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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她這麽說的?”梅淑儀一聲輕笑,素白的手指在馬蹄蓮潔白的花瓣上輕輕拂過,柔和的聲音似有無限意味,“高貴典雅?說得真好……這花兒可不就是這樣麽?”

“娘娘,奴婢瞧著,那林清倒是個知情識趣的,也是個懂得感恩的,許是南雪才透露了朝雲的是,她便開口送了這馬蹄蓮過來,到底記著娘娘的恩情呢!”玉珠在一旁道。【:

論理正二品以上,一宮主位才能被稱作娘娘,不過成國的後宮向來在這些小事上並不拘著,因此宮女們這麽叫也沒什麽。何況梅淑儀的資歷,也不是襯不起這兩個字。

只見她又是一笑,青蔥般的指尖在下面跪著的南雪額上輕輕一戳,“那倒未必見得。她將這花送來,也可以說是她知道感恩。也可以說是她想借此與咱們撇清關系呢!如今我倒是看不出來她是怎麽各意思。也只你才會這麽傻傻的信了。”

“娘娘……”南雪喃喃的叫了一聲。本以為自己此次為娘娘立功了,卻不想還是有錯處。這般一想,她卻是有些委屈,“奴婢哪裏知道這許多?都是照著玉珠姐姐教的話說的,多的一個字都沒說呢!”

“也罷了!”梅淑儀忽而一嘆,“若不是你這個性子,我也不能放心讓你去的。左右今日說的也不是什麽大事,便是不成也沒什麽。你起來吧!”

話是這麽說,但她言語之間透露出來的寂寥之意,仍是讓玉珠和南雪有些憂心。只是她們人單力薄,這種事上頭,卻是一點忙都幫不上的。便是說再多寬慰的話,娘娘心中也未必真高興的起來,又顧著她們,反而憋得更難受。

娘娘的苦處,這宮中除了自己二人,還有誰會在乎呢?

……

似乎是特意跟林清作對,才回了武英殿,便聽見魏忠叫她的名字,“你這是去哪裏了?皇上叫你呢!再找不著人,咱家可沒法幫你遮掩了!”說著拉著她的胳膊將人拖了進去。

林清雖是措手不及,卻並未忘記碧波本答應為她遮掩一二的,想回頭去看她的表情,卻被魏總管緊緊抓著,也就罷了。只是心中到底還是存下了這件事。

進了殿裏,李懷玉聽到聲音,擡起頭來,見林清二人,便笑道,“你們來瞧瞧,這般安排嬪妃們的住處,可有什麽不妥的?”

林清聞言微微皺眉。論理這事是內務府的事,只需報給皇後過目就是,如今太後掌宮權,自然是交給她。可偏偏報到李懷玉這裏來。內務府絕沒有這麽大的膽子,必定是他自己吩咐的。

如此看來,皇帝和太後之間的關系,當真是岌岌可危啊!

林清早猜到那一日的爭執,是為著二皇子出宮開府之事。只不知最後到底如何了。只是沒幾日就聽說,二皇子竟是搬到乾西所去了。林清聽到這個消息,微微一怔,繼而又是了然。

這也算是一人退讓一步了吧?可是對這對天家母子來說,這樣的結果想必都難以接受。

李懷玉讓李懷恩出宮開府,完全沒有錯,畢竟李懷恩漸漸大了,今年更是要娶妃,搬出去也沒什麽不好。況且這是先跟李懷恩透過氣。無逸閣的人手皆是太後安排,不信她會一點兒沒收到消息。可她卻偏要擰著來,李懷玉如何會高興?

但太後也沒什麽錯。她做母親的心疼小兒子,想晚一點分家,想多留小兒子在家裏住一段時間,也是能夠理解的。錯就錯在她忘記了這是皇家,忘記了這家產本來就是大兒子一人的,小兒子住在大兒子家裏,到底不像。

不過林清一點都不奇怪。這對母子遲早都是要鬧翻的。不過是早晚的區別罷了。如今看來,還不如早些,最起碼李懷玉考慮問題時,不必再顧忌太後的存在。

可是在看笑話的心態之後,她卻還有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連自己都理不清。

從今日李懷玉的作為來看,他只怕連後宮宮權都不願交給太後了。想必那個於貴妃,就是用來和太後爭權的棋子吧?這就是帝王,陰謀和算計,仿佛是天生就會的東西,每走一步都讓人不由心驚。

心中轉過千般念頭,她面上卻還是恭敬的表情。回過神來,才開始嗤笑自己,真是杞人憂天,不論情形到底如何,總是李懷玉的事情,與自己何幹?再說,這宮中便是自己這樣的小人物都學會了勾心鬥角,李懷玉焉能不會?

這麽一想也就釋然了,面上的笑意更深,跟著魏忠走過去瞧禦案上擺著的宮殿安排。

東西六宮,東宮為首,於貴妃的居所卻是西六宮之首的儲秀宮,看來皇上對這個貴妃,的確只是面子情兒。若非還需要她來牽制太後和蘇寧毓,平衡前朝的勢力,只怕這些尊榮都不會有。

至於其他,離著乾清宮最近的宮殿內,便是啟祥宮。當初溫美人便是在那處當差,後來承寵之後,也在那裏住過一段。之後恩寵日盛,皇上才賜了四面景。

此番入住啟祥宮正殿的,便是何淑妃何慧潔。雖然她位分封號都比不上另外兩人,但安排在這處宮殿,便能看出皇帝對她多少有些憐惜。若用得好了,得寵也不是什麽難事。尤其她的性子賢淑,的確是李懷玉喜歡的那種類型。

寧賢妃蘇寧毓入住的,卻是之前一直空著的景仁宮。這處宮殿倒沒什麽特別之處,只是……位於西六宮,離著慈寧宮挺遠。看來李懷玉很不喜歡自己的嬪妃親近太後,竟是三個高位的嬪妃都住在西六宮,而且還相互挨著。也不怕她們吵翻天。

曲昭儀入住的,卻是才小產過的鄭婕妤所在的佳宜宮。林清私心裏覺得,若非長春宮是秀女居所,想必她應該能住進去吧?

這四個是主位。下面的符修儀,入住翊坤宮。林清看了不由松了一口氣,修儀雖然位分高,但好在不是一宮主位,加上梅淑儀又是潛邸老人,便是在符修儀面前,也能有幾分底氣。她這才放下心來。雖然說自己沒有答應什麽,但……總是這樣更加心安。

衛木蘭是修容。按照李懷玉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封昭儀,然後讓她住在關雎宮。

但如今她位分不夠,獨自住進一個宮殿,著實不大好。想了想他還是將原本就收拾出來的流華殿賜給了這位蓮修容。但關雎宮卻是空了出來,想必打著一升位分就讓她住進去的主意吧?

流華殿周圍遍植蘭草,走到附近都能聞到幽幽蘭香,著實風雅至極。只是和蓮修容的封號不怎麽相稱。好在流華殿不遠處就是玉液池,那裏也有一池荷花,也就罷了。

剩下的人都塞進了幾個有了主位的宮殿。程懷柔更是進了蘇寧毓的景仁宮。林清心裏暗想,或許李懷玉巴不得她們二人先鬧起來,看看太後幫哪一個呢!

“並沒有什麽不妥,內務府已然想得十分周到了。”魏總管笑瞇瞇的道。林清自然是跟著附和,反正梅淑儀的托付,也不算是失敗了,既然如此,其他人的事兒她可不想摻和進去!

“朕瞧著也差不多。”說著將手中的單子放下,見林清若有所思的模樣,便問道,“林清,你可是有話要說?”

“並沒有。”林清立刻回過神來,想了想,沒什麽不能說的,便道,“奴婢只是才想到,鄭婕妤剛失了孩子,只怕會沖了新人們的喜氣呢!怕曲昭儀並不高興。”

李懷玉微微皺眉。在他看來,這有什麽可不高興的?曲昭儀是一宮主位,難道還要去為難一個六品婕妤嗎?

只是林清卻知道,曲昭儀未必會為難一個低位嬪妃,卻會為難一個為皇上懷過孩子的女人。一個正六品的婕妤,竟然敢在選秀期間懷孕,這簡直是找死!她那一胎,便是沒有落水,也早晚要掉的。

好在李懷玉並未多糾結這個問題,問道,“那依你,該如何?”

“奴婢想著,不讓符修儀住進佳宜宮,讓鄭婕妤搬去翊坤宮,如此一來,新人們在一塊兒,也熱鬧些。奴婢聽聞梅淑儀一直十分照拂後宮嬪妃,想必將鄭婕妤交給她,十分妥當。”

“既然如此,那就讓鄭婕妤搬過去吧!”李懷玉道。

魏忠聞言倒是多看了林清幾眼。這種話他等閑都不敢在皇上面前說他此時哪有不知道梅淑儀找過林清的沒想到這個小宮女倒是大膽,奇的是皇上也沒有不悅。看來這林清,或許也有一份好前程呢!

林清聞言,亦是松了一口氣。這樣一來,便是梅淑儀不承自己的情,之前的事情總算也能夠兩清了吧?

事情定下來之後,魏總管便派人將那改過的單子送去內務府。林清想了想,卻向魏忠討了這個差事。魏忠思量此去路過翊坤宮,她可能是想找機會向梅淑儀示好,也就十分大方的將這差事交給她了。

林清的確去了翊坤宮,卻不是為了邀寵討好,只不過將此事的結果透露給梅淑儀知道罷了。不求她承情,哪怕將來自己有事的時候,她只是旁觀呢?也算是幫了忙了。

通過鄭婕妤落水那件事,她已經明白了,不能小看任何人。這些不顯山露水的嬪妃,卻有可能藏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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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3 花落終成空

第二日,分封諸秀女的旨意就下來了。【:

按例,選秀第二日頒下的,是妃位以上的嬪妃晉封的聖旨。而今年格外不同,眾人都在翹首以盼,想知道皇後之位花落誰家。因此一大早,便有許多人家派了人在大成門門口守著,就是為了看看傳旨官會先去誰家。更有人早早等在皇榜之下,因立後是要發皇榜頒布天下的。

終於,宮門緩緩打開,傳旨官的鹵簿儀仗從宮門出來,等在門前的眾人不由精神一震,來了!

但見傳旨官的儀仗在宮門口拐了個彎兒,往東邊行去,看樣子應該是往於丞相府去了。眾人跟在後面品評了一番,這才一哄而散,回去報信去了。

待得傳旨官到了於丞相府上時,那邊早就收到消息了。畢竟儀仗要走大路,那報信的人卻能從小巷子繞過來。因此丞相府眾人已是在前廳擺好了香案,就等著宣旨了。

此番皇上選派的傳旨官,是禮部侍郎馮恩國。這馮恩國是兩榜進士出身,特旨選入翰林,在先帝朝便十分受重用,才三十多歲的年紀,卻已經升到了禮部侍郎。這位置雖說並無實權,卻著實是皇上信臣。禮部尚書年紀又大,並不理事,這禮部之事,便是他一人打理。等著老尚書告老,這位置便是他的了。

因此於丞相一瞧見來人是他,一張老臉幾乎笑成了花兒,一面笑瞇瞇的招呼,“馮大人一路辛苦!”一面便讓人去備茶,要請馮大人進屋敘話。

馮恩國卻並不買賬,“於相國,下官雖然也很想品一品府上的新茶,奈何有差事在身,只怕不便。不若咱們還是先頒了旨,再來敘話可好?”心裏卻想著,只怕等接了旨意,你就沒有那敘話的心思了。

於丞相略一沈吟,點頭道,“確實如此,是老夫考慮不周。馮大人這邊請,香案早已備好。”說著領著馮恩國往裏面走。於府都已經準備好了,見馮恩國將聖旨取出來,眾人便跪了下去。馮恩國這才清了清嗓子,將聖旨展開,念了出來。

“朕惟王化始於宜家,端重宮闈之秩。坤教主乎治內,允資輔翼之賢。爰沛新恩,式循往制。咨爾於氏非茵,篤生勳閥,克奉芳型;秉德恭和,賦姿淑慧。佩詩書之訓,聲華茂著掖庭。敷綸之榮,寵錫用光典冊。茲仰承皇太後慈諭、以冊寶、封爾為貴妃。爾其祗勤夙夜、襄範而彌嗣徽音。衍慶家邦、佐婦職而永膺渥眷。欽哉!”

念完之後,才將聖旨合上,笑瞇瞇的開口,“於貴妃,這就謝恩吧!”

只是於家一家人的表情可算不上好。於丞相是錯愕,至於當事人於非茵,那表情讓馮恩國想到了四個字:晴天霹靂。

的確是晴天霹靂。對於於家人來說,於非茵封後,幾乎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選秀結果尚未出來之前,就已經透出了這個消息。之前來人報信,說是傳旨官往這邊來了,更是喜笑顏開,就等著封後的聖旨一到,便立刻上來恭喜奉承。

誰知聖旨是來了,卻不是封後,而是貴妃。

於非茵聽到“貴妃”二字,難以置信,幾乎要以為自己是聽差了。待聽到馮恩國叫接旨,才懵懵懂懂的站起身,接了聖旨,打開一看,果然寫著的就是“貴妃”二字。她難過的差點兒哭出來,卻還記得這是在人前,這是大喜的事情,決不能失態,這才勉強扯出一個笑,“多勞馮大人了。”

馮恩國擺擺手,“不敢,給貴妃娘娘道喜了!”

於非茵唇邊一個苦澀的笑意一閃而逝,勉強道,“請馮大人喝杯茶歇歇,非茵先告退了。”

說完之後,才抓緊手中的聖旨,快步往後院走去。

“小姐……”她的貼身丫頭凈月憂心的看著她故作平靜的模樣,想安慰,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於非茵腳步一頓,“我沒事,你別跟著我,讓我自己待一會兒。”

小姐這是不願讓人瞧見她失態了,凈月便止住腳步,看著小姐往內院走去。

到了沒人的地方,於非茵這才卸下偽裝的平靜,連儀態都顧不得了,飛奔回了自己的院子,這才撲到床上,大哭出聲。她從懂事起,受的便是最頂尖的禮儀訓練。對她來說,端莊賢淑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便如吃飯喝水一般,已經成為本能,絕不會有一刻或忘。

所以她是驕矜自持的,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卻不會露出一絲一毫。從小到大,她從沒有這般失態的大哭過。但這一天,這一刻,她想放縱自己一會兒兒,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因為她知道,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到底是什麽。

雖然宮裏從未說過,皇後會從此次秀女之中選出。然而皇上已經十五歲,至今宮裏都沒有一個上得了臺面的嬪妃能夠主持大局,這是十分不利的。

所以朝中大臣們早就已經有了共識,催促皇上選秀,雖然也有充實後宮,綿延子嗣的意思,但更多的,還是想讓皇上立後。如此,他們三家人才會為此各施手段,就是為了將自家女兒推上那個位置。

當然,這其中她是最為可能的。不說她爹在朝中的勢力,單說何慧潔是先皇後的侄女,蘇寧毓是太後的侄女,皇上便不會讓她們家再出一個皇後。一門兩後,榮寵太過,只怕皇上就要管不住了。

所以她才那麽自信,以為自己一定會是最後的贏家。尤其選秀過程中,自己並無過錯。而自己做的那些事都十分隱秘,絕不會被人察覺。如此,還有誰比自己更適合皇後這個位置呢?

她沒有想錯。皇上的確是找不到比她更適合的皇後人選,所以他將後位虛懸,而封了自己貴妃的分位。

若沒有之前的期待,或許貴妃這個位置也不是那麽不能接受。畢竟是後宮之中位分最高的。可她先前所求都是皇後,只封了貴妃,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

只怕這個消息傳出去,她便會成為天下人的笑柄了。於非茵一想到此處,便悲從中來。尤其想到蘇寧毓和何慧潔知道這個消息會如何嘲笑自己,就更加怒不可遏。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收了悲聲,便聽到外頭凈月的聲音,忙問道,“凈月,是誰來了?”

“是老爺。”凈月掀了簾子進來,見她哭的眼睛紅腫,鬢發散亂,忙不疊的過來幫著整理。“老爺送了傳旨官之後,便急著過來瞧小姐,小姐也別再傷心了。”

於非茵點點頭,臉上十分平靜,凈月也猜不透她的想法,只得罷了。待收拾好之後,於非茵才走出去。

於秀明早已等得焦躁,見她出來了,便揮手道,“凈月出去守著,別讓人靠近屋子。我和你家小姐說說話。”

凈月聞聲去了,於非茵這才開口,“祖父……”

“我知道,我都知道!”於秀明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若說於非茵不過是被人嘲笑,那他只怕在朝堂上就要受盡別人的譏諷了。文人自來是最會說酸話的,尤其那幾個迂腐的老頭子,素日裏就與自己不對付,知道這個消息,還不得好生說一頓?

再有,那些原本不歸順自己的,更有借口生事。而那些正在觀望的,見自家孫女未能封後,只怕又要倒向另一邊了。凡此種種,讓他焦頭爛額,卻還得來勸慰這個孫女。

“你也別往心裏去,只怕皇上也有自己的考量。雖然並沒有達到咱們預想的結果,但也不算差,你到底是個貴妃,地位尊貴,或許皇上還會讓你署理宮務。如此,比皇後也不差什麽了!”她道。

“哪裏就能一樣了?到底是名不正言不順。”於非茵淡淡道。還有一句她沒說,皇後是妻,貴妃是妾,再怎麽身份貴重,妾就是妾,又怎會“不差什麽”呢?

只是她也知道,祖父是做大事的人,斷不會與自己一般計較這些小處,因此忍著沒說罷了。又一想,反正自己入了宮,家中必定全力支持的,到時若是自己懷上龍嗣,不信皇上還有理由不立後。

想通了也就把之前的糾結拋開了,她於非茵斷不會就此認輸,只要她在一日,這後位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任何人也別想跟自己爭!

見她恢覆了平時的淡定雍容,於秀明這才讚許的點點頭,“這才是我於秀明的孫女。便是如今是貴妃又如何?妾侍不能扶正,嬪妃卻可以封後。只要你好生經營,不怕將來不能坐上那個位置。越是這時候,那麽多人看著,越要撐得住!”

於非茵點頭,“孫女都記下了。”頓了頓,又開口問道,“祖父可問過馮大人,其餘嬪妃的情況?”

今日是頒發的都是封妃的旨意,事情既然已經這樣,她就更要弄清楚對手的情形才是。

於秀明笑著點頭,不錯,這麽短時間就能想到這些,果然是他的孫女。心中滿意,臉上便帶了笑,“都問過了。除了你是貴妃之外,蘇家丫頭是賢妃,不過有個封號,卻是‘寧’。何家那丫頭卻只封了淑妃,比你們不如多矣!”

想了想,又道,“還有個昭儀,是內閣學士曲桓的女兒,你在宮中可與她相熟?這人倒是可以拉攏利用的。”

於非茵微微沈吟,冷笑道,“皇上打得好算盤,想讓我和蘇寧毓相爭呢!至於何慧潔……怕就怕皇上因著她位分不如我們,反而心存愧疚。那曲昭儀孫女並不熟悉,只知是個穩重大方的,想來不會故意跟我作對。”

寥寥數語,卻是將李懷玉的心思猜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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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4 同人不同命

幾日時間,入選秀女晉封的旨意皆已頒下。【 有人歡喜有人愁,但其中最讓人想不到的,卻是何慧潔。

她只封了賢惠淑德四妃之中的淑妃,本就在賢妃之下,兼之蘇寧毓還有封號雖然那封號是十分讓人意外的“寧”,但卻也不是自己能夠比得上的。

她生性溫柔恬淡,本來並沒有與人爭奪之心,所以對這個位分,說不失望是假的,但要說有多難過,卻也未必。況且聽說於非茵也不過是個貴妃之後,她倒覺得自己這個位分挺不錯,至少不會成為眾矢之的。

既然如此,那她何以還會覺得不高興呢?這卻要說到那新封的蓮修容了。

此次選秀,最讓人側目的,便是這位蓮修容。

此次選秀為的便是選出高位嬪妃,因此只選了正四品以上的官家女兒。而蓮修容衛木蘭的父親,便是正四品的太仆寺少卿。

這太仆寺其實是管著皇家車馬儀仗之類的事,著實是無權無勢,所以清靜是清靜了,卻也清苦的很。

正因如此,他家女兒便是選秀,大抵也是不能選入的。因嬪妃本有定數,何必給了這樣的人平白占去一個?

偏偏蓮修容生得國色天香,竟是入了皇上的眼。如此,此番選秀能夠入選,也是意料之內的事。只是她的位分卻是從三品的修容,對她來說,卻有些過了。

不過何慧潔在意的不是這些。蓮修容生得貌美,能夠入了皇上的眼,這是她的造化,自己也無話可說。便是位分高些,皇上喜歡,還有誰能說出不是來?

可壞就壞在這蓮修容不僅位份高,還有個封號。這封號卻又偏偏是“蓮”。

沒人知道,其實何慧潔有個小名喚作蓮兒,乃是因著她母親最是喜愛蓮花,從小便想將她教導成為蓮花一般清華高潔的女子,因此才去了這個小名,甚至大名之中,也帶了一個“潔”字。

如此,她聽聞蓮修容的封號,怎能不生氣?雖然她也知道,皇上必定是因著不知自己的小名,才取了這個號,但這也不能讓她更快活些。

何太師卻是不知自家孫女這些小心思的,見她成日裏悶悶不樂,便勸道,“傻孩子,咱們家如今與先帝朝時大不相同啦,祖父本也不指望你去博什麽,只要自己高興就好。若非先帝驟然駕崩,祖父是想給你定一門好親的,如今卻是苦了你了……”

“祖父怎的這樣說?孫女卻不覺得哭。如祖父所說,咱們家不如從前,那孫女自然更應該進宮。祖父不必為我憂心,這些孫女都是省得的。”何慧潔笑著道。

何太師微微搖頭,“既如此,你何必每日悶悶不樂?其實在祖父看來,你這位分極好,既不出挑,也不會讓人小看。況且賢惠淑德四字之中,只這一個最襯你,難道你不喜歡?”

無所謂喜不喜歡,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這道理她是知道的。皇上既然已經做了皇上,別人怎能隨意影響他的意志?所以她選秀期間,從不參與別人的事,只管自修自身。便是將來做了嬪妃,也是一樣就是。

“並沒有不喜歡。祖父放心,孫女不過是覺得就要離家,所以不舍罷了。”她微笑著道。

只是到底少女心性,還是忍不住問了更親密的母親,“娘,你說,皇上為何獨獨賜了蓮修容這個封號?”

“傻女兒!”她娘真是哭笑不得,“你竟是在想這個問題。皇上又不知道你的小名,怎的用不得這個封號?若照你說,那蓮花也不必叫蓮花,索性改了去!”

何慧潔這才不好意思起來,將這份心思撂在一旁,不去理會了。

……

那頭蘇寧毓知道自己雖然無緣後位,但於非茵也沒能當上皇後,立刻就笑倒在了蘇夫人的身上。“娘,女兒真高興!她於非茵總是一臉高高在上,誰都瞧不上的模樣,我還以為她是十拿九穩呢,誰知不也一樣!”

其實她自己平素也是一臉高高在上的樣子,或許正因如此,才格外瞧著於非茵不順眼?她自己沒有做皇後的福氣,這是一早就知道的,所以雖然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但她得不到的,於非茵也沒得到,實在不能不讓她高興。

這就是有準備和沒準備的差別了。若是於非茵也提前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做皇後,沒準封了貴妃之後,還會想,最起碼比那個蘇寧毓好,高了一級呢!

蘇寧毓是真高興。雖然於非茵封了貴妃,但她娘也告訴她了,她雖然只是四妃之一的賢妃,卻是個有封號的,如此一來,比於非茵也不差什麽了。

不過,她還是對自己那個封號不甚滿意,“娘,雖然女兒名字裏有個寧字,可表哥怎麽能給女兒這麽普通的一個封號?瞧那個蓮修容,人家的封號多不落俗套,必定是用心取的!”

她也沒想錯,這道理蘇夫人也知道。可這話在心裏想想也就罷了,誰會直接說出來呢?更不用說,他們承恩公府是皇帝母家,最應該鼎力支持皇上的。

如此看來,女兒這性子,倒真是幸好沒有登上那個位置,不然能不能保得住,也難說得很。

“你說什麽傻話?蓮修容天姿國色,皇上多寵愛些也是應當的。她家世不如你,便是再得寵又如何?那個位置,她是萬萬坐不上的。你只要記住,你的對手是於貴妃和何淑妃就行了。”蘇夫人道。其實她最擔憂的還是那個看起來什麽都不爭的何淑妃。

只是這話卻不能跟她的傻女兒說,不然她恐怕就要直接過去挑釁了。如此一來,豈不是讓皇上覺得自家女兒驕橫跋扈?也罷了,還有自己這個做母親的看著,總能提點些。

蘇寧毓卻仍是不豫。這個衛木蘭真是討厭,上次蘇盼春那麽好的計策,竟然都能讓她逃過了,真是不能小看。不過,聽聞二表弟卻是從無逸閣搬到了乾西所,看來皇帝表哥也沒有那麽不在意,一次不行,那多幾次呢?就不信那衛木蘭的運氣一直都這麽好!

雖然衛木蘭的封號讓她有些不高興,卻也能夠接受。畢竟衛木蘭在宮中時,就幾次見過皇上,而宮中沒人不知道她天姿國色,讓皇上著迷的。雖然大夥兒都羨慕嫉妒,但不得不承認,自己就是比不得。

可另一個人卻是讓她上火。就是那個依附著他們蘇家,卻在攀上太後之後就將自己拋在一旁的程懷柔!她竟然也封了充儀,甚至還有個封號!這讓蘇寧毓止不住的怒火中燒。

可恨皇上最後竟然突發奇想,讓她們統一服裝參加殿選,不然這程懷柔就該有苦頭吃了!

而另一頭,被蘇寧毓恨得牙根癢癢的程懷柔,對自己的位分卻不甚滿意。

她爹是兵部侍郎,是承恩公一手提拔起來的人,所以她一直都是依附於蘇寧毓的。可她自從進宮之後,才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那樣富麗堂皇的地方,承恩公府跟皇宮一比,簡直寒酸極了。

而她也知道,只要自己成了皇上的嬪妃,就不必再如現在一般,事事都要看蘇寧毓的臉色。在宮裏只要得寵,說不定還能越過蘇寧毓去呢!

由是她有了念想。只是她也知道,選秀的時候,她這種出身,選不選都在兩可之間,而她的容貌又算不上多美,何況還有個衛木蘭在一旁比著?所以她也只能借蘇寧毓的勢。

誰知道太後竟然會那麽喜歡她!簡直是對親女兒也就是這麽樣了。花嬤嬤倒是說,因著她合了太後的眼緣,這可是天大的福氣。所以她縱然有疑問,卻也藏得好好的。

及至見了太後待自己果真不同一般,便是蘇寧毓這個內侄女都比不上,她心中才漸漸生出了野心。或許,只要憑著太後的勢,就能夠在皇上面前露臉呢?

蘇寧毓算什麽?蘇家不也是憑的是太後的勢嗎?

因為這種想法,所以她將蘇寧毓當做了自己的敵人。畢竟太後精力有限,若是花費多一分在蘇寧毓身上,那自己身上可就少了。好在蘇寧毓自己似乎也有打算,並不特別親近太後,所以她才能把握住這個機會。

可惜饒是跟在太後身邊,見了皇上好幾次,但皇上對她卻沒什麽特別的。

好在太後平日裏言談之間,向她透露出來的意思,是一定會讓皇上封她一個高位的。因此她才能繼續悠哉的跟在太後身邊,看著秀女們爭來搶去。

可如今聖旨下來了,自己卻只是個充儀。

倒不是說充儀不好,對她這個身份來說挺不錯了。只是沒有她心裏想的好罷了。尤其是有個相同出身,甚至略有不如的蓮修容比對著,更是讓她不悅。

蓮修容憑借美貌,她憑借太後的寵愛,該是平分秋色才是,怎麽能讓她壓在了自己的頭上呢?

可惜此時便是想要找太後說情,也來不及了。只是程懷柔心中的不滿卻沒有少一分。她被宮中的富貴迷了眼,已經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只想著太後允諾過的事沒有做到,便是不對。心頭竟是連太後也怨上了。

她想著,等她進宮之後,若是太後再叫人來宣,自己要想個法子推了才是。傳言說太後和皇上吵了架,雖不知真假,但自己是皇上的嬪妃,自然要和太後保持距離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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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5 禦花園爭執

“喲!這不是梅淑儀姐姐嗎?怎的今日這般好心情,竟出來看景賞花兒了?”許婕妤踏上花木蔥蘢的走廊,才瞧見梅淑儀坐在前頭不遠處,便笑盈盈的走過去見禮,“妹妹這裏給姐姐請安了。【。!”

“許妹妹都有心情出來,怎麽本小主就不能出來了?”梅淑儀聽到她挑釁的話,不由好笑的問。

“話雖如此,只是嬪妾聽說,過幾日新嬪妃們就要入宮了,還以為梅淑儀姐姐會有些不高興,所以在宮裏修身養性呢!”許婕妤寸步不讓,嘴皮子一掀,出口的便是讓梅淑儀難堪的話。

要說新嬪妃們入宮,這宮裏最不自在的人是誰,那就非梅淑儀莫屬了。在此之前,她是後宮之中位分最高的人,可也只是個淑儀罷了,連去給太後請安的資格都沒有。而如今新人入宮,一下子就有好幾個人壓在了她上頭,從最高處跌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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