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月直楞楞的看著於孟天。

“怎麽了？”於孟天突然恢覆了凡人的語調。

“……沒事。”寧月回答，“我只是太開心了。”

於孟天好像沒意識到自己剛剛的異樣，所以寧月也就當做什麽奇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他已經習慣了在於孟天面前掩蓋自己的心思，所以於孟天沒有懷疑什麽。

儀式結束，他們去大吃了一頓，然後手拉手去逛夜市，互相給對方買禮物，當著一大堆人的面親吻。

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快樂。

【我愛你。】於孟天呢喃著，用的是古老的語言，【我愛你，寧月。】

【我也愛你。】寧月也跟著呢喃，歡喜的淚水順著臉龐滑落到耳邊，最終滴落在枕頭上消失。

回到酒店的時候寧月興致很是高昂。

“這窗戶好大，外面燈光好美，來做吧。”寧月靠著窗戶，轉頭對著正在擺放購物袋的於孟天說。

“哈？”於孟天震驚。

“反正從外面看不到裏面啊，”寧月笑，“你不覺得這樣做很興奮嗎？”

說完他還開始脫衣服了。

“……寧月！”於孟天咬牙切齒。

“來嘛。”寧月誘惑。

於孟天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邪魅一笑，邊脫衣服邊走向寧月。

直到夜盡天明，他們才睡著了。

第一個醒來的不是於孟天，而是寧月。

而且他不是自然清醒，而是被人叫醒的。

那個人就是孤月。

“你怎麽在這？”寧月疑惑的問，刻意壓低了聲音，“有什麽事嗎？”

“我也不想剛轉身就又回來見你。”寧月冷冷的說，沒有刻意放輕語調，“我才離開一下子，你這邊就出問題了。”

“什麽問題？”寧月茫然不知。

“看看你的手。”

“哦……”寧月聽話的低頭想看手，卻一下子看到了於孟天的手。

手沒什麽問題，沒有缺失，沒有受傷，只是手上多出了一根紅線。

寧月驚呆了。

卻還是認真研究，發現那根是九九歸一紅繩。

“這……”寧月慌忙托起那只手，“這是……紅繩？”

淚，無意識的滑落臉龐。

“……怎麽會？”寧月呆住了，“是誰？是和誰的紅繩？”

“你看看你的手。”孤月再次重覆，語調還是那麽冷。

“手？”寧月透過淚水，模糊的看著自己的手，“我的手怎麽了？”

“先擦幹眼淚吧，”孤月輕嘆一聲，無奈的說，“擦幹眼淚，好好看看你的手，和他的手，看看連著你們兩個人的那根紅線。”

“……唔！”寧月終於理解了。

自己和於孟天之間，連著一根很細的紅繩，九九歸一紅繩，自己奢望了很長久的紅繩。

淚，洶湧而出，氣息非常不穩。

寧月不知如何表達自己那巨大的歡喜，慌亂中記起自己還握著一只溫暖的手，於孟天就躺在旁邊，睡得深沈。

寧月拉過那只手，張開嘴，顫抖而堅定的狠狠咬了下去。

“啊！！”於孟天驚醒，坐直身體， “怎麽了？好痛！ 怎麽了？”

寧月放開那只手，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哪裏痛嗎？哪裏不舒服嗎？” 於孟天不明所以心驚膽戰地抱住自己的小愛人，忘記了手上的疼痛，不停的問著。

那樣發自靈魂的哭喊讓於孟天害怕極了，“是不是哪裏痛？哪裏痛跟我說啊？我們去看醫生吧，我們去醫院……”

寧月抱住他，卻不回答，只是不停搖頭，邊抽泣著哭。

“是哪裏不舒服嗎？”——搖頭。

“是做噩夢了？”——搖頭。

“是出什麽事了？”——搖頭。

“那怎麽了？”——哭。

“那……是突然想哭啦？”——哭。

“好啦，好啦，想哭就哭吧，我在這呢，想哭多久我都陪你，哭吧哭吧。”——哭。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張嘴咬某人的脖子。

孤月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面無表情。

寧月哭了很久才平靜下來。

於孟天拿來一條濕過熱水的毛巾給他擦臉。

【孤月，好久不見。】於孟天用古老的語言打招呼，【月老殿都還好嗎？】

“……你……”孤月震驚。

“你怎麽知道月老殿？”寧月尖聲問，他被嚇到了。

“因為所有的事情我都想起來了。”於孟天淡定的回答。

“……什麽時候想起來的？怎麽會想起來的？”寧月茫然的看著於孟天。

“我們結婚那天，”於孟天握住寧月的手，與他十指緊扣，“我不說，是想等你發現，可惜你這個小傻瓜一直都不肯接受事實，我們互相宣誓愛對方的那天，你就該明白了的。”

“……我以為……”寧月又開始哭了。

“你以為什麽？”於孟天溫柔的問。

“我……”寧月說不出話來，只是哭，幹脆抱住於孟天，放肆的哭了。

幸福來得太快，太突然，他毫無防備，而且來了一次又一次，他只能用哭來表達自己的感受。

於孟天也抱住寧月，輕輕在他額頭上親了親，“想哭就哭吧，但是別再胡思亂想了，我和你是真正的伴侶，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的，明白嗎？”

寧月更緊的抱住了於孟天。

“我知道你們很忙，”孤月冷冷的開口，“但是我比你們更忙。我不是來這裏聽你們哭的。”

“嗚……”寧月努力壓低了聲音。

“好了，孤月，”於孟天無奈，“既然你忙就先回去吧。”

“那你呢？”孤月瞟了一眼寧月，“你記憶恢覆了，該回去做你該做的事情了吧，師父。”

“不是有你在麽，”於孟天討好的笑著，“讓師父先在這邊休息休息，等百年之後我們衰老而死了，靈魂就會回到月老殿的。”

“你們？”孤月的聲音稍稍提高了，“你是我師父，你想休息我可以接受，但是寧月只是下仙，要想以後還呆天上，就得按照規矩來辦事。”

“整個月老殿都歸我管吧，”於孟天奸笑，“我給寧月安排了新工作，他現在到死為止，都得在人間陪我。”

“哦，”孤月諷刺，“您還知道月老殿是歸您管呢？”

“好啦好啦，”於孟天趕緊討好自己唯一的入門弟子，“等我回天上了會好好工作，給你放個長假，再給你找個萬中無一的有緣人……”

“你只要能好好工作就行，”孤月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師父的話，“我走了。”

說完一道光閃過，人就沒了。

於孟天笑了，他人生中第二幸福的事就是有這麽一個入門弟子。

而第一幸福的事情，當然是終於可以和懷裏抱著的人生生世世在一起了。

“我們……”寧月提問，帶著濃濃的鼻音，“不用回去？”

“不用。”於孟天親了親寧月的額頭，“我想與你一起，在世間終老一回。”

“終老？”

“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我想跟你一起好好感受下，再回去。”

“我，我也是……”寧月又開始哭了，“我曾經想過，要是能和你一起生老病死，就好了，我就滿足了……”

“那你該高興啊，我們可以一起生老病死啦。”

“嗯……”

“還有不要這麽容易就滿足，生老病死了之後回到天上，我們也要在一起。”

“嗯……”

於孟天抱著寧月，幸福的笑了。他費盡心思，窮追不舍，總算是把這個人追到手，而且老天都幫忙，現在他們手上竟然連上了九九歸一紅繩，以後寧月再也不會因為紅繩的事情離開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刪了2000字，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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