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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送你回長春宮。”

蘇寧毓聞言臉上一白,接著皇上說派人送她才好些,但她卻並不滿意,還想撒嬌賣癡,“皇上表哥……”

李懷玉忍不住皺眉。太後見了,忙板著臉道,“既然皇帝有事,你就先回去就是!”這個侄女越發不像了,從前瞧著是個好的,沒想到這才多久就露了本性。想來之前那些做派,也是那個好嫂子教出來的吧?

想到此處,臉上的不虞更甚。蘇寧毓也不是不會看人臉色,知道自己是弄巧成拙了,也只能委委屈屈的跟著魏忠出去了,只是卻沒給魏忠什麽好臉色看,讓魏忠心中又將她鄙視了一番。明顯皇上並不將她這個親戚放在眼裏,卻還是總想巴上來。也不想想,皇家的親戚,那能是一般的親戚嗎?皇上給你臉面,才敢說是親戚的!這樣看不清自己身份的女子,想必即便是進宮了,也沒什麽好日子過吧?

而慈寧宮中,太後也屏退眾人,對著李懷玉道,“皇帝可是有什麽事?哀家瞧著你臉色不大好看!”

“母後或許也聽說了吧?兒子今兒處置了一個秀女。她捏造證據,誣陷另一個秀女與二弟有染,所以朕就將她處置了!”李懷玉開口,仿佛說的不是什麽大事一般。

“什麽?!”太後震怒,“皇帝你做得很好!這等包藏禍心的女子,若是進了宮,只怕這宮裏就不得安寧了!”

其實這事她作為對後宮有絕對控制權的皇太後,是收到了消息的。只是因著事涉小兒子,還真不好就出面去管。畢竟上回的事,皇帝嘴上不說,她卻知道,畢竟在皇帝的心裏留下芥蒂了的。

果然李懷玉很快就將事情處理好了,並且還主動來告知她這個母後,可見她的想法是正確的。

只不過太後很快就發現,自己高興的太早了。因為李懷玉接下來說的是,“兒子過來之前,聽說二弟派人去送了一盞毒酒給哪個秀女,想來如今人已經沒了吧!”

太後面色微變,“皇帝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懷玉卻不耐跟她打太極,直接問道,“母後可知道,那個犯事的秀女是什麽身份?”

秀女的資料太後是知道的,連推拒的餘地都沒有,只能裝傻,“哀家自然知道,她父親雖然不成器,不過她有個姑姑,如今也在宮裏,倒是多有照拂。怎麽,可是有什麽不對?”

李懷玉聞言只是看了太後一眼,心中卻忍不住冷笑。這就是他的母後!在她心裏,排在最前面的永遠是她的小兒子,然後是她的地位,然後是她的娘家,他這個大兒子卻不知排在什麽位置去了。

“母後說的是,”他眼皮都不擡,只管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說起來,那個秀女可也姓蘇呢!聽說她進宮之後,和朕那個表妹的關系很不錯?”

這是明明白白的將自己的意思說出來了。那個蘇盼春再怎麽能耐呢?她不過是個小官的女兒,就是宮裏有人手,又能有幾個?背後必定是有人在幫忙的。

尤其是李懷恩的院子,非是有大能耐的人不能進。即便他這個做皇帝的,想進去拿走些東西或是放下些東西,也不是易事。那麽,什麽樣的人才能輕易的做到此事呢?

除了皇太後之外,就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那就是太後的親侄女,皇上的親表妹,能夠指使得動太後的人的蘇寧毓!而李懷恩會給蘇盼春送去毒酒,也從側面說明了這個問題。

雖然他說這是為了“感謝”蘇盼春將他自己卷進這件事,可這個理由騙騙別人還可,李懷玉卻知道,他只是為了給蘇寧毓收尾,不讓蘇盼春吐出蘇寧毓的名字,不然蘇家的人就丟大了。

因為就連李懷玉,也不願意讓蘇盼春說出那個名字來。說到底那是他們的外家,也關系著他們的臉面。

太後也明白這一點。她方才裝傻,不過是覺得李懷玉不會直說出來,想將此事混過去罷了。誰知李懷玉竟是不管不顧,直接說出來了。

她也明白,只怕李懷玉這是對她這個母後不滿,對她身後的蘇家不滿了,所以才要就此事給一個警告。

想到這裏,這個成國最尊貴的女人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她這個兒子,倒是越來越有皇帝的樣子了,有時候就是她看著也覺得心驚。

蘇寧毓是一定要進宮的。這是很早之前皇帝和她還有蘇家就已經達成的默契。

但那時候她以為,皇帝既然願意納蘇家的女兒,就是為了借蘇家的勢。既然如此,他一定不會錯待自己的侄女。甚至那時候不止是蘇家,就是她自己也覺得,寧毓未必沒有一爭後位的能力。所以蘇家在蘇寧毓身上投註的心血也是很多的。

但是到了此刻,通過對面那個越來越有帝王威嚴的兒子臉上的表情,她終於有了徹底的了悟,恐怕蘇寧毓即便進了宮,這輩子或許能夠維持住虛有其表的尊榮,卻永遠也得不到這個帝王的恩寵了。

說到底,是他們蘇家誤了這個女孩兒的終身。太後難得的生出了些許的傷感。但只是一瞬,她又變成了那個慈和的皇太後,“既然這件事已經了了,不如由哀家給那個被陷害的秀女賞些東西,也好震懾一下其他人。”

李懷玉點點頭,默認了太後的說法。他不是沒想過自己來做,但到底不太像,說不定還要給衛木蘭惹些閑話。若是能夠由太後出面,自然是最好的。想來別人也無話可說。

而且既然母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那這件事也就不必緊咬著不放了。畢竟……他還有別的事情要說呢,若這時候弄擰了,反倒不美。

母子二人說完了此事,又出現了短暫的靜默。然後還是李懷玉先開口,“不知母後最近身子如何?入夏以來,時有降雨,兒子十分擔憂,就怕冷熱交替之時,母後受了涼。”

“哪裏就這樣嬌氣了?”皇太後笑道,“母後一切都好,倒是你,要叫下頭的人經心著!”

李懷玉又點頭。本想找些話來說,緩和一下氣氛,無奈將心裏頭的話題翻了個遍,也沒找著可說的,只得暗暗嘆氣。索性也就不再顧及了,咬牙道,“母後也知道,今兒的事,雖是那秀女可惡,但她偏抓著二弟和秀女來說事,到底影響不好……”

沒等他說完,太後就變了臉色,冷聲問道,“那起子小人的話怎麽能信?皇上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母後應當明白兒子的意思。二弟畢竟年紀大了,今年又要去側妃,兒子的意思,不若就趁這個機會,讓二弟開府出去,在宮外大婚,地方也寬敞些。”李懷玉道。

“你就這樣迫不及待的將你的兄弟趕出宮去?你就這麽怕他會來搶你的那把椅子?”皇太後聽了他的話,怒的口不擇言。

李懷玉面色大變,站起身冷冷道,“母後慎言!這話若是讓外頭的人聽了去,只怕又要生許多事端。母後便不為兒子著想,也該為二弟多想想!”

皇太後只覺得氣得心口疼。這還是李懷玉第一次明言指責她這個做母後的。雖然那些事的確都是她自己做的沒錯,甚至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偏心小兒子的,但由大兒子說出來,卻讓她覺得不可原諒!

“你……你這個逆子!你是要氣死哀家!哀家今兒就把話放在這裏,哀家不同意你弟弟出宮!他小小年紀,你讓他出宮去怎麽過活?你這個哥哥做了皇帝,卻不能不顧年幼的弟弟!你若要讓懷恩出去開府,就讓哀家也跟著出去吧!也好照看照看哀家可憐的孩子!”太後道。

李懷玉本來憤怒不已,聽到這話,卻仿佛被一瓢涼水兜頭澆下,只覺得整個人從裏到外都在發涼。

他知道母後偏心,一直都知道。但他從不知母後竟偏心到了這個地步。皇子大婚之後開府,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他並沒有說錯做錯,可是到了母後這裏,卻是他容不下自己的弟弟了!

母後甚至還說出了跟著弟弟出宮開府的話!她難道不知道,她那樣做了,就是在向天下人說,自己這個做兒子的,做皇帝的不孝,竟然將母後和弟弟趕出宮嗎?

這就是他的母後,二弟是最重要的,為了二弟可以不顧一切。到了這時候,他才對自己的母後徹底的失望。

李懷玉忽然之間平靜了下來,這樣紅著眼睛爭吵,又是何必呢?難道這樣母後就會多看自己一眼嗎?不,不會的,既然如此,這麽做也就失去了意義。

他想著,淡淡的開口,“讓二弟出宮開府之事,兒子也問過二弟了,他也說自己願意出宮,只是怕母後膝下空虛,這才不忍提出來罷了。既然母後不願意,那兒子也不會再提。之事二弟卻不能再住在無逸閣了,還是搬到乾西所去吧!”

說完也不等太後說話,便甩了袖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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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7 珍寶與雜草

李懷玉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面色著實不大好看。【

幸而談話之前,太後就已經屏退眾人,否則在那麽多宮人面前鬧將起來,不好看不說,只怕明日大臣們就要紛紛上彈章,指責他這個做皇帝的不守孝道了。

林清雖然不知道李懷玉和太後說了些什麽,但只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不會是什麽好話。她和李懷玉不一樣,她是知道那個秘密的,所以她知道,太後對李懷玉這個兒子,或許的確沒什麽舐犢之情。這時候看到李懷玉這種表情,雖然意外,但又有一種情理之中的感覺。

不過既然那麽多年都過來了,想必太後也不會在這時候和李懷玉鬧開的吧?既然如此,想必李懷玉也不過是一時心情不順,明天就會好了。

不過林清顯然低估了一個母親對兒子的疼愛,也沒有料到平時還算理智的太後,在牽扯到自己的小兒子時,智商竟然降的那麽多,於是她的估計出現了錯誤。

直到第二日下了朝,李懷玉的臉色仍舊很難看。

陳姑姑因從不跟著李懷玉出門,所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便將魏忠和林清叫去詢問。說來林清是宮女,本來也不該有隨駕的資格,只不過李懷玉昨日想著去看衛木蘭,所以才帶了她,之後發生的事情,她又多少能夠幫上忙,所以才能一直跟著。

魏忠對李懷玉的失常也說不出什麽來,只道,“昨兒從慈寧宮出來,臉色就不太好看,沒想到今兒還是這樣。”

魏忠跟著李懷玉的時日最長。從前李懷玉還是皇子的時候,在慈寧宮也不是沒有受氣,但他都能很快的調節好。所以他十分不解,為何偏偏今次格外嚴重?

林清想了想,斟酌道,“昨日去二皇子那裏時,皇上曾提起過,說是讓二皇子出宮開府,將來側妃進門也好看。二皇子只說擔心太後不允。皇上當時答應了代為去說。不知是不是在慈寧宮說起這個,惹了太後不悅。”

陳姑姑看了一眼林清,難為她將話說的這般委婉。不就是太後因著皇上讓二皇子出宮開府而不高興,想必也為此和皇上起了爭執,說不得還說了什麽不得了的話,所以皇上才會這般失態。

只是這種事,陳姑姑可以說,郝總管和魏總管可以說,惟獨林清不能說。她雖然也算是貼身伺候皇上的人,但實際上卻並不算什麽心腹。一來她在齊納輕功到底時日還短,而來有些事的確不適合讓下面的人知道。

所以林清十分謹守本分。其實若非李懷玉心情不好對伺候的人也是一種折磨,陳姑姑又恰好問起,她是根本不會開口的。

離間天家骨肉,這樣的罪名,她一個小小宮女可擔不起。

陳姑姑既知道了這事,便進殿裏去安慰李懷玉去了。這事任誰都沒有她有資格開口說話,因著她是禦前尚儀,不止要負責皇上的一應事務,也擔著教導皇上的職責。就如閨中女兒多會請一個教引嬤嬤,指導她們諸多內宅事宜一般。她這個禦前尚儀又是先帝親嘴指過來的。所以陳姑姑和皇上之間,感情倒比太後更親厚些。

見她進去了,林清和魏忠都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皇上對這個禦前尚儀十分倚賴敬重,她說的話,皇上必能夠聽進去。皇上心情好了,他們這些伺候的人自然也好過些。

果然沒一會兒,陳姑姑便跟著李懷玉出來了。但見李懷玉雖然還有郁色,但已經比之前好多了。他點了魏忠和林清名兒,“你們倆跟著朕出去走走。”

特意叫了自己,林清心裏已經有了明悟,想必還是要去看衛木蘭的吧?

其實她真心覺得李懷玉這樣子太折騰了。他是皇帝,而衛木蘭充其量是個漂亮點兒的女人罷了。即便他接近衛木蘭,也不過是被人說幾句閑話,對他並沒有別的妨礙。

畢竟人無完人,說不定臣子們反而覺得有點缺點的皇帝,更加容易親近呢!

只是李懷玉在這件事上面,卻是出乎意料的鄭重。林清想,雖然他或許還不懂什麽是情,但他對衛木蘭,應該是和別人不同的吧?

這對衛木蘭來說,是好事也是壞事。能夠得到李懷玉的庇護,她在宮中的日子會好過得多。像她這樣根基不深的女子,入宮之後若是不得寵,就連宮人也敢隨意踐踏的。

但也是因為李懷玉對她太過在意,自然會成為其他女人的眼中釘。因為所有人都在爭皇帝心裏的一席之地,她一個人卻占了大半,怎麽不讓人嫉妒?

好在以如今的情形來看,最有立場不喜歡衛木蘭的太後,說不定對她不會有太大的惡感。畢竟皇上和太後的關系不太好,而太後那種微妙的心態,說不定還會讓她覺得,李懷玉成為一個情種是件好事。

也就因著李懷玉這種無法言說的心態,所以他們也不過是在長春宮外頭看看罷了。幸而也不知是因為昨日之事帶來的影響,還是李懷玉和衛木蘭著實有緣,總之他們到的時候,恰看見衛木蘭正坐在長春宮的院子裏做女紅。

她做的很專註,背弓成一個優美的弧度,頭顱微低,露出形狀美好的側面,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留下淡淡的陰影。便是林清這個女子瞧了,也是止不住的心動。

她轉頭去看李懷玉,卻發現他正呆呆的看著衛木蘭,腳下卻情不自禁的往那邊走去。

魏忠正要跟上去,林清連忙伸手拉了他一把,低聲道,“魏總管,咱們在這兒等會兒吧!想必皇上也想自己獨處一會兒。”

魏忠會意點頭,兩人便停在原地,看著李懷玉走到衛木蘭身邊,在離著幾步的距離停下。然後兩個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專註的做女紅,一個專註的看著她。

林清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眼睛酸酸的。那兩人站在一處,如此相得益彰。這一幕那麽美好,她真遺憾手中沒有一個相機,讓此刻永遠停留。直到很多年之後,林清都還記得,這一刻的心情。

她心裏同時也有些感嘆。這世上真有些人如同珍寶,如同名花,生來就是給人捧在手心的。衛木蘭就是這樣的人。她美得哪怕只是坐在那裏的一個動作,都能扣人心弦,都能讓人情願奉獻所有,去換她一個眼神的垂憐。

而另一種人,就是雜草,在任何地方都能活得很好,但卻永遠也得不到別人的關註,只能掙紮著求生。她就是這樣的人。

這宮裏是養花的地方,但究竟是名花能夠活得更好,還是雜草生命更強。這個問題,她一點都不想知道。

因為就在這一刻,她對這個皇宮,突然生出了無數的惶恐。她急切的盼望著十年時間快快過去,然後好離了這裏。她真怕自己熬不過去。

就在林清胡思亂想之間,衛木蘭已經發現了李懷玉的存在,只見她面露驚訝,眼裏有一瞬間的迷茫,而後才慌忙站起身請安。

李懷玉似乎也有些情不自禁,竟然做了這麽長時間都沒有做過的事。他伸手將衛木蘭拉了起來,像是又說了一句話,然後衛木蘭便紅了臉垂著頭,十分嬌羞的樣子。

又過了片刻,她才開口說了一句什麽,然後便彎腰收起自己的東西,轉身快步進屋的。

而李懷玉的目光,卻一直跟隨著她,直到什麽都看不到了,這才悵然回神,往林清他們這裏走來。

回去的路上,李懷玉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而林清則是十分好奇,衛木蘭到底說了句什麽話,既然讓他這般魂不守舍。

又走了一會兒,眼看著就要到乾清宮了,卻忽然聽得一陣吵鬧之聲。李懷玉似乎對於自己沈思被人打斷十分不悅,開口道,“去瞧瞧,什麽人在此喧嘩?”

林清往魏忠那裏看了看,忽而反應過來,自己地位是最低的,這跑腿的活兒,自然該自己去做。連忙行了個禮,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

到近處一瞧,原來竟是於非茵和程懷柔兩位秀女。瞧那個模樣,於非茵身後跟著一群人,反觀程懷柔只有一個人,顯得人單力薄。再加上於非茵穿著一套大紅繡牡丹的衣裳,層層疊疊看起來繁麗之極,而程懷柔卻是一身水藍色的裙裝,看起來弱質纖纖,楚楚可憐,倒像是於非茵在欺負程懷柔了。

林清一時之間,感覺十分覆雜。她一早就知道程懷柔是個心比天高的,卻沒想到她的手段也不一般。不知今日之事,她是知道皇上要路過此處,才這般賣力裝可憐呢,還是一貫就是這樣的形象?

“怎麽了?”一個聲音忽然出現在身後,林清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那是李懷玉的聲音。

他沒等林清回答,便道,“原來是秀女紛爭,難怪你不知道怎麽說呢!”

林清一瞬間不知該說什麽好。其實看到程懷柔的那一瞬間,她已經忘記了還有個皇上在後頭等著自己回報,而是陷入自己的思緒裏了。如今李懷玉竟然替她找好了借口,她卻十分的不自在。

好在這時於非茵開口了,“你那是什麽樣子?!你弄臟了我的裙子,讓你道歉賠償,難道說錯了嗎?你哭哭啼啼一副我欺負你的模樣,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了你嗎?”

“於小姐!我……我真的知錯了,於小姐你那麽善良那麽高貴,難道非要為難我不可嗎?”程懷柔眼眶含淚,怯生生的看著於非茵道。

惡!沒想到還能夠看到小白花的現場版,林清只覺得天雷滾滾,有神,看來人家說“藝術來源於生活”是真的,以前是她誤會qynn了,真看到現場版才知道其中震撼,難以言表啊!

看程懷柔這樣子不順眼的不止林清一個,於非茵身後跟著的一群人中就站出來一個,斥責程懷柔,“我還是第一次見著這樣顛倒黑白的人呢!於姐姐何曾為難你?不過是讓你道歉,你幹嘛哭得像是死了爹娘似的?”

這個姑娘穿著一身短打扮,頭上也沒多帶釵環,看起來英姿颯爽,想來是個武將的女兒,最是看不慣這種小白花,所以才第一個站出來說話。

果然魏忠低聲道,“那是游擊將軍秦臻家的女兒,素日裏最愛舞槍弄棒,家裏本來打算報了免選,只是於大人沒有同意,最終還是進來了。”

看來那於大人是想用這沒什麽心機的女子幫他女兒固寵了?林清對這個姑娘印象很好,想著幫幫這個她,便笑著道,“這性子應該最不喜束縛,只怕宮裏的規矩沒少讓她為難吧?既然人家家裏都不願送姑娘來,皇上不若就給個恩典。”

李懷玉心情好,倒沒有介意林清的逾越,笑著點頭,“你說的不錯,她父親朕正是得用的。若是因著此事生了芥蒂,反倒不美。何況這姑娘……”

她後頭的話沒說,但林清是懂的。這姑娘不是李懷玉喜歡的那一款。他喜歡的是衛木蘭那種無一處不美,精細如同瓷器一般的女子。這個於非茵勉強倒夠得上,可惜,打扮的太張揚了些。

這邊主仆褒貶人物,那邊程懷柔卻是又演過一輪。最後於非茵不耐煩了,冷冷道,“我還就不信了,這宮裏難不成沒有說理的地方了嗎?你若是不想道歉,就跟著我去慎刑司走一趟好了!”

程懷柔自入宮以來,時時跟在太後身邊,對宮裏的事務也算熟悉,自然知道慎刑司是個什麽地方,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求饒,“於小姐,我……我知道錯了,都是我的錯,你饒了我吧!我以後見到你一定繞著走……”

“什麽亂七八糟的?”於非茵皺著眉,嫌惡的看了程懷柔一眼,“既然你知錯了,那咱們走吧!”說著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走了,只留下程懷柔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一個陰狠的表情。

待人都走光了,李懷玉才冷笑道,“不料今兒竟然能夠看到這樣的好戲。這位程秀女倒是個狠辣的,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那於非茵處置得當,但未免太過強勢,失了大氣。”

林清聽著,不敢說話。李懷玉這幾句話,基本上就決定了這兩個秀女在宮裏的前程了。

她可沒有忘記,那位於非茵小姐,可是後位的有力競爭者,但有了皇上這句評語,只怕她的皇後之路,就要在這裏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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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皇帝來親閱

“啪”一只杯子被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蘇寧毓的怒氣卻是一點兒也沒有減少,“真是廢物!這麽好的機會,你們竟然都把握不住!”

“小姐……”下頭跪著的人不敢閃躲,只能任由那杯子的碎片濺起來,在自己的手上劃出一個傷口,殷紅的血珠子冒出來,她連忙將手往衣袖裏藏了藏,“小姐息怒,請聽奴才解釋!”

“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不就是你們幾個廢物,大好的機會沒有把握住,結果一事無成?你還想跟我解釋什麽?”蘇寧毓大怒。

“小姐,不是奴才們沒有把握機會。事情一直都很順利,程小姐弄翻了路旁的花盆,汙了於小姐的衣裙,於小姐也抓著這一點不放,逼著程小姐認錯。只是程小姐卻一副可憐兮兮的表情,像是於小姐欺負她似的。後來她們又爭執了幾句,與小姐恐嚇程小姐,說要送她去慎刑司,事情才了結了。”那人道。

蘇寧毓聽到這裏,倒是有些意外,“哦?那你倒是說說,為什麽皇上卻沒有出現在那個地方呢?”

“這……這奴才也不知道,本來都計算好了的,皇上也應該經過了,可偏偏沒有瞧見皇上。這事也就不了了之。”那人更加面色發苦,這皇上要去哪裏,哪是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該管的?

想了想,他還是將另一個消息說了出來。雖然可能又要挨罵,卻總好過事後被處罰,“對了小姐,聽說程小姐離開禦花園之後,沒多久就去了慈寧宮,還得了許多賞賜回去呢!”

“什麽?!賤人!”又一只杯子遭了秧,“竟然還學會告狀訴苦了,我真是小瞧那個賤人了!不過是我們蘇家的一條狗,就以為自己多麽能耐了?可恨姑媽不知中了什麽蠱,將那賤人捧上天!”

轉頭看到那人還跪在地上,又是一個杯子扔下來,“你還不滾,難道要讓本小姐請你喝茶不成?!”

那人連滾帶爬的站起來,一邊行禮一邊後退,等到了門邊,便忙不疊的跑遠了,氣得蘇寧毓又是一通好罵。

然罵過了之後,她又有一瞬間的茫然。其實她也不過是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嬌生慣養的,能有多少心機?只是進了宮,沒法子,也只能打點起精神,這麽過下去了。

偏原本以為是自己靠山的姑媽,如今卻不如從前疼愛自己,反把一個不知什麽地方弄來的賤人捧上了天!

蘇寧毓再是心比天高,也不得不承認,宮裏和家中不同,再沒人能夠容忍自己,一切都要自己去拼去搶。

所以她才讓人去對付於非茵,本以為今日之事若是讓皇上見著,不管她們誰對誰錯,必定會有一方被皇上厭棄。更甚者皇上若是覺得她們太過饒舌,兩個都不喜,也不是不可能。

偏偏最後皇上什麽都沒見到,而程懷柔那個賤人,竟然憑著這個,又去慈寧宮告了一狀。

她這才算是看出來了,若是姑媽在這屆秀女之中一定要保一個,那個人可未必是她蘇寧毓。這簡直是明著在打她的臉,在告訴別人,她這個親侄女竟然比不過外人!

可這事她又有什麽辦法呢?過幾日就是殿選了,她也沒有別的機會再讓皇上厭棄於非茵和程懷柔。

想了想,她叫來一個宮女,“你去打聽打聽,於小姐殿選那日穿什麽衣裳,然後透露給程小姐知道,想辦法讓她也穿一樣的,明白了嗎?”

那宮女答應著下去了,蘇寧毓才放下心來。只盼著這步棋有用吧!若是到了那日,兩人發現服裝一致,當堂吵起來才好呢!

……

直到聽說程懷柔在慈寧宮得樂不少賞賜,林清才明白她嗓子裏賣的是什麽藥。她程懷柔的靠山,從始至終都是太後,既然如此,只要讓太後知道她被人欺負了就行了。難怪她不辭辛苦的賣力演出呢!

不知是不是李懷玉被那日的事情刺激了,總之在殿選前一日,他竟然下了一份聖旨,讓所有秀女皆穿著內務府統一的服裝應選。這簡直跟選宮女沒什麽區別了。要知林清她們當初就是穿著內務府統一的衣裳,一群人在一起,真是看不出什麽差別來。

不過這也有一個好處,那就是真正的美人,必定能夠在這麽一群人之中脫穎而出。而衛木蘭,毫無疑問就是那個美人了。簡直讓人懷疑李懷玉是不是特地為了她開的後門。

但林清想了想,其實這對這些秀女來說,未必就是壞事。要知道李懷玉也是有偏好的,穿著內務府的統一服裝,雖然顯不出特別,但也不會出錯。若是自己挑衣裳,恰好挑到李懷玉不喜歡的款,那才倒黴呢!

到了殿選這一日,天公作美,竟是個難得的大晴天。

不過這一點對那些秀女來說,卻未必就是好事。因著殿選的地方,被李懷玉定在了禦花園。李懷玉自己倒是不妨,反正是坐在四面有風的亭子裏,還放著冰塊,自然不會熱。可秀女們卻要在外頭排隊。

若是運氣不好,排在後頭,受熱不說,許多秀女因著衣裳不能出彩,便想方設法在妝容和頭飾上面下功夫,有那妝畫得濃的,在太陽底下出一聲汗之後,臉上都糊成了一片。

不知李懷玉是怎麽想的,竟是讓林清也來旁觀選秀。林清自己私下裏尋思,可能是為了讓衛木蘭有個熟人,不至太過緊張吧?

她站在李懷玉身後,感受著亭子裏的涼風,心情十分好的看著不遠處排隊的秀女們。待李懷玉和太後都坐定之後,崔嬤嬤才朝旁邊的人點了點頭,便自有嬤嬤過去將秀女領過來。

哦,別好奇崔嬤嬤是怎麽出現在這裏的,其實秋姑姑也在。崔嬤嬤是宮中掌事嬤嬤,其實大小事務都能插手的。這選秀的一應事務,也都是她在負責。至於秋姑姑,她是禮教司儀,不止教導宮女,連小主們的禮儀,也是由她負責的。

因著這些秀女也都是按著家世排隊,因此先上來的便是一二品大臣家的女兒。這些人若是入宮,一個妃位是跑不掉的,因此皇上和太後都十分在意。

於非茵,何慧潔和蘇寧毓都在這一隊。

第一個上前的是於非茵,她父親是丞相,大權在握,因此她也十分驕傲。她最喜歡的顏色是正紅,因她認定自己一定能做皇後。此次未能穿著自己早早備好的衣裳參選,她十分不悅,因此雖禮儀無差,卻透著漫不經心,讓人不悅。

“倒是個規矩好的。”太後抿著茶,淡淡道,“皇帝你看呢?”

“母後都說好,自然是好的。”李懷玉亦笑著答道。仿佛前幾日母子二人之間的爭吵從未曾有過。

太後點點頭,“不料於丞相除了政事上的作為,兒女的教養也不差,有什麽拿手的?”

“臣女擅畫。”於非茵道。語氣之中,難掩高傲之色。

“那就去畫一幅畫吧。下一個。”太後將手中的茶杯遞給一旁站著的花嬤嬤,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於非茵咬了咬下唇,十分委屈,但也知道這場合不能鬧起來,因此只能走過去拿起畫筆作畫。

第二個便是何慧潔,太後因著先皇後之事,對她一向便是淡淡的,因此主要問話倒是李懷玉在問,“何家的教養向來是好的,你有什麽擅長的?”

“臣女擅書法。”何慧潔的回答十分恭敬。

蘇寧毓展示的琴藝。她對自己的琴藝也向來自傲,眉目之間皆是自信的神色。而且對答之中,透出來和皇上太後的親近,更是讓其他秀女嫉妒不已。

等都應對完畢,前頭的才藝結果也都出來了,該留牌子的留牌子,賞花的賞花。

如此幾輪之後,李懷玉和太後神色間都有些倦倦的。本來這夏日就容易犯困,這亭子雖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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