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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因為她們是她給自己的小兒子挑的人。二皇子李懷恩不過十三歲的年紀,她二人算是醒事宮女,須得好生囑咐一番。萬不可叫她們勾壞了自己的兒子才是!

007隨身有座山

待人都下去了,花嬤嬤伺候著太後在榻上歪著,笑問道,“太後瞧著這幾個姑娘如何?許多年宮裏都沒有進新人了,奴才瞧著,倒真是喜歡的緊。有了這些水靈靈的小姑娘,宮裏看著都亮堂多了呢!”

先皇的身子一向並不好,若不然也不會在子嗣上這般艱難。過了四十歲之後,更是大病小病不斷,每日裏的藥從不曾斷過。便是有心,也沒法子看這些新鮮的美人兒了,因此這幾年宮裏都沒有大選和小選,是以花嬤嬤有此一說。

太後聞言冷笑,“顏色倒是真好,只盼著皇上能因著這好顏色多寵幸些罷!哼,鳳簪,石榴簪,心思可真不小,也得知道什麽是她們該肖想的才是!不過一個通判的女兒,通身倒都是宮妃的氣派,當哀家是睜眼的瞎子不成!”

“娘娘何必為這樣的小事煩心?反正她們如何,也再越不過您去!”花嬤嬤笑著勸道。

太後撲哧一笑,“行了,我不過這麽一說罷了。她們既是皇上的嬪妃,自然是由他來操心。哀家若是管得太多了,只怕他還會不高興呢!真要論起來啊,我這個兒子,也不知道性子像誰。”她唉聲嘆氣。

花嬤嬤垂著頭,假裝自己並未聽到這句話。皇上的性子像誰,這話可不是她一個做奴婢的該說的。即便她是太後身邊最的用的嬤嬤,知道太後所有的秘密也不成。

此時自然要說些太後喜歡的事情來轉移話題,花嬤嬤自是知道太後喜歡聽什麽,慢騰騰的開口問道,“太後怎麽挑了那兩個人給二皇子呢?奴婢還以為,太後會挑那個女紅出彩的夏雲素呢!”

太後瞇著眼睛笑道,“她的女紅確然出彩,哀家好多年都不曾見過了。不過太過賢惠了,只怕懷恩不喜歡呢。反倒是那個擅書法的嚴雪晴,哀家瞧著真不錯,懷恩又是個愛學習的,定會喜歡的。”

花嬤嬤這才明白了太後的心思既怕那些狐媚子將二皇子勾壞了,又怕太過無趣的女子讓他不喜。她笑瞇瞇的道,“真真是太後疼二皇子呢,二皇子豈有不明白太後的心思的?那起沒羞沒臊的狐媚子,二皇子可從不理會的。”

太後最喜歡的,便是人家誇獎她的小兒子。聞言果然笑道,“你也別替他說好話。反正我還挑了個會跳舞的,想來他也不會怪我這個做娘的專給他挑些沒趣的木頭人。”

“不是老奴說嘴,二皇子最是孝順,哪裏就會說這種話?只有喜歡的,明兒太後就知道了。”花嬤嬤道。

太後笑道,“你還說呢,只別把哀家氣死罷了!你瞧瞧昨兒他送來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雖是罵人,臉上卻帶著笑意,語氣裏也是說不出的得意。

花嬤嬤想起昨日二皇子派人送來一大箱子的東西,全都是他上街隨手買來的小玩意兒,用料簡陋,做工粗糙可太後還是寶貝的什麽似的。足見這位二皇子的受寵了。

……

林清關上門,迫不及待的走到浴桶邊上,將手伸進去,桶中便憑空多出了半桶水。她再往裏加上熱水,脫了衣裳泡進去,這才輕輕的舒了一口氣。

今日發生的事情,著實有些措手不及,之後註意力又一直在含香到底是怎麽做到這件事上,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關註一下自己身上的狀況。林清此時才發現,自己衣裳下面的皮膚,竟都起了一層密密的疹子。

她倒吸了一口冷氣,看來這含香當真恨她的很,不光要搶了她的活兒,還要叫她從此再不能上位才罷休呢!須知這宮中最是講究,她身上的疹子若是不能消去,只在外頭做些粗使的活計自然沒問題,但想要近身伺候主子,是絕無可能的。

林清將自己整個人泡在水裏,忽然閉上眼睛笑了起來。只是鼻頭酸酸的,說不出什麽滋味。

與含香認識,還是進宮那一日的事。當時含香被幾個人圍住,不停的羞辱,最後甚至將她推倒在地上。而在禮教司儀過來詢問的時候,那幾個人又異口同聲的說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為此,含香差點兒就失去了進宮的資格。還是林清看她可憐,站出來為她說了兩句好話,秋姑姑方才將她留下。從此以後,含香倒是很愛粘著林清,走到哪裏跟到哪裏,最後與她分配了同一間屋子。

林清自問對她盡心盡力,從未有過對不住的地方,不明白她為何會恨自己至此。

還是說,這世上多得是忘恩負義的人,只要利益足夠,就可以毫無顧忌的背叛陷害?

或許只能怪她自己識人不清,做了那最後被蛇咬一口的農夫。

008空間的來源

林清重重吐出一口氣,你不仁別怪我不義,雲含香,我從不欠你什麽,而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泡到水涼了,林清這才站起來,擡起手來看了看,果然那疹子已經消的差不多了。林清嘴角勾起一抹輕松的笑意,想陷害人,也要看自己是不是有那個能耐。乾清宮宮女的位置,自己遲早要拿回來的。

穿好衣裳,將水倒掉,浴桶放回原處,林清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這才完全放松下來。閉上眼睛,凝神一想,整個人便從床上消失了。

再睜開眼,便是在另一處山明水秀的所在。沒錯,這就是林清最大的依仗,一個可以進出的隨身空間。

說起這個空間的來歷,還要從當初林清剛剛穿來的時候說起。當時她被生母拋棄,放在小木盆裏,飄飄搖搖的順著河流前進。冬日的夜晚,冷風呼嘯,薄薄的繈褓根本就不能禦寒。

林清戰戰兢兢的躺在小木盆裏,就怕自己一個不註意,木盆不能平衡翻到河裏就完蛋了。但嬰兒的精力本就有限,又被凍了這麽些時候,腦子似乎都木木的,漸漸失去知覺了。

最後意識消散之前,她感覺到貼在自己胸前生母為她佩上的那塊玉佩,散發出一陣暖意。

她沒有看見,那塊玉佩在她的胸口處散發出蒙蒙的光亮,漸漸擴散,最終將她整個罩在其中。那光亮雖然極柔和,但卻有一種不能逼視之感。待光芒散去之後,便只剩下一個空空的木盆,慢慢悠悠的滑進了幽暗的地下河道,從西邊出了皇宮。

再睜開眼時,就已經在這個空間裏了。林清不止一次想過,若非有了這個空間,只怕她早已死了吧?

所以之後被林家收養,她便一門心思當自己便是林家人,從未想過自己的另一個身份,便當那一個自己已經死去了吧!如此反而沒有什麽落差感,順順利利的長到了十五歲。

若不是這一次的意外,或許她這輩子都不會再進皇宮。人世變幻,果真是最最莫測的事。好在自己還有底牌在手,不至措手不及。雖然這個空間和她曾在書上看過的,差了不知幾千裏。

林清第一眼見到這個空間的時候,幾乎以為自己又穿回去了。無他,只因這空間的樣子,完全是林清小時候住的鄉下村後的那座山的模樣,就連那個小小的山泉眼都一模一樣。

但也有不同的地方,這空間裏的泉水不止幹凈清冽,更有改善體質排除雜質的功用。這也是林清用泉水泡澡能夠治好痱子的原因。另外就是這座山上面的植物了,林清以前見到的那座山,雖然物產豐富,但絕不會如現在一般,滿山都是各種各樣的果樹,蔬菜和草藥。

而且這些果樹上面的果實都是成熟的,完全無視季節的限制。更加不科學的,是這些果子摘下來之後,只要用一段時間,就能夠再生回來,完全的取之不盡。

所以雖然沒有什麽逆天的功法,也沒什麽能夠洗精伐髓包治百病的靈泉,但林清已經非常滿足了。

這些年來,她每天都會在山上走一圈,看看自己的領地的同時,也鍛煉身體。只是自從進宮之後,她便沒有再進來過了。畢竟宮裏人多眼雜,誰知道有沒有那種神出鬼沒的暗衛在哪裏看著?所以林清也只是偶爾放些靈泉出來泡澡。

只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她腦子裏有些亂,下意識的便進來了。只有在這空間裏,她才能夠完全無所顧忌的放松自己。過了今天,又要去一個陌生的環境裏,更要小心翼翼。

伸手摘了一個桃子咬了一口,林清漫無目的的在空間裏瞎逛,終於走到了自己堆放私人物品的地方。

因為完全可以使用意念收放物品,所以林清進宮時帶著的東西,都是放在空間裏的。

她在一個蒲團上坐下,伸手拿起那塊他她親娘留給她的玉佩,也是進這個空間的關鍵。很奇怪,她是因為有了這塊玉佩才能進入空間,而玉佩又能夠放在空間裏。

林清思考了很久,覺得可能玉佩就相當於“鑰匙”的存在。而後來她進來一次之後,空間和她的精神產生聯系,也就是說門鎖升級為電子掃描的模式,原本的“鑰匙”已經沒用了,所以可以被放在裏面。

手中握著玉佩,林清忍不住又想到了今天聽到的那兩個字:太後。

成國如今只有一個太後,那就是當今皇帝的生母,先帝的慶妃。說來她的命好得很,先帝駕崩的當夜,先帝的皇後也同時去了。這個消息非常隱秘,沒人知道沒病沒災的皇後到底是怎麽死的。外間傳說她和先帝伉儷情深,因此才追隨先帝去了。

林清冷笑,這種話便是普通百姓,只怕也不會信吧?這位太後娘娘,何止是運氣好而已。

一個連自己的女兒都能夠利用的女人,怎麽可能只靠運氣坐上太後的位置呢?

009禦花園交接

第二日一大早,林清便聽說,昨日皇上幸了鄭玉楓,並封了從六品的美人。

倒並未出乎林清的預料。畢竟鄭玉楓在三人之中,出身最高。若非她父親只是個通判,比知州低一級,她甚至可以參加大選的。因此皇上自然要先寵幸她。至於封號,雖說宮女們大多初封都不超過正七品,但皇上格外看中了,也並非沒有。

不過從無品級的宮女直接封了從六品,連升五級,在後宮之中,也足夠讓人側目了。

鄭玉楓本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如今只怕更加跋扈了。要知道,如今宮中品階最高的梅淑儀,也不過才正五品。這個位分,只怕壓不住她的。

不過也好,林清無所謂的笑笑,張狂也不過就是這兩個月,待大選過後,宮裏應該會添上好幾個妃位以上的嬪妃,她們會容得一個小小的美人在自己面前張狂麽?何況,好幾位重臣家的女兒今年都是適齡,皇後只怕也要在其中挑選的。

這些與她都並無關系,如今最緊要的,還是要先適應新的環境。

成國的禦花園很大,說是在禦花園照看花木,也並不是說所有的花木都由她一個人來照顧,那樣便是累死她也不可能完成的。林清被分配的地方很不錯,是清茶園。

不同於歷史上以牡丹為尊,成國皇室最喜愛的花乃是茶花。因此這清茶園在禦花園中的位置,也頗為超然。從這一點就可看出,崔嬤嬤的確是沒有為難林清的意思,不然也不會將這樣好的去處留給她。

但凡事有利有弊,她一個毫無背景的新人,上來就能夠去待遇最好的清茶園,禦花園中那些經年的老人怎會服氣?有人找事是必然的。關於這一點,林清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事實上,大家誰都不傻,所以第一天上工,並沒有人為難她。林清心知,這是打算在暗中給她找麻煩了。

清茶園一共有五個人,包括管事太監,兩個伺候花木的宮女,還有兩個灑掃宮女。雖然並沒有人為難,但大家對林清都淡淡的。想來這些人呆的時間久了,已經形成了一個聯盟,她這個新來的人,自然會被孤立。

而對林清來說,清茶園也不過是一個跳板,她並非真心要留在此處,自然不會用心經營。

如此,兩邊的關系也就這麽淡淡的。管事太監姓張,大家稱他張管事。他將林清介紹給眾人之後,便帶著她將整個清茶園都逛了一遍,然後才道,“咱們這兒,伺候花木的,就是你和玉衡兩個人。她現管著東邊的那一片,你便只有管著西邊了。有問題嗎?”

自然是沒有的,便是有也不能說出來。林清微笑著道,“並沒有,多勞張管事了。”

雖然並不打算在這裏久待,但頂頭上司,該打點的地方還是不能省,她一面說一面將手中捏著的銀票塞進張管事的手心裏。張管事也心照不宣的收了起來。

別以為看到“銀票”兩個字,便覺得那是一筆巨款。好吧,對林清來說,那的確是一筆巨款,十兩銀子的銀票。在普通人家二兩銀子便能過上一年的時代,十兩銀子著實是一筆巨款了。

實際上,這年頭雖有錢莊發行銀票,但使用的並不多。也只有京城這樣的地方,錢莊的背景夠深厚,老百姓才放心將銀錢存進錢莊兌換成銀票。而市面上流行的銀票,大額的基本沒有,最多不過是五十一百兩。

畢竟古時候的紙質量並不好,沾了水一般就不能用了。因此基本上沒有人會腦子進水將大批銀子換成銀票,萬一給水泡了,哭都沒地方去。便是真的換了來也沒有用處,大多數人是不會接受大額銀票交易的。萬一遇上假鈔,就更悲劇了。沒見就是現代的時候,最大面額也只有一百麽?那還是通貨膨脹之後呢!

林清的空間裏收著的銀票還是為著進宮打點才兌來的。大多是五兩十兩的面額。她從前看電視,看到那些人隨意的掏出幾十上百兩銀子出來付賬,其實都是誤解。試想誰會揣著幾斤重的錢在身上使用?

便是五兩銀子,放在荷包裏,墜在腰間或是胸口也是很重的。

何況物價也沒到那個份上。古代是銅本位,大部分時候使用的還是銅錢,一文錢就能在街上買個大餅,普通人做工一日也不過十文錢,想要攢出銀子來,著實不易。

所以這銀票送出去,效果立竿見影。張管事親自將她送去了西邊她負責的那一片,並且詳細的講解了她的工作範圍。無非就是每日照看這些花,註意不能染上蟲病。另外將開敗了的花枝剪下來,畢竟不能讓主子看到掃興的東西。

010皇上來賞花

最重要的工作,還是照看花盆中的茶花,這些是要在時令到了的時候,賞賜到各宮擺設用的,絕不能出事。

不過她們畢竟不是專業的花匠,因此只要好好照看就是了,會有專門的花匠定期來檢查的。

更何況,如今並非是茶花的花期,這清茶園也少有主子會來逛,工作就更加清閑了。張管事將這些都交代清楚之後,又格外指著那幾盆已經開始打花苞的名種茶花道,“其餘的也就罷了,這幾盆是勿要照顧好的。這個季節茶花難得,主子們有大用的。”

林清鄭重的點頭,“奴婢知道了,定會盡心盡力的照顧好這幾盆花的。張管事放心就是。”

張管事走後,林清想了想,覺得還是應當與其他人打好關系,哪怕只是表面的和諧,也是非常必要的。因此便轉身往她們聊天的地方去。誰知走到門外,卻恰聽見幾人在裏面說起自己。

只聽其中一個問道,“玉衡姐,你說咱們要不要去和那個新來的林清打好關系的?她能夠一分來就做伺候花木的工作,應該是上頭有人吧?最好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嗤什麽上頭有人?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這個聲音林清認得,就是那個與自己一般是伺候花木的玉衡,她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屑,“你們不知道罷了,她不過是會奉承,這才得了禮教司儀秋姑姑的眼。可如今來了禦花園,再沒人能庇護她了。”

“就是!”另一個宮女討好道,“我也聽說了,她本是要分去乾清宮的,結果給她自己最要好的一個姐妹搶去了,你們說好笑不好笑?這樣的人,不是傻子是什麽?切,一來就與咱們玉衡姐一般的位置,憑她也配?別讓人笑話了!”

林清聽到此處,已經完全打消要去和她們搞好關系的想法了。既然別人是這樣看自己的,想必怎麽也討好不來的。她林清又不是犯賤,何苦去委屈自己呢?

這麽想著,她便轉身朝清茶園外走去。反正如今也沒什麽工作,想來出去透透氣應是無妨。

其實宮中的宮女太監,是不能夠單獨一人出去的,通常都要兩人結伴,這是為了避免有人傳遞消息或是私相授受,不然這後宮可就要亂套了。雖然這個辦法效果也未必有多好。

不過好在林清是禦花園的宮女,在禦花園中行走,只要不發生什麽事兒,基本上也不會有人來找茬。

清茶園旁邊,便是碧桃苑。不同於清茶園的冷清,碧桃苑如今卻是熱鬧的很。

無他,乃是因為三月正是桃花的花期,這桃花素來又有“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室宜家”這樣好的寓意。再加上皇上平素也喜歡到碧桃苑散心,因此嬪妃們多會“路過”此處。

林清就是這麽不巧的遇到了“路過”的鄭美人,鄭玉楓。

就在一天之前,兩人還是一樣的身份:小選進宮的宮女。雖然鄭玉楓家世好占了上風,但終究都是一樣的人。但今日卻不同了,昨日太後替皇上納的三個人裏,皇上先召幸了她,今日便是名正言順的美人了。林清見了她,也要請安。

“喲,這不是林清嗎?怎麽,聽說你沒去成乾清宮,被發配到禦花園來了?”鄭美人見著林清便出口嘲諷。

林清暗暗好笑,難不成她在宮裏竟然已經這般有名氣了不成,隨便出來個人都要提起她沒去成乾清宮的事兒。只是……這鄭美人也太狂了,竟然就在禦花園裏說什麽“發配到禦花園”的話,這是拉仇恨呢吧?

既然對方已經這麽給力的找死了,她又何必計較,因此態度很好的請了安,規規矩矩讓鄭美人想找茬都沒辦法。何況她本也不是來閑逛的,還要趕著去碧桃苑呢,也就沒有再折騰林清了。

想著差不多應該是下朝的時候了,林清便轉身打算回清茶園裏。誰知她動作不夠快,才要轉身便聽到前頭開路的聲音,連忙走到一邊,靠著墻根兒站著,垂著頭,等待皇帝鑾駕過去。

宮中雖然等級森嚴,但實際上對宮人卻並不算苛待。至少並不是她曾在電視上看過的,動不動就跪下請安。好比普通百姓見官要跪,但實際上官員家裏的下人卻只要行禮就好,跪來跪去活兒就不用幹了。

宮中像這樣在路上碰到了主子,避之不及的時候,只需找個不引人矚目的地方老實站著就是了。

這還是林清第一次見著皇上,對這個人,她心裏有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因為她知道他最大的秘密,於是不論他有多高貴多能幹,在她心裏,卻還是一個有弱點的人。

林清偷偷的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只覺得李懷玉後宮佳麗三千人,也不是沒有資本的。

他本人生的非常好,也不知是誰的基因。面如敷粉,唇若塗朱,目如點漆,一雙狹長的鳳眼微微上挑,看起來有一種似笑非笑的感覺。再配上一身華貴的明黃色龍袍,越發襯的面如冠玉。

至少站在林清不遠處的鄭美人,就一副芳心亂跳小臉緋紅的模樣,格外的楚楚動人。

011給皇上請安

那種迷戀的眼神太過炙熱,林清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她在心裏嗤笑,果真不論多成熟穩重有心計,也還只是個青春少女啊!對帝王的愛情,竟然還有這樣天真的期盼。

“給皇上請安。”鄭美人按捺住心頭的喜悅,儀態萬方的走過來,給李懷玉行禮。

林清在一旁看得差點兒笑出聲來。這位鄭美人也真是個趣人兒,她這份氣場和做派,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獨寵後宮的寵妃呢!果然任何時候,都有看不清形勢的人在。

李懷玉笑著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溫和的道,“愛妃不必多禮。”然後就著這個姿勢,拉著她往前走,“愛妃也是出來散心的嗎?真是巧。”

鄭美人笑得更燦爛了。雖然如今後宮中只有幾個低位嬪妃,但爭寵的事情卻一點沒少。

誰不知道皇上每日裏都會到禦花園來走走?最近來的最多的,便是這碧桃苑。因此許多嬪妃都會來等著與皇上巧遇。偏只有她的運氣最好,竟然真的巧遇了。

只要想到其他人嫉妒的眼神,鄭美人心裏就高興的不得了。

她從未將那些人放在眼中。在她看來,皇上能夠在寵幸她之後,封她為美人,連跳好幾級,證明皇上是真喜歡她,升到高位也不是什麽難事。

“是啊,嬪妾不過是想著白日無事,便出來走走,誰知這一湊巧遇到了皇上?嬪妾陪著皇上走走吧?”她嬌笑著向李懷玉提議道。

李懷玉雖然是個皇帝,但到底還年輕,才不過十五歲,還頗有些憐香惜玉的心思。因此聽到鄭美人的話,略一沈吟,便答應了。“也好,美人相伴,想必別有一番意趣。”

林清默默吐槽,你們倆秀恩愛秀的這樣自然,真當周圍的人全是死人是不是?!

“對了,方才朕隱約看著,愛妃似乎在和人說話,是怎麽回事?”果然人不能太得意,她這邊才心裏吐槽完畢,那邊李懷玉便提起了她。

鄭美人眼中的不悅一閃而過,隨即笑著道,“不過是和一個宮女說幾句話罷了。皇上也知道,嬪妾是小選進宮的,她與臣妾是同時進宮的,嬪妾方才見著她在此處,所以問了幾句話罷了。”

她這話不過是為了顯示自己心胸寬廣與人為善,料想皇帝也不會在意一個小小的宮女,誰知李懷玉卻忽然開口道,“哦?是哪一個宮女?朕倒是也想見見呢!”

倒不是李懷玉太過無聊,實是因為他曾聽魏忠提起過,那位得了秋姑姑讚譽的宮女,便是分配在禦花園中。雖然他只是隨意提起,但李懷玉博聞強記,還是有了一個隱約的印象。如今聽說,便有了興趣。

林清十分有眼色,聞言立刻從自己站著的角落走出來,跪下行禮道,“奴婢林清,叩見皇上。”

真站在這個人面前,她也不知自己心裏是個什麽感覺。說來她其實在心理上對李懷玉是有一種優越感的,但現實就是,她見了李懷玉,一樣要跪下請安。

“擡起頭來。”李懷玉的聲音帶著少年的清越,林清恍惚了一下,心中想著,真是造孽,這麽小的孩子,現代不過是初中的年紀,在這裏卻掌握著一個國家的命運了。

順從的擡起頭來,垂著眼睫,視線停在李懷玉胸口處,感受著他的視線如同探照燈一般在自己身上掃過,然後淡淡道,“也就是這樣嘛!你是在禦花園哪處當差?”

“回皇上的話,奴婢在清茶園。”見他打量完了,林清立刻低下頭。她已經感覺到鄭美人的想要吃了她一般的目光了。雖然自覺沒什麽姿色,但也沒必要再給自己拉仇恨。

李懷玉“嗯”了一聲,他能問一個奴婢這麽多話,已是格外的恩寵了,如今見林清不過如此,也沒什麽感覺,隨口道,“清茶園不錯,好生伺候著。太後是最喜歡茶花的。”然後便轉身走了。

鄭美人瞪了林清一眼,也來不及教訓她了,連忙跟上李懷玉的腳步。

其餘的人自然也是要跟上去的,沒有人在乎還跪著的林清。她也不在意,雖然無人叫起,卻也從容不迫的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李懷玉的背影,目光沈了沈,轉身回了清茶園。

她進宮並不是為了富貴權勢帝王恩寵,所以雖然想去乾清宮,但林清從不想引起李懷玉的註意。雖然沒人知道,但她的身份敏感,最好還是離著這些天之驕子遠遠的才好。

012處處有爭鬥

“她在禦花園遇到了皇上?”梅淑儀將手中的工具放下,拿起旁邊的手帕擦了擦手,方才懶洋洋的問道。

她的貼身大丫鬟玉珠將一個軟軟的枕頭塞在她的腰間,小心翼翼的扶著她靠下去,“正是呢。皇上陪著她賞了一會兒花,也不知她怎麽勾的皇上去了她那裏,坐了大半個時辰才走。”

“本事倒不錯。”梅淑儀接過黃嬤嬤遞過來的茶,悠閑的喝了一口,臉上還帶著放心的笑意。

“哎喲我的娘娘,你怎麽一點兒都不著急啊!”黃嬤嬤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家主子,恨不能上前將她搖醒了。那狐媚子就要將皇上勾過去了,主子也該上上心了!

梅淑儀笑了一聲,玉珠也跟著笑道,“黃嬤嬤你就是太著急了,這些事主子心裏豈會沒有成算?這一年主子進府之後,你瞧著皇上給哪個狐媚子勾過去過?也就是那些眼皮子淺的,以為自己聖寵多麽了得呢!豈不知那是咱們娘娘恩典的。”

“你倒是會說。”梅淑儀伸出食指在玉珠的額頭上輕輕一戳,“我又不是為了她們的感激。這皇家想要獨寵,是不可能的。與其緊緊抓著皇上,不如放他出去看看,外邊的女人也不過如此。你們放心吧,我心裏都有數的。”

黃嬤嬤卻猶自不放心,“奴婢可瞧著,主子對胭脂都比對皇上上心呢!您不去爭,皇上哪會記得您?”

“噤聲!”梅淑儀將右手食指壓在紅艷艷的唇上,“嬤嬤也該小心些才是,雖然在這裏沒人聽見,卻保不準哪一日在別人面前說錯話。這是宮裏,到時我也保不住你!”

玉珠站在她身後給她捏肩膀,聞言笑道,“主子也是太過苛責了,黃嬤嬤慣來如此的,便是皇上也知道,怕的什麽?這點子體面,主子在宮裏總是有的。豈是那起小人能比?”

“這回太後給挑了三個人呢!皇上不去她們的那裏,是絕不可能的。如此我又能做什麽呢?如今宮裏是我位分最高,可再高也不過是個淑儀,並不是一宮之主,連接受別人請安的資格都無。皇上的事兒,哪裏是我能管的?”梅淑儀笑著道。

“過兩個月又要大選了。這一回適齡的姑娘很多,只怕宮裏要熱鬧了。”玉珠說著,眼中也露出一絲茫然。

誠然她家主子在皇上登基之前,是最得寵地位最高的,但如今也不過是個淑儀,等到那些高位分的嬪妃入宮,哪裏還有主子落腳的地方?

黃嬤嬤也道,“正是,依奴婢說,主子還是早日懷上龍種才是,到那時誰也不能跟主子比。”

這道理梅淑儀何嘗不懂?她當初其實並沒有野心,跟了大皇子也不過是陰差陽錯。但既然走出去了,也就無所謂原本怎麽樣,只得拼著往上爬罷了。

本來大皇子才十五歲,要等到大婚之後,才會出宮建府。這一兩年,身邊不會有身份比自己還高的人,懷個孩子也未必不可能。但世事弄人,沒等她做好準備,先皇竟是駕崩了。

皇上登基之後,朝臣容不得後位虛懸,一定會讓皇上大選。這一選,自然不可能只留下一個兩個。想來宮裏很快就會熱鬧起來了。她也不知是不是還能找到好機會。

可這並不意味著要用自己去拼。此時懷上龍種,只有那起眼皮子淺的人才會這樣想。

這絕不是個好時候,雖然皇上以日易月為先皇守孝,並且這麽快就納了新人,很快還會有很多新人。但他自己可以這樣做,不代表別人也可以。

這時候懷上龍裔,或許一時之間是可以風光無限,但將來皇上想起來,這個孩子竟是在先皇才沒了幾個月的時候就有的,必定會心生不喜。便是皇上不會,太後也一定能夠想到的。

她本來就是位分最高者,此時就更不需要懷孕來錦上添花了。在將來的皇後娘娘進宮之際,本就擔憂自己太過打眼,怎麽還會去做這種招人眼的事情呢?

好在還有小選出來的這三個女人,加上原本有的三個,自己只要在一旁看著,挑動她們爭就是了。

尤其是這位鄭美人,美則美矣,沒有腦子的女人,在這宮裏,是活不長久了。不過沒關系,做自己的棋子和擋箭牌是足夠了。

等到她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之後,就不會有人再記得,這宮裏還有一個正五品的淑儀了。

而自己,正好可以趁著這段時間,觀察一下新進宮的嬪妃們,或許可以從中挑選一兩個來做自己的盟友也未可知。所以,這位鄭美人越是能折騰,她越是高興。

想到這裏,她開口道,“我心裏有數。鄭美人的事兒,不必管。若是那幾位過來問,你們就說我身子不好。”

013有人來找茬

李懷玉倒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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