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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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歡骨身體?”殊亦諶驚訝的盯著我,似是不明白為何我會提出那種意見。我卻是笑了,挑釁道:“怎麽,你不願意?”

殊亦諶看上去有些遲疑,“不、我……我……我沒有不同意,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我並不放過他,往前走了一步,緊緊的盯著他,逼問道:“難道你不願意?呵,這就是你說的喜歡我,想補償我,這就是你的誠意?傻子都知道這世上做錯了事要道歉要挨打,要償還,怎麽到了您殊少宗主這裏,便不行了呢?”

“謝染,你別得寸進尺!”殊亦諶看著我,還未回覆我這句話,他身後的那兩個護法就開了口。兩人緊緊拉著殊亦諶,緊張的盯著我,生怕我再說出一些刺激殊亦諶的話,也擔心殊亦諶真聽我的話去當合歡骨,“少宗主,我們先回去吧!”

兩人看著有些後悔,像是為什麽之前沒有攔住殊亦諶往這邊走。仙雲宗和合歡宗的方向並不相同,看來他們之前以為殊亦諶是有別的計劃,卻不想他的計劃是來找我。

看得我幾乎笑出來。

其他仙雲宗的弟子卻不知道如何開口,踟躕的站在那裏,看看我又看看殊亦諶和他的兩個護法。仙雲宗的弟子倒是和長明山的不同,他們不像林奇那般不分青紅皂白的站在殊亦諶那邊,而是會權衡思考。

這個我倒能理解,因為仙雲宗的爐鼎和其他宗門的不同,殊亦諶身邊的爐鼎大多都是自己願意去的,為了置換資源。所以在他們看來,爐鼎不就是那麽回事,是他們自願的,那麽便不能怪別人。

但不同是,他們又知道我這個爐鼎是被長明山送來的,所以可能我不是自願的。而這幾年,殊亦諶發瘋的事情他們也看在眼中,或許就是因為這般,他們不敢對我隨意動手吧。

既然如此,我對仙雲宗的這些弟子也不會如長明山的弟子一般,只要他們不招惹我,並且說一些令我不樂意的話,那麽我也不會找他們的不自在。於是,我的主要目光還是在殊亦諶和他的那兩護衛身上。

“怎麽,還沒考慮好?”因殊亦諶還是沒說話,那兩護衛又拉不動他,於是我便就又開口了,臉上掛著嘲諷的笑,“哈哈,堂堂仙雲宗的少宗主也不過如此嘛,行,你不答應那就趕緊滾,別在這兒礙我視線!”

說完,我便轉身就走。這會兒金柳和牙應當已經帶著弟子們藏了起來,我現在離開,殊亦諶他們肯定找不見。哎!早知跟著我的人是殊亦諶,我就不該讓他們走,而是留下來,看看有我和牙在,這殊亦諶還敢不敢這般放肆。

我轉身欲走,殊亦諶終於像是回過了神般,用力的叫住我,“謝染,別走!”

我駐足,側首,“殊少宗主改變主意了?”

殊亦諶咽了咽口水,死死的盯著我,目光一直放在我的臉上,說:“謝染,你是不是已經殺了岳博賀?外面盛傳岳博賀是你殺死的,你告訴我,是不是你。”

殊亦諶當我是蠢貨嗎?岳博賀確實是因我而死,可誰也沒有證據。長明山的那群人亂吠是他們的事,我為何要因為沒有證據的事情承認下來?

“如果我說是我做的,你是不是要為了岳博賀殺了我,為他報仇?”我冷嘲道。

“不!我沒這個意思!”殊亦諶忙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你殺的岳博賀,那麽我定會幫你阻擋長明山對你的報覆,長明山的那些人比我還瘋,他們認為是你做的,就會一直搜查你!謝染,我相信你,你不是那種人,你善良體貼,定不會是你殺的岳博賀。”

“哦?”我挑眉,“我還以為以你和岳博賀的交情,會幫他覆仇呢。”

“不會!”殊亦諶表情隱隱有些扭曲,眼珠赤紅,憤怒的低吼:“我才不會為岳博賀報仇!若不是岳博賀強迫你,讓你成了合歡骨,我、我也不會……總之,我恨岳博賀。不僅如此,那廝還偷走你的屍體,他憑什麽拿走你的屍體?他不配!”

哦,說得好像他就配得到我的屍體一般,我的屍身早已交給了藥老,那就是藥老的。藥老為我尋得合歡骨前輩的屍身給我,還為我保全了我的孩兒,我連那具臭皮囊竟也不能留給他。

而殊亦諶說的又是什麽話?岳博賀是強迫了我不假,可是那和殊亦諶之後對我做的事又有什麽關系?難道我變成了合歡骨,就是他虐待我的理由?他還有臉說愛我,說那些是不自覺的嫉妒,真可笑。

懶得再理會殊亦諶,我拿出紙,隨手捏了一只紙鶴扔給他,對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殊亦諶,這是我的傳信紙鶴,你什麽時候願意當合歡骨了在告訴我,我到時必會過去。”

殊亦諶呆呆的看著我臉上的笑,眼眶更紅了,還有點濕。他無聲的張了張嘴,卻沒有任何聲音。

什麽時候,我已經很久沒看見你這般對我笑了。

我看出了他的口型,心中嘲諷,是啊,因為我對他的笑要麽是冷笑,要麽是嘲笑,絕不會這般淺笑。那是當然了,因為我現在需要他做抉擇啊。

“殊少宗主。”我笑得更加溫和,學著剛剛從宗門弟子應付其他修士的方式,盡全力展露出合歡骨的溫柔和誘.惑,柔媚道:“我等你的消息哦~”

“少宗主,你別看他的臉,別看他的眼睛!”那兩個護法立馬捂住殊亦諶的雙眼。

“你這妖人!停止你的妖法!”另一人朝我怒罵。

我並不在意,轉身便走了。因為我知道,殊亦諶必定會答應我的要求。原因也很簡單,那便是過去了三年,殊亦諶竟還喜歡我,並且因為我對他的拒絕,他更加痛苦。

“謝染!如果我真的按你說的做,你真的會原諒我嗎!”

果不其然,騰空之時,我就聽見了殊亦諶的嘶吼。但我並沒有再回答,而是直接朝宗門離開的方向而去。

半個時辰後,在一片密林裏我找到了他們,和他們會合。金柳立刻迎了上來,我正想問他牙去哪兒了,弟子們應該安全了吧,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的牙立刻抱住了我,而其他合歡宗弟子則從樹林裏出來了。

“謝染,嗷嗚嗷嗚~~下次我不要離開你了。”牙嗷嗚嗷嗚的叫,委委屈屈的樣子像一條大狗,而不像狼,“下次你一定要帶我,嗚嗷嗚嗷!”

我失笑,摸了摸牙的大腦袋,哄他,“好的,下次我肯定會帶上你。”

其實這次如果不是擔心對方人太多,勢力厚重,擔心合歡宗弟子們不敵,我定會帶上牙的,因為牙也是元嬰修為。兩個元嬰,真的,不是我不知天高地厚,這修為幾乎可以橫著走遍修真界。

得到我的肯定,牙終於不委屈了,但是也沒有放開我,而是抱著我的腰左拱一下右拱一下,看得站在一旁的金柳都認不出笑了出來,“謝染,你不知道,自你走後,牙就一直想找你。也不變成人了,變成狼,除了護衛弟子們離開,話也不說一句。”

“是嗎?”我略微錯愕,隨後也忍不住笑了出來,只因牙這行為真的不像成年人,而真的像是一個孩子。可就是這麽一個孩子般的人,卻時時刻刻將我掛在心上。

我和金柳笑了會兒,然後才說起正事。金柳問我跟著我的人是什麽情況,我便跟他講了,是殊亦諶在跟著我。他認出了我的背影,於是就跟了上來。並且我也將殊亦諶說要幫我阻擋仙雲宗的是親情講了,但不管是我還是金柳,都對此嗤之以鼻。

嚴格說來,金柳和殊亦諶並無什麽仇恨。但他曾經做過殊亦諶的合歡骨,他也是知道殊亦諶的性格的,別看現在的殊亦諶非常的溫順,可他到底是什麽性格,再沒有比我們這些他曾經的枕邊人更清楚。

一旦等殊亦諶想明白,那麽他非但不會為謝染報仇,甚至幫著長明山欺負謝染也有可能。不過那麽長遠的事情還未有定數,現在金柳擔憂的是:“謝染,殊少宗主真的會聽你的話,去當合歡骨嗎?”

金柳無比知道合歡骨是什麽處境,若是殊亦諶真那麽做,他只會拍手稱快。世上的人總說合歡骨是賤骨頭,離不開男人,可到底沒人知道合歡骨到底為什麽會那般。

其實我們的願望很簡單,那就是不求他們理解,可是也請別落井下石。可是我們那麽一個微笑的願望,都不能實現。所以合歡骨的尊嚴還是得我們自己來賺,合歡骨的名聲還是得我們自己來正。

對於金柳的不自信,我道:“他會的。”

“嗯,希望吧。”金柳說,他絞緊了手指,這邊的擔憂還沒結束,那邊的焦急又湧了上來,“如果殊少宗主真那麽做了,他如何向仙雲宗宗主和夫人交代?堂堂一個少宗主去當合歡骨,這誰能接受?”

“這不用管。”我道,“既然殊亦諶敢來找我,那麽他肯定做好了被我報覆的心理準備。他既然連這個都能做好準備,又怎會沒有說服他爹娘?別太小看殊亦諶,縱然我不知道他用的什麽理由,但是吧,他那人是自負的,絕不會讓我再被他的爹娘欺辱。”

“這個倒是真的。”金柳說,然後他松了一小口氣,“那麽現在就只等你的紙鶴了。”

我笑了笑,同樣點頭,之後我們便回了合歡宗。此次出行,我成功殺死了岳博賀,讓他從這個世間消失,還脅迫了殊亦諶一番,頗有收獲。而合歡宗的弟子們收獲也不少,不管是靈草還是妖獸內丹等等,所得到的稀有資源,是他們之前前所未有的。

於是回到合歡宗之後,所有人都開始了閉關修煉,消化這些時日的所得。之後就這般過了小半個月,在金柳以為我的紙鶴不會回來之時,它回來了,同時還帶來了殊亦諶的話:“謝染,如果你的要求是讓我成為合歡骨,那麽我答應你的要求。收到這只紙鶴之後,你到仙雲宗山下的小鎮來,我在那裏等你。”

“謝染!他竟然真的答應了!”金柳異常驚訝。

但我不驚訝,我拍了拍金柳的肩,稍微收拾了收拾,就帶上了牙和安安,還有金柳他自己,做好偽裝直接出門,前往小鎮。

眼下殊亦諶叫我過去觀賞,我自然不會缺席。只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還未走到小鎮裏面呢,才到小鎮外的管道上,我就看見了一幕令我喜悅的畫面。

“喲,這位小哥,走什麽走,一起玩啊!”小道上,有三個男人正在調戲一位身形消瘦的美人,美人滿臉憤怒,恨恨的盯著眼前的三個男人,怒道:“滾開!”

“滾?賤.人,你不過是個卑賤的爐鼎,也敢叫我們兄弟滾!”

“哥哥們這是在滿足你,你不感恩戴德,竟還叫我們滾?不給你幾分顏色,你倒是不知道那染坊是誰開的!”

我並不往前伸出靈識試探,就認出了那美人身上傳來的濃濃的殊亦諶靈魂味道。真真是笑死,殊亦諶變成合歡骨之後,待遇也並不比我們好多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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