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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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坐在了佟喃後邊一桌, 佟喃握住筷子的手不由收緊,低下頭,覺得吃進嘴裏的東西都沒了滋味。

佟喃反覆咬嘴裏的吸管, 筷子用力戳著盤子裏的肉,饒是柳依依性子再大大咧咧,也能發現她的不對勁了。

“怎麽了這是?剛才不還好好的麽?”柳依依夾了塊烤好的牛排放進佟喃盤子裏。

“我…”佟喃目光微閃, 欲言又止,她垂下腦袋。

身後兩人的聲音有些小,她聽不清具體都說了些什麽, 只聽到王萱用她獨特的明亮音色說了句“我記得你不喜歡吃茄子吧”, 特別親昵的語氣, 兩人關系應當是很好了。

宋音池有不喜歡吃茄子嗎?佟喃咬住筷子,蹙著眉想。

她記得生病那回, 宋音池明明帶了她愛吃的紅燒茄子來看她,而且宋音池眉頭也不皺一下就把它們全部吃光了, 這像不喜歡吃的樣子嗎?

佟喃覺得王萱在胡說八道, 一點兒也不了解宋音池。

她剛打算過去說一通王萱, 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麽,坐回了原位。

宋音池和王萱說了聲“謝謝”,嗓音透露著驚喜。佟喃挺直腰, 扭頭往後看。

前後座位之間有一道矮墻阻隔, 佟喃伸長了脖子,透過綠植的縫隙看見宋音池手心裏握了一束包裝精美的小鈴蘭,潔白的花瓣像星星點綴在枝條上。

王萱還送花了?

佟喃如鯁在喉,這兩人怕不是只吃一頓飯這麽簡單。

東想西想,越想越難受…

“吃完了麽?”佟喃冷不丁開口問柳依依。不願意聽見後邊兩人都談了些什麽,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啊?”柳依依一怔, 詫異地看著面前還剩了大半的食物,“還剩這麽多,要不再吃會兒?”卻在佟喃威脅的眼神下漸漸啞了聲。

佟喃拉上柳依依出了門,冷風一吹,卻不由惱紅了臉。

她這是在幹什麽?連過去找人對峙的勇氣也沒有,反而拎上包跑了?

明明宋音池才應該是那個心虛、膽怯的人啊!

佟喃和柳依依在地鐵站分手。佟喃讓司機回了家,選擇自己一個人在街上閑逛,等把兩條腿走酸了,才接通了宋音池打進來的第三通電話。

“九點了,你怎麽還不回來?”宋音池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關心。

“我都沒管你,你也別管我什麽時候回家!”佟喃語氣裏有些不自知的酸。

“你在哪兒?我來接你。”宋音池沈默了會兒,問道。

電話那頭傳來窸窣的聲音,估計是宋音池在套外套,佟喃忙打斷,“不用,我打了車,還有幾分鐘就到了。”

“那我出來等你。”宋音池又說道。

“不用——”佟喃想的是外邊太冷,這朵脆弱的小鈴蘭能受得了,但她轉念一想,吹會兒冷風怎麽了?就當是宋音池不聽話的懲罰,“那你在北門等我。”

出租車在北門停下,佟喃遠遠便看見宋音池穿著一件長款的薄外套站在路燈下,清瘦的影子在地上被拉成斜長一道。

佟喃打開車門,剛要下車,又被司機喊住:“美女別忘了確認訂單。”

佟喃不禁捫心自問,見著宋音池有那麽快樂麽?讓她迫不及待想要下車去見她。

有的。

靠近了,一眼便看見了宋音池懷裏的那束鈴蘭,像在飯館裏見著的那束一樣,粉白色透明塑料紙,清幽的鈴蘭綴在其中,花瓣飽滿新鮮。

佟喃蹙起眉,剛要說些什麽,卻聽見宋音池道:“送給你。”

“送給我?宋音池你是在侮辱我嗎?”轉送別人的花給她?

佟喃二十幾年來被很多的人送過花,可她無一不是拒絕掉了,就因為看不上那些追求者。

宋音池以為自己有特權嗎,確信她會收她的這束?

佟喃眸光漸漸冷下,先前那股子興奮勁頭全褪了下去,寒意冒出,她抱住雙臂,往後退了一小步。

和宋音池之間隔一段安全距離。

宋音池目露詫異,不知道佟喃為什麽要這樣說。

就因為,送的是鈴蘭,而不是別的花。佟喃就這麽抗拒她的靠近、親密?宋音池腦中思緒翻湧,也對,算她自作多情了,以為昨晚發生的事情讓兩人的關系有了實質性的突破,至少能算朋友了。

可佟喃,顯然沒這樣以為。

宋音池淡淡笑了聲,白皙的臉龐像山谷百合,清冷寂靜,她收回了手,徑直往小區裏走。佟喃跟在後頭,看著她清瘦的身姿,心情微妙,於是上前兩步,拉住了宋音池。

宋音池猝不及防扭過了頭,眼眸漆黑,唇色殷紅,很近的距離,溫熱的呼吸都撲灑在佟喃的臉頰上,佟喃臉不禁一紅,拇指摩挲了下宋音池的胳膊肘,才放開。

輕輕的觸碰,宋音池心尖一漾,唇角挽起,一道小括弧掛著,眼瞳一瞬不瞬看向佟喃,小區路燈昏暗,襯得她目光格外的柔和。

而在這樣溫柔的目光註視下,佟喃說話也不由變軟了,“宋音池,晚上來我房間再聊一聊標記的事情吧。”

“…之前那份合約中的條件,我想也需要重現定一下了。”

佟喃想的是要把酬勞提高,畢竟是她虧欠了宋音池。

論兩人是不是同性,但她強行標記就是不對。

但這話聽在宋音池耳中卻不是那麽一回事兒,佟喃是不是負責不起?打算給她一大筆錢讓她離開了。

宋音池長睫輕扇,沖動地拒絕:“今天不行。”

“為什麽?你有什麽事?”佟喃納悶,宋音池每晚的活動不就是寫稿子嗎?除此外,好像就沒什麽活動了。

或許,是自己對她了解太少嗎?

也對,兩個人在家裏,她卻似乎從未有把心思放在過宋音池身上,從未有認真地了解過對方。

佟喃猛然間就有些心虛了。可心虛也是毫無由頭,金主本該高高在上,她卻動了心,動了心就會吃虧的。

但她和宋音池,卻又不應該只是金主和情人的關系這般簡單、無情。

佟喃心底念頭千轉百回,沒註意到宋音池清麗的臉蛋離她越來越近了。

等回神擡頭時,發現兩人的鼻尖都幾乎貼上了,滑膩的肌膚摩挲著,她嚇得後退半步,“你靠那麽近幹嘛?”

“你頭上有片葉子。”宋音池指尖捏著一小片翠綠的葉子,眼神戲謔,像在嘲笑佟喃反應這麽大幹嘛。

佟喃摸了下頭頂,眼神看向那片葉子,也不知路過哪時掉落下來的。

宋音池將葉子塞進了外衣的口袋裏,佟喃瞧見這個動作,不由詫異問道:“幹嘛不丟掉?”

“這邊有垃圾桶?”聲音平靜。

確實沒有,可旁邊都是樹木,隨便丟就好了。

佟喃腹誹,但她現在更在意今晚的安排,又問:“你還沒說清楚呢,你今晚到底是有什麽事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小區中心的花園,石板路凹凸不平,幸虧月色清朗,佟喃穩穩踩著高跟鞋,嘴裏喋喋不休:“告訴我唄宋音池,告訴我你又不會吃虧。今晚的事情你要不先放一放,我們倆先商量一下我們的那事。”

“宋音池,我腿好酸啊,你快過來扶我一下,你別走那麽快。唉,還有宋家的別墅,我給買下來了,你要是想過去住,隨時都可以…”

“你在趕我走嗎?佟喃。”宋音池驀地回頭,鎖骨前大片白膩的肌膚撞進了佟喃的眼底,美色惑人。

臉上騰騰的燒起來,得虧天色黑,佟喃錯開了視線,鎮定地說:“沒有。”

“我們的合同只有六個月,六個月結束後,你就自由了,別墅,算我送你的一份禮物。”

“那這份分手禮物可真是貴重啊。”宋音池哂笑道。

其實佟喃是存了私心的。

原書中,宋家老宅被楊征鳴給買下了。後面的劇情中它竟然成為了楊征鳴事業的墊腳石。別墅後花園的玫瑰花田被國際的香水公司看中,作為阻隔劑的原料,銷往世界各地。

宋家的玫瑰挺特別,加入阻隔劑中能使效果加倍,它在別處栽種就會失去這種功能,因此這塊獨一無二的原料地給楊征鳴帶來了無限的收益,為他弄垮佟氏提供了後備資金。

“是啊,很貴重,你要好好保存。”佟喃認真地說,“不過也不用我說,那是你家的別墅,你肯定會保護好的。”

宋音池突然靠近了佟喃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頓時縮短,佟喃下意識往後退,細高跟卻卡在凹陷的地板中,她一個趔趄,就要往後倒。

所幸及時被宋音池攬住了腰,宋音池低下腦袋,溫熱的面龐埋進佟喃的頸窩中,嗓音輕輕:“佟喃,你可以不用送,合約裏面許諾的條件已經足夠了。”

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呢?

為什麽要不停地給我希望,讓我錯以為自己能無限接近你,能成功占有你。

“我自己樂意買的啊。”

“所以宋音池,你今晚有空嗎?”佟喃語氣輕松,很煞風景地再次問出了這一句。

宋音池將佟喃抱得更緊,貪婪嗅聞她身上的信息素味,“前兩天帝都一所學校給我寄了聘書,我需要提前做面試的準備。”

佟喃原本在她牢固的懷抱裏不自在掙紮,聞言,歇下動作,忙擡頭看宋音池,“帝都?你要去那兒?那麽遠的地方,離這邊坐飛機都得四個小時。而且約定的六個月的時間還沒過去呢。”

她心底蠻不是滋味,宋音池就這麽著急要離開她啊。

“我知道,”宋音池輕輕嘆息一口氣,佟喃的香氣環繞著她,讓她敏感的心情變平靜不少,“現在只是面試,結果還說不準。”

前兩天,江老師寫了一封引薦信,通過人脈幫宋音池換取了帝都高校的面試機會,說實話宋音池還沒打算好,但她也不可能一輩子都賴在佟喃身邊吧?

況且,只有自己變優秀了,才能吸引到對方的目光。

還有一個原因。宋音池閉上眼,埋頭像大狗狗似的嗅聞佟喃的氣味,她的易感期快來了,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明晚。

這幾天最好都不要和佟喃共處一室,不然憑借她們之間的高契合度,必定結局難料。

而宋音池,不會願意在自己不清醒的情況下發生對不起對方的事兒。

宋音池松開了懷抱,定定看向佟喃,“我又不會跑,過幾天,也行的。”

佟喃咬住下唇,不搭理宋音池,快走了幾步進了家門。

佟喃站在玄關處換完鞋,擡臉就看見宋音池剝掉塑料紙,把花束插進窄口的花瓶中,然後噴灑了些水,將它打理的清新又漂亮。

心口一陣酸意泛開。宋音池很在意王萱。一想到這點,佟喃就忍不住有點難受。

胸口堵了一口氣,看什麽都不順心,游戲也玩得不快樂,佟喃幹脆去洗澡。

洗完澡,濕漉漉的頭發披在雙肩,佟喃穿著一件紅色的絲質睡袍,領口松松敞開,進了書房去找宋音池。

宋音池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銀色的金屬框眼,鏡腳細而精致,襯得她斯文又矜貴。

鋼筆筆尖劃過紙頁,留下沙沙的聲響,她正專註地忙著手頭上的事,自然沒聽見佟喃進來。

等唇瓣邊靠上了一塊冰涼,才錯愕擡頭。

佟喃眉眼彎彎,臉蛋清瑩透亮,一手端著瓷盤,裏邊裝著做好的水果沙拉,另一手執了叉子。

上邊叉著一塊白桃肉,沾了點白色的沙拉。

“你幹嘛操心這事呀?我又不是沒錢,還會養不起你。”

佟喃對宋音池說道,她粗略掃了眼桌面上的手稿,不感興趣地扭過臉。

桃肉一直停在嘴角邊不離開,迫不得已,宋音池啟唇咬下,淡淡的甜在舌尖迸開。

佟喃倚在辦公桌旁,身姿妖嬈,沐浴後信息素的香味更濃。

宋音池有些靜不下心,“佟喃,這不是錢的事。我就不能有自己的事業了?”

佟喃困惑眨了下眼,“當大學講師吃力不討好…像你要去樂團,或是比賽我就沒攔著你。”

她不願承認是帝都離這兒太遠,很怕宋音池像只飛出籠子的鳥,再也不會回來了,她比自己想象中更害怕孤獨,而宋音池的到來,讓空蕩蕩的家有了生氣,難過時有人陪伴,快樂的事也有人分享。

兩個人生活的感覺很不一樣,而她對此,也生出了割舍不掉的情緒。

宋音池擡起面龐,神色覆雜,“可是佟喃,我不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嗎?”

“自己的生活?”佟喃一楞,“宋音池你是覺得我妨礙到你交友了麽?像你今晚和王萱出去吃飯——”

糟糕,說漏嘴了。佟喃止住話音,一陣羞惱。

和王萱?她看見了?

宋音池不禁挽唇笑了,所以佟喃這是在吃醋嗎?

看見宋音池一副“你能拿我怎麽辦”的神情,佟喃心底就來氣,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今天看見的事全說出來了,“還有那束花,明明是王萱送給你的,你卻拿來轉送我。我看起來像沒人送花的樣子麽?”

“佟喃,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宋音池站起身,一手撐著桌沿,將佟喃圈在逼仄的空間裏,矜冷的眉眼染上了幾分促狹,“十三朵花的鈴蘭在法國被人相信能帶來好運。我拜托王萱替我買來,是想送給你,祝你未來幸運和幸福。”

宋音池漂亮的眼瞳閃著潤澤的光,她低下頭輕輕道:“《舊約》中提及它,Beloved:I am a lily of the valley,a flower of saron。”

性感的英音貼在耳畔響起,佟喃臉頰微熱,推開宋音池,“行吧,這件事算我誤會了。”

她張了下唇,道歉的卻說不出口。

“所以佟小姐現在可以出去了嗎?”宋音池直起腰,冷淡道。

“書房是我的,我為什麽要出去?”生疏的稱呼一下讓佟喃炸了毛,“你快看一下這份新的合同,我…我標記你的事,我已經想清楚怎麽補償你了,答應你幫你查清宋叔叔被人陷害的事不變,此外我也不強求你在我的發情期做什麽,我也不會幹涉你的生活,”佟喃看進宋音池眼底,“這樣,我們就當以前那事沒發生過行不行?”

“說的倒很輕巧,”宋音池面色冷下,佟喃這是確定要和她劃清關系了,她點了點佟喃的後頸,笑道,“除非你讓我咬回來,那才算一筆勾銷。”

“宋音池你別得寸進尺!”

佟喃膝蓋抵住宋音池的,眼眸瞪大,這人是不是太過分了,同為Omega,宋音池能吃虧到哪裏去?況且她主動退讓一步,宋音池卻不肯罷休,步步緊逼像是要把她往懸崖上推。

“佟喃,你是覺得兩個Omega之間真的不會有什麽?那好啊,有膽你就再咬我一口。高中的生理課你肯定沒認真聽——”

“咬就咬!”佟喃快要氣死了,宋音池怎麽無時無刻都不忘挑釁她?

宋音池沒佩戴頸環,腺體暴露在外頭。佟喃轉了個身,一下將宋音池壓在了桌面上,兩只手也伸過去控制住宋音池的手。

後背硌著堅硬的桌沿,有點疼,理智告訴宋音池應該停下這一切,事情正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Alpha若是在易感期內被Omega標記,這便會讓Alpha在感情上更舍不得離開Omega了。

佟喃和別的Omega不一樣,打小的經歷和遭遇讓她有很強的控制欲,正因為這,二十幾年硬是沒找到個對象。

現在看見昔日的死對頭乖乖窩在懷裏,佟喃心底那股掌控的欲|望更甚,一定要用力標記宋音池,最好能咬壞她的腺體,看她還能嘚瑟多久。

佟喃腦袋一低,像食肉動物咬獵物一般,尖牙穿透柔嫩的肌膚,舌|尖探進腺體內,品嘗其內的甜蜜和芳香。

沒經驗的Omega下口沒輕沒重,但S級的Omega能讓Alpha更加敏感。

痛苦讓歡愉疊加,攀升到一個高峰,宋音池暈眩了片刻,腰和腿一陣酥軟,腦中像有煙花綻放。

腹部痙攣,宋音池紅著眼睛,理智逐漸回籠,用力推開了佟喃。

“怎麽樣?”佟喃抹了把嘴巴,上邊還有晶瑩剔透的水色。

宋音池反應過來那是自己的液|體,臉騰地一紅。

佟喃朝宋音池挑眉一笑。

心道看你還能說出什麽話來,實踐是最好的證明,這不一點事都沒有嗎?

宋音池垂下臉,不敢讓佟喃發現她紅了的雙眼,趁著佟喃不註意,一把將人推出書房,沒給佟喃反應時間,快速把門反鎖了。

她背靠著門,跌坐在地上,臉龐埋進膝蓋間,蝕骨的快感還在體內燃燒著。

宋音池有些無措地摸上了後頸。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時間是明晚十一點左右

明天也要去上學了,我人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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