不是威脅。

而這個被皇上放在心上的衛木蘭,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可惜了,第一次幾乎就要成功了,偏那個小宮女出來攪局,不然衛木蘭就只能給鄭婕妤腹中的皇子陪葬了!第二次皇上親自插手,也沒能成功。到後來,一是來不及安排,二是擔憂露了馬腳,卻是讓她順利過了殿選。”於非茵狠狠道。

“多想無益。反正她將來是在你手下,到時想要折騰她還不容易?只憑著美貌,恩寵又能有多久?只要她不能懷上皇上的子嗣,早晚都會被遺忘的。後宮之中,可從不缺少美人。”於秀明摸著胡子笑道。

於非茵這才平覆了心情,“祖父說的是,是孫女著相了。”

“嗯。這幾日你就在家好生歇著,我瞧著你才進宮去一個月,卻是瘦多了。讓你母親給你好生補補。你要記得,需有個好身子,才能早日誕下龍胎,穩固你自己的地位和我們於家的地位。明白嗎?”於秀明又道。

“孫女兒明白了,一定不會辜負祖父的厚望。”她從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怎麽做一個皇後,這個位置,她勢在必得,他們於家的輝煌,也會有她的一份力。

……

蘇寧毓回到承恩公府,便撲到自己母親懷裏,一瞬間便紅了眼眶,“娘,女兒不進宮了好不好?”

“說什麽傻話?”蘇夫人摩挲著女兒的頭發,柔聲道,“如今已經是這樣了,不是你說不去就能不去的。乖女兒,娘不會害你的。”她的女兒她還能不知?全沒有遺傳到她的半點精明,這性子也不知在宮裏沒人護著,會吃多少虧。

只是入宮的事,是公公早就定下的,她自己也盼著女兒光耀門楣,而不是讓自己一直被那個做了太後的小姑壓著。可恨的卻是小姑上回竟然傳來消息,說是女兒的後位無望了。當初若非是她許諾,自己如何會將唯一的女兒賠進去?偏偏到如今,連反悔都不能。

承恩公家的姑娘,既然送進了宮,就容不得選不上,不然就真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了。只是如今瞧著,也沒比選不上好多少。

“娘,你不知道,姑媽如今一點兒不疼女兒了,只是將程懷柔那個賤人捧上了天,竟是連誰是自己的侄女都弄不清了!”蘇寧毓抱怨道。

蘇夫人聽了之後,眸光一閃。當年之事,她雖不清楚,卻也猜到了些許,如今看來,這個程懷柔大有可疑。

“既然是你姑媽護著,那你就不要跟她硬碰硬。你要知道,娘在宮外,不能護著你,你只有得你姑媽的喜愛,才能在宮裏站穩腳跟。”蘇夫人道。她也不情願女兒去討好那個小姑,可是情勢比人強,不得不如此。

蘇寧毓有些疑惑,“我只要得皇上表哥喜愛不就行了嗎?為什麽一定要讓姑媽喜歡?我瞧著,姑媽對皇帝表哥不如二表哥。”

“傻孩子,真是個傻孩子……後宅的事情,皇上如何會知道?他便是再周全,也有疏漏之處。後宮之中,永遠是女人的天下。你姑媽,才是後宅的掌權人,所以我要你討她喜歡,明白了嗎?”

她說著看了看女兒,見她仍是迷糊的樣子,不由嘆了一口氣,“你可知,為何你二哥不得你父親和祖父喜愛?”若不是女兒著實懵懂,她也不會說這些話。

好在蘇寧毓雖然心機不深,卻不是傻子,聞言微微變色,“娘你是說……?”

“對,都是你娘的手段。我雖然從沒虧待過你二哥,卻是好吃好喝的供著,讓人捧著他,讓他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失去鬥志。久而久之,你父親和祖父見他不成器,自然就忽略他了。毓兒你需記著,這世上有個詞叫做捧殺。”她道。

蘇寧毓看著自己的娘,明明是平時的模樣,卻讓她看了脊背發寒。

“你可是怕了?”蘇夫人忽然一笑,那股寒氣就這麽消散殆盡。蘇寧毓微一猶豫,仍是搖了搖頭。她知道,這是自己的娘,她總不會害了自己,什麽都是為自己著想的。

“總算你看得清,也不枉娘這樣疼你。”蘇夫人嘆道,“若非你父親朝三暮四,娶了這樣多的小妾,你娘也不必這般事事算計。你可記得小時候,曾經又一次腹痛難忍,喝了好多藥才好的?那就是姨娘們下的手。若不是娘警醒,你只怕早就不在了!”

蘇寧毓聞言才真正動容,原來後宅爭鬥竟然這般可怕。那宮中呢?

- ,

080 分封諸秀女

選秀結束,之後便是擬定嬪妃們的品階位分及封號了。【

論理如今中宮無主,此事合該是皇上和太後商議之後定下來。只是自從上次之後,李懷玉雖仍舊每日都去慈寧宮請安,卻很少在慈寧宮中滯留。

即便是此次那麽大的事兒,他也沒有找太後商議的打算。

好在關於皇後之事,早已和太後說定,而二皇子側妃的人選,太後也早就已經有所表示。李懷玉索性拿著名單,自己坐在武英殿裏斟酌。

於非茵不用說,不能封後,一個貴妃是跑不了的。且她進宮之後,還可以牽制一下太後,使後宮不至掌握在一個人手上。

而蘇寧毓卻只能封妃。但考慮到畢竟是自己的母家,太後尚在,自然不能太過,因此須得給她一個封號。禮部早已擬好了今次可能會用到的封號,李懷玉對著那幾個字微一猶豫,便將其中一個圈出來,而後提筆在蘇寧毓的名字下面題上“寧賢妃”三個字。只盼著蘇寧毓入宮之後,能夠安寧些吧!

如此雖然蘇寧毓位分不及於非茵,但有做太後的姑媽,兩人或可分庭抗禮,而前朝蘇家和於家也必定能夠彼此牽制。這對他來說,是最有益處的。

讓他舉止不定的,反而是何慧潔。她是不能再封貴妃的,四妃之中,賢德淑惠,蘇寧毓居首,李懷玉屬意留給她的,是淑妃。但淑妃在賢妃之下,更不用說蘇寧毓還有封號,只怕會受些壓制。

想了許久,李懷玉終究沒有給她擬封號。大不了將來恩寵些罷了,就當是補償她吧!何太師年紀漸高,想來這一兩年就要乞骸骨的,朝堂上不需要何家的人再進來攪混水。

下頭便是幾個如今得用的重臣之女,其中內閣學士曲桓的女兒,封了昭儀。這位分李懷玉也猶豫許久。因著他本擬將這位分給衛木蘭留著的。但思來想去,曲嘉佳封妃便太過了,再低卻也不合適,只能如此了。

拱衛京師的皇城指揮使符平的女兒,卻封了正三品的修儀。不是他不想拉攏這符平,只是這符平雖則一向忠君體國,卻到底是於丞相一手提拔起來的。他縱使要重用,也要將他們之間的關系先撕擄開了才行。

只是衛木蘭封了修容,李懷玉卻還是有些不滿。索性將林清又叫了進來,竟是不避諱她,將那兩張紙攤在桌上,笑問道,“你瞧著哪個封號比較好?”

林清心念一轉,便知道他這是在給衛木蘭挑封號了。雖然覺得恩寵太過,但想到當初他的打算可是直封昭儀的,相比之下,這也就不算什麽了。因此雖然驚訝,但也覺得合情合理。

說到底他是個帝王,不管面對什麽事,都有任性的權利。反正即便這麽做不妥,受苦的也不會是他這個皇帝。林清若非為衛木蘭計,是絕不會勸說他的。

她轉念一想,衛木蘭家中無勢,她在宮中所能夠倚仗的是什麽?自然之友君王的寵愛。趁著如今李懷玉還年輕,後宮也不豐,難道還要將這諸般好處推拒了去不成?

李懷玉越上心,對衛木蘭來說,才是最安全的。

想畢她也不扭捏,就著那兩張單子看了一眼,見著上頭已經擬好的,不由暗暗心驚。

其實這也是這一屆秀女占便宜。因著皇上尚未大婚,又是剛剛登基,所以後宮的主位都是空著的,只有幾個低位嬪妃,所以這些秀女們選進來才有可能初封高位。

若是等上三年,再選進來的秀女們可就沒有那麽走運了。那時候即便是丞相之女,也只能封個正三品正四品的位分。要是再過幾年,女人在後宮之中已經不稀罕了,就想要出彩升位就更難。

林清一面暗暗咋舌,一面笑道,“衛小主天人之姿,若只用這些平常的字,反倒是辱沒了她。不若皇上擬一個特別的封號如何?”

李懷玉聞言拊掌笑道,“果真你能體察朕意。這個提議甚好。朕也是這般打算的。只是朕左思右想,這也好,那也好,可又覺得都配不上她。這可如何是好?”

“敢問皇上都擬了哪些字號?”林清又問。

李懷玉將一旁覆著的一張紙遞過來,“都在這上頭了,你瞧瞧。”

林清接過來一看,上頭寫了“珍”“雲”“柔”“婉”“玉”“麗”幾個字。看來李懷玉在此事上著實用心。

她略微一沈吟,想著李懷玉恨不能將天下最好的都捧到衛木蘭眼前去,如今叫自己進來,想必是拿不定主意。既是如此,那自己直言,想必也不會讓他不悅。因道,“奴婢也瞧著這幾個字不甚好。”

“哦?那你說說,都有哪裏不好?”

“這柔婉二字皆是好的,卻不能概括出衛小主的美好之萬一。這玉麗二字,卻略顯輕佻,也不合適。這雲字空泛,而且用的也多。至於珍字……這字雖好,卻太過平凡了些。”林清道。

“那依你說,該用什麽字?”李懷玉聽了她的說法,倒是來了興致。

“該用一個很少有人用的。”林清想了一會兒,忽然記起一事,笑道,“奴婢第一回見著衛小主時,真疑是仙子呢!”

“那又如何,總不能叫做仙妃。”李懷玉搖頭。

林清也不在意,只繼續道,“那是奴婢腦中忽然出現幾句詩,恰就是用來形容衛小主的。‘繡面芙蓉一笑開,斜飛寶鴨襯香腮,眼波才動被人猜’。皇上覺得如何?”

“你是說,從詩中取字?”李懷玉果然被勾動心思,只是想了想又搖頭道,“不好不好,你這句詩裏,卻沒有一個字適合用來做封號的。”

確實如此,不過林清本來目的也不在這裏,又道,“見了這句,奴婢又想,這詩家常用‘芙蓉如面柳如眉’來形容美麗的女子,而蓮花高潔,豈不正襯衛小主?”

“如此,就叫做‘蓮妃’?這個封號倒是文雅至極,的確是個好字,而且用意深遠,也從沒有被人用過。雖則不很規範,卻是不落俗套。不錯!”李懷玉說著高興起來,“到底是你與她相交多時,這個字的確十分相宜!你說吧,想要什麽賞賜?”

主仆二人都並未將衛木蘭的位分還不是妃放在心上。李懷玉是覺得衛木蘭遲早升到那個位置。林清是並不在乎,反正這事李懷玉自己說出來的,與她無關。

林清微微一頓,“奴婢哪裏有什麽想要的?能為皇上和小主分憂,就是奴婢的榮幸了。”

李懷玉卻兀自不管。他性子之中,其實極其任性,既然高興了要賞,那就只能接著,絕不會收回去。因此他自顧想了一會兒,笑道,“有了,前兒下頭進了一個葡萄擺件,就賞了你罷!”

林清聽得心頭一跳。那葡萄擺件絕不是李懷玉說的那麽簡單。那是用一整塊玉石雕刻而成,雕工精細完美,晶瑩剔透,略呈青色,一粒一粒的葡萄在陽光下看起來更是盈盈有光。是一件難得一見的珍品。林清本以為此番宮妃入宮,想必會被賞賜給哪一個,誰知李懷玉動動嘴,竟然便宜了自己。

只是這等好東西,她拿著卻著實燒手。可看著李懷玉興致勃勃的模樣,竟是拒絕不得的。也只能無奈的裝出高興的樣子謝恩。

李懷玉解決了一個大難題,心情正好。將她打發了之後,繼續看那名單上的人。只是再下頭的人,品階既低,也不值得他多費心思。

除了程懷柔封了正四品的充儀之外,其餘也無甚可述。

只是李懷玉因礙著太後,又擔心衛木蘭一個人太過惹眼,索性也給程懷柔賜了個封號,用的就是他給衛木蘭擬了,之後又棄之不用的“雲”。

林清從武英殿退出去,便見碧波在一旁朝她招手。她忙笑著走過去問,“怎麽了?可是有事?”

碧波向來最是懂得分寸,也沒問李懷玉宣她進去有何事,只是笑著打趣道,“如今你可是真忙,別說是我,就是魏總管都未見得能比得了你呢!”

林清心頭一個咯噔,也知道自己近日著實得皇上青眼,只怕許多人瞧自己不順眼了。但她再想不到,碧波和魏總管這樣的人也會有這樣的心思,連忙擡頭去看碧波的臉色,見她神色如常,仿佛隨口打趣,這才放下心來。

碧波見她看著自己,又笑道,“你怕什麽?我難不成還會做什麽不成?咱們是一個班兒,你在皇上跟前露臉,對我來說也是好事,總比別人得去了好不是?”

雖然如此,但林清到底心裏打鼓。她沒來之前,碧波跟著采藍一組,那個采藍最是穩重細致,什麽都打點的好好的,自然沒有她施展的餘地。後來采藍提了主管宮女,自己升上來,論理她來得早,該以她為尊。自己也是這麽想的,沒奈何皇上不按常理出牌,碧波心裏真就不會有怨?

雖然不遠這麽想自己的朋友,但林清這麽長時間的宮廷生活,卻也不是從前那個林清了。

- ,

081 一盆馬蹄蓮

好在碧波並未在這事上頭糾纏,不過隨口一說,然後便道,“方才有個小丫頭來找你,我也沒見過,不知是哪一宮的。【瞧著她不愛說話的模樣,倒看不出什麽來。我請她在後頭稍等一會兒,你快過去吧!別讓人等久了,不大好。”

這就是說,那人她不認識,也沒問出來是哪裏來的。或許還有些探尋之意,但林清聽了這事,也沒工夫應付她,笑道,“我自進宮來,還沒認識幾個人呢,叫你過來還有人找過來!那我這就過去瞧瞧,這裏還要勞你遮掩一二了。”

碧波便笑,“從來哪一次不是如此,怎的你今兒反倒特特來囑咐我了?”言語中雖是責怪之意,卻越見親和。

林清按捺住心頭違和的感覺,出門往後頭去了。

武英殿後頭是一間小罩房。他們這些伺候人的,有時也能在這裏歇一會兒,若有來訪的宮人內侍,也是在這裏接待的。林清進門便見一個穿著青色宮女服飾,頭戴一支簡單的銀簪的小宮女坐在那裏。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她擡起頭來,林清這才發現,這小宮女生的著實討喜,眉目之間,隱約有些眼熟。

再細細一想,那輪廓不就和自己略有仿佛嗎?難怪看著這般面善,也難怪碧波方才的語氣有些微妙。

“是林清姑娘?”那小宮女笑盈盈的站起身,行了個禮,看年紀比林清小一兩歲,可舉手投足都是標標準準,著實難得。

林清連忙伸手將她拉起來,“咱們一般都是宮女,怎能讓你朝我行禮?快起來罷,傳出去,人還當我張狂呢!”

那小宮女也不怵,微微一笑道,“雖然是這樣,可林清姐姐是禦前伺候的,自然比咱們尊貴有臉面些。我行個禮有什麽不成的?”說是這麽說,卻也順著林清的手站了起來。

兩人這才分了賓主坐下,林清又給她倒了茶,“這裏沒什麽好東西,倒是這茶葉是盡有的。你別嫌棄就是。”頓了頓,才問,“我瞧著姑娘面生的很,還不知道你是在哪裏高就呢!”

“說什麽高就?”那小宮女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我不過是在梅淑儀的院子裏做些雜事罷了。若不是今兒姐姐們都不得空,這好差事哪裏還輪得到我?”

梅淑儀?林清微微挑眉,真是個出乎意料的名字。好吧,今兒不管誰在這裏,都有些出乎意料。但其實也並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畢竟選秀這就結束了,而按規矩,第二日便要去那些入選的秀女家中傳旨了,所以這時候有人來找自己,也並非無法理解。不止她,乾清宮中只要有點兒門路,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應該都會被找去吧?

只是不知梅淑儀為何獨獨選中了自己?

“妹妹能跟在梅淑儀身邊,想來是不錯的。”她微笑著誇了一句,卻絕口不問對方的來意。

梅淑儀畢竟是主子,此事或許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但她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賣面子的。

那小宮女笑道,“哎喲,瞧我這個記性,竟忘了向姐姐介紹自己了,我叫南雪。這回回去,只怕玉珠姐姐又要罵人了,唉!”唉聲嘆氣完了,才又看著林清道,“姐姐會幫我的吧?”

這般撒嬌賣癡的事,由她做來,格外惹人愛,不會叫人不悅,何況這人還有三分肖似自己。林清心頭一凜,這梅淑儀真真是好精細的算計!

見林清還不說話,南雪才有些著急,想了想,咬牙道,“妹妹在翊坤宮中不過是個做雜事的,還沒有好生看過宮裏呢!不知道姐姐有沒有去過太後的慈寧宮?不知那裏是什麽模樣?”

“去倒是去過,不過也不能隨便亂走。所以我也不甚清楚呢!”林清耐著性子敷衍。也不知這人到底想說什麽。但南雪的下一句話,卻叫她面色大變。

她道,“也不知朝雲姐姐在慈寧宮如何了,自進宮之後,我還沒見過她呢!”

林清心頭微亂,不知這南雪是知道什麽才這般暗示呢?還是不過隨意胡說而已?只是不論如何,她從前有疑問的事,今日卻總算解開了。

當時那個叫朝雲的宮女站出來說是瞧見過穿著蜀錦的人路過玉液池,不論是真是假,總算也幫她和衛木蘭分薄的嫌疑。她一直覺得這事十分奇怪,如今看來,難道那朝雲是梅淑儀的人?可……梅淑儀為何要幫助自己?還是她要借著自己,和衛木蘭搭上線?

南雪見她面色微變,想著玉珠姐姐教給自己的話,便照著念道,“我們娘娘偶然聽說,皇上千秋節時獻上去的那盆茶花,也是姐姐照顧的?娘娘素來最喜茶花,常嘆息可惜不能走近一觀呢!”

原來是因為那盆十八學士?林清目光一閃,倒沒想到那盆花竟還有這般意外的作用。不過她總算放下心來,看來梅淑儀在自己這裏,應該沒什麽所求,若她喜歡花,何妨就送她一盆?只是那秀女之事,卻是不能從自己這裏透露出去的。她不知道別人知不知道秀女的位分,又是怎麽知道的。但她自己是李懷玉親自給她看過的,想來是最準的,但也是最不能說出去的。

今次選秀,沒有選出皇後!這句話若是如今給人知道了,只怕又是一番波瀾。若是從自己這裏傳出去,那真是幾個腦袋都不夠死了!

打定主意,林清笑道,“一點微末的手藝,登不得大雅之堂。難得梅淑儀喜歡,不如等會兒南雪你回去的是弘揚,也給梅淑儀帶一盆回去?便是淑儀不喜歡,擺在宮裏也是好的。”

南雪聞言眼睛一亮,笑問道,“不知哪一盆是送我們娘娘的?我先去瞧瞧,若是不好,姐姐你可要給我換過。”

林清自己種的花都是放在住處的,聞言有些為難。但想著就這麽打發了南雪也好,免得夾纏不清,到最後反而不美。何況梅淑儀派人出來,未必沒有在等消息,若是一直留著南雪,難免會讓人覺得自己太過張狂。

想到此處,她便笑著開口道,“還要勞煩南雪妹妹跟我到住處去看才行。”

兩人便出了門,往後頭走。好在這時候不早不晚的,大部分人都在當差,並沒有遇到什麽人,不然人家問起來,林清卻不好介紹南雪的身份,也不好說為什麽梅淑儀的宮女竟然會來找他。

好在林清為了避人耳目,平素都要在院子裏或是窗臺上放上幾盆花,所以也不懼怕南雪的打探,大大方方道,“就是這些了,紫薇花不知你家娘娘喜不喜歡。不過我是屬意這馬蹄蓮的,高貴典雅,正襯梅淑儀娘娘。”

其實這話純粹是瞎扯淡,她根本沒見過梅淑儀,便是少有的幾次兩人都在的場合,也因著被其他事吸引心神,所以根本沒去註意。是以林清根本不知梅淑儀什麽模樣。不過梅淑儀總算對她有恩,所以林清也不吝讚美了。

想了想,又怕人家不滿意馬蹄蓮,畢竟這種話並不稀奇,因又指著旁邊的一盆牡丹道,“這叫似荷蓮。這牡丹是我花了好大功夫,才讓它晚了那麽久開的。若娘娘喜歡,這個也不錯。”

其實這盆花是預備著給李懷玉賞給新任皇後的。畢竟牡丹被稱作花中皇後,送給皇後正是相得益彰。而她自己身為皇帝的貼身女官,為皇上考慮也是自然的。

最重要的是,她總覺得李懷玉放了太多精力在衛木蘭身上,或許註意不到這些事。皇後和嬪妃不同,萬一記恨衛木蘭就不好了。

南雪看樣子也是個懂事的,笑著挑了那盆馬蹄蓮,“既是姐姐選的,自然就要這個。到底是姐姐的一份心意,娘娘必定歡喜的。”

挑完了花,南雪這才發現,自己的來意還未說出來。她抱著那盆花站在原處,有些局促道,“過幾日新嬪妃就要入宮了,只怕姐姐也要忙吧?哎,只是我們娘娘,如今是宮中位分最高的,可過幾日就不是啦!”

見林清似有動容,才接著道,“說來我們娘娘也沒什麽想頭,只是,聽說那些嬪妃們都是天姿國色的,我們娘娘怕丟了醜呢!說來,其實翊坤宮離著慈寧宮近,離著乾清宮卻遠,也不知有沒有機會見到那些娘娘們!”

說完這話,卻是不等林清回答,轉身便走,“我出來的時間長了,再不回去,玉珠姐姐只怕要拘著不叫我出門了。姐姐若有空,就去翊坤宮尋我說說話吧。”

林清鬧了半天也沒明白她是什麽意思。只好轉身往武英殿去。

走到半路,她突然猛地一頓,擡起頭來看了看澄碧如洗的天空,自言自語道,“天哪!原來竟是這樣,一個小姑娘說話就知道繞這麽大的圈子了,差點兒沒反應過來呢!”

難怪走得這麽勤快,梅淑儀原本也沒打算知道嬪妃們的位分。不論如何,她上頭會有人,是肯定的了。如此,還不如不知道呢,知道了反而鬧心。所以她今日讓南雪過來的目的,其實是為了讓自己勸勸李懷玉,不要往翊坤宮安排主位?!

也是,沒有主位,她自己就是最大的,多麽自在,有了主位之後,每日都要去請安,不夠鬧心的。難怪要說什麽“離著慈寧宮不遠”的話。

只是這事,林清覺得自己未必能夠幫得上忙。畢竟李懷玉方才並沒有提起這個。想來衛木蘭的住處一早就打點好了的。

- ,

082 宮殿的安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