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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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她？
佟喃像被雷劈中一般, 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向宋音池，同時整個人也往後退了一大步。
“難道我是洪水猛獸麽？”
宋音池而內斂的雙眼皮薄微垂，有些可憐地問, “佟喃…你自己做過的事，現在就不敢認了？”
不敢認？佟喃心口一跳，她不是這種人, 向來敢做敢當，可此時面對宋音池，卻變得有些踟躕。
她背過身, 絞盡腦汁想怎麽回答, 卻又聽見背後那人用一貫冷淡自持的語調說道：
“說實話,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早已經不在意了。但我一直在想, 我們之間…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相處。”
話音剛落，佟喃就猛地回過身, 晶亮的眼瞳看向宋音池。
“宋音池我早說過了, 我們不可能再是朋友。”嗓音有些抖, 難過和氣憤交織。
宋音池以為她會心軟麽？聽見對方被自己強行標記的那一剎那確實有股沖動，不過是希望時光倒流，事情未發生。
不能做朋友, 但可以做情人啊。
宋音池在心底笑笑, 沒說出來，怕話一出口就得把小貓咪惹炸毛。
“就因為那事？”宋音池倚靠著，半個人覆了層冰藍色的光，陰郁冷淡，輕輕地道，“可佟喃,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就像網上那些言論——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有給過我一幅畫。”
“當時你怎麽說的？”宋音池語調緩慢，讓佟喃回憶，“你說以後要設計衣服給我穿，圖上那套是新點子，特地分享給我…”
佟喃羞惱於她提起舊事，以前的回憶越美好，和現在兩人不對盤的關系一比，便越像是種嘲諷，她也惱怒於宋音池只是說了這麽幾句話，心就不禁受到觸動，這顯得她很沒用。
她更羞惱的是，宋音池為什麽總能維持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
“我當然記得，我還記得你的原話。”佟喃覺得回憶往事有些矯情，不由打斷了宋音池的話，“你說會一直收著我的畫，那它現在在哪兒呢？”
宋音池看了眼佟喃，繼續道：“就在家裏。我昨天翻出了那幅畫看，裙擺處的設計參考了月神閃蝶。高一時我們去博物館，當晚回了家，你跟我說靈感迸發，熬了大夜第二天送給我一幅畫。”
“那幅畫上的設計和抹黑你的那人po出的照片中的一張特別像。”
佟喃摳住了這句話裏的字眼，宋音池很不講道理地認定了是男Alpha在‘抹黑’，偏袒著她。
被人無條件包容是令人非常愉悅的事，佟喃心情稍稍明媚，細軟的發梢搭在她的肩上，浸染了藍光，平添幾分迷人，她輕咬住下唇，眉心微擰。
佟喃沒再開口說話，宋音池也只是定定地站在那看她。
周圍熱熱鬧鬧的嬉笑、談話聲，還有大人推著孩童的車從旁邊路過，卻也推動不了靜默的氣氛半分。
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佟喃斂著豐潤的唇，淡棕色的眼眸像寧靜的湖泊，和宋音池對峙。
誰也不打算先開口。
但手機一聲震動卻突兀響起，刺破了平靜。
[你已被移出群聊]
佟喃看了眼鎖屏，輕輕哂笑一聲，指甲蓋磕著屏幕，毫不在乎的模樣。
前一晚，部門的工作小群正討論抄襲一事，而她被勒令休假，好似就敲定了她抄襲。
佟喃回想起那些人說的話——
“抄就抄了嘛，佟家那麽厲害花點錢壓下去不就好了”
“一看就抄了啊！我賭不會道歉，就是可憐了那個設計師，偏偏是被佟喃抄”
“平時端著大小姐架子眼高於頂，沒想到還會做出這種事，嘖嘖，和佟總相比差遠了”
“給我們東西跟施舍一樣，以為我們會稀罕那幾杯奶茶？在公司占著位置不做事，沒工資還要幫她幹活”
類似種種。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公司內到底有多少不受歡迎，本以為常請大家喝奶茶是為開心放松，順帶增添同事之間的感情；再說工作上，設計出了問題，她會主動幫忙；有人生病，她也主動把活攬下，最後卻連聲謝謝也換不到。
佟喃努力收斂性子，努力去融入集體，可她們竟把這當成理所當然，享受她給的好處，私下又說壞話嘲笑。
他們從沒把她當成過朋友。
佟喃看見同事們嘲諷的話之後，倒是沒生氣，因為壓根不值得。
她輕松回了一句：[那你們就把吃掉的和用掉的那些錢全部吐出來還給我！二維碼放這了。]
後來再沒一個人敢講話了，無聲的巴掌反而扇得人臉疼。
佟喃諷刺地笑笑，手指一動刪除了這條通知。
對上宋音池關心的視線，佟喃垂下臉龐，率先朝門口走去，“回去吧，謝謝你今天的陪伴。至於你先前提到的，我標記你的那一事…”
“我考慮一下。再給你答覆。”
一坐上車佟喃就發起呆，忽視了宋音池欲言又止的樣子。
宋音池於是傾身過去，替她扣上了安全帶，氣味馥郁，卻讓佟喃一陣赧然，也不知道是否為心理作用，覺得自己身體也有些敏感，渴望和對方有更多的親近。
車子開上馬路，佟喃的魂魄才回來那麽點兒。
打開手機登入微博，一條熱搜乍然入目。
對方設計師po出了六張圖，熱度已經非常高，關聯當事人還是她。
六張圖裏邊，其中一套和佟喃送給宋音池的畫十分像，袖口邊巧妙繡上了迤邐的花紋，參考月神閃蝶翅膀的紋路。
原來人潛意識真的會記得過去的那些美好，落筆即不自覺繪出。
還有一條深藍色的魚尾長裙，佟喃一楞，這便是先前提過的，和她為《說夢》人物畫的時裝極其像，匿名發在了論壇，不過那則帖子後來因為未知原因而被刪除。
佟喃神色覆雜，她不知道對方和她究竟有什麽仇怨，要用這種方式來抹黑她。
紅燈路口，車子停下，宋音池發覺了佟喃的不對勁，也湊過來看，“這條裙子…和你送我的那副，畫得很像。”
佟喃猛地偏過頭看她，兩人本就靠得近，這下氣息都交融在了一塊，鈴蘭淡香散在鼻翼前，似乎還帶著熱度。
佟喃耳廓頓紅，不著痕跡地往旁邊側了側身，宋音池似無所覺一般道：“回去後我把畫給你看看？”
熱氣吹拂在耳垂上，佟喃不由一顫，推了下宋音池。
“怎麽了？”靠近的黑瞳裏寫滿了迷茫，宋音池被她這番突然的舉動弄得摸不著北。
“沒什麽，謝謝。”佟喃說道。
“記得還給我。”宋音池扶住方向盤的手不由收緊。
一回到家，佟喃就催促宋音池回房拿畫，自己則盤著雙腿坐在沙發上撰寫文案。
“要發微博麽？”旁邊塌陷一塊，宋音池坐了過來，垂落的發絲擦過佟喃側頰，細微的癢。
佟喃敲字的手一頓，“是的。”
“需要我幫忙嗎？”宋音池捏住畫的手往後伸，兩人光裸的胳膊肌膚蹭過。均回避了。
佟喃掩飾一般把一綹碎發勾到耳後，“不用了。”
宋音池神色執拗，將手背在身後，不讓佟喃碰到畫，“我以前幫過一位朋友，有經驗。”
佟喃張了張唇，卻被突然進來一通電話打斷了思緒。
是她的Alpha母親佟沁渙。
手指停留在界面上，遲遲不敢接通。她和母親的關系一向不好，母親帶著Alpha天生的獨斷和控制欲，和她理念不合，一直不支持她就讀時裝設計專業，反而希望她能去國外進修管理學，幫襯姐姐。
多虧有溫柔的Omega母親兩方安撫，佟喃和佟沁渙的關系才不至於鬧太僵。
佟喃能想象出佟沁渙在電話裏的態度，這讓她更是沒心情接電話。
鈴聲一直響，宋音池關註著佟喃的動向，瞧見對方臉上滿是失落，便問：“怎麽了？”
她突然的出聲嚇了佟喃一跳，手指一動，錯接了電話。
佟沁渙說話連珠帶炮似的，叱責佟喃，“你說說你，能不能學學你姐？我看你是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畫不出來就畫不出來！要搞歪門邪道去抄襲？等這事風頭過去，你就去你姐身邊幫忙吧，先當個助理——”
“媽，你和大家一樣，也認為我抄襲了嗎？”佟喃打斷佟沁渙的話，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不管我怎麽想，目前的的證據都說明是你抄襲。”佟沁渙冷漠道。
“我只能告訴你，媽，我沒有。”佟喃語氣肯定，其中卻藏著一縷深深的失落。
“那就證明給我看。”佟沁渙直接掛了電話，她做事一貫雷厲風行，平常電話中說話不超過兩句，主動打給佟喃更是難得。她統治著龐大的商業帝國，把時間換算成金錢看待，從小到大陪伴佟喃的時間便不多。
佟喃揉揉眉心，覺得冷一樣攏了下外套。
可從心底泛上來的冷意哪是那麽容易可以抵擋的。
宋音池看著佟喃縮在臺燈下的一團陰影裏，她突然很想給對方一個溫暖的擁抱，於是她挪過去了些，擁住了佟喃。
卻又不敢太用力，胳膊只虛虛搭在佟喃的肩上。
佟喃放棄了驕傲的面具，面龐低下，伏在宋音池的肩頭，回應了這個擁抱。
“宋音池，你為什麽就堅信我沒抄襲？”她好奇宋音池怎麽就能不分緣由去相信她。
耳畔的呼吸變輕了，像在等待著宣判，宋音池按住了佟喃欲要抽離的身子，藏起來的面龐神情溫柔。
“我知道你不可能去做你鄙視的、看不起的事。畫不出來，你寧願不畫。”
完全的信任，佟喃心尖禁不住一顫，她被宋音池打動了。
佟喃嗓音輕輕地呢喃：“你都能理解，為什麽我媽她不理解呢。”
宋音池托住佟喃的面龐，輕輕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佟喃那就證明你自己啊，甩出證據澄清，把你的優秀亮到大家眼前去。”
你的好，值得所有人知道。
宋音池漆黑的眼瞳裏沈澱著溫情，不敢多看，佟喃別扭移開面龐，從宋音池的懷裏直起腰。
電腦窗口不斷探出消息，就剛才一會兒的時間，那設計師又發了條單是文字的微博，明朝暗諷佟喃。
佟喃楞住，心情就像被打翻的顏料盤，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的，而評論區更是不堪入目，剛理順的思緒又有點變亂了，她突然拉開抽屜翻找。
“在找什麽？”宋音池不由問。
“薄荷糖。”佟喃揉了揉臉頰，薄荷味、甜食，兩種加在一塊能讓她心情穩定。
宋音池站起身，從電視機下邊的抽屜裏翻出一個盒子，她拿著那只盒子走過來，“我幫你收拾進這兒了。”
邊說她邊掏出一粒，剝開塑料紙，將半透明的糖果餵入佟喃唇中，指尖和溫熱的唇瓣一觸即分，宋音池微微斂眸，收回指尖後心底還有些回味，薄唇含笑，“寫完微博，我幫你轉發吧。”
佟喃文字裏的語氣還有些沖動，宋音池幫忙加工，令條理又順了不少。
微博末尾@了對方設計師，一時之間，網絡上眾說紛紜，佟喃關註著輿論動向，有人相信對方幫他罵她，有人分析了證據來幫她說話，也有人堅持說什麽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當然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結束。
佟喃看著屏幕上升高的瀏覽量，消息紅點一直不消，心底忐忑，抄襲是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的，這回自然下場了很多設計師對這一事作出評論。
他們發言諷刺佟喃拿出的證據更像是小孩在開玩笑。
發出的圖連個日期也沒有，以為群眾吃瓜都沒帶腦子嗎？佟喃也做了錯誤的決定，證據不足的情況，就是白白給對方機會。
而那名設計師明顯也想要把佟喃拍死進泥底，後面又甩出來一張比賽的獎狀。
國際的設計大賽，有名額就很難得，更不要說拿獎了，那簡直就是為國爭光！網友嘩然，一口咬定佟喃抄襲，也不管方才晾出的證據的真實性。
拿了獎的大師，能看上你一個初出茅廬的人的作品？何況佟喃這名字，從來沒在設計圈混出過名聲。
蔣安慶發了消息過來，他關心佟喃的情況，兩人年歲差的大，是長輩亦是朋友。
他一直打算幫佟喃說話，但佟喃明確拒絕，說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而連累整個《說夢》團體。
佟喃合上電腦，心情略喪地嘆了口氣，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卻又不願意放棄由著人抹黑。
宋音池推推她的肩，“你要不先去洗個澡放松下。今天在外面一天也累了。”
“行。”佟喃點頭。
溫熱的水流從頭澆下，久繃的精神終於放松了點。一個澡洗的有些久了，佟喃端了杯溫水，穿著睡裙去客廳。
宋音池眼神興奮，招呼佟喃過來坐，將電腦推過去，“蔣安慶發了微博，他查出當初發帖的ip地址，不在國外。”
蔣安慶說自己和佟喃是朋友，無法做到眼睜睜看著佟喃被抹黑，這份證據至少能說明裙子也並非那名設計師原創。
至於網上最近在傳的佟喃和《說夢》團隊解約完全是無稽之談。
短短幾句，重點清晰。
網友搖擺不定，指責佟喃抄襲的設計師也不是個好貨色。
宋音池手指點著電腦，笑道：“你看，雖然沒法證明原作是你，但好歹部分網友開始質疑他了，他可能也抄了別人。”
“還有那個獎，有人諷刺他裝逼，去了四位中國設計師，他是裏邊墊底的那一個，現在反倒吹噓起來，很多人都看不慣他！”
沒得到身邊人的回應，宋音池話音戛然而止，偏過頭看佟喃的側臉。
“佟喃？”她試探著喊了一聲，清冷的臉上難掩緊張，一向驕傲的佟喃少有情緒崩潰的時刻，至少在宋音池記憶中，佟喃也就和她鬧掰的那一日紅過眼。
佟喃淡色的眼眸盯著電腦屏幕，註意到旁邊人的視線，偏過頭笑：“放心，我沒那麽脆弱。蔣安慶幫了我一回，這個人情可得記住。”
說罷，佟喃低下了面龐敲鍵盤，電腦停留在郵箱的界面，一行行的英文看得人眼花繚亂，宋音池沒想太多，只覺得佟喃能找點別的事情做也好。
宋音池坐在一旁寫稿子，陪了佟喃會兒，直至快淩晨兩點了，兩個人互道完晚安。佟喃回去房間，沒像預想中一般失眠，而是睡得很沈。
以致於早上柳依依打來第三通電話時她才醒。
頸項間似乎還殘留著清甜的鈴蘭香，佟喃微微晃神，舔了下唇，不由有些懷念起昨晚那個溫暖卻短暫的擁抱了。
“佟喃？”
佟喃！佟喃我在說話你有聽嗎？”柳依依轟炸似的吵嚷道。
佟喃張了張口，“我…”話剛冒了個頭，就被柳依依緊接著的一句話給堵回了肚子。
“我去，這麽大的事你不和我說啊？！我才發現，你居然也參加了國際設計大賽！”柳依依指的是抹黑佟喃抄襲的那名設計師在微博上po出那個，“嗯~不錯啊！人家官博給你下場說話了，雖然一大篇的英文看不懂——”
柳依依話頭一轉，與有榮焉一般，“但佟喃，你竟然還是大賽的金獎！國內選手十年來你還是第一個拿了大獎的。網上現在對你讚不絕口，這個反轉也太牛逼了吧！不說了！我要去發微博陰陽怪氣了！”
佟喃掛了電話，楞了下才連忙登上微博看，熱搜第一便是#佟喃大賽金獎#，熱度極高，討論範圍不小。
英文名的官博確實發了一條為她說話的微博，佟喃一目十行看過去，松下一口氣，丟開手機。
昨晚她用郵箱聯系了國際設計大賽的評委方幫忙，今天的好戲其實在預料之中。
和母親理念不合，剛畢業的佟喃被佟沁渙塞進公司當助理，佟喃疲於應付社交，剛巧聽人說國際大賽開展，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
她用了化名Tong，經過和賽方溝通，通過監控的方式在大洋彼岸參加比賽。
所以只有大賽的內部人員知道得了金獎的神秘選手Tong是她。
她的設計創意新奇，風格明顯，典型的天賦流選手，線條明銳又不失柔和，和男Alpha冰冷堅硬的風格大相徑庭。
兩相對比，吃瓜群眾們不免有了困惑。
一個拿了金獎的人，本身就有實力。
能讓官方出來站隊，說明人品不賴，再有就是，男Alpha公布的設計圖和他以前的風格確實不像，反倒像佟喃的畫。
不過這些不歸於佟喃考慮了。
男設計師淩晨的時候還在微博上跳腳，不過兩小時，全網輿論反轉，他成了眾矢之的。
他發私信求佟喃別追究。
一旦打官司，他哪裏能賠得起？佟喃自然不搭理，全權交給律師團隊。
洗漱完出了臥室，就見宋音池坐在餐桌邊，米白色的衛衣，嘴裏正咬著一塊面包，見佟喃出來，朝她笑笑。
眉眼彎彎，背後大片的陽光潑進來，襯得她整個人好溫暖。
佟喃一怔，也勾唇笑了笑，拉開椅子坐到對面。
“佟喃，原來你這麽厲害的。”宋音池替佟喃倒了杯溫牛奶，嗓音裏摻了真摯的欽佩。
“嗯。”佟喃咬了口烤得松軟的面包，氣味噴香，整顆心微微下陷了。
事情結束。
佟喃被柳依依約出門慶祝，飯館是兩人常去的一家，在商城四層。
兩人先在三樓逛了一圈，胳膊上掛滿大大小小的袋子，然後拖著兩條酸痛的腿去了預定的店裏。
選了靠窗的角落位置，佟喃用吸管喝檸檬水，眼睛盯著烤肉“滋滋”冒氣。
腦子放空，一些之前刻意回避的事便會跑出來。倘若說，她真把宋音池給標記了的話，那必定是需要負責的，她是該重新考量下她們此刻的關系了——
她本就欠了宋音池，合同規定的內容算她合該歸還的。
店面裝修不錯，服務態度也好，烤肉用洋蔥去了味，吃進嘴裏味道正好。因此佟喃和柳依依常來這兒。
“揣著這麽大個秘密不和我說啊？”柳依依眼神鎖在佟喃臉上，可算逮住機會問問題了。
“我不知道…她昨天才和我提的。我都不知道高中發生了那事兒，”佟喃鼓了鼓腮幫子，“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是該對她負責的，可我們同為Omega，我又覺得很離譜——”
“離譜什麽？”柳依依點了下佟喃的額頭，笑道，“反正你也不喜歡被Alpha掌控的感覺，如果你們契合度高，又彼此適合，為什麽不能試試呢？”
為什麽不能試試？
佟喃一楞。無非是她給不了宋音池保證，給不了那種通過AO天生配對，來維系的關系。
她們的關系必定是易碎的。
佟喃想了很多。
長久的楞怔讓眼眸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門口進來了的兩人陷在朦朧的光暈裏。
但隨著距離的拉近，佟喃一下傻了眼。
宋音池和王萱，肩並著肩，有說有笑。
宋音池內裏穿了條包臀裙，貼合腰線，從上至下都是女人迷人的弧度，眼眸溫軟似水，她側過臉對王萱笑，耳飾靈動，挺翹的鼻尖一點淡粉，精致迷人。
佟喃看著兩人從自己面前走過，而宋音池卻未拋下一眼給她。
是沒看見麽？
還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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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喃像被雷劈中一般, 眼睛不可思議地瞪向宋音池，同時整個人也往後退了一大步。
“難道我是洪水猛獸麽？”
宋音池而內斂的雙眼皮薄微垂，有些可憐地問, “佟喃…你自己做過的事，現在就不敢認了？”
不敢認？佟喃心口一跳，她不是這種人, 向來敢做敢當，可此時面對宋音池，卻變得有些踟躕。
她背過身, 絞盡腦汁想怎麽回答, 卻又聽見背後那人用一貫冷淡自持的語調說道：
“說實話,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早已經不在意了。但我一直在想, 我們之間…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相處。”
話音剛落，佟喃就猛地回過身, 晶亮的眼瞳看向宋音池。
“宋音池我早說過了, 我們不可能再是朋友。”嗓音有些抖, 難過和氣憤交織。
宋音池以為她會心軟麽？聽見對方被自己強行標記的那一剎那確實有股沖動，不過是希望時光倒流，事情未發生。
不能做朋友, 但可以做情人啊。
宋音池在心底笑笑, 沒說出來，怕話一出口就得把小貓咪惹炸毛。
“就因為那事？”宋音池倚靠著，半個人覆了層冰藍色的光，陰郁冷淡，輕輕地道，“可佟喃, 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就像網上那些言論——你還記不記得你以前有給過我一幅畫。”
“當時你怎麽說的？”宋音池語調緩慢，讓佟喃回憶，“你說以後要設計衣服給我穿，圖上那套是新點子，特地分享給我…”
佟喃羞惱於她提起舊事，以前的回憶越美好，和現在兩人不對盤的關系一比，便越像是種嘲諷，她也惱怒於宋音池只是說了這麽幾句話，心就不禁受到觸動，這顯得她很沒用。
她更羞惱的是，宋音池為什麽總能維持一副雲淡風輕的神情。
“我當然記得，我還記得你的原話。”佟喃覺得回憶往事有些矯情，不由打斷了宋音池的話，“你說會一直收著我的畫，那它現在在哪兒呢？”
宋音池看了眼佟喃，繼續道：“就在家裏。我昨天翻出了那幅畫看，裙擺處的設計參考了月神閃蝶。高一時我們去博物館，當晚回了家，你跟我說靈感迸發，熬了大夜第二天送給我一幅畫。”
“那幅畫上的設計和抹黑你的那人po出的照片中的一張特別像。”
佟喃摳住了這句話裏的字眼，宋音池很不講道理地認定了是男Alpha在‘抹黑’，偏袒著她。
被人無條件包容是令人非常愉悅的事，佟喃心情稍稍明媚，細軟的發梢搭在她的肩上，浸染了藍光，平添幾分迷人，她輕咬住下唇，眉心微擰。
佟喃沒再開口說話，宋音池也只是定定地站在那看她。
周圍熱熱鬧鬧的嬉笑、談話聲，還有大人推著孩童的車從旁邊路過，卻也推動不了靜默的氣氛半分。
兩人中間隔著一段距離，佟喃斂著豐潤的唇，淡棕色的眼眸像寧靜的湖泊，和宋音池對峙。
誰也不打算先開口。
但手機一聲震動卻突兀響起，刺破了平靜。
[你已被移出群聊]
佟喃看了眼鎖屏，輕輕哂笑一聲，指甲蓋磕著屏幕，毫不在乎的模樣。
前一晚，部門的工作小群正討論抄襲一事，而她被勒令休假，好似就敲定了她抄襲。
佟喃回想起那些人說的話——
“抄就抄了嘛，佟家那麽厲害花點錢壓下去不就好了”
“一看就抄了啊！我賭不會道歉，就是可憐了那個設計師，偏偏是被佟喃抄”
“平時端著大小姐架子眼高於頂，沒想到還會做出這種事，嘖嘖，和佟總相比差遠了”
“給我們東西跟施舍一樣，以為我們會稀罕那幾杯奶茶？在公司占著位置不做事，沒工資還要幫她幹活”
類似種種。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公司內到底有多少不受歡迎，本以為常請大家喝奶茶是為開心放松，順帶增添同事之間的感情；再說工作上，設計出了問題，她會主動幫忙；有人生病，她也主動把活攬下，最後卻連聲謝謝也換不到。
佟喃努力收斂性子，努力去融入集體，可她們竟把這當成理所當然，享受她給的好處，私下又說壞話嘲笑。
他們從沒把她當成過朋友。
佟喃看見同事們嘲諷的話之後，倒是沒生氣，因為壓根不值得。
她輕松回了一句：[那你們就把吃掉的和用掉的那些錢全部吐出來還給我！二維碼放這了。]
後來再沒一個人敢講話了，無聲的巴掌反而扇得人臉疼。
佟喃諷刺地笑笑，手指一動刪除了這條通知。
對上宋音池關心的視線，佟喃垂下臉龐，率先朝門口走去，“回去吧，謝謝你今天的陪伴。至於你先前提到的，我標記你的那一事…”
“我考慮一下。再給你答覆。”
一坐上車佟喃就發起呆，忽視了宋音池欲言又止的樣子。
宋音池於是傾身過去，替她扣上了安全帶，氣味馥郁，卻讓佟喃一陣赧然，也不知道是否為心理作用，覺得自己身體也有些敏感，渴望和對方有更多的親近。
車子開上馬路，佟喃的魂魄才回來那麽點兒。
打開手機登入微博，一條熱搜乍然入目。
對方設計師po出了六張圖，熱度已經非常高，關聯當事人還是她。
六張圖裏邊，其中一套和佟喃送給宋音池的畫十分像，袖口邊巧妙繡上了迤邐的花紋，參考月神閃蝶翅膀的紋路。
原來人潛意識真的會記得過去的那些美好，落筆即不自覺繪出。
還有一條深藍色的魚尾長裙，佟喃一楞，這便是先前提過的，和她為《說夢》人物畫的時裝極其像，匿名發在了論壇，不過那則帖子後來因為未知原因而被刪除。
佟喃神色覆雜，她不知道對方和她究竟有什麽仇怨，要用這種方式來抹黑她。
紅燈路口，車子停下，宋音池發覺了佟喃的不對勁，也湊過來看，“這條裙子…和你送我的那副，畫得很像。”
佟喃猛地偏過頭看她，兩人本就靠得近，這下氣息都交融在了一塊，鈴蘭淡香散在鼻翼前，似乎還帶著熱度。
佟喃耳廓頓紅，不著痕跡地往旁邊側了側身，宋音池似無所覺一般道：“回去後我把畫給你看看？”
熱氣吹拂在耳垂上，佟喃不由一顫，推了下宋音池。
“怎麽了？”靠近的黑瞳裏寫滿了迷茫，宋音池被她這番突然的舉動弄得摸不著北。
“沒什麽，謝謝。”佟喃說道。
“記得還給我。”宋音池扶住方向盤的手不由收緊。
一回到家，佟喃就催促宋音池回房拿畫，自己則盤著雙腿坐在沙發上撰寫文案。
“要發微博麽？”旁邊塌陷一塊，宋音池坐了過來，垂落的發絲擦過佟喃側頰，細微的癢。
佟喃敲字的手一頓，“是的。”
“需要我幫忙嗎？”宋音池捏住畫的手往後伸，兩人光裸的胳膊肌膚蹭過。均回避了。
佟喃掩飾一般把一綹碎發勾到耳後，“不用了。”
宋音池神色執拗，將手背在身後，不讓佟喃碰到畫，“我以前幫過一位朋友，有經驗。”
佟喃張了張唇，卻被突然進來一通電話打斷了思緒。
是她的Alpha母親佟沁渙。
手指停留在界面上，遲遲不敢接通。她和母親的關系一向不好，母親帶著Alpha天生的獨斷和控制欲，和她理念不合，一直不支持她就讀時裝設計專業，反而希望她能去國外進修管理學，幫襯姐姐。
多虧有溫柔的Omega母親兩方安撫，佟喃和佟沁渙的關系才不至於鬧太僵。
佟喃能想象出佟沁渙在電話裏的態度，這讓她更是沒心情接電話。
鈴聲一直響，宋音池關註著佟喃的動向，瞧見對方臉上滿是失落，便問：“怎麽了？”
她突然的出聲嚇了佟喃一跳，手指一動，錯接了電話。
佟沁渙說話連珠帶炮似的，叱責佟喃，“你說說你，能不能學學你姐？我看你是一點上進心都沒有！畫不出來就畫不出來！要搞歪門邪道去抄襲？等這事風頭過去，你就去你姐身邊幫忙吧，先當個助理——”
“媽，你和大家一樣，也認為我抄襲了嗎？”佟喃打斷佟沁渙的話，有些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不管我怎麽想，目前的的證據都說明是你抄襲。”佟沁渙冷漠道。
“我只能告訴你，媽，我沒有。”佟喃語氣肯定，其中卻藏著一縷深深的失落。
“那就證明給我看。”佟沁渙直接掛了電話，她做事一貫雷厲風行，平常電話中說話不超過兩句，主動打給佟喃更是難得。她統治著龐大的商業帝國，把時間換算成金錢看待，從小到大陪伴佟喃的時間便不多。
佟喃揉揉眉心，覺得冷一樣攏了下外套。
可從心底泛上來的冷意哪是那麽容易可以抵擋的。
宋音池看著佟喃縮在臺燈下的一團陰影裏，她突然很想給對方一個溫暖的擁抱，於是她挪過去了些，擁住了佟喃。
卻又不敢太用力，胳膊只虛虛搭在佟喃的肩上。
佟喃放棄了驕傲的面具，面龐低下，伏在宋音池的肩頭，回應了這個擁抱。
“宋音池，你為什麽就堅信我沒抄襲？”她好奇宋音池怎麽就能不分緣由去相信她。
耳畔的呼吸變輕了，像在等待著宣判，宋音池按住了佟喃欲要抽離的身子，藏起來的面龐神情溫柔。
“我知道你不可能去做你鄙視的、看不起的事。畫不出來，你寧願不畫。”
完全的信任，佟喃心尖禁不住一顫，她被宋音池打動了。
佟喃嗓音輕輕地呢喃：“你都能理解，為什麽我媽她不理解呢。”
宋音池托住佟喃的面龐，輕輕用指腹摩挲著她的臉頰，“佟喃那就證明你自己啊，甩出證據澄清，把你的優秀亮到大家眼前去。”
你的好，值得所有人知道。
宋音池漆黑的眼瞳裏沈澱著溫情，不敢多看，佟喃別扭移開面龐，從宋音池的懷裏直起腰。
電腦窗口不斷探出消息，就剛才一會兒的時間，那設計師又發了條單是文字的微博，明朝暗諷佟喃。
佟喃楞住，心情就像被打翻的顏料盤，五顏六色、亂七八糟的，而評論區更是不堪入目，剛理順的思緒又有點變亂了，她突然拉開抽屜翻找。
“在找什麽？”宋音池不由問。
“薄荷糖。”佟喃揉了揉臉頰，薄荷味、甜食，兩種加在一塊能讓她心情穩定。
宋音池站起身，從電視機下邊的抽屜裏翻出一個盒子，她拿著那只盒子走過來，“我幫你收拾進這兒了。”
邊說她邊掏出一粒，剝開塑料紙，將半透明的糖果餵入佟喃唇中，指尖和溫熱的唇瓣一觸即分，宋音池微微斂眸，收回指尖後心底還有些回味，薄唇含笑，“寫完微博，我幫你轉發吧。”
佟喃文字裏的語氣還有些沖動，宋音池幫忙加工，令條理又順了不少。
微博末尾@了對方設計師，一時之間，網絡上眾說紛紜，佟喃關註著輿論動向，有人相信對方幫他罵她，有人分析了證據來幫她說話，也有人堅持說什麽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當然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結束。
佟喃看著屏幕上升高的瀏覽量，消息紅點一直不消，心底忐忑，抄襲是會被釘在恥辱柱上的，這回自然下場了很多設計師對這一事作出評論。
他們發言諷刺佟喃拿出的證據更像是小孩在開玩笑。
發出的圖連個日期也沒有，以為群眾吃瓜都沒帶腦子嗎？佟喃也做了錯誤的決定，證據不足的情況，就是白白給對方機會。
而那名設計師明顯也想要把佟喃拍死進泥底，後面又甩出來一張比賽的獎狀。
國際的設計大賽，有名額就很難得，更不要說拿獎了，那簡直就是為國爭光！網友嘩然，一口咬定佟喃抄襲，也不管方才晾出的證據的真實性。
拿了獎的大師，能看上你一個初出茅廬的人的作品？何況佟喃這名字，從來沒在設計圈混出過名聲。
蔣安慶發了消息過來，他關心佟喃的情況，兩人年歲差的大，是長輩亦是朋友。
他一直打算幫佟喃說話，但佟喃明確拒絕，說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而連累整個《說夢》團體。
佟喃合上電腦，心情略喪地嘆了口氣，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卻又不願意放棄由著人抹黑。
宋音池推推她的肩，“你要不先去洗個澡放松下。今天在外面一天也累了。”
“行。”佟喃點頭。
溫熱的水流從頭澆下，久繃的精神終於放松了點。一個澡洗的有些久了，佟喃端了杯溫水，穿著睡裙去客廳。
宋音池眼神興奮，招呼佟喃過來坐，將電腦推過去，“蔣安慶發了微博，他查出當初發帖的ip地址，不在國外。”
蔣安慶說自己和佟喃是朋友，無法做到眼睜睜看著佟喃被抹黑，這份證據至少能說明裙子也並非那名設計師原創。
至於網上最近在傳的佟喃和《說夢》團隊解約完全是無稽之談。
短短幾句，重點清晰。
網友搖擺不定，指責佟喃抄襲的設計師也不是個好貨色。
宋音池手指點著電腦，笑道：“你看，雖然沒法證明原作是你，但好歹部分網友開始質疑他了，他可能也抄了別人。”
“還有那個獎，有人諷刺他裝逼，去了四位中國設計師，他是裏邊墊底的那一個，現在反倒吹噓起來，很多人都看不慣他！”
沒得到身邊人的回應，宋音池話音戛然而止，偏過頭看佟喃的側臉。
“佟喃？”她試探著喊了一聲，清冷的臉上難掩緊張，一向驕傲的佟喃少有情緒崩潰的時刻，至少在宋音池記憶中，佟喃也就和她鬧掰的那一日紅過眼。
佟喃淡色的眼眸盯著電腦屏幕，註意到旁邊人的視線，偏過頭笑：“放心，我沒那麽脆弱。蔣安慶幫了我一回，這個人情可得記住。”
說罷，佟喃低下了面龐敲鍵盤，電腦停留在郵箱的界面，一行行的英文看得人眼花繚亂，宋音池沒想太多，只覺得佟喃能找點別的事情做也好。
宋音池坐在一旁寫稿子，陪了佟喃會兒，直至快淩晨兩點了，兩個人互道完晚安。佟喃回去房間，沒像預想中一般失眠，而是睡得很沈。
以致於早上柳依依打來第三通電話時她才醒。
頸項間似乎還殘留著清甜的鈴蘭香，佟喃微微晃神，舔了下唇，不由有些懷念起昨晚那個溫暖卻短暫的擁抱了。
“佟喃？”
佟喃！佟喃我在說話你有聽嗎？”柳依依轟炸似的吵嚷道。
佟喃張了張口，“我…”話剛冒了個頭，就被柳依依緊接著的一句話給堵回了肚子。
“我去，這麽大的事你不和我說啊？！我才發現，你居然也參加了國際設計大賽！”柳依依指的是抹黑佟喃抄襲的那名設計師在微博上po出那個，“嗯~不錯啊！人家官博給你下場說話了，雖然一大篇的英文看不懂——”
柳依依話頭一轉，與有榮焉一般，“但佟喃，你竟然還是大賽的金獎！國內選手十年來你還是第一個拿了大獎的。網上現在對你讚不絕口，這個反轉也太牛逼了吧！不說了！我要去發微博陰陽怪氣了！”
佟喃掛了電話，楞了下才連忙登上微博看，熱搜第一便是#佟喃大賽金獎#，熱度極高，討論範圍不小。
英文名的官博確實發了一條為她說話的微博，佟喃一目十行看過去，松下一口氣，丟開手機。
昨晚她用郵箱聯系了國際設計大賽的評委方幫忙，今天的好戲其實在預料之中。
和母親理念不合，剛畢業的佟喃被佟沁渙塞進公司當助理，佟喃疲於應付社交，剛巧聽人說國際大賽開展，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去了
她用了化名Tong，經過和賽方溝通，通過監控的方式在大洋彼岸參加比賽。
所以只有大賽的內部人員知道得了金獎的神秘選手Tong是她。
她的設計創意新奇，風格明顯，典型的天賦流選手，線條明銳又不失柔和，和男Alpha冰冷堅硬的風格大相徑庭。
兩相對比，吃瓜群眾們不免有了困惑。
一個拿了金獎的人，本身就有實力。
能讓官方出來站隊，說明人品不賴，再有就是，男Alpha公布的設計圖和他以前的風格確實不像，反倒像佟喃的畫。
不過這些不歸於佟喃考慮了。
男設計師淩晨的時候還在微博上跳腳，不過兩小時，全網輿論反轉，他成了眾矢之的。
他發私信求佟喃別追究。
一旦打官司，他哪裏能賠得起？佟喃自然不搭理，全權交給律師團隊。
洗漱完出了臥室，就見宋音池坐在餐桌邊，米白色的衛衣，嘴裏正咬著一塊面包，見佟喃出來，朝她笑笑。
眉眼彎彎，背後大片的陽光潑進來，襯得她整個人好溫暖。
佟喃一怔，也勾唇笑了笑，拉開椅子坐到對面。
“佟喃，原來你這麽厲害的。”宋音池替佟喃倒了杯溫牛奶，嗓音裏摻了真摯的欽佩。
“嗯。”佟喃咬了口烤得松軟的面包，氣味噴香，整顆心微微下陷了。
事情結束。
佟喃被柳依依約出門慶祝，飯館是兩人常去的一家，在商城四層。
兩人先在三樓逛了一圈，胳膊上掛滿大大小小的袋子，然後拖著兩條酸痛的腿去了預定的店裏。
選了靠窗的角落位置，佟喃用吸管喝檸檬水，眼睛盯著烤肉“滋滋”冒氣。
腦子放空，一些之前刻意回避的事便會跑出來。倘若說，她真把宋音池給標記了的話，那必定是需要負責的，她是該重新考量下她們此刻的關系了——
她本就欠了宋音池，合同規定的內容算她合該歸還的。
店面裝修不錯，服務態度也好，烤肉用洋蔥去了味，吃進嘴裏味道正好。因此佟喃和柳依依常來這兒。
“揣著這麽大個秘密不和我說啊？”柳依依眼神鎖在佟喃臉上，可算逮住機會問問題了。
“我不知道…她昨天才和我提的。我都不知道高中發生了那事兒，”佟喃鼓了鼓腮幫子，“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是該對她負責的，可我們同為Omega，我又覺得很離譜——”
“離譜什麽？”柳依依點了下佟喃的額頭，笑道，“反正你也不喜歡被Alpha掌控的感覺，如果你們契合度高，又彼此適合，為什麽不能試試呢？”
為什麽不能試試？
佟喃一楞。無非是她給不了宋音池保證，給不了那種通過AO天生配對，來維系的關系。
她們的關系必定是易碎的。
佟喃想了很多。
長久的楞怔讓眼眸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門口進來了的兩人陷在朦朧的光暈裏。
但隨著距離的拉近，佟喃一下傻了眼。
宋音池和王萱，肩並著肩，有說有笑。
宋音池內裏穿了條包臀裙，貼合腰線，從上至下都是女人迷人的弧度，眼眸溫軟似水，她側過臉對王萱笑，耳飾靈動，挺翹的鼻尖一點淡粉，精致迷人。
佟喃看著兩人從自己面前走過，而宋音池卻未拋下一眼給她。
是沒看見麽？
還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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