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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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找到了房子,於孟天趕緊讓人裝修,買家具等等事項也安排了時間去做。

“慢慢來嘛,”寧月看著於孟天手中寫滿了事項的手冊,有點無語,“這麽著急幹什麽。”

“當然要快點,”於孟天攤牌,“我還要和你一起去國外登記結婚,然後度蜜月的。這個我等下會寫個時間安排表給你看。”

“什麽?那你工作呢?”

“我請假了,買到房子的時候就提前去請假了。”

“為什麽你們老板會同意?”在寧月的印象中於孟天的工作時很繁忙的,很多時候為了能周末時候在一起,於孟天周一到周六一直加班。

“因為我說了,如果批準我的假期,就能得到三木的新故事出書。”

“……你在騙你們老板?”畢竟讓三木寫書應該是最難得事情吧。

“怎麽可能,這種事情騙也騙不來呀。”於孟天愉快的笑了,“三木曾經說過,如果我結婚就給我送份大禮。”

“你跟三木說了嗎?”這是最關鍵的。

“說了,”於孟天更加愉快了,“他很想打我一頓但還是開始寫了。”

“有你這樣的朋友也是人家一大悲劇呢。”寧月開玩笑道。

“三木也是我的悲劇啊,大家彼此彼此嘛。”於孟天如是道,“總之,別管這些,目前最要緊的是出國的問題,我們得趕緊辦好簽證,不然時間趕不上我們就只好在家裏擺酒席請鄰居們了。你更喜歡哪種?”

“當然是出國。”雖然鄰居們平時對他們不怎麽樣,但是寧月還是不想這麽大張旗鼓的喧鬧,畢竟對很多人來說,男人跟男人在一起是一件驚世駭俗的事情。他們嘴上不說,但心裏未必就會接受得了。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裏他們有很多事情要做,然而他們心甘情願。畢竟和愛人一起裝點他們的小窩,和愛人一起討論未來這樣的事情,很是能讓人心情愉悅。

當然他們也會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起來,就跟普通情侶一樣。

比如買床,寧月希望買一張軟床,因為睡起來很舒服。但是於孟天就非常反對,軟床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折磨,睡軟床會讓他腰酸背痛,他一定要睡硬床才能睡得著。最終寧月妥協,但是為了撒氣枕頭和被子寧月專門選了特別軟的,而且每次挑選的時候都特別跟服務員強調一定要最軟最軟的,因為某人受不了太軟。

對於這樣的寧月,於孟天只能表示哭笑不得。 不過嘛,他也很開心寧月能這樣和他爭吵,和他撒氣,和他糾結。這是他專屬的寧月,大概很少有人會看見這樣的寧月吧。

所以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不管愛人怎麽樣,在情人眼裏,他們都是可愛的。

裝修其實並不會花太長的時間,他們去買東西也不用多久,很多東西商家已經做好了成套配對,就他們兩個人來說,又不是要求太高,所以通常都是一整套的買下來,就夠了。

房子裝修好後按理是不能立刻入住的,而且於孟天也不打算現在入住,先去登記結婚,度蜜月,回來再入新家,人生就圓滿了。

所以很早的時候簽證一下來立刻聯系了旅行社安排出國事宜。

“只是我們兩個人去嗎?”寧月問。

“你爸媽和我爸媽都不想去,說出國太累了。你的朋友應該沒空吧,三木現在在寫書,我去看他幾次都想殺了我,一說要去婚禮什麽的他就發瘋一樣撲上來咬我……”於孟天有些後怕的說,“還是我們兩個人去好了。還是說你想找個人做我們的見證人?”

“不用見證人,”寧月開心的笑了,“我們兩個人就好。”

“是的,”於孟天附和,“登記完了我們就可以直接度蜜月了,不用理會別人。”

“你都安排好了,就按照你安排的來,我一切聽你的。”

“真的一切都聽我的?”於孟天表示懷疑,“你每天都跟我對著幹,忘記了?”

“哎呀,那些都是小事嘛,小事情本來就該我做主。”寧月理所當然的說,“大事情你說了算。”

“……你呀,什麽時候都有歪理。”

平時他們聊天的內容比現在更加無聊,更加沒有目的性。以前寧月一個人的時候並不能體會與戀人在一起的快樂,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很多事情,很多時候,他們說的事情都無關緊要,都無足輕重,但是他們都很快樂的聊著,吵著,鬧著。

這就是戀愛,很普通的戀愛,向往已久的凡人的戀愛。

這些點點滴滴,自己大概會記住很久很久吧,離開於孟天的話,會反覆回想這些記憶來撫慰自己吧。

就跟以前一樣,寧月還是慶幸自己寧願曾經擁有,也不願什麽都不做就放手。

曾經擁有過,才能知道這種幸福。不然他那麽漫長的人生,真的太過蒼涼了。

其實他們還是沒有真正的交心,在於孟天快樂著的時候,寧月還是會下意識的想到離開,想到孤獨,想到他那漫長無盡的人生。

這樣的戀愛,真的是戀愛嗎?只是寧月一廂情願這樣認為而已吧。

其實度蜜月不一定非得要到國外,國內很多地方也很漂亮。

但是就他們而言,既然已經出國了,那就在國外玩也沒什麽。而且國外風氣好,他們兩個男人大白天上街手牽手也沒人會過多的註意,即便有人看他們,也只是因為他們是黑發黑眼的“外國人”。

他們提前三天就來到了這個國家,頭兩天一直在倒時差。

第三天他們總算是能正常的出門了,出門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教堂看一看。畢竟路還是要先熟悉下,不然第二天如果因為迷路而錯過了時間就不好了。

教堂是專門的教堂,來這邊登記結婚的也都是特殊的情侶,跟他們一樣的情侶。

可以說,人真的很多。而且大家都很快樂,很幸福的樣子。

“明天就輪到我們了。”於孟天握緊了寧月的手,高興的說。自從來到這個國家之後他有機會就跟寧月手拉手,偶爾還會當眾接吻。

其實他很願意呆在這個國家,真的比在家好多了,他們兩個人做什麽事情都不會有人議論,偶爾還會有路人對他們示以友好的微笑。但這裏畢竟不是自己的家,而且家裏人已經接受了他們,他該知足了。

“我很喜歡這裏。”寧月說,“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怎麽突然說得那麽正式?”於孟天有點受不了,“我們之間還要說謝謝嗎?”

寧月笑了,“嗯,那就不謝謝你了。”

果然不在中國的話,月老是不存在的。因為這裏的人,手上都沒有紅線。或者也許有,但他不被允許看見。對於寧月來說,看人手上的紅線已經成了日常,當然自己也可以屏蔽不看,但習慣使然,他每天醒來都是要看著凡人手上的紅線才會覺得內心安定。

卻原來有一天,他即便是下意識的要看,也不能看到紅線。他喜歡自己月老這個身份,但也會有厭煩的一天。特別是這樣的日子,自己要跟於孟天結婚的時候,還要看見紅線的話,心裏會很不舒服。看不見真的很好,可以假裝自己與於孟天,本就是一對,他們手上有沒有紅線都無所謂。

這些心事,寧月不可能告訴於孟天。

沒事,他安慰自己,也就五年,或者說剩下不到五年了,之後他會放手,然後親自幫於孟天找出他的另一半。

看了教堂之後他們立刻去一家中餐館吃飯了,畢竟肚子餓著很不好受。

整個餐廳裏洋溢著很濃郁的中國味,因為餐館的老板會說中文,服務員是中國留學生,才餐館吃飯的也多數是會講中文的人。當然也有特殊的,畢竟對外國人來說,中國的美食還是很可口的。

於孟天出門之前就訂了包間,所以現在他們進來就直接有位置,不用等待。

菜都上完了,他們邊談話邊享受起美食來,然而吃到了一半,就有人推門而入。

如果是服務員,都會先敲門再進來,因此於孟天不禁想要看清楚來人是誰。

那個人留著一頭烏黑的長發,眼珠卻是藍的,應該是混血,高挺的鼻,薄薄的淡唇,對於於孟天來說,這個人容貌很是精致,而且目測他與自己身高不相上下,然而這些都顯得無關緊要,即便那個人穿的衣服有些怪異也無關緊要,因為來人最令人矚目的,是他眉間水滴似的紅痣,那紅色似乎還很流光溢彩。於孟天並沒有更多的時間細看,因為寧月很激動。

“孤月!”陌生人推門而入的時候寧月就認出來了,“你怎麽會在這裏?”

寧月並不是激動,而是被嚇到了。孤月不是普通的月老,他輕易不出月老殿,當然也就更少會來到凡間。孤月是月老上仙真正的弟子,他眉間的紅痣代表了他的身份,更彰顯出孤月與其他月老的區別:孤月同月老上仙一樣是上仙,而其他月老,包括寧月自己,都只是下仙,按凡人的說法,都只是公司的員工。

“來看看你。”孤月冷冷的回答,然後瞥了一眼於孟天。

“你不是說不幹涉我的事情了嗎?”寧月戒備著,孤月的出現讓他很惶恐。

“我不會幹涉,也不能幹涉。只是想來看看你而已,你現在快樂嗎?”

“……嗯,我很快樂。”

“那麽,好好享受。我走了。”

孤月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是誰?”於孟天問寧月。

“啊……”寧月趕緊編故事,“是我之前在的城市的同行,我們生意相同,所以競爭激烈……沒想到今天在這裏遇上他。”

“他也是開婚姻介紹所的?”於孟天驚訝了,“他那種性格不適合做這樣的工作吧?”

“他不用出面啊,”寧月只好這樣解釋,畢竟部分也是事實,“他只需要安排工作,員工們做好就行。”

“噢……”其實於孟天的關註點不在這,他更關註剛才的對話含義,“他千裏迢迢來這裏,只為看看你?”

“……應該是來這邊有事,看見了我,就順便來看看吧。”寧月只好這麽說,“好啦,別想太多,先把飯吃完,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不能出差錯呀。”

“……嗯,吃飯吃飯。”

於孟天放棄了追問,畢竟寧月的態度太過坦蕩,而且自己也相信愛人,那就別糾結太多。也許那個人喜歡著寧月,但是自己絕對不會給那個人機會,寧月只能是自己的。

如果寧月知道於孟天的想法,估計會罵一頓:腦補是種病,得治。

國外登記結婚其實很繁瑣,不過前期準備於孟天早就做好了,今天來就是走個流程,所以他們很快就真的結婚了。

其實也就是個儀式而已,而且還是集體式的婚禮儀式。

但就因為如此,才會給人一種真實感。

從儀式開始到結束,於孟天一直都緊緊的握著寧月的手,甚少放開。

不論是曾經遺忘的過去,還是重拾記憶的現在,他都深愛著寧月;然後從現在開始,到很久很久以後的將來,他也都會一直如此深愛著這個人,這份感情不會改變,因為自從確認愛上寧月的那一刻,他就明白自己一直都在等這個人,只等這個人。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為寧月戴上婚戒的那一刻,於孟天呢喃了一聲。

那語調婉轉而低沈,發音古老而華麗。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寧月給於孟天戴上婚戒的同時,也下意識的跟著呢喃道。

直到婚戒戴好了的那一刻,寧月才驚駭的回過神,看向於孟天。

【寧月。】於孟天輕輕叫了一聲,語調還是那麽古怪。

那是仙之言,是神仙才會的言語,是一種帶有仙力的言之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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