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第一五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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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了一天,皎然是真的困了,既然說不過打不過,就只能早點去找周公過了,皎然是說睡就睡,淩昱入寢時,已經睡得香甜香甜的了。

皎然睡覺時愛將腦袋埋在被褥裏,只留出小半張臉,連雙耳都裹在被子裏,淩昱替她掖了掖被角,誰知剛躺下,皎然就轉了個身朝他懷裏貼上來,待找到個舒適的位置,還滿足地蹭了兩下,唇角帶著黑甜黑甜的微笑,也不知夢見了什麽。

這種如小兒般的黏糊和真實,確實讓淩昱本有點郁氣的心清明了不少,那睫毛如同羽毛般在他心尖最柔軟的地方刷過,卷起一陣一陣的漣漪,不知盯著皎然的臉看了多久,直到兩人的呼吸逐漸同步,淩昱才擡手熄燈就寢。

皎然本以為今日在外晃蕩了一天,該一覺睡到大天亮的,可夜裏總覺得臉上癢癢的,下意識蹭蹭臉,卻怎麽掃都掃不走。

睡眠質量一騎絕塵的皎然,難得在夜裏睡不安穩,恍惚間還夢見被人關到一個木箱子裏,隔著厚重的木板,有男女嬉鬧調笑聲傳來,那聲音如此明晰,可她在黑不見光的箱子裏憋得都快斷氣了,使勁拍著木壁仍沒人替她打開。

眼看就剩最後一口氣,皎然猛地睜開了眼坐起來,四處黑烏烏的,手一摸,好在淩昱在身邊。

“怎麽了?”淩昱也跟著皎然擁被坐起,摸著皎然的臉柔聲問道,“夢魘了?”

皎然驚魂未定地囔囔道:“我夢見了好吵……”

說了一通夢境卻沒等來淩昱的回覆,眼睛逐漸適應黑夜的光線,就著清冷的月光,皎然似乎看到淩昱嘴角微微勾起,皎然定了定魂,感官慢慢恢覆知覺,難怪她迷迷糊糊間總覺得還在夢中,原來那調笑聲是真的存在。

“弈郎,嗯,好快活……弈郎”

幸好黑夜能吸收和掩蓋住所有的顏色,好替皎然遮羞,這會兒她的臉應該比糊上一整盒胭脂還紅,“難道是,飛,飛月?”皎然乍醒過來,腦裏還是一團漿糊,只記得隔壁是飛月。

淩昱抓起皎然的手放在嘴邊,有些忍俊不禁:“不是。”

聲音如此清晰,皎然猛地又想到,“那飛月不會以為是我們吧?”

“飛月還不至於耳背。”淩昱輕笑著低聲道,“我可不叫弈郎,臨弈是秦雙的字。”

這下皎然的眼睛睜得咕嚕嚕的圓了,“他怎麽會住我們隔壁?”皎然不得不往歪了想,難道淩昱有這種惡趣味,且直呼長輩名諱,皎然以為淩昱定是查出些什麽來了,這才如此不敬尊長,不過皎然很懂得不該問的就假裝不知。

“不是隔壁,是後面的宅子,背挨著背。”淩昱指了指床邊的一面墻。

酒樓統共就兩間天字號房,皎然心道也是麥芒掉進針眼裏了,真湊巧,這都能碰上。

三月的夜裏天仍有些涼,皎然還蓋著厚被,但寢衣卻是單薄,但此時作為當事人的皎然,大概不知姑娘家衣著松松垮垮坐在床上的動作有多媚惑。皎然睡覺一貫不老實,中衣已亂,腰帶松垮,衣襟微微敞開,露出裏頭一件瓷白抹胸,還有遮不住的山巒風光。

因著性子促狹,皎然聽說是靠墻的屋子,就立刻跪起趴在墻上聽壁腳,桃粉色的撒腳褲淩亂不齊,露出一大截如白藕似的小腿,鼓囊囊的臀兒,細窩窩的腰兒,讓人只想噴起來啃一啃這口清甜。

“你夢見這聲音了?”淩昱收回了視線問道。

皎然正支著耳朵聽後面的聲響,不假思索就點了點頭,哪裏會去註意淩昱話裏的陷阱。

“我看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淩昱把偷聽壁角的皎然撈了回來。

雖然是在黑暗中,但皎然好像感受到了幽幽的綠光,像是正收緊四肢準備奮力一躍撕咬獵物的餓狼,盡管淩昱並不是狼,但皎然覺得這人比狼更可怕。

“我困了。”皎然誇張地打了個哈欠,刷地一下轉過身背著淩昱將腦袋並人卷到被子裏,閉上眼就進入夢鄉,以顯示她內心毫無波瀾,並沒有受到隔壁的丁點影響。

皎然不接腔,淩昱卻一點也沒有要打退堂鼓的意思,他半撐著身子在皎然耳邊,“不如我們也弄點聲音出來?”那聲音就像珠子一樣滾進了皎然的耳朵裏,那熱氣也拂得皎然渾身癢癢的一個激靈。

不過皎然依然緊閉雙眼,保持一種“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由他橫,明月照大江”的清心寡欲的道者境界,不為色動。

淩昱的吻落在皎然耳朵上,皎然仍屹然不動,不過那忍不住顫抖的睫毛卻暴露了她內心的波動,淩昱唇角忍不住翹起。

皎然假裝睡中往下伸腿,其實是想踩一踩淩昱的腳,卻忘了兩人的身高差,撲了個空,倒是白膩滑嫩的腳丫子從他帶著男子粗糲的小腿上滑過,有了欲蓋彌彰的勾引之嫌。

皎然幹脆就趴在床上裝死了,哪知道淩昱耐性十足,沿著耳垂、臉頰、脖頸、脊背細細密密一路往下,像捧著一件人間之寶一般耐心細心,皎然也不知為何在溫熱的被窩裏還能那麽清晰地感受到他鼻尖的熱氣,直至一點點被融化成水,最後不可抑制地攀上他結實的脊背。

但皎然覺得,淩昱前期的溫柔,後面都在她身上加倍追討回去了,等皎然顫抖著想要縮回被子裏時,淩昱一把就扣住她的腳踝拖了出來,實在是對她這種得了便宜就想跑的行為嗤之以鼻。

可憐見地,皎然覺得自己比隔壁的那位娘子還慘,人家至少還敢叫喚,她只敢快憋不住時才“嚶嚶”溢出兩聲,更可惡的是淩昱一直吊著不給個痛快,也不知道發的哪門子瘋,皎然都懷疑自己能否見到明日的太陽了。

這日的紅日爬上來,皎然自然是見不到的,淩昱起來時替她掩了掩被子,從凈室出來時,那被單又被她踢得掛在腰上,露出肩頸以下的紅痕,淩昱心中有了一絲愧疚,又伸手摸了摸自己肩上的牙印,兩人倒是半斤八兩。

淩昱傾下身,吻在她肩頭的紅痕上,又尋著在她唇邊點了點,這才輕聲喚她:“阿然,起來用些早膳再睡。”

皎然很不滿地踢了踢被子,雙腿夾住被子往裏滾去,留下一個拒絕的背影給淩昱,在某些事上,皎然以為淩昱比那些修道之人還嚴格和講究,比如這一日三餐,少吃一頓又不會掉肉。

淩昱確實很嚴苛,伸手將皎然從床榻裏撈出來,扶著她坐起來,墊個引枕在背後。

皎然提起一邊沈重的眼皮看了眼淩昱,又餓又渴,嗓子幹得像被榨幹了水,勉為其難地張開嘴,就著他舀到嘴邊的勺子喝了些粥湯,小半碗下肚,又卷著被子縮回床榻裏,半句話都沒跟淩昱說,皎然心中暗暗給自己點讚,別以為事後殷勤就能得個好臉色了。

這一日皎然睡到太陽曬屁股也沒起來,迷迷瞪瞪吃了又睡,再起來時已是金烏西墜玉兔東升了,到半夜隔壁聲響傳來,皎然再不敢去招惹淩昱,眼睛一閉,再一睜,居然又被淩昱扶了起來。

“醒了?”淩昱看著皎然笑道。

皎然不明所以地揉了揉眼睛,哪知道淩昱就要將她從被子裏剝出來,這動作實在過於熟悉,皎然忙下意識地抓住被角,半垂著眸細如蚊聲暗示:“我想睡覺。”

“別亂想,喊你起床而已。”淩昱揮手輕輕拍在皎然的臀兒上,“太陽都要曬屁丨股了。”

因日頭還未全升,屋內光線不如白晝亮堂,以至於皎然還以為是燃著燭火照亮堂屋,這下清醒過來望向窗外,才後知後覺道,“天都亮了?”

淩昱刮了刮皎然鼻尖,“你昨兒都睡了一日,還不夠啊。”又替皎然取來擱在床榻邊的外裳,“快些起來吧,就等你出門了。”

皎然本還以為今日又要到街上去游蕩了,和淩昱各自精彩,誰也不耽誤誰,哪知淩昱居然要帶她出門,怕不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不過是看你悶得快發黴了,帶你去看場好戲。”淩昱笑道。

皎然確實已經發黴了。

恒水的熱鬧讓皎然揚了揚笑臉,新陽百姓似乎都聚集到此,河邊挨挨擠擠,煙火彌漫,熏得皎然迷迷蒙蒙快睜不開眼,皎然求助地看向淩昱,“這還沒看戲呢,我就快哭了。”

淩昱拉起皎然的手快步往前走,直到在一處人煙稍少的地方停下,皎然更納悶了。

此處人煙少,也是因著被圍欄阻擋起來,什麽都看不到。恒水畔搭著一個戲臺子,彩帶飄舞,鑼鼓聲樂傳來,是戲班子在唱戲祭水神。

戲班子面向恒水,三面敞開,等閑百姓擠不到裏層來,人人都搶著靠近戲臺子。所以方才走來那一路,才會被占得一只烏龜都沒有翻身的地方,祭祀的香火飄散得比霧氣還均勻,皎然只當那是神靈在凈化她的軀體。

皎然為難地看向淩昱,他生得高,或許還能一覽眾山小,但她就不同了,踮起腳尖伸斷脖子也沒有淩昱高,只能瞧見黑壓壓的人群,且此處就在戲臺子背面,壓根沒什麽可看。

正琢磨著,就見淩昱往皎然腰上一攬一帶,腳下輕點,飛檐走壁落到離戲臺子不遠的一株茂密的大樹上,這樹枝繁葉茂,嚴嚴實實將兩人包裹在其中,又因生在河畔,既能看到河面,又能望見戲臺前的人。

“那是什麽啊?”皎然指著戲臺前來來往往搬運木筐子的人,看向淩昱問道。

“烏龜。”淩昱勾起嘴角,“今日祭水神,是新陽富人放生所用。”

皎然點點頭,明白淩昱嘴角那抹譏諷的笑容是何意了。放生本是好事兒,但銀子多得沒處花的富戶雇人將烏龜從別處抓來,有的商販民眾也為此去捕龜,美名曰放生,但捉龜途中誤傷多少,又死了多少,捕而放之,過大於恩,如何相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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