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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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澤的瞳孔中彌漫著攝人的紫色,他動了真怒。

被囚禁那一年,傅雲舒被情緣水折磨到精神崩潰。

為了激怒宣澤,讓他殺了自己,曾經對他說過同樣的話:“你遁入魔道,連自己的師父也敢囚禁。宣澤,有你這樣的徒弟,是我的不幸。”

當時宣澤氣急了,把關他的石室裏面的所有東西全砸了。

破碎的碗片飛濺而起,劃在宣澤的額頭上,他不躲不避,鮮血順著臉頰流下來。

他指著自己的臉:“師父,我也會流血,我的血也是紅色的,我也是人。”

他入了魔,他還是人,他會心痛。

眼前的人,只用一句話,輕易劃破他所有的防備,讓他鮮血淋漓。

畢瀾的話無疑觸了宣澤的逆鱗。

魔氣隔開傅雲舒,宣澤身形一晃,下一刻,他的手掐在畢瀾的咽喉:“收回那句話。”

畢瀾:“不。”

傅雲舒大吼:“鬧夠了沒有,宣澤,你還不放手嗎?你逼我跟你動手?”

強大的神識化作重重壓力,壓向宣澤。

宣澤眼中的陰霾有一剎那被壓制住了:“師父……”

“我會眼睜睜看著你殺人嗎?你糊塗了?”傅雲舒語氣嚴厲。

他好久沒展現這一面了,上位者的氣勢一洩而出,強大的神識牢牢籠罩著宣澤。

宣澤流露出欣喜的表情,他是師父!

雖然再生石認定了傅雲舒是師父,但他跟記憶中宣澤愛慕的人有很大差距。

直到這一刻,傅雲舒釋放的這種威壓,此等氣魄,剛硬,淩厲,猶如一把出鞘的利刃。

他是宣澤一邊欽佩仰慕的師父,一邊迫切想要壓在身下,肆意侵占的人。

他是宣澤寧願下到地獄的最底層,也要拼命擁抱的人。

用我的血汙,玷汙你的高潔,我的師父。

宣澤放開畢瀾,雙手虔誠地捧著傅雲舒的臉,含情脈脈:“真的是你。”

心神激蕩之下,宣澤的身體不斷靠近傅雲舒,甚至想把他困在懷裏,永不放開。

直到宣澤的身後傳來一句話:“放開他。”

這音線少了平常的散漫,傅雲舒透過宣澤的身影,看到了慕西辰。

慕西辰:“宣澤,你膽子不小,連留仙門也敢隨意闖進來。”

宣澤單手托在傅雲舒的腰間:“你怎麽也在這兒?”

“無聊唄,你還不放開傅雲舒?宣澤,你怎麽回事?不去打打殺殺,太不正常了。”

慕西辰的視線落在,宣澤搭在傅雲舒腰間的手上,宣澤的動作,有些礙眼。

慕西辰狐疑地問:“你為什麽抓著他不放?”

宣澤偏頭看了一眼傅雲舒,把對方臉上的一閃而過的慌亂盡收眼底,不能說真話。他冷冷回答:“本座願意抓著誰,什麽時候輪到你過問了?”

“少在我面前裝,宣澤,你來有什麽目的,為什麽纏上傅雲舒?”

慕西辰可不是好糊弄的,宣澤抓著傅雲舒的模樣很奇怪,那種緊緊抓著不放手的樣子,好似野獸追到夢寐以求的獵物,死也不會放掉嘴中的肉。

他心中大驚,這種感覺,好像宣澤一直在追逐師父。

慕西辰的眼神落在傅雲舒的臉上,對方絲毫不見懼怕,太過平靜。

傅雲舒身上有太多秘密,他的應變能力早超過了十八歲少年應有的冷靜,他到底是誰?

慕西辰心中冒出一個念頭,他不願意去想,不可能,可怎麽解釋宣澤的反常行為?

傅雲舒甩開宣澤的手,冷著臉:“我不管你是不是魔君,我絕不會給你當爐鼎的,你受不受傷跟我無關。”

宣澤:“?”

慕西辰:“?”

傅雲舒繼續大喝:“你堂堂一代魔君,怎麽這般不顧及臉面?我說過了,我不做你的爐鼎!你對我根本不是真心的,只想把我當做療傷的工具。”

慕西辰:“宣澤,你受傷了,那也不能這麽下流吧?”一代魔君,竟然靠爐鼎療傷?

“我還有你下流?你的風流韻事就沒停過。”宣澤反駁。

慕西辰笑得明媚:“我是風流,你是下流,能一樣嗎?十多年過去了,你怎麽一點長進也沒有?除了巧取豪奪你還會什麽?”

慕西辰走過去,一把拽過傅雲舒的手臂,讓他脫離宣澤的魔爪:“嘖嘖,宣澤,你早晨出門都不照鏡子嗎?拜托,你看上去有五十歲了,還玩老牛吃嫩草?小美人嫩得能掐出水,你們兩個走在一起,人家以為父子呢,你真不害臊?”

宣澤額角有青筋出現,他吐出幾個字:“你別忘了,你比本座大一歲。”

“我看起來像嗎?什麽叫風華絕代,年少有為,魅力無邊,說的就是我了。”

慕西辰嫵媚得撩了一縷墨綠色頭發:“我跟小美人才像一對眷侶,我拜托你,最起碼把自己裝飾好了,再出門。還有,你穿得是什麽?魔道這麽窮嗎?十幾年前,你穿的就是這件黑袍子,破破爛爛的。”

本來宣澤完全不會理會自己的外貌如何,他十幾年也沒照過鏡子,他知道自己臉上有一道傷疤。

偶爾在河邊沐浴的時候,清水倒映出他帶著傷疤的臉,他會慶幸,師父留給他的傷疤。

只要是師父留下的,即便是傷疤也好。至少證明,師父在他的生命中存在過,而不是像掌心的流沙一般,消逝不見。

宣澤下意識地撫摸臉上的傷疤,他真的很老,很醜嗎?

他的頭發全白了,再看傅雲舒的發絲挽著發髻,垂下的部分在陽光的反射下,原本褐色的發絲,閃動著金色的流光。

慕西辰這只騷包狐貍更不用提了,及腰的墨綠色發絲漂亮得宛如九天瀑布。

宣澤沈著臉:“傅雲舒,你……”

傅雲舒快速對他眨了下眼睛:“魔君,你快走吧,留下來糾纏也沒什麽用。”

宣澤還想靠近傅雲舒,被慕西辰隔開:“我說你,人家叫你離開,沒聽見啊?你再不走,我大喊了啊。”

他裝模作樣地小聲喊:“快來人啊,魔君在這,魔君襲擊留仙門了。”

宣澤嗤笑:“只有你會喊,我不會嗎?你出現留仙門,難道是正大光明的事嗎?”

慕西辰訕訕地閉上嘴。

宣澤懶得戳破他,他不確定傅雲舒知不知道慕西辰的身份,他更不願意慕西辰知道傅雲舒是誰。

一想到三個徒弟裏,只有他知道傅雲舒的真實身份,宣澤心中像吃了蜜。

只有師父,能夠激起他的情緒,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

宣澤揚了揚嘴角,帶著一抹笑意,對傅雲舒道:“你等我,過兩天我再來看你。”

傅雲舒很高冷:“我已經拒絕你了。”拜托你,別來了。

“想必你也知道,我不會放棄你。”永遠不會放棄,直到得到你,徹底占有你,宣澤心中默道。

遠方傳來腳步聲,宣澤身形一閃,消失了。

慕西辰:“留仙門的防衛,漏洞這麽大?任由魔君出去自由?”

傅雲舒問:“你怎麽來了?”

“常長老吩咐我來找你們,今天是他的晨課,你倆要倒黴了,肯定挨罰。”

慕西辰收緊拉住傅雲舒的手:“你跟宣澤到底怎麽回事?”

傅雲舒直接反問:“你跟他呢,怎麽回事?他好像認識你。”

慕西辰被問得啞口無言,他低笑了幾聲:“算了,我們互相不幹涉,不過問。”

傅雲舒點頭同意。

畢瀾走到傅雲舒面前:“還用我扶著你嗎?”

傅雲舒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走。”

“那好吧,我走在前面。”畢瀾無奈說道:“傅雲舒,你們幾個的關系真亂。”

徒弟要師父做爐鼎?且徒弟比師父還要老,這都是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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