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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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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從外頭走來的阿蒙不再是昨日那套喜慶的大紅色太監服,他換了一套便利的胡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摸了摸一旁頭發被紮成小包包的阿朝,他比阿朝要高上了一大截,肩膀正好能撞到阿朝的腦袋。“哎,今日不是要春獵嗎?怎麽還不準備啊。”

阿朝一巴掌打掉他的手,捂著唇,打了個哈欠,“皇上都沒起身,怎麽春獵啊!”她在外頭守了一夜,實在是困得不行。

阿蒙探著腦袋往窗戶那兒觀望了一會兒,扭頭過來看著阿朝,“哎,昨晚上,聽到什麽沒?”阿蒙笑得猥瑣。

“呸!滾一邊兒去!”阿朝沒好氣地瞪他一眼,“皇上的房你也敢聽啊?”

“不敢不敢。”阿蒙擺著手,臉上卻還滿是賊笑。

阿朝的眼珠子骨碌了一圈,瞧見周邊的太監宮女們都站得極遠,她便猶豫了一下,沖著阿蒙招了招手,阿蒙立刻會意,附耳過來,她放輕聲線,“殿下太過矜持.....我昨晚上聽到的都是咱們皇上在叫。”

“噗!”阿蒙一個沒忍住噴了出來,“不會吧!皇上看起來明明該是......”

“噓!”阿朝瞪著他,眼神警惕地朝周圍掃了一圈,“小聲點兒!”她眼神瞟了瞟仍燃著龍鳳紅燭的房間,“聽起來不像是.....那種,總覺得昨晚上皇上又做錯什麽事兒了,大概是被娘娘掐的。”

阿蒙捂著嘴哼哧哼哧地笑。“何時才歇下的?”

“大約卯時吧。”阿朝擡頭望了望天色。

阿蒙又笑得發抖,“那我知道皇上做錯啥了。”

話音剛落,便聽見姬遙在裏頭喚了一聲阿朝,阿朝趕忙推開門提了裙擺跨進去,不過一會兒又出了來。

“怎麽,皇上不是要起身了嗎?你不去伺候著?”阿蒙疑惑道。

阿蒙臉上的表情怪異,“你去通知一下兵部,春獵延遲一日。皇後娘娘.....還沒起身呢。”

“娘娘也要去春獵?”阿蒙不解,他腦海裏回想了一下吳申那細胳膊細腿兒的瘦弱模樣,以他的功力,可是怎麽都探不出吳申還有能去春獵的本領啊。

阿朝自然也不明白為什麽吳申會突然要參加春獵,但她可不能在阿蒙這個傻蛋兒面前露怯,“你知道啥,這是皇上掛念娘娘,娘娘現在都未起身,皇上又怎麽能放得下心去春獵呢?”

“哦,也是。”阿蒙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而後嘴角又露出猥瑣的笑容,“娘娘居然還沒起身,噗嗤。”吳申平常一絲不茍的一個人,向來是最早到朝的,肯定是早起慣了,今日卻......

阿朝用力推了一把他的腦袋,“一看你腦子裏就不是在想什麽好東西!”可她嘴上雖然責怪著阿蒙,心裏卻也是同一個疑問。他們家小皇帝啊,向來不是個能安安穩穩坐定的主兒,前些日子宮裏嬤嬤在給她講習大婚禮節的時候,她全當耳旁風吹過了,半點兒不留痕跡,連同她最最感興趣的,關於.....額,房中之事的部分也被她完全忽略。這下子,居然能讓娘娘今早下不來床?

咳咳。阿蒙阿朝兩人對視一眼。

姬遙把床帳鎖得緊緊的,阿朝進來的時候,她已經披著一件外衣坐在床前的八角桌旁了。吩咐完阿朝,她又麻溜兒地把外衣一甩,掀開被子滾進了吳申懷裏。

吳申還沒醒,似乎睡得很熟,平躺在床上,頭微微側向裏邊兒。姬遙是第一次見到吳申睡著的樣子。有點好奇,有點欣喜,睜著一雙大眼睛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吳申。

姬遙在外頭坐了一會兒,身上有點微涼,蹭進溫暖的被窩裏時把吳申凍了一下,她眉頭微蹙起來,輕輕哼了一聲。感覺到吳申挪動了一下手臂,姬遙趕緊閉上眼睛,把頭埋在她肩窩處假寐。

“唔......”吳申揉了揉肩膀,姬遙的腦袋特別硬,硌在她骨頭上,壓得她疼死了。推了推姬遙的頭,聲音有些沙啞,“起來。”

姬遙裝作剛醒的樣子,微擡起頭,揉了揉眼睛,一臉迷瞪地望著吳申。

“裝什麽裝。”吳申一早就看出她醒了,平常人真睡著時,呼吸起伏哪有那麽大。

姬遙不好意思地笑,“你,你看出來啦?”

吳申白她一眼,往裏翻了個身。

姬遙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進去,兩只手從吳申腰側蹭過去,手掌觸到光滑細嫩的皮膚,內心陷入狂喜之中。從後頭攬住吳申,頭靠在吳申肩膀上,“你這麽早就醒了?”

“現在不早了吧。”吳申閉著眼睛,只有嘴巴微張幾下,她還有些累,不怎麽想動,但能感覺得到,這個時候已經比起她平常起床的點兒要晚上許多了。

“嗯,比你平常晚一些。”姬遙把臉貼在吳申肩頭上,“申兒,你累嗎?”

吳申身子僵了僵,沒回話。

姬遙扁扁嘴角,她以為早上起來吳申怎麽都得羞答答地紅著一張小臉兒,然後接受她接下來一系列的調戲,結果事實大出她所預料的範圍。“那,那你還疼嗎?”

“不疼。”

“哦哦,那就好。”姬遙又貼著吳申蹭了蹭,吳申終於感到有些奇怪了,這姬遙什麽時候把衣服都給穿好了?她仍是背對著姬遙,手從被子裏伸出來,在床裏邊兒探了幾下,摸到了自己的裏衣,在被子裏開始穿起來。

姬遙隱隱看到她側臉在發紅。

伸手把袖子拉起來方便她穿,幫了吳申一把,因為姬遙知道,要是再逗下去,吳申會生氣的。

在被子裏行動總是受了限制的,何況身後還有個一直直瞪瞪盯著自己的人,吳申終於困難地把裏衣穿好了,姬遙聽到她微微地舒了一口氣。

“啊!”吳申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下轉過身來,揪住姬遙的衣領,“你今日不是要去春獵的嗎?”

姬遙也瞪大了眼睛,“是啊!哎呀,我沒起身,這下怎麽辦!”

吳申從床上猛地坐起來,頓覺腰間酸疼,她忍不住縮了縮肩膀,皺著眉頭推了推姬遙,“快,快!派人去告知一下!”

“完了完了,他們肯定覺得我是個留戀於芙蓉帳暖,就不念政事的皇帝了!”姬遙嘖嘖兩聲,搖著頭。

吳申緊捏著拳頭,快要急得想哭,雖然眼淚還未落下來,眼眶卻憋紅了,“景檀!”

沒想到只是開個小小的玩笑,卻把吳申急成這樣,姬遙一擡眼見她這模樣,嚇了一跳,趕緊安撫她,“好好好,別急,我早也同他們說過了,春獵在明天,沒有錯過,別急別急!”她的拇指壓了壓吳申的眼睛,“你別哭啊,你千萬別哭!”

“我才沒哭!”吳申一把推開她的手。真真是要氣死她了,姬遙難道不知道她是不能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人嗎?準備春獵得耗費多少人力財力,偏偏要是在新婚第一日便放六部鴿子,別人會怪在姬遙身上嗎?才不會的,他們只會責罵她這位新後。理解的說她們年輕,伉儷情深。不理解的呢?說好聽一點兒可能是責怪她讓皇帝流連床榻,說難聽一點兒就是罵她惑亂皇帝,敗壞綱紀。

開了這個一點兒也不好笑的玩笑的姬遙,有些後怕,吳申看起來是真的動氣了。她趕緊湊上前去摟住吳申,“別氣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錯,都怪我,應該早些告訴你的,不應該逗你。”

吳申還是一臉悶悶不樂,姬遙輕啄了一下她的唇,對著吳申扁著嘴,“你別怪我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一大早上起來,本來想跟你開開心心的,哪知道弄巧成拙了!”

吳申嘆了口氣,姬遙這個性子和這種老想著可以弄些什麽損招來整別人的壞習慣,她也不是不知道,這都二十年了,她早也該習慣了。幸好這事兒也只是虛驚一場,她本來就頂著萬重的心理壓力嫁給姬遙,再也承受不住什麽別的流言蜚語了。她抿了抿唇,反過身去摟住姬遙的脖子,“你再也不準這麽壞了!”

“恩恩,再也不敢了。”姬遙點頭保證著,看著縮在自己懷裏的吳申,摸到了她只著了單衣的身上冰冰涼涼,趕緊扯了被子將兩人都包裹起來。嗅著吳申身上的香味兒,又忍不住淺嘗了幾下那兩瓣紅唇。

吳申低著頭,喃喃了幾聲,“其實,真的有點疼。”

“嗯?”姬遙沒註意聽。

“沒什麽。”吳申掀開被子,下了床,自己將高頭的絲履穿好,又走到雕花紅木的大衣櫃旁,有些疑惑地望著衣櫃裏頭讓人眼花繚亂的漂亮衣裙。沒有朵兒在身邊,她都不知這第二天早上該穿什麽樣的衣服去接受眾臣的朝拜,額,現在該是午拜了。

“最左側,是你的常服。”姬遙也下了床,瞧見吳申一臉焦頭爛額的模樣,提醒了一句。

吳申取了最左側的一套紅裳出來,“這是你挑的?”

姬遙笑得不好意思,摸了摸後腦勺,“嗯。”皇後常服有許多種,姬遙卻獨獨鐘愛這一套,早在幾年前她就著人制作了,可惜吳申總不肯嫁給她,現在終於能讓吳申穿上了。

“阿朝!”姬遙喊了一聲,便聽見阿朝應了一句,輕輕推開了門,帶著一眾手捧著洗漱用具以及各式裝飾的宮女們魚貫而入。

兩人洗漱過後,吳申被阿朝牽著坐在了梳妝臺前,阿朝替她細細地豎著長發。姬遙先被伺候著穿好了一套龍黃色的常服,這時便有了時間在一旁打趣道,“可不敢讓阿朝替你上妝,她的水平太高了!”昨日自己就是被狠狠毒害了一把。

阿朝撅著嘴哼了一聲,“那是時間太緊了,下次阿朝再給皇上上妝。”

“哎!別別別!”姬遙擺著手,“朕可不敢讓你給上妝了。”她走到吳申的身後,撫著她的肩,看向鏡子裏頭已經梳好了盤發的吳申,“申兒,朕來給你上妝,好不好?”

吳申擡頭望了望四周圍成一圈兒的宮女們,有些不敢回應。姬遙的眼神掃了一遍,宮女兒們便全部散開到房間的角落,並且背過身去。

姬遙滿意地笑笑,從阿朝手裏接過粉盒,手指點了幾點,在吳申臉頰上均勻地揉開。又提了眉黛,在吳申的眉上細細描著,雖說姬遙這繪畫水平實在可怕,但好歹是常提筆寫字的人,畫個眉倒確實像模像樣。她又湊得極近,吳申開始還微垂著目光,不敢與她對視,到後來幹脆直接閉上眼睛,任那混蛋為非作歹地把她整個人都掃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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