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天涯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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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她不再去看我,所以我來了。以前我很少來,是因為她會去看我,我只是沒想到這一次來的心情是那麽沈重。對我,她已經盡力了,我知道……”

喬楚只是緊蹙眉心註視著她,無法言語的她才陷入沈思,只聽見若水突然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因為她愛上了你,小喬。”

像是一個可怕雷鳴,喬楚為這句話震驚不已。

“誰?不可能。這怎麽可能?她不可能!”她本能激動的吐出了這句話。

“小喬,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若水寬容的說。

周臨珊愛她?這怎麽可能?她像聽到一個非常荒謬的故事,可是它卻又那麽的真實的從那個令她心疼到幾乎不能自已的女孩口中道出。

喬楚的情緒紛亂如麻,這讓她幾乎陷入到一種前所未有,近乎於叫做恐慌的情緒之中。

她把頭深深埋進自己的兩腿中,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若水卻把手輕輕的搭在她的肩上,反而像在安慰她。

她聽見若水的聲音還維持在剛才那個頻率上,她說:“所以,小喬,不要怪她……從頭到尾,她都沒有隱瞞我,也沒有欺騙我,她說,是她自己變了心,感情不能等有了回酬率才去肯定它的價值,她已經回不到以前……”

“今天美麗的花朵,兩天後就要雕謝,這就是無常。你沒辦法讓一朵花不雕謝,你也無法控制另外一個人的心不變,人是無法解釋無常的,只能接受無常。無常,反而是一種常態。”

喬楚緩緩擡起頭,卻是一臉的淚。

那晚,比起之前的幾次,喬楚的大腦受到的刺激更加的壯烈了,她輾轉反側,根本無法入眠。

她不由自主地掉入了時光隧道,時光快速地把她帶回到四年前!

Realoy,周臨珊是第一個出現在她面前的人,她一邊帶領她到她現在的座位上,一邊告訴她,她叫Joe Zhou。

那天,為了喬楚的加入,周臨珊動員部門十幾個同事一起吃飯,她豪氣的說:“今天我請客!”

就這樣,喬楚坐在周臨珊旁邊,大家圍著她,就像她是一個明日之星,非常閃耀的明日之星。作為一個新人,她有些靦腆,態度畢恭畢敬。

周臨珊介紹她給大夥認識時,是隆而重之的:“喬楚,公司的新人,IT大學畢業,成績傑出,以後大家要照顧新人。”

周臨珊一開始跟她說的是英語。IT人,英語能力都很強,否則不能在這一行生存。

過了一個星期,有一天早上,她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這一次,她開始說中文了,她說,“我叫周臨珊。註意,是歡迎光臨的那個臨。”

她脫胎換骨的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一天不知道何以,她特別的明媚動人,嘴唇塗了很鮮艷的口紅,那樣讓她的嘴看上去比平常大出許多,她頭發燙了,卷卷的一大把染著棕褐色,非常隨意地披在肩膀上。

喬楚一下蒙了,沒見過有人自我介紹過一次,還有第二次,還分英文版和中文版,於是她笑了,周臨珊也笑了。

接下去,她撩撥了一下自己那如雲的秀發,一臉嫵媚的問喬楚:“你喜歡我今天這個發型嗎?”

喬楚很是誠懇的回答:“很漂亮。”

她竟然說:“我不是問你漂不漂亮,我是問,你喜歡嗎?”

喬楚不敢說不喜歡,所以她說喜歡。周臨珊滿意的笑了,一把拉過她,帶她到公司對面的商場。

喬楚傻乎乎的只能跟著走。她給喬楚挑了兩件裙子,推她到更衣間試衣。

她熱情中帶著長者的嚴肅口吻,說:“你的臉孔,你的體型,穿它們肯定很好看,快去,穿好走出來讓我欣賞一下。”

喬楚以為這是「工作配套」,雖然滿腦袋漿糊,還是乖乖服從。

周臨珊如果要把她活剝生吞,估計在喬楚那個年紀也是有可能的,當然周臨珊沒有,她做人處事,還是有些分寸的。

後來,周臨珊把衣服送給了她。喬楚還傻傻的問:“我要穿來上班?”

她說:“不是,只需要穿給我看就好了。哈哈哈。”

周臨珊總是習慣用同一種方式來問她問題,問得直接又露骨,譬如她非常以自己一雙又長又直的美腿為傲,她會問喬楚:“你說我這雙腿是不是連女人看了也會產生幻想?”

喬楚很正經的回答:“我想應該會。”

她說:“什麽應該會,我現在是在問你會不會產生幻想?”

喬楚只好老實作答:“坦白說,不會。”

周臨珊氣死了,「妖」了一聲,罵她:“一點情趣都沒有。你要學習一下應答技巧!”

喬楚從來不覺得周臨珊問這些問題顯得很低俗,她只是覺得她很妖嬈,盡管當時周臨珊的公然提問讓同事取笑她對小女孩「辦公室性騷擾」,但大家都以一場哄笑收場,因為她不是別人,而是優秀的IT高材生周臨珊!

對於她這種性格性情和自己有著極大反差的女性,喬楚也是能夠接受並且覺得有趣好玩的。

有時候她會在心裏好笑,但就是不愛買她的賬。而喬楚,個性使然,她從來不是一個懂得撒嬌,更不是那種嬌滴滴會爹聲嗲氣說話的女孩,雖然和同性友人同事也可以親密無間的相處,但她不像一些女孩子,總喜歡與人交頭接耳,勾肩搭背,摟摟抱抱,她不屬於這類型。

周臨珊保養得不錯,當時完全看不出已經39,充其量,只有32歲。

她常常主動提起她的先生,她的兒子,她的家庭。在喬楚眼裏,她就是個擁有幸福家庭的女人。

她的家庭聚會,她都會叫上喬楚。她說:“你無親無故,唯一的叔叔又移民了。以後你就跟我一起過年過節了,不準拒絕。”

那種口吻,完全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是她必須要答應。

那時候,不妥周臨珊的Sophia逮到了個機會給喬楚丟下一句話:“喬楚,小女孩,小心J。”J指的就是周臨珊JOE。

喬楚問都不敢問,究竟要小心周臨珊什麽?為什麽要當心她?

周臨珊對她那麽好,所以這個善意的提醒,她從來都不放在心上。

年輕又有活力並抱著對工作極度熱忱的喬楚,就這樣闖進了Realoy,同時闖進周臨珊的生活中去。

兩人共事一年後,周臨珊不止一次在眾同事面前表示她對喬楚的喜歡和器重,有一次在同事聚會上,她激情高漲的牽住她的手,說:“喬楚翹楚,行業內的翹楚!我看好她。”

她們的感情是一日千裏的。喬楚承認,自己是屬於早熟的女孩子,父母的早逝註定讓她從小就非常獨立,而且情商高。

所以,她跟周臨珊的關系,無論在公在私,很快就處在平等的位置上。

當年只有24歲的她,絕對不是個小女孩需要周臨珊處處提點,她也不需要她特意的去呵護。

在工作上,她很快就能獨立去完成。反之,周臨珊生活裏有什麽解決不了的煩惱事,還要詢問起她來。

她是她的傾訴對象。緊接著的那些年,周臨珊更是開始依賴她,需要她,喬楚的身份又是同事又是朋友又是助理,有時候她身體不舒服,她還會對她撒嬌,她喜歡她關心她。

公司的人都把她們當成同齡的人來看待,沒有明顯年紀上的差距,也沒有溝通上的障礙,因為工作她們有共同的語言,她們不像兩代人,沒有代溝。

在Realoy的第二年開始,喬楚發現她總是日以繼夜地埋首工作,陷入一種瘋狂的狀態中,只要喬楚在,她一定也在。

喬楚覺得自己是新人,所以才分外賣力,現在回想起來,周臨珊像是以工作來逃避一些什麽,生活中的任何事情她都開始不顧不理了——

喬楚只能想到一個可能跟事實比較相符的情況是——也許,她不過是第二個若水!

周臨珊一開始是不是也這麽對若水呢?

不同的是,喬楚並沒有愛上她。她甚至忽略她伸出的所有觸角!

12、第4節

——不可能還有以後——

從海上回來的第二天,喬楚病倒了,高燒快到40度。她請了假去看醫生,然後在家睡到天昏地暗。

渾渾噩噩的亂夢中,她依然留在搖晃不定的游艇上,海面刮起了十號風球,船晃得非常劇烈,把她弄得頭昏腦漲;

船頭卷起的巨浪,就像一個可怖的血盆大口,隨時要把整艘船給吞噬掉。

她緊緊牽住若水的手,卻眼睜睜看著她們躺著的甲板不斷的往一邊傾斜。

明明狂風暴雨肆虐中,陽光卻詭異的猛烈,把她照射得兩眼昏花。

她在一道刺眼的強光中,醒了。

朦朧中她看見周臨珊來了,站在窗戶前,是她把厚重的窗簾拉開,讓原本陰暗的房間遍布陽光。

喬楚翻過身,把被拉高,向著墻壁,一方面躲著陽光,另一方面,是躲著周臨珊。

喬楚家的鑰匙是以前她主動給周臨珊配一套的,她曾半認真半開玩笑地對周臨珊說自己是個獨居女子,萬一有一天她死在家裏,至少還有她可以開門進來替她收拾。

這種想法讓後來的周臨珊常常變得神經質起來,只要喬楚超過半天不出現,她就驚慌失措的想直闖她家。

周臨珊走到她床前,湊前去看了看她,關心的問她:“吃了藥,你有好點嗎?”

喬楚把自己緊緊的裹在被裏,更是往墻內縮去。周臨珊以為她怕光,只好又走到窗戶前把窗簾拉上,還原剛才她走進房間時的樣子,她說:“生病要讓室內空氣流通才對的。”可是,扭過身去,發現喬楚還是不願意翻過身來向著她。

周臨珊想去探一探她的額頭,看她到底退了燒沒,可是喬楚的是雙人床,她又躺在床的深處。

床靠著墻壁,除非周臨珊爬上床去,不然她根本碰不到她。

她是故意的,她知道。從昨天開始,她就不願意再跟她多說一句話。

為的是什麽事,周臨珊當然心中有數,她只是不知道真正的細節和內容是什麽,反正肯定跟她和若水的事有關。

她漸漸對自己當天讓她去接見若水生起了悔意。然而,除了喬楚,生活裏又真的沒有其他人能為她做這件事。她覺得無可奈何。

“剛才我去超市逛了一圈,給你買了很多吃的喝的,都放在廚房。”周臨珊說。

喬楚依然一動也不動。周臨珊拉了房裏唯一的椅子到床尾坐下。

這個位置,最靠近喬楚,她可以碰到她的腳。她搖搖她的腳,說:“看樣子你明天很難會好起來,我會替你請多兩天假,你好好在家休息。”

喬楚這才模糊的說了一聲:“謝謝。”

周臨珊設法找點話來說:“我們出海的那幾天,Realoy來了兩個程序員,都是小鮮肉,你有新人要帶領啦。”

看病懨懨的喬楚根本沒有說話的意願,周臨珊只好說:“你想吃什麽,我現在就去給你弄。”

喬楚的燒其實並沒有因為藥物立刻退下來,除了渾身發冷,她還覺得頭腦發漲,像隨時都會爆裂開來一樣。她突然含糊不清的問周臨珊:“若水呢?若水在哪?”

周臨珊不回答她,只是望著她。喬楚又問:“告訴我,若水在哪裏?”

周臨珊漫不經心回答了,“去行山了,繞佛山。”

“她一個人去行山?”

周臨珊說:“我不是來了這裏嗎?我又不能變成兩個我。”說得理直氣壯,語氣中還怪她明知故問。

“帶若水來,帶她來我家……”喬楚幾乎沒有要求過周臨珊,這是第一次。

周臨珊靜了好一會才說:“你在生病,帶她來幹嘛?你會把病傳染給她的。”

喬楚說:“那你是不是也該走了,我同樣會把病傳染給你。”

周臨珊一時無語,然後又若無其事的說:“我身體健康!我抵抗力好。”

喬楚虛弱的說:“周臨珊,你不是好人……”

周臨珊呆了一下,她明明清清楚楚的聽到了這句話,卻還要問:“你說什麽呢?”

終於,喬楚說:“你不需要對我那麽好。”

周臨珊說:“我又不是今天才對你好……”

喬楚氣若游絲的說:“你的身邊,還有其他的人需要你的關懷。”

周臨珊的臉色馬上沈下來,每次只要從喬楚那裏接收到如此這般的信息,她就不自覺的生氣。一開始是失望,再來是氣餒,最後變成生氣。

喬楚覺得自己沒有把上一句話說好,於是她又說:“你應該把你的愛和時間放在你的家庭,而不是其他人身上。”

周臨珊有些激動,卻又說不出半個字來。她知道喬楚的想法已經改變了,她所指的「其他人」,含概的其實不僅僅是她自己,也包括了若水。

她把自己和若水擺在一起說,證明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周臨珊知道真相遲早會攤在她面前,但她從來沒有預設過喬楚會有怎麽樣的反應,她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應對。

周臨珊正遲疑著,喬楚說:“我想一個人靜靜,可以嗎?”這是她今天第二個請求。

周臨珊深深嘆了一口氣。她沒有立刻離去,而是兀自坐了好一會,直至她看見喬楚在床上好像沒了動靜以為她睡了才輕輕起身離開,並且輕輕的把房門關上。

周臨珊終於離開了之後,喬楚緩緩翻了一個身,眼淚就那樣不能控制的湧出,一下把她整個咽喉堵塞著,讓她不能正常呼吸。

那晚游艇甲板上短暫的相聚之後,她跟若水再也沒有任何交集,第二天的回程中,她們都很沈默,各懷心事,這也包括周臨珊。

喬楚獨自一人站在欄桿前看海,她的心情,早已經不是她來時的心情。

她任由海風把她的臉吹麻,再把她的頭發吹亂,她陷入在一種思想放空的狀態中。

喬楚曾經天真的以為,她雖然無法讓周臨珊和若水的關系逆轉,也無法修補若水那顆受傷的心靈,但至少作為周臨珊的朋友,在她們已經無法挽救的關系中,她可以給予若水需要的關懷與陪伴,然而經過一整晚的思想掙紮,她才知道原來自己是那個最不適當的人!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喬楚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才是造成別人感情破裂的罪魁禍首。

打從身體深處的寒意不斷的襲擊著她,這令她不得不使勁的蜷縮著自己身體以抵禦那種寒意,她不知道在床上掙紮了多久,依稀是在半夢半醒渾渾噩噩的狀態下,她看見若水竟然就坐在她的床畔。

喬楚喜出望外地伸長了自己手,卻怎麽也觸摸不到她。她努力的讓自己的身體往外移動著。

然而,就像今天早上她避開周臨珊,現在若水同樣避開她,不讓她碰到她。

她苦澀的問她,什麽時候會唱歌給她聽?

若水說,以後。她又苦澀的問她,她的手究竟是怎麽樣的手?

若水說,以後再告訴你。

喬楚淒楚的問了一句:我們還有以後嗎?若水沈默了,跟著,她看著若水沈默離去。

她暗示著她,她們已經沒有了以後,她們怎麽可能還會有以後?

醒過來的時候,喬楚覺得自己的鼻腔和眼睛都是酸楚的。

但原來,那不是夢,若水是真的來了,是周臨珊把她帶來的。

迷糊中她聽見若水很低聲的對周臨珊說:“等下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周臨珊冷冷的嗯了一聲就開門出去了。離開之前,她似乎湊前來叫了一聲喬楚,那個聲音非常的清晰貼近她的耳朵,喬楚想答應她,可是沒有力氣。

若水坐在床尾,扭過身凝視著她。她碰到她隔著一層被單的腳,然後她用手指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腳趾頭,說了一句:“我來啦。”

她的聲音是高昂又活潑的,像是有意要用這樣的聲調去跟喬楚打招呼,作為一個讓大家都感覺比較好的開場白。

喬楚很感動,躲在被裏一下哭成了淚人。她感動什麽呢,是感動於周臨珊終於願意把若水帶來她家嗎?還是感動於若水心裏是真的放得下而願意來見她?

若水還保持著那個輕松活潑的聲調,她說:“你的房間好暗呀。”然後,她起身奔到窗戶前。和周臨珊一樣,她也去把厚重的窗簾拉開,那好像是一個本能的動作。

又是一室的陽光遍布,喬楚看見她背著陽光站在那裏,就像那天在游艇上,她逆著風向對她說:“你在天之涯,我在海之角。”一樣。

喬楚只看見一個黑暗的身影,青春的曲線,裙擺搖搖。

喬楚擦幹眼淚,她沒有再逃避陽光,她要努力保持常態地去若水交流。

看見掙紮著要爬起床的喬楚,若水說:“你別動啊,你別動。”

她又讓她別動,於是喬楚又聽話的不動了,她重新躺回到床上。

喬楚好像是第一次看見若水皺眉頭,她的皮膚曬黑了,因此她的臉色不再蒼白。

若水關心的問她:“小喬,你覺得怎麽樣?喬楚很喜悅的笑了,她說:“只要能見到你就好了。”

後來喬楚還是堅持起床了,她下了床,踉蹌走了兩步,頭重腳輕,若水扶著她。

她碰到她手,非常的冰涼,卻說:“小喬,你是一個好女人。”

若水跟著喬楚走出房間,喬楚去了洗手間洗漱,她就停在她的廚房。

喬楚在洗手間裏聽見若水溫柔的問她:“你的廚房有什麽?我做晚餐給你……”

喬楚靠在門上,她只有一個想法——那麽好的若水,為什麽周臨珊你要始亂終棄?為什麽?為什麽?

等到她從洗手間走出來,只見若水已經在淘米,準備把鍋放到瓦斯竈上燒。

她竟然知道她的米放在哪裏。若水不好意思的說:“你知道,我這個人很擅長在別人家裏活動,像翻找東西這種事,我最拿手了,我熬粥給你吃。”她說了自己一陣笑。

一道閃電迅速劃過天際,跟著,是一連串恐怖的雷聲,就像有人在屋頂上猛烈的敲擊著鋼板。

喬楚終於睜開了眼睛,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黑透了,大雨無情的灌下。

原來那終究還是一場夢,是夢中夢。若水並沒有來過,整間房間還是周臨珊離開後的寂靜。

喬楚很失落,她的鼻腔和眼睛還是酸楚的,她奮力的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如果把持得不好,眼淚隨時就會一瀉千裏。

她聽見門外有聲音,是潘立人。為她熬粥的人,原來是潘立人,為她拉開窗簾的也是他,用手指輕輕捏她腳趾頭的人,也是他。喬楚的意識漸漸清醒了,門其實是她為他開的。

喬楚第一次那麽想念若水,可是她覺得自己是再也見不到她了。她們是不可能再有「以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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