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第幺零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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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皎然假裝沒聽懂淩昱的陰陽怪氣,一把拍開他的手,“你能放開我嗎?”

淩昱語帶諷刺道:“不是說不愛吃甜食了嗎?怎麽一碗蜂蜜豆花就把你收買了?”

一句話皎然被噎得半晌沒說出話來,她就是故意使喚崔子衡怎麽了?

皎然雖然人慫,但和淩昱混久了,什麽客氣距離早就拋諸腦後,被他這麽一刺,腦袋上的火焰旺旺地燒著,必須要好好掰扯掰扯,也學著他陰陽怪氣道,“世子爺養尊處優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懂什麽?豆花是甜是鹹不要緊,要緊的是心意。”

說著說著,皎然也不惱了,淡淡一笑,“大冬天裏那麽一段路,回來吃到嘴裏都是熱乎的……”這種溫暖你怕是理解不來。

“只怕跟豆花也沒多大關系吧?青梅竹馬久別重逢,情比金堅的才最熱乎吧。”

這話說得就奇奇怪怪了,皎然漠然不答,這便是默認淩昱的話了。

黑暗裏皎然仿佛能感覺到頭頂有一股視線,強烈得她腿都軟了,但很快就搖頭甩去這個杞人憂天的想法,黑燈瞎火的,看見個鬼哦。

淩昱兒時多是在郊外長大,眼神向來比人好,還真是把皎然無動於衷的鬼樣給收入眼底,他擡手揉了揉眉頭,“春風樓的事情,你誤會了……”

“有沒有誤會我自己有耳朵聽,有眼睛看!”難道還要抓奸在床才算數?皎然怒道。

淩昱還真立時打斷,“你也知道要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但你可看到我和那姑娘有行什麽越軌之事?”

“那樣的事情我怎麽看得到啊!”皎然低頭跺了跺腳,明明是她在生氣,淩昱不是來哄人的嗎,怎麽越說讓她越氣了?這到底是是誰的地盤啊,“我怕臟了我的眼睛!”

淩昱閉了閉眼睛:“所以你並沒有看到。”

狡辯,這就是狡辯!“你別避重就輕,還有那媽媽的事兒呢,你為何一直藏著彩絮兒的身契不給我?”皎然一邊說著,還不忘壓制自己的聲音,“好一招引蛇出洞,你可夠能等的,這是故意陰我?”

“不用忍著,彩絮兒一時半會醒不過來的。”

皎然沒想到是等來淩昱這一句,黑暗裏還有一張紙塞到她手裏,“我沒有藏著,你要是沒忘了,這玩意早到你手上了,我不過是順水推舟,如果不這樣,我們也不會一步步相識對不對?”

順水推舟個屁啊,怎麽這麽能顛倒黑白,皎然握緊拳頭不願接過那張身契,推著淩昱道冷哼一聲。

“這麽生氣,為何昨日不當著我的面發出來?”淩昱問道。

“都說了我不要你了……”皎然壓低著嗓子委委屈屈道,“我沒有生氣,我只是不想碰別人碰過的……”

皎然正色道:“你同誰在一起我都不會生氣,但不能同時……”她說得這麽明顯了,淩昱應該是能聽懂的,“以後我們不在一起,你要和誰在一起就和誰在一起,同我沒有瓜葛,我和誰在一起,你也不要過問。”

“以後?”淩昱在嘴裏咀嚼著這個詞。

皎然立馬補充道:“就是我們不在一起之後,比如說現在。”反正昨天已經把狠話撂下了,淩昱也默認了兩人之間冷靜冷靜。

“所以你還是在惱春風樓的事兒?”

淩昱音調微擡,熱熱的鼻息撲在皎然臉上,“我連靈兒的面都沒見到,你不過草草聽了幾句話,怎麽就急著給我定罪?你可是紅杏出墻,給了我好大一頂綠帽子,我可沒覺著現在就是你嘴裏的‘現在’,你和你的子衡哥哥又怎麽算?”這就是在說他沒答應分手了。

什麽叫紅杏出墻?皎然氣得頭頂都快冒煙了,指著淩昱道:“少來張冠李戴這招,你何時說過同我在一起?不過是逢場作戲又占我便宜,轉頭就說我紅杏出墻?你也忒狡猾,算盤打得太精了!”

嗶哩吧啦罵夠了,皎然轉身就想離開,忘了黑燈瞎火裏該留點神,肚子撞到桌角上,軟硬相碰沒發出聲響,卻疼得直倒吸氣。

方才閉著眼揉太陽穴,沒註意到眼前女子的舉動,這會兒見皎然疼得捂著肚子,淩昱忙摟著讓她坐到床榻上,“罵便罵了,你急什麽?”

淩昱走過去點燈,想掀開皎然的衣裳看肚皮是否淤青破皮,被皎然狠狠“啪”地拍開了,“走開,少貓哭耗子假慈悲。”

皎然再一次覺得自己真沒用,不過磕著碰著了,怎麽手上一抹白花花都是水,一定是疼哭的,深夜裏人總是比較脆弱。

淩昱見她眼睛紅通通的,又撇開臉不去看他,真就跟小兔子一般可憐。雲鬢如墨,襯得這張臉愈發的雪白,閃爍的燭火裏還有粉光閃動,冬日的中衣雖厚,但方才一番掙紮間,早就淩亂褶皺,能看見裹著牛乳的綠底繡白蓮抹胸。

光線雖弱,比起黑暗卻將所有的端倪呈現在眼前,皎然意識到淩昱的視線,猛地抓起被褥將自己牢牢裹住,用腳一蹬,淩昱卻順勢躲開,坐到她旁邊。

皎然感覺手被人一拉,就被拎著正對他了,她拿手去撓淩昱,一推一拉間,被淩昱壓著鉗住了嘴,他吻得太過用力,皎然心想著壞菜,不安分的手腳很快就敗下陣來。

淩昱微微擡起腦袋,抵著她的唇呢喃,“這樣不算嗎?難道真的要用嘴說才算?”

手從兩人之間穿過,輕而易舉就將被褥剝開,“還是要接著證明?”

皎然擡腿去踢淩昱,卻正好方便了他跪到腿間,她掐著被褥不肯說話,淩昱的意思她明白,但姑娘家不就是想聽那幾句話嗎?所以她不肯點頭也不想搖頭,只躺在她身下裝死。

淩昱在她耳邊輕聲笑道,“別怕,我不會碰你的。”

但這樣臉貼臉僵著的姿勢,著實讓人身上火燒火燒的,皎然煩躁地撇過頭不讓淩昱得逞,拉著被子抵在兩人之間,“我好困,你快回府吧。”

淩昱來者不拒,含了一會小巧的耳垂,翻身坐起來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褶皺,“你睡吧。”

皎然白了他一眼,但她真的是困了,今日東奔西跑一天,睡前還要和淩昱算這麽激烈的賬,費神又費力,伸了伸四肢又縮回被褥裏,沒過幾息的功夫就沈沈睡去了。

淩昱坐在床畔,看著整張臉都埋在被子裏的皎然,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還擔心自己在這兒怕皎然要失眠的,看來是多慮了,這姑娘的睡眠質量,真是叫人羨慕。

淩昱看著床上的女子,又呆坐了一會兒,替她掖了掖被角,將鼻子露在被褥外,皎然可能覺得臉上有些癢,哼唧了一聲伸手撓撓自己的臉,抱著被子換了一邊。淩昱吹滅燭火之前又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女子,這才剪斷燭芯推窗而去。

次日彩絮兒腰酸背痛在榻上醒來,敲著腦袋懊惱自己是不是夢游了,皎然看她一臉自責,想了想還是沒瞞著她。

彩絮兒儼然一副“你這是在夜會情郎”的證據確鑿的狀態,皎然當機立斷否認道,“沒有的事兒,我心裏的坎兒還沒過呢!”哪能這麽輕易就原諒他,現在琢磨,昨夜簡直就是被淩昱牽著鼻子走,好在她守住了底線,沒有暈暈乎乎就被淩昱繞進去。

“姑娘你最近是不是走桃花運啊?”彩絮兒掐指算著,前腳一個淩昱,後腳一個崔子衡,還有四季園裏一些偶爾投來愛慕眼神的公子,都不知道她家姑娘要怎麽選,她猜到了淩昱一時半會不會跟皎然斷,但彩絮兒也是有私心的,心裏還是站在崔子衡那邊兒。

“什麽桃花運哪,我看是在走黴運。”想起這心情大起大落的幾日,皎然覺著還是要躲著淩昱幾日才好。

好在一連幾日都無事發生,皎然也一心操辦園裏的事兒,年末四季園的人流量比往常頻繁,園裏院子多,有人家領著孩子就一道來吃酒了,但少兒豈能吃酒,只能安排些活動讓他們自娛自樂,大人才坐得住。

院子裏圈著一塊空地,空地四周擺有桌椅,孩童在裏頭玩耍,大人在外頭吃酒看娃,各有各的歡樂,不過孩童玩久了也容易膩,皎然便讓小博士和孩童互動玩游戲,勝者有獎,每日變著法子換游戲,又能玩,又有玩伴,又有獎賞拿,引來了不少人。

皎然雖然沒有下場陪玩,可閑暇時就愛站在一旁,今日剛忙完遠遠看著,李叔就急匆匆跑過來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可是真的?”這幾日皎然的臉少有這麽精彩過。

“千真萬確!哎喲。”李叔激動得牙齒都快磕到舌頭了。

皎然立即一溜煙地跟著李叔跑到後院醞酒的地方,屋裏擺放著一套看上去不倫不類的裝置,像改裝過的煉丹術士的煉丹爐鍋,但用皎然自己的話來說,這就是前世的蒸餾裝置,只不過依舊用著此時的外殼。

“綿滑爽辣,清香透亮,後味怡暢。”皎然前世也沒喝過幾回白酒,一口下肚,那股醇厚綿實的勁道迅速融入到身體裏,化作溫暖之氣延展到四肢,但突如其來的口感,還是嗆得擰眉縮鼻的,“就是這個味兒!”皎然高興得連連和李叔碰杯。

“這酒一聞就知易醉人,小當家還是少吃點”,說是這麽說,但李叔這個老酒鬼可沒少吃,“啊,托小當家的福,李某有口福了。”

李叔指著眼前的蒸餾裝置道,“我照著小當家的方法,試了幾個月,總算給我試出這兩壇了。”酒好卻不易得,李叔有些遺憾,“這樣的醞法,只怕產量遠遠不夠。”

這幾個月李叔的進程皎然很清楚,白酒的出產率並不高,同樣的方法醞,因著此時的設備簡陋,梁米條件不好控制,每次醞出來的酒都不盡相同,“確實不夠,但這並非壞事”,皎然安慰李叔道,“李叔只管接著醞,所謂物以稀為貴,總有賞識的人願意買單。”這也是她本就想好的路線。

對於前世的白酒能否在本朝受歡迎,皎然一點都不擔心,有人愛清口酒,有人好甜口酒,也有人迷辣口酒,熱衷者總愛追求極致。醞好酒的離不開好水,好糧食,好條件,因此後世的白酒有很強的地域性,雖說眼前這酒比不上後來的貴州茅臺、湘西酒鬼、紹興花雕、古井貢酒等等,但和本朝的酒比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這幾日的陰霾一掃而空,皎然開心得就快跳起來了,但還是沒跳起來,因為有小博士急匆匆跑進來了,“小當家,你快到春花院去看看!彩絮兒快哭了。”

皎然眼皮一跳,立馬放下酒杯,真是興沖沖地來,灰溜溜地又跑出去了。

還沒走到人堆裏,就聽到此起彼伏的嚎啕大哭聲,這麽有穿透力,一聽就是孩童,這裏面突兀地穿插著一個撒潑的聲音,“為什麽我不能玩!我也要玩!”

走近一看,那個正在和一堆孩童搶舞臺的,居然是一位和石敬澤不相上下的男子,再怎麽往低了算,也同她一般的年紀,這男子正閉著眼睛,張大嘴巴,嗚嗚嗚哭得涕淚俱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都能當爹了,居然和小朋友搶東西?皎然心裏升起一種疑慮,迎面就看到彩絮兒欲哭無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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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參考自《酒與酒文化》。

關於白酒的起源,有很多種說法,有說唐代的,有說元代的,說明一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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