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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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出什麽專寵的事兒來,太後給他挑了三個人,他便連著三天挨個睡了一遍。林清在禦花園裏,每日都能聽到許多八卦,哪一個又在禦花園巧遇了皇上了,皇上賞了哪一個什麽珍貴的東西了……這些事情,在宮人口中傳得最快。

她也在禦花園中遇到過夏雲素一次。雖說她二人培訓時在眾多宮女之中關系最好,但頗有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其實來往並不很多。夏雲素被選給皇上,封了從七品的寶林之後,就再沒見過了。

因此乍見之下,看著夏雲素不同以往的艷麗打扮,還有嚴重不時流露出的鄙薄,林清心裏雖然有些難過,但也並非不能理解。

畢竟宮中的富貴,若是沒見過,根本無法想象。既然過上了這種日子,自然就對從前的事情諱莫如深。只是……想到從前那個謫仙一般的女孩兒,就這樣被富貴迷花了眼,還是難免惆悵。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緊要的。她最大的麻煩,在於她雖被分配到了禦花園,但她其實根本就不會種花。本來若只是平日裏照看一番,澆水施肥,修剪花枝,也並不是做不好。

只是不知為何,她所負責的這一片,自從她來了之後,那些茶樹都十分不精神。雖然林清每日裏花費大量的時間照看,卻沒什麽用處。

最後她無法,只能去請了花匠過來照看,誰知也看不出是什麽問題。只說讓她多用心。

不知為什麽,林清心中隱隱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這不安是從何而來。

這一日一大早,她梳洗完畢之後,照常去清茶園中報到,誰知一進門,便發現自己照看的茶園裏,好些茶樹竟然都有了枯萎之象。

林清心裏一急,如今已是三月了,這茶花的花期就在五月,若是這會兒枯死了,便是想要補種,也來不及了。茶花向來又是成國貴族最喜愛的花,若是到時候貴人們見著清茶園裏一片衰敗,她這個照顧花木的宮女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她連忙去向張管事匯報此事。張管事在清茶園也待了好幾年了,還從未遇到過這種事,連忙來看過,也是唉聲嘆氣,只得打發了人去請花匠。

這一回花匠將幾株茶樹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才得出結論,這片土地不知為何,變得非常不適宜茶樹生長,因此才會有這樣的枯萎之象。

這簡直就是笑話,成國立國百年,這清茶園也存在了那麽多年,從未聽說過這片土地會不適合茶樹生長的。便是林清未來之前,也都好好的。如此,這責任自然要由林清來擔著。

“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總之你最好趁著這些茶樹還有救的時候,趕快讓它恢覆正常。不然上頭怪罪下來,我可不能替你承擔罪責!”張管事疾言厲色的說完這句話,便一溜煙走了。

林清皺著眉看著那幾株茶樹,不用想便知道,應該是有人看自己不順眼,故意找事了。可是這人也當真了得,不知使的什麽辦法,竟然能夠讓這片土地改變土質。

作為一個學過化學生物的人,她自是知道,這土質在某些情況下是會改變的。但具體是怎麽回事,可就弄不清楚了。這樣說來,此人最起碼在培植花木上,應當很有一手。

自進宮來,她得罪的人不過那麽幾個,而能夠在清茶園動手的人……不問可知。

說曹操曹操到,林清正在發愁的當兒,便聽得身後傳來一個滿含笑意的聲音,“哎喲,我說呢,難怪張管事臉色難看,這茶樹竟然被糟蹋成了這個樣子了!”

是那個叫玉衡的宮女,林清回過頭看著她臉上幸災樂禍的笑意,淡淡道,“正是,也不知是哪個爛了心肺的,竟然這般狠心,將這些名貴的茶樹全都糟蹋了!”不是她自己做的,說起來一點壓力都沒有。

玉衡的臉色有些難看,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人,那宮女連忙上前一步道,“話不是這麽說。要知道這一片兒可是林清你負責的地方。咱們玉衡姐負責的那邊兒可是什麽問題都沒有,你來之前,也從沒聽說出過這種事兒,莫不是你有什麽問題吧?”

“這話我不明白,什麽叫我有問題?”林清揚了揚頭,冷笑,“你也說了,你的玉衡姐那邊什麽問題都沒有,單只是我這裏出了事兒,你說,誰的嫌疑最大呢?”

“哼!分明是你自己照顧不好茶樹,竟然想要誣賴?這話便是說到哪裏,也不會有人相信!”那宮女怒道。

玉衡卻沒再讓她說話,而是十分和氣的對林清道,“這是怎麽說的?我們也沒說是你的問題,只是如今最要緊的,便是讓這茶樹恢覆正常。不然上頭怪罪下來,可不是打板子就能了事的。”

語氣柔和,表情真摯,卻讓林清有一種扇她耳光的沖動。真是太虛偽了!

014神奇的泉水

“勞玉衡姑娘擔心了,我的事兒,自會處理妥當的。”林清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她說道。心裏卻對這個宮女兒著實高看了一眼,能夠做到這樣的,也說明了她手段了得。

只是此時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玉衡便是再可惡,話說的卻沒錯,如今最重要的,還是要救活了這些茶樹,不然自己只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玉衡卻並不滿意林清的反應,又道,“要說呢,沒有金剛鉆,別攬瓷器活兒!這禦花園的差事,可也不是那麽好當的。真要以為憑著討好了上頭的人,就能高枕無憂,那可就不妙了!咱們這兒的人,誰不是手頭有兩把刷子的,你們說是不是?”

這是諷刺她什麽都不懂還來禦花園當差呢!林清心頭冷笑,擡頭問道,“這麽說來,玉衡姑娘對種樹養花應該十分有心得了?難怪能分在這清茶園裏呢!”

“那是當然,這禦花園裏誰不知道,咱們玉衡姐家裏幾代都是伺候花草樹木的,怎是某些人能比得過的?”另一個宮女搶著恭維道。

原來如此,這樣說來,這個玉衡的嫌疑就更大了。可真是有意思,害了人的人,竟然還敢這樣大張旗鼓的過來看笑話,真以為她林清是泥捏成的不成?!

“說這些做什麽,我雖然懂這些,但也不過是在這禦花園裏伺候花草罷了。怎比得上頭有人的,不拘會不會,想要去哪裏當差,就能去哪裏當差。說來我還真是羨慕林清姑娘你呢!”玉衡唉聲嘆氣,一副十分向往的樣子。

林清微微一笑,並沒有再搭理她。既然已經知道這些茶樹枯萎的緣故了,那麽只要找到最根本的癥結所在,對癥下藥,就能夠治好了。所以她心裏頭反倒是多出了些輕松來。

玉衡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也心滿意足的帶著人走了。林清笑了笑,從一旁拿出一只花盆,將一株枯萎的茶樹移植進去,打算帶回去觀察一番。

不過任她將自己的眼睛看成了鬥雞眼,也什麽都沒有看出來。如此觀察了一個下午,她終於放棄了,打算還是找找關系,去查一查那個玉衡最近有什麽特別的舉動才是。

要將一片土地弄壞,一定是在裏面放了什麽,宮裏的東西都是有數的,那麽那東西,極有可能便是從外頭私自弄回來的。想查出來,應該也不難。

第二日林清起床的時候,偶然間一瞥,卻驚訝的發現,那株種在花盆裏的茶樹,竟然顯得精神了些。

她心中驚訝,連忙跑到清茶園裏去看了看其他的茶樹,卻還是那病怏怏的樣子。

這可真是咄咄怪事!難不成那茶樹放在花盆裏,竟會比在地上長得更好不成?畢竟她昨天只不過將那花盆抱回去,並沒有做什麽特別的事情啊!

等等!特別的事情……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昨日,她似乎是將自己喝過的水潑到了那個花盆裏?

林清喝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她從空間裏偷渡出來的。

出了禁城往西的那一片地方,便是宮奴世家聚居之地,只有哪一家出了夠得上讓皇上賜宅子的官兒,才會搬出去。林清從小在這裏長大,對宮裏的事情知之甚詳,自然也知道,宮中除了主子用的水是專門打的井水,餘者皆是從禦河之中打水來用。

且不說河水到底幹不幹凈,就說宮中用過是水都是隨意潑灑出去,到最後大多都流回了禦河裏,因此京中才有玉枕河“脂粉漲膩”的說法。這樣的水,想想都讓人倒胃口,她可不敢喝。

因此進宮之後,她喝的用的,能夠用空間水就絕不用外頭的。昨日並沒有多想,便將喝剩下的殘水潑在了茶樹之上,如今看來,似乎對茶樹也非常有效?

這真是個意外的發現,林清真心實意的笑了出來。原本還打算要調查玉衡的行蹤,找出其中原因,再對癥下藥。只是這樣一來,恐怕拖得時間長了,茶樹都枯死了。如今倒是不錯。

而林清也隱約有了一個猜想,這空間中的泉水,或許功用並不只是自己原來以為的強身健體這麽簡單。只是自己從小喝到大,並沒有什麽感覺罷了。

015掖庭宮梨花

掖庭宮的西邊,有一片小小的梨園。

梨花因其諧音“離”的緣故,並不受人喜歡。在這皇宮之中,更是被諸位祈求聖寵的嬪妃們所不喜。因此禦花園中是沒有梨花的一席之地的。

也在只有掖庭宮這樣偏僻的地方,才能肆意的生長。因為掖庭宮往北,便是整個皇宮之中談之色變的冷宮。

掖庭宮中,住著的是在宮中做雜役的宮人。她們並沒有固定的宮殿,因此只能聚居在這裏。白日到各自當差的地方工作,夜晚回到這裏來休息。

林清的屋子便在這梨園旁邊。對這種不為宮中嬪妃所喜的花,她倒是頗為喜歡。事實上,相對白梅,她覺得梨花更像雪,幹凈聖潔,紛紛揚揚。尤其是每日清早起來,一夜春風過後,滿地純白,美的直教人屏息。

此時正是梨花花期,她每日早起,都要到梨花林中走一遭,便覺得自己全身似乎都染上了梨花淡淡的清香。其實梨花是否真有香,她不知道,但她很喜歡這種浸染在花叢中的感覺。

偏這一日,她來到梨園時,卻被別人搶了先。而且這搶先的人,還是她不怎麽待見的人。

玉衡自然也看到林清了。事實上,從本心來說,她也並不喜歡梨花,看起來淒淒哀哀的模樣,帶著一股小家子氣。她向往的,是牡丹的雍容,芙蓉的清麗,只有那些花,才足夠奪人眼球。

只是住在這掖庭宮中,誰會管你喜歡什麽花呢?何況宮中,牡丹這樣的花,便是嬪妃也不敢明言喜歡的。

今日會到這裏來,還是兩個與她交好的宮女攛掇著軟來的。她雖是那兩人的頭,但也要花心思籠絡的。

林清雖不喜歡玉衡,但因著早上起床時已然發現了空間水的妙用,此時對自己的茶樹已經不那麽擔憂了,因此心情甚好,也不計較,微笑著招呼道,“玉衡姑娘也出來看梨花嗎?”

只是她不知,這一句卻是戳到了玉衡的心病。

她向來自問並不差別人什麽,容貌身姿皆是上等,家中也在內務府領著采買茶葉的差事,又自有一片茶園,在家時也是千嬌萬寵。本擬送她入宮,或能博個富貴榮華。誰知她命不好,進宮時並不是正規的小選,因先帝身子不好,因此並未納嬪妃,她便只能委委屈屈的分去了一位不得寵的嬪妃處。

好在沒多久新帝登基,那位嬪妃晉了太妃,搬去慈寧宮時只帶了兩個人,她便被撇下了。又找了人,好容易才得了禦花園清茶園的差事,看中的便是這差事時時能夠在主子跟前露臉,不定何時便能入了主子的眼。

只是她心中的不忿卻並沒有少半點。對於此次小選進宮,能夠被指給皇上的三個宮女,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若非她生不逢時,或許如今也不是這個樣子了。

而能夠分來禦花園的林清,也讓她心中暗自警惕。及至見了林清,見她並不比自己容貌遜色多少,進退之間甚至比自己還強,更是嫉恨不已,發誓要將林清從禦花園弄出去,不讓她搶了自己的風頭。

此時林清說起梨花,她自然認為林清這是譏諷她不能伺候皇上,因此面色巨變,冷笑道,“我不過是路過罷了,這種花,也只有林清姑娘才會這般喜歡吧?”說完便甩袖子走了。

林清有些莫名,只是也未深究。在梨花林中走了一會兒,便往清茶園去。她可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試試自己空間水對治愈茶樹的效果呢!

只是這事也急不來,畢竟空間水再逆天,也需要一個時間來反應。澆過水之後,林清便又閑了下來。

此後幾天,每日她便是去澆澆水,觀察一下茶樹的狀態。好在空間水果然有效,雖然並不明顯,但茶樹的確是一日日的精神起來。林清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這一日她來到茶園,澆過水之後,仔細的查看了一番,發現大部分都已經恢覆健康,只有少數的幾株,還有些不精神。林清心裏奇怪,這些茶樹為何枯萎的程度也不一樣?

尤其讓她註意的是,那幾株尚未恢覆的茶樹,全都長在一個地方。她小心的查看了半天,都沒有找出原因。

既然地上找不到,那就說明,或許是地下有問題?

想到此處,她立刻找來花鋤,將那幾株茶樹挖開。而在挖的過程中,果然發現這一片地方的土壤比較松動,很明顯曾經被人挖開過!

林清心中忍不住興奮起來,想必玉衡就是挖開土,將什麽東西放在地下,這才導致茶樹枯萎的吧?

沒想到這般順利。說來還是多虧了有空間在,不然她應該不會這樣快發現其中的貓膩。而她最缺的,便是世間。若是遲遲沒有辦法,張管事一定會將此事上稟,而自己自然要負責。

016地下有奇石

挖了一會兒,鋤頭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林清心頭一喜,連忙加快速度,將那東西刨了出來。卻發現那不過是一塊石頭。大喜過後又是失望,這種大起大落的心情讓林清的精神一下子萎靡下來。

本以為找到了最終的原因,誰知不過是一個烏龍。林清將鋤頭丟開,忍不住有些心灰意冷。

事情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到底什麽地方出了問題呢?

撿起扔在一邊的鋤頭,林清洩憤似的在那個坑裏又刨了一會兒,還是什麽都沒找到。雖然不願相信,但事實證明,地下的確是什麽都沒有。可這個地方明明就被人動過手腳,難不成對方已經先她一步將東西挖走了不成?

思考中,手碰到了放在一旁的石頭,林清百無聊賴的將那塊石頭撿起來,卻發覺那石頭比之普通石頭沈多了。電光火石之間,想起了某些早已被她忘得差不多的知識來。

她連忙將那塊石頭放在水裏清洗幹凈,仔細查看,果然發現這石頭是剛剛從什麽地方敲下來的,印子都還在呢!林清松了一口氣,心中不由佩服起玉衡來。能夠想到這種辦法來陷害自己,還真是不可小覷。

看著被自己挖出來的那個大坑,林清忍不住笑了出來。想起方才自己心中的大起大落,不由感慨,這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將挖出來的土都填回去,並且將茶樹也重新種好,澆上空間水,看看沒什麽問題了,林清這才拿著石頭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既然原因已經找到了,自然要好好利用這件事,免得某些人以為她是好欺負的。

看著桌上的石頭,才只有自己巴掌那麽大,林清心頭感嘆,若不是自己知道底細,誰會相信這樣一小塊石頭,竟然就是茶樹枯死的罪魁禍首呢?難怪玉衡這般有恃無恐。

將石頭藏好,林清換了身衣裳,這才出了屋子,往內務府走去。她爹在內務府領著一個不好不壞的差事,雖然地位不顯,但好在他為人實誠,在內務府人緣不錯。這一回要辦成這事,還需要她爹幫忙。

林誠見著自家女兒的時候,差點兒以為自己是眼花了。畢竟宮女是不能隨意亂走的,當差之外的時間,只能老老實實的呆在自己的屋裏。尤其是各宮伺候的宮女,沒有主子的吩咐是不能出門的。要是一個人出門,沒事也就罷了,若是出了事兒,可就是現成的靶子了。

“清兒,你怎的來了?這時候不是應該當差嗎?我聽說你去了禦花園,那裏雖然寬松,但也容易碰到主子,須得更加當心才是!”林誠忍不住教訓起來。

林清垂著頭應是,待林誠說完了,才道,“我來找爹是有要事的。爹,咱們進屋說吧!”

“對對對,瞧我!”林誠忙不疊的將林清讓進屋裏,“你在禦花園如何?不是上回托人傳來消息,說是想去乾清宮嗎?爹也不敢打聽裏頭的事兒,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林清心頭一暖,這才是家人,第一個問的便是她好不好。她微微一笑,“爹你還不知道我嗎?只有我讓人吃虧的,難道還怕我給人欺負了去不成?也不瞧瞧我是誰的女兒!”

“話不是這麽說,你在家時雖然厲害,但宮裏規矩多,家世比你好的不知凡幾,她們可不會讓著你!”林誠感嘆,“總是我這個做爹的沒本事,才要你自己去掙!”

“爹又說這話做什麽呢?女兒心頭都有數的,斷不會叫人欺侮了去就是!爹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裏去吧,在家好好管束弟弟,得閑就和朋友們出去耍子,很不必為女兒費心。”林清勸慰道。

林誠面上卻還是帶著憂色。他兩個女兒都折在了宮裏,便是出去耍子,又有什麽趣味呢?可這個女兒從小就是個執拗的性子,決定了的事兒,八頭牛都拉不回來,他也沒法子。

“好了,我還是與爹說事兒吧!我畢竟還當著差,出來的時間不能長了。”林清見她爹仍舊興致不高,連忙轉移話題。將那塊石頭拿出來,道,“爹你幫我找人問問,負責采買茶葉的姚管事,他家裏是不是出過什麽奇怪的事兒。”

“奇怪的事兒?你怎麽想起打聽這個了?”林誠有些不解。

林清指著那塊石頭,道,“嗯,尤其是與石頭有關的,像是地裏有塊大石頭,周圍便寸草不生之類的傳聞。爹幫我打聽打聽,我有大用的。”古人不會懂什麽叫做輻射,出了這樣的事,一定會當做怪事流傳出來。

林誠雖然還是疑惑,但見林清不願說,也就沒有再問,只是應道,“你只管放心就是,那姚管事家裏離著咱們並不很遠,他家中若是有這樣的事兒,必是能夠打聽出來的。明兒爹托人給你帶消息進去吧!”

這樣最好,免得夜長夢多,林清遂點頭道,“爹爹辛苦,女兒這就回去了。”

017皇太後駕到

林清回到清茶園,見門口一排侍衛守著大門,心中便咯噔了一下。

禦花園雖然也有巡邏的侍衛,但絕不會這樣一群人聚在一起,通常都是兩到三人一組,負責巡查一片區域,兩個時辰輪換。如今這陣仗,只有一種可能,有大人物來了。

而且還不知一般的大人物,須知後宮嬪妃雖然講究排場,但等閑出門逛個花園,還真沒有帶著侍衛的。便是皇後娘娘,也不過帶著兩個嬤嬤和幾個宮女兒罷了。這般排場,只有太後和皇帝出行時才會有的。

她心中惴惴,但也沒有時間多想,幾步趕過去,進了門,果然見著一位風采卓然的貴婦人正站在一旁,張管事和玉衡湊在她身邊,笑盈盈的說著什麽。

還好,太後應該還不知道她不在吧?林清連忙走過去,正準備悄無聲息的溜進下邊站著的人堆裏,卻正好聽見太後問,“你這茶樹種的很好。哀家恍惚聽說,你們清茶園的茶樹不是許多都差點兒枯死了嗎?怎麽看著不是這麽回事?”

張管事聞言立刻伸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正要開口,卻給玉衡搶了先,“太後娘娘有所不知,這清茶園除了奴婢,還有一個照看花木的人,她叫林清。那出事兒的茶樹就是她照看的,就在那邊。”

“哦?”太後似笑非笑的瞥了玉衡一眼,她在這宮中二十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就這點兒小把戲,怎麽可能逃過她的眼?不過是想瞧瞧這小宮女想做什麽罷了,便問道,“那林清又在何處?”

林清正輕手輕腳的挨著墻根兒往前走,眼看著就要融入一片人海之中,乍然聽到自己的名字,不由楞了一下。就這一下,眼尖的玉衡便找到了她的所在或許她一直在盯著也未可知,只見她伸出纖纖玉指,朝著林清所在的地方一指,笑道,“那不就是?”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林清身上,而且看她偷偷摸摸的動作,便沒了好印象。太後臉上的笑意一收,她身邊站著裝背景的花嬤嬤便適時的站了出來,“你叫林清?太後叫你過來問話!”

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到了這地步,林清便是想逃也沒地方可去了,只能乖順的走到往太後跟前,行禮道,“奴婢叩見太後,太後娘娘萬安。”

沒有擡頭,跪在這個女人面前,饒是林清自認性格淡漠,心如止水,也還是忍不住有了一點波動。

“看著也是個有規矩的,怎的剛才卻是那樣作態?”太後冷著臉問道。林清一凜,心中的波動消失無蹤。

“太後娘娘可不知道,這林清自到了這清茶園,三天兩頭的往外跑,今日不在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兒!”玉衡不等別人說話,便搶先回道。

林清眼中劃過一抹厭惡和憤恨,她與這玉衡,說到底並沒有什麽過不去的過節,自問也沒有得罪過她,玉衡卻一直都在找她的麻煩。這一回也是受她陷害,看樣子還打算在太後面前給自己上眼藥,真是不知所謂。

太後似乎並不想看兩個小宮女之間的對決,因此並未如玉衡所想,抓著這點不放,而是轉過頭對張管事道,“你領著哀家去瞧瞧那枯死的茶樹吧,看看還能不能救回來,若是這麽枯了,到底可惜的很。那還是哀家進宮那年種的呢!”

所以太後之所以這般喜愛茶花,也並不是沒有緣由的。她命好,出生時她爹便是四品官員,須知五品升四品最是艱難,上了四品的官員,就算是進入整個國家的權力核心了。

及至她長成,該議親的時候,她爹已經是從一品兵部尚書,深受皇帝信重,她也因此得以選入後宮,一入宮即封為慶妃,隆寵無限。先皇子嗣艱難,她卻在進宮兩年之後,便誕下了大皇子,奠定了後宮第一寵妃的地位。

如今今上即位,她被尊為皇太後,先皇後又已經沒了,在這後宮之中,她便是第一人。這樣的好命,她總覺得是老天爺的眷顧,這與她同一年進宮的茶花,便也被她高看一眼。

林清聽聞太後要去看茶樹,這才松了一口氣,那茶樹才澆過水,應當緩過來了些,不至於像之前一樣看著便讓人不喜。只要太後不因為此時厭惡自己,就沒有關系。畢竟,若是被太後厭棄,這宮裏有的是想討好太後的人,等著將她踩入泥潭。

至於玉衡,她有的是法子治她。免得她還以為自己的不回應,便是怕了她!在這宮裏,沒有一點手段的人,是活不下去的。她早就知道了,但每當她再一次確認這一點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心寒。

眾人簇擁著太後,正要去查看林清照看的茶樹,卻見一個小太監匆匆的從外頭走了進來。林清方才還見過他,就在清茶園門口,看樣子是有人來了。果然他躬身道,“回稟太後,皇上來了。”

018揭露其中事

皇上!林清心頭一跳,她至今都沒有打消去乾清宮的想法,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若是能夠讓皇上對她的觀感好一些,或許將來走門路的時候,會變得容易些。

這麽想著,便見李懷玉從外頭走進來,端的是身姿如竹,豐神秀麗,見了太後,含笑躬身道,“給母後請安了。兒聽聞母後在禦花園賞花,這才大著膽子過來叨擾,只望母後別嫌棄兒才是!”

“真是胡鬧!”太後斥責道,但面上笑嘻嘻的,看不出一絲責難。任誰見了,都會說著母子倆感情很好。

李懷玉直起身,明眸一轉,便將周圍的人都收入眼底,眼風所到之處,眾人莫不退避,他這才滿意道,“母後方才在說什麽呢?怎麽這麽多人都聚在此處?別擾了母後的清靜才是。”

“不妨的。”太後慈愛的看著他,“正好說到要去瞧瞧這禦花園中的茶樹呢!哀家恍惚聽人說,有茶樹枯死了。你也知道,哀家是最喜歡這茶花不過的,因此過來看看。皇帝忙了一上午,也累了,便陪著哀家看看,也解解乏。”

說著又轉身對跟著李懷玉的郝佳德交代,“雖然是國事為重,但也要註意皇上的身體才是。夜裏提醒皇上早些歇著,平日裏也要多多進補。若是讓哀家知道你們有什麽怠慢,可饒不了你們哪一個去!”

郝佳德跟著李懷玉的日子很久,在宮中頗有體面,聽太後這般說,也不怕,笑嘻嘻的作揖道,“太後娘娘只管放心就是,奴才便是忘了自己的事兒,也不會忘記萬歲爺的事兒的。定將萬歲爺照顧的妥妥當當的。”

李懷玉上前一步,扶著太後的胳膊道,“這些孩兒都省得了。母後不是說要去瞧瞧茶樹?咱們這就過去吧!”

眾人這才又繼續往前走。清茶園又不大,不過一會兒就到了林清負責的那一片。因是她的地方,她便站出來解釋道,“太後娘娘有所不知,這茶樹前幾日確實是有些不精神。只是也不知怎麽回事,今兒一早奴婢來看時,倒是看著好了不少呢。或是知道太後娘娘要來也未可知!”

“你這丫頭倒會說話!”太後有些詫異的看了林清一眼。不過她低著頭,太後到底也沒看清什麽長相。又回頭細細看了看茶樹,果如林清所說,雖然還有些弱,卻都精神的很,並沒有枯死之象。

“不過……奴婢照看這茶樹時,倒是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林清又笑著道。她原是不打算將此事鬧大的,奈何玉衡似乎總看不得她好,索性便在眾人面前揭開此事,也好讓心懷叵測的人消停些。

見太後露出感興趣的神色來,林清忙將自己帶著的那塊石頭拿出來,“這石頭是奴婢在茶樹下頭挖出來的。”

“哼!不過一塊石頭罷了,難不成這禦花園裏的石頭還少嗎?”玉衡見林清將石頭拿出來,篤信沒人會知道其中的緣故,因此也不擔憂,甚至還出口諷刺了一句。

她卻沒發現,太後和皇上的面色都有些不豫。這畢竟是在主子跟前,林清對著太後回話,若是太後不想回答,還有她身邊的嬤嬤出面,玉衡只記著兩人之間的恩怨,這般搶話,已是觸了太後的底線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後,哪裏能容許一個小小宮女落了自己的面子?果然花嬤嬤第一個站出來道,“主子尚未說話,誰許你插話的?這規矩也該好好緊一緊了,竟敢這般沖撞主子!”

玉衡心頭一慌,連忙跪下求饒,“太後饒命,奴婢知錯了!”

太後看也不看,就讓她跪著,朝林清問道,“你且說說,這石頭又有什麽說道?難不成這石頭還能讓茶樹枯死不成?哀家可從未聽說過這種事兒!”

李懷玉見站在一旁的魏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也顧不得搶了太後的話,問道,“魏忠,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魏忠也乖覺,連忙上前給太後和皇上都請了罪,得了允許,這才道,“奴才方才聽了這麽些,倒是想起一件奇事來。奴才沒進宮前,最喜到茶樓去聽新鮮事的。兩個銅板兒點一壺茶,便能聽上一下午。倒是聽說過這麽一件奇事,與如今這事兒有些關聯。”

“哦?既是如此,你便將此事說來吧。”李懷玉聞言淡笑著道。

魏忠道,“奴才去的那個茶樓,就在皇城西邊兒,咱們這些宮奴世家的事兒也聽了不少。聽聞負責茶葉采買的姚管事家中,曾出過一件奇事。他家有一座茶山,有一天夜裏天降奇石,砸出了好大一個坑兒。更奇的是,沒過多久,那茶山上的茶樹便相繼枯死了,卻找不出原因。此事許多人都知道的。”

林清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她本擬讓父親將此事打探清楚之後,再揭出來的。如今由魏總管口中說出來,卻是將她脫了關系,而且皇上和太後想必也更加相信這事。真是天助我也!

果然李懷玉聽了之後,微一挑眉,道,“竟有此事?將那石頭呈上來朕看看。”

019玉衡被杖斃

魏忠聽了李懷玉的話,便要上前將林清手中的石頭接過去。

林清微微一側身,讓開了他伸過來的手,見李懷玉面色一變,連忙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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