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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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柳他們做的事,非常簡單,就是讓曾經和他們雙修過的修士們去放流言。他們認識的人多,那些修士也樂意幫忙。為此,離開了秘境之後,我好奇的向金柳打聽了一番,那些人為何願意。

金柳捂著嘴笑,低低的說:“能有什麽,還不是因為感情。”

“感情?”我微微有些怔,“你是說,那些雙修弟子們,有願意和我們弟子們談感情的嗎?”

“嗯啊。”金柳看出了我的怔楞,便收了收臉上的笑容,看著走在我們前面的那些合歡宗弟子們,帶著點感嘆的道:“是啊謝染,也是有人願意和我們的弟子談感情的。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你定是擔心那些人誑騙我們的弟子,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不是他們誆騙我們的弟子,反而是我們的弟子誆騙他們呢?”

“哦?”我有些好奇,“我們的弟子誆騙他們?”

說起這個,金柳就又笑了出來,臉上浮現著濃厚的笑意,說:“是啊。哈哈哈哈,說來也是奇怪,當我們合歡宗弟子們談感情的時候,沒人願意,可等我們合歡宗弟子們不談感情了,那些人卻不幹了。”

“可我們的弟子出山就只講究雙修,只談身體從不談感情,於是就出現了那種情況。有雙修過的弟子發現我們的弟子和其他人雙修,火大憤怒,要和那人決鬥,還說我們的弟子沒有心,是個花心浪子。可是呢,他們又舍不得離開,於是就舔著臉跟著。”

金柳一邊笑一邊說:“太可笑了真的,謝染,雖然我知道有些男人就是賤,可我沒想到會有人那麽賤。”

我靜靜的聽著,臉上也浮現出了淡淡笑容。但我並不覺得奇怪,因為我遇見的那幾個男人還不是如此。

我和金柳在這邊說著,那邊就很巧合的沖出來了幾個弟子,找到我們合歡宗的弟子,每一個人都很低聲下氣,滿臉討好:“我們已經幫你們把消息散出去了,你總該把我稍稍放一點在心上吧?”

在合歡宗這三年,有修行功法,身邊也不缺男人。合歡宗的合歡骨們早就不似以前那般膽小怕人,只道:“再考慮考慮吧。對了,這些消息可不夠,你們得幫我們把所有的消息傳遍整個修仙界,讓岳博賀的名聲徹底掃地,才可以,知道嗎?”

“可以,但是……但是你這段時間能不能別和其他人雙修?你不知道,看見你和那些人在一起,我恨不得殺了他們!”

“咯咯咯,這還是得看你的表現,不過今晚我們可以雙修,權當給你的獎賞。”

合歡宗弟子們深得如何抓住男人的心,一收一放,撓得那些人心癢癢。我站在後面,看見這一幕也為他們手段驚訝,可是我也必須得承認,他們很厲害。世間的大多數男人都這般,對他們好,他們不知好,對他們壞,他們卻懷念好。

他們很好,能堅持本心,不被那些人的甜言美語所惑。

這世間啊,誰都靠不住,唯一能靠住的,只有自己。

不過若是可以……我望著那些仍舊青春年少的合歡骨們,他們經歷的少,也未曾遇到過讓他們真的絕望的事情,若真的有人待他們好,那麽我也希望他們有個好的歸宿。是男是女都無妨,因為修士修心,都要跟著本心走,若是強行拒絕,於修為也不利。

何況,我也信他們的眼光。

說起這個,我倒是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金柳也有喜歡的人,不知他和那人感情現下如何了。側過頭,我便要去問金柳,也是現在時光美好,心情放松,我才有這心思關心其他。

金柳聽罷,臉忽的紅了,再也沒有心思去說其他合歡骨的閑事,眼神閃爍帶著羞意,“沒、沒什麽啊,就、就那樣吧。”

“那樣是哪樣?”見金柳這般,我倒是起了調笑的心思。金柳自跟著我,又把我點醒之後,可鮮少有這般害羞的時刻,想來他應該是比較喜歡那個男人。金柳更害羞了,惱羞成怒的道:“你光說我,那你自己呢!”

沒想到金柳會把話題扯到我身上,我哭笑不得:“我能有什麽啊?這輩子我把安安養大就可以了,你說你自己的,別說我。”

金柳哼哼,才不管,見我這般,也來調笑我,說:“我才不管,你那般在意我們能不能幸福,有個歸宿,我們也在意你呀。你看看哦,你現在是元嬰修為,待你將殊亦諶和清絕真人他們殺死之後,總不能真的一輩子一個人吧。”

“安安也會長大的,他日後也會出去,不能陪伴你一輩子。”金柳原先只是反調笑,說到這裏的時候,倒是真心了起來,他語重心長,“能夠陪伴一個人的只有伴侶,兒女都不可能永久。”

“謝染……如果那時合歡宗的弟子們都有了喜愛的人,有能締結婚約的人,那麽你該怎麽辦呢?”

金柳滿臉擔憂,我忍不住擡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微笑出聲,“金柳,你當我是是凡人啊,哈哈哈,我是修者啊,所求的是修仙大道,哪能有那麽多的兒女私情。不過若是你們都出去了,那我也不會孤單,屆時尋上一二好友,豈不樂哉?”

想合歡骨前輩和妖修前輩都未曾一生一世,我還沒有合歡骨前輩那般運道好,又怎會期待真的有人會陪我一輩子。況且,我此生心動次數少,唯一喜歡過的也就狐不言,那是因為他是傻子,他對我純粹的好,我才會與他在一起。

我防備心高,這世間又哪能找到一個再單純對我好的人?又哪裏去找一個那麽純粹的,不讓我防備小心的人?

見金柳還要說,我便要開口阻止他。然而不待我開口,忽的我身邊一直未說話的牙擠到了我和金柳的中間,將金柳擠開,一臉兇悍的瞪著金柳,對他惡狠狠的說:“金柳,你別亂說話,我會一直陪著謝染的!謝染也只會有我!”

雖說牙變成了人,可牙這護食的態度,和他還是狼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噗哈哈哈哈,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順勢抱住牙健壯的腰,從他身後探出一個腦袋看金柳,說:“看吧,就算是你們都走了,也會有牙陪著我。我又何苦去找別人?放心放心,我絕不會一個人孤獨終老。”

牙是妖修前輩精血所化,妖修前輩對合歡骨前輩那般忠貞,對我,牙也一定會忠誠不二。

牙聽見我說這話,也咯咯笑了出來,他雖然化了形,可是心智卻像小孩子那般純稚。再也顧不上威脅金柳,轉過身也抱住我,還像他是狼形那般舔我親我,可是他現在是人類了,這樣的行為難免有些奇怪。

於是我趕緊推開了他,故作嚴肅的說:“牙,別這樣做,以後你只能和自己喜歡的人或者妖這般做,知道嗎?”

牙眨眨眼,他睫毛長,像把小扇子,忽閃忽閃,不解的問,“為什麽呀?”

“噗嗤!”一旁的金柳也笑了出來,捂著嘴轉過身,肩膀直抖。

好吧,這便是天道好輪回。我前腳嘲笑了金柳,後腳我便被金柳嘲笑,作為宗主,我怎能這般被下面的弟子嘲笑,於是我重重咳嗽了兩聲,就打算教育牙別這麽說話,他方才化形,許多事情需要我親自教他。

但就在我要開口時,我卻感到我們宗門身後有一隊伍,那不是不經意的路過,而是特意跟著我們。

“金柳!帶弟子們先走,藏起來!”我趕緊拉過金柳,急忙對他道。隨後我讓牙跟著護衛金柳他們,待安排好他們之後,我就趕緊朝著那隊伍小心掠了過去。

究竟是何人,竟一路跟著我們。那隊伍不是之前和我們宗門起過齟齬的宗門,他們沒那麽強,這般強的隊伍,此次秘境並沒有多少。我們合歡宗低調行事,誰會註意到我們?

牙很擔心我,想跟著我一起走。被我喝退了回去,那一隊人實力不俗,我們合歡宗弟子實力一般,若是有人聲東擊西,我接受不了那樣的結果。

牙委屈的望著我,哼哼了兩聲。我心下不忍,回去抱著牙摸了摸安撫安撫了他,待他情緒平覆些許,這才真的離開。

一路上,我有過許多猜測,可是等我真的看到那跟著我們的隊伍時,我心緒還是不穩。

殊亦諶?

那竟是殊亦諶的隊伍?!

他竟是一直跟著合歡宗,他想做什麽?

跳下去擋住他們前行的路之前,我忙取下面具,絕不讓自己合歡宗宗主的身份暴露。雖然這般會將我置於殊亦諶眼前,但我必須弄清楚殊亦諶為何跟著合歡宗。合歡宗如今還很孱弱,不似在山裏那般可以藏起來,我帶來多少人便要帶回多少人。

“殊亦諶,你為何在這兒!為何跟蹤別人的宗門?!”我沈著臉質問,“堂堂一宗少宗主,竟要去欺辱別的小宗門嗎?!”

殊亦諶看見我,眼睛立刻亮了,“謝染,真的是你!”

他忙朝我跑過來,他一跑,他身後的那些人也跟著跑。甚至跑在首位的那兩個人看見了我之後,跑得比殊亦諶還要快,用最快的速度拉住了朝我奔跑過來的殊亦諶。殊亦諶現下身子弱,便被那兩人拉得停了下來。

我看得好笑,因為那兩人我也認識,還是三年前跟著殊亦諶的那兩個護衛,三年前殊亦諶在我這兒掉了一只胳膊,心口還被刺了一劍,此番自然不會再讓殊亦諶接近我。

殊亦諶被拉住了,我也沒有過去找殊亦諶。只因我現在的目的並不是殺他,而是護著我身後的宗門,而且仙雲宗這次來了二百多人,我雖是元嬰修為,可我在秘境中受過傷,還未好透。而殊亦諶身邊的修士,則有五尊金丹,加上其他弟子,若是我非要殺死殊亦諶,那麽我也會受重傷。

在宗門弟子未回桃山之前,我不會這般做。

想來這三年裏我還是成熟了許多,也負責了許多,若是三年前,我定會不管不顧沖上去與殊亦諶死鬥。但如今我身後有宗門,還有安安以及牙,我的命那般珍貴,怎會丟在殊亦諶這樣的人身上。

“殊亦諶,你跟著別的宗門到底為何!”我必須弄清楚。

殊亦諶癡癡的望著我,眼眶發紅,低低啞啞的道:“我沒跟著別的宗門,我跟著的是你啊。”

我?

“你從秘境裏出來,我就看見你了。雖然你長相和現在不一樣,可是我認得你的背影,認得你走路的步伐,所以我就跟著你,想知道你去哪兒。”

“知道去哪兒之後,再殺了我嗎?我沒來找你,你倒是來找我。”我冷下臉,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殊亦諶,若你想送死,我可以成全你,不過我倒覺得你比三年前沒用多了,三年前你還知道只身一人來找我,現下卻帶這麽多人。”

“殊亦諶,這就是你說的知道錯了,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嗎?”

也不知金柳他們現在走到哪兒了,藏好了沒有。我心下擔憂,面上卻沒展現分毫。殊亦諶聽見我這麽說,臉刷的就白了,呆呆楞楞的望著我,說:“三年了,你還是不能原諒我嗎?”

我疑惑不解,我為何要原諒他?殊亦諶是不是腦子真的有毛病,做錯了事情憑什麽就必須讓別人原諒?岳博賀是一個,殊亦諶也是一個。他們這兩種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他們對我所經歷的無法感同身受,所以才能那麽輕而易舉的說出原諒的話來。

就連那個岳博賀死前,也不知道他到底錯在了哪裏,還是一味的為自己開脫。

好啊,你去死我就原諒你,岳博賀已然償了命,你也該跟著他學才是。然而我沒開口,那邊拉著殊亦諶的兩個護衛就警惕的盯著我,說:“謝染,你已經將岳博賀殺死了,難道還要殺死我們的少宗主嗎?!”

仙雲宗的其他弟子面面相覷,不知道是個什麽情況,但看了看兩邊的形勢,還是抽出了自己的佩劍,和那兩護衛一起拿著劍對著我,他們知道我謝染曾經合歡骨的名聲,可不知道當初我到底經歷了什麽。

眾多人一起拿劍指著我,我當然不會貿然攻擊殊亦諶。然而讓我放過這送上門來的機會,也屬實為難,於是我盯著殊亦諶,惡意的望著他,說:“你總說讓我原諒你,可是你都不曾經歷過我所經歷過的一切,又如何讓我原諒你?”

“那你想我怎麽做?”殊亦諶急切的問。

嘖,看來他對我還真是有許多分喜歡啊。可他越是喜歡,我便越是不屑,他的喜歡在我這裏,不過是折磨他的武器罷了,於是我便對他道:“殊亦諶,你踐踏了我的尊嚴,你總說我作為合歡骨很臟,可是你不曾是合歡骨,又如何知道我當時的處境?”

“你什麽意思!”那兩護衛又開口了。此番殊亦諶沒開口,可顯然,他也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我也懶得和殊亦諶多廢話,便道:“三年前,我曾說讓你把自己洗幹凈了才有資格找我原諒,這世上臟的人是你,但顯然你不知道我說的到底是什麽臟。你臟的不只是身體,還有你的靈魂。你從心底裏看不起合歡骨,你從心底裏覺得我們卑賤。”

殊亦諶沒說話,只臉色更白,很明顯我說到了他的痛處。

我呼出一口氣,微擡著頭,尖翹的下巴對著他,很是平靜卻充滿了誘惑的對他道:“仙界有一宗門,善織紙人,修士可分裂神識進入,便如紙人一般。殊亦諶,若你能讓那宗門為你做一合歡骨身軀,在這修真界行走,我便可以對你刮目三分。”

不是要我原諒麽?那就去當合歡骨吧,看看你自己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此時的我,就如同拿著水當當蘿蔔的農夫,而殊亦諶,就是我胯.下坐著的那匹瘦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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