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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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簡直是無恥。”趙維凡氣得青筋暴露。

張含青笑得雲淡風輕,“我無恥也是跟你學的。”

張含青回到逸景苑時已經是深夜,她感到異常的疲憊,洗完了澡,頭痛得厲害,她睡在床上想明天就搬走吧。

感情經不起一再的試探,如果勒諾知道這一點,也許不會蠢到做出那個決定,他從臥室出來,看到張含青留在桌上的水果,忽然明白他也許將永遠失去她,張含青根本不是會哭鬧的女人,她的理智和漠然有時比他還要可怕,他想刺激她也許根本就不可能。

勒諾懷著僅有的希望開車到了逸景苑,還好她還留在這裏。他看見床上的身影莫名其妙就感到安心,勒諾來到她身邊,他看見床頭櫃上放著一紙離婚協議,還有兩百萬的支票,趙維凡三個字格外刺眼,心仿佛在一瞬間痛得要滴出血來,他竟然把她逼到了趙維凡的身邊,讓她去求趙維凡,離婚僅僅得到兩百萬,趙維凡可真夠慷慨的。

勒諾不知道她受過怎樣的奚落,他已經痛得無法言語,他跪在她身邊,看見她額頭上全是汗,頭發也是濕的,究竟怎麽一回事?勒諾擰了一條毛巾替她擦了擦,“含青。”他輕輕地喚她,張含青睜開眼睛望著他,“你怎麽來了?勒諾,明天我會搬走。”

“不要搬走,算我求你,你需要我做什麽?我做什麽才能不讓你搬走?”勒諾望著她,一貫冷傲的眼睛裏露出從未有過的害怕,張含青受不了他用那種可憐兮兮的表情望著自己,無論他做什麽,時光過了多久,他還像當年七夜裏的那個少年,倔強中透著孤單,“我們這樣還有意思嗎?”她輕聲道。

“我不知道要做什麽,好像做什麽都是錯。”黑暗中勒諾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要搬走。”他握著她的手,眼睛裏的悔恨顯而易見。

“好,我不會搬走。”張含青輕嘆了一口氣。

勒諾仍是不放心,“你怎麽了?哪裏難受?”

“有點頭疼,睡一覺就好了。”張含青皺著眉,看著他,勒諾的手放在她的臉頰邊,久久不肯離去,“我能不能不走了?就今晚,好不好?”他抓著她的手,張含青閉著眼睛,沒有說話。

勒諾就當她默認了。他洗了澡,輕手輕腳上了床,伸出手臂將她抱到自己身邊,張含青掙紮了一下,可他執意不放手,張含青也就放棄了,就算貪戀短暫的溫情也好,她想就算他現在要她,她也不會拒絕,可是勒諾沒有絲毫要冒犯她的意思,他只是抱著她,她胳膊上的骨頭壓得他生疼,心底也跟著痛,她現在好瘦。他害怕失去她,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張含青現在就像他的情人,親人。他害怕最後連她也要失去。他埋頭聽著她的心跳,將她的額頭貼在自己胸前,張含青蜷縮在他懷抱裏,睡得安靜而又滿足,她實在太累了。

白天,博塞特大樓,王青敲了敲辦公室的門,“進來,有什麽事嗎?”勒諾子辦公桌後擡起頭,“外面有位叫肖傑的說認識你,想見你。”

勒諾皺起眉,肖傑為什麽事要見他?“你讓他進來。”

肖傑被帶進來時,臉上掛著明顯的驚訝,他沒想到博塞特裝潢得這樣豪華,雖然能在媒體上見到對方氏集團的報道,可親眼目睹還是覺得這麽大企業由年紀跟他相仿的勒諾掌管實在有點不可思議。其實勒諾也沒他想的那麽神,公司有董事會,在到下面也是各事其則,他不過是指定方向,不會事事都親力親為。

“我今天是特意來謝謝你的。”

“謝我什麽?”勒諾有點驚訝。

肖傑臉上還帶著點學生氣,他不好意思地的道:“我父親出了點事,含青姐說要幫我問你借錢,你借我這麽多我一時也還不上來,不過你放心,我一定盡快想辦法。”

錢根本不是他借的,顯然張含青沒跟肖傑說出真相,勒諾道:“錢不是我的,是張含青的。 你應該謝的人是她。”

肖傑楞住了脫口道,“怎麽會?含青姐根本沒那麽多錢,這我還不知道?”

他不說還好,一提這事,勒諾心裏就五味雜陳。他攥緊了手指,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你都知道?你跟她究竟什麽關系,她肯這樣幫你。”

肖傑直直地望著他,半天才緩過神來,“你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們是朋友,她還做過我房東呢,不過我欠了她不少的房費。”

“她在溫哥華日子過得並不好,還肯那樣幫你?”勒諾聲音陰沈沈的聽不出情緒。

肖傑臉紅了,似乎有點惱,“你也是她朋友,你還不知道含青姐的為人?不錯,以前她在溫哥華生病時我是幫過她。不過後來她一直在幫我,她買了房子讓我租住,正好我家裏出了點事。租金付不出來,她從來沒問我要過。”

“她在溫哥華生了什麽病?”勒諾放緩了聲音,“她在那邊是不是過得很不好?”

肖傑神情有點怪,勒諾無端懷疑他和張含青的關系讓他心裏不痛快,不過他見勒諾的話題一直圍繞著張含青,心裏忽然有點明白過來,“是不太好,她剛來溫哥華時,租別人的房子,我們正好是鄰居,起初我不認識她,還以為她是韓國人,有天房東找她要錢,她站在走道上說話,我聽她說的是漢語就留意了一下,她好像沒有錢,房東說了她幾句,我想都是中國人,相互照應是應該的,就替她付了一個月的房費,她當時說了聲謝謝,還說過幾天就還我錢。我也沒太在意,那天晚上她忽然過來敲我門,我開門時見她臉色很不好,她問我能不能送她上醫院,她當時的樣子很嚇人,後來我才知道她先前做了流產手術,好像是受了感染。她在這邊一個人也不認識只好找我幫忙。她出院後我們成了朋友,在溫哥華很多留學生都相互認識,我讓別人介紹了一份工作給她。我父親出了事後,我斷了經濟來源,她便一直幫我,不然我可能畢不了業就提前回國了。”

勒諾吸了一口氣,胸口堵得難受,她流過產,那孩子也許是他的,她那時一定是極恨他,才拿掉的,“謝謝你跟我說了這麽多,那些錢你也不用那麽急,在這邊她的朋友還是很多的。”

“我知道了,不過含青姐身體一直不太好,那些藥你別讓她吃了。”

“什麽藥?”勒諾皺起眉頭。肖傑緩緩道:“她胃不太好,疼起來經常胡亂吃藥。”

洪水一旦決堤,便一發而不可收拾,第一次不拒絕就代表了默認,勒諾現在天天來接她,徐楠在國外,他就更無所顧忌。張含青對這種暧昧心知肚明,她只是沒拒絕。

下了班勒諾的車就停在公司對面寫字樓的停車場裏,張含青上車,心照不宣兩個人會花大量的時間找飯店,紅樓餐廳的浪漫,軒轅齋的愜意,李宅包廂的富麗堂皇,海上林公館的奢華,米氏西餐館的懷舊。張含青想大部分情侶的感情是不是都是吃出來的?

吃完飯有時會上茶館,上完茶館再去酒吧,周末賽車,遛馬,有幾次還碰到了衛然,隔了那麽遠,衛然的笑容陌生而又冷漠,勒諾過去打招呼,衛然淡淡地道:“這次你打算跟她維持多久?”勒諾沈默著,他還摸不透張含青的態度。

午夜,勒諾就睡在她的身邊,張含青想起離婚時趙維凡說過的話:“還是你已經老到別人都懶得跟你上床了?”這麽久勒諾一直小心翼翼的,他是隱而不發還是根本對她就沒了感覺?張含青輕輕的觸摸了一下他的臉頰,勒諾立刻睜開了眼睛。原來他也沒睡著,張含青捧起他的下頜吻了上去,再放開,勒諾眼中有一絲不確定,突然悶悶的道:“其實我一直想……如果你不是那個意思,就不要招惹我。”

張含青忽然悶聲笑起來,“你一直想什麽?”

勒諾抓住了她的手腕,“我定力可沒你想的那麽好。”張含青輕笑起來。好久沒有這樣快樂了。

笑聲中,勒諾已經側身吻上了她,用手解開了她的衣扣,溫熱的掌心貼著她的身體,近到她能感覺出他暖暖的呼吸,勒諾欺身上來堵住了她的雙唇,張含青的手直接鉆入他的腰際,對於她的動作,勒諾似乎很歡迎。

他的吻仿佛壓抑了很久,用力的吮吸帶來唇舌間的微痛。張含青沒想到分開這麽久,他變得這麽野,有點想拉開兩人身體上的距離,可勒諾不讓。

他離開她的唇,轉吻她的喉頭,張含青感到鎖骨處一陣微痛,他一定是在咬她,她能想象那裏留下一個紅紅的牙印。張含青將手滑入他的底褲,他的欲望堅硬如鐵,燙著她的手心。

勒諾擡起頭來,深深地望著她。她擡起頭舔吻他性感已極的雙唇,他一邊回應她,一邊將手探入她的身體,“勒諾。”張含青有些吃驚,她想讓他退出來,可他依舊輕柔慢撚,雙唇堵住了她的喘息。心律已經完全失速,興奮一波一波席卷而來,張含青難耐地弓起身子,他的身體與她緊緊相貼,她能感覺到肌膚相互摩擦的快感,她的身體甚至能夠勾勒出他腹肌的形狀,溫度逐漸攀高,熱得仿佛能融化。他的欲望徘徊在她的腿間,臉上帶著微汗,像是一頭俊美的獸。張含青放緩了手裏的動作,勒諾輕輕呻吟出聲,張含青貼著他的耳朵道,“你再不進來,我可不客氣了。”

勒諾臉上綻出笑容,“你可真能滅了我。”

張含青淺笑,“逗樂是做愛大忌,你就不能專心點?”

勒諾笑倒,“你是不是成心的?”他真沒想到會在她手心裏完事。

張含青收起笑容,露出真假難辨的嚴肅,“要不,咱再來一回?”

勒諾恨得牙癢癢,“你當我電動按鈕呢?”

張含青躺在他懷裏笑道,“比電動的好看。”

勒諾又好氣又好笑,有時候真想掐死她,張含青一直是個未知數,他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從她嘴裏能說出什麽來。從相遇到相識,他跟她除了互相折磨以外,快樂的時間並不少。

笑聲未定,張含青摸了摸他的鼻尖,“勒諾,你跟以前可不大一樣了。”

“怎麽就不一樣了。”勒諾閑閑的道。

“不像以前那麽悶,除了身邊鶯鶯燕燕以外,我看你逗女人開心的本領倒是見長了。”

“我哄誰開心了?”勒諾心裏郁悶,張含青光看見徐楠圍在他身邊,他做和尚那兩年她就沒見著。不過他知道張含青也許根本就不是吃醋,她就是想看他窘迫的樣子。

“這算是優點吧,怎麽我一說話,你就跟刺猬一樣?我喜歡看你笑,你就偏板著臉。”張含青淡淡的道。

“你喜歡看我笑,我怎麽不知道?”勒諾重新欺身上來壓著她,英俊的臉上露出邪邪的笑容,雖然跟他慣有的表情不相符,卻讓那張帥氣的臉龐出奇地生動起來。

張含青瞇著眼睛,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輕微的觸碰也叫她感受到了那種熱度,“有這麽快?勒諾你的間歇期不錯啊!”

“張含青!你敢再逗我樂,你就試試看”。勒諾有點氣急敗壞的道。難道她沒有變?很多話放在以前都不會說出口,現在反而像老夫老妻一樣相互調侃打趣。

張含青笑著仰起頭,忽然含住他的下唇,勒諾怔了一下,怔忡間,她用力咬了一下他的嘴唇,眼睛笑得媚態叢生,跟她平日涼薄的性子形成極大的反差,勒諾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小腹,欲望更加堅挺。張含青雙腿緊緊纏住他,讓他更加深入自己,身體的緊窒讓他戰栗,情欲的刺激讓身心同時膨脹到快要裂開,他的舌尖探入她的唇齒間,恣意索取,為所欲為,修長的手指插入她的發梢,身體剛退開一點,她已經跟過來,糾纏著他。從最初的試探到狂熱的占有,時間在熱辣的來回糾纏索取中流逝,勒諾的神情透著狂熱,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微暗的月色中英俊得驚心動魄。

張含青感受到勒諾的身體微微戰栗,氣息越來越急促,忽然伸手推開他。勒諾挑起眉頭,有一些不解地望著她,她重新用手纏上他的欲望,勒諾感受到她纖細的手掌上有些微的硬繭,是在溫哥華那邊留下的嗎?手心的溫潤和硬繭的粗厲來回的摩挲,帶來的感覺奇異而又刺激,他低著嗓音道,“我快……”,他話還沒說出口,她的手已經覆在了欲望宣洩的端口,勒諾臉色有些微紅,表情說不上是痛苦還是尷尬,全身的感覺積聚在那一點,壓抑的欲望得不到宣洩,身體繃得像是快要被扯斷的弦,“嗯,含青放手。”

張含青嘴角浮出一抹微笑,淡雅的臉美得像是空谷幽蘭,笑起來卻像一株罌粟。掌心微微按壓,勒諾感覺窒息的快感像過山車一樣急速沖進大腦。她忽然放了手,連續的刺激卻讓噴薄的情欲持續釋放,意識短暫間一片空白,又迅速恢覆清醒,勒諾盯著她,她只是揚著臉,半瞇著眼睛淡淡地看著他。勒諾澀澀地道,“你從哪學的這麽一手。”

張含青淺笑出聲,“哦,閑的時候上網看的,網上多著呢,標題就叫怎麽連續高潮兩次。”

“張含青,”勒諾著實有點惱火,“你沒事就上網研究這個?”

“目前也就止步在研究層面,除了你也沒找人試驗,你急什麽?”張含青沒心沒肺地笑著。

勒諾對著她難得輕松的笑意實在生不起氣來,“張含青,我們結婚好不好,我不會讓你再過沒錢的日子,我現在就想照顧你。”

張含青的笑容僵在臉上,“勒諾,你腦子沒壞掉吧,我剛才離的婚。”照顧她?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

“離了婚,就可以結婚,法律沒規定離婚一個星期內不準結婚吧?”勒諾也冷了臉。

“我不想,我就樂意過男盜女娼的日子,東西不是偷來的就不刺激,你明白了吧!”張含青冷笑。

“你,你喜歡犯賤是吧!”勒諾也火了,坐起身惡狠狠地盯著她。

張含青慢慢地道,“就怕有人比我更賤!”

勒諾止住了嘴,默默地看著她,失望,痛心還有憤懣同時在眼色中醞釀開。張含青受不了他的眼神,忽然放低了姿態,自他身後環住他的腰,“剛才是我開玩笑的,給我半年時間,到時候還不生厭的話,再談結婚也不遲。”

“嗯。”勒諾算是答應了,他知道不能跟她硬碰硬。何況他一直吃不準她的態度。沈默了許久都了無睡意,勒諾緩緩地道:“今天肖傑來找我了。”

“他跟你說什麽了?”張含青意外地望著他。

“還是借錢的事,為什麽你不告訴他錢是你借的?”

張含青悠悠地道:“我不想他有心裏負擔,反正你不缺錢,他就不用總惦記著把錢早點還你,我怕他會出事。”

“你這麽在意他?”勒諾有點吃味。

張含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勒諾,他跟你不一樣,我在意他是因為他還很單純。”

勒諾悶哼一聲,“那我算什麽?腐敗墮落還是老奸巨猾?我不單純,我奸詐?”

張含青笑了笑,“勒諾,知道我在七夜第一次見到你的感覺嗎?”

“什麽感覺?”勒諾沒好氣地道。

“野的很,沒人能駕馭得了,你就像那種別人給你一刀,你能捅別人一百刀的那種。”

“你想說我睚眥必報嗎?”勒諾皺眉。

張含青笑道,“我是說你自保能力很強,肖傑跟你畢竟不一樣,他一直被他家人保護得很好,他父親以前做廳長,前呼後擁,後來出了事,因為貪汙受賄被雙規了,現在還關在牢裏,賬面上很多虧空都補不上來,肖傑很小就被父親送到國外,對家裏的事並不清楚。出了事後家裏財產被封,他母親一邊忙著找人,一邊還要供給他學費,因為急需用錢又借了一筆高利貸,她想跟別人做生意賺到錢後兩邊都能有所交待,不料卻被別人騙了。我和他原先都不知道除了他父親坐牢之外,家裏還有這麽多麻煩等著他。我也是回來跟他聯系後才知道的。”

十七 鉆石級人物

五一長假到了,公司很多高管都要加班,反倒是一部分員工能回家過節,王青自己也想請假,工資上漲房子她早買好了,還是大套的,她打算乘假期裝潢房子,“董事長,五一你出去玩嗎?”

王青看出來這幾天勒諾心情似乎極好,他心情一好臉色就不那麽硬邦邦的了,應該說更加吸引人,公司的女員工走廊上要是遇著他,對著背影也能陶醉半天。

“沒這個打算。”勒諾頭也沒擡,眼睛繼續盯著電腦,這些天他盡量把公事在辦公室解決完,如果張含青有空他就去接她,如果她沒空他就泡在健身房和俱樂部裏。衛然有時候也來找他。

王青垮了臉,試探沒結果,不如實話實說,“董事長,我想休假,我的工作能不能讓宣傳部的任蓉頂替一陣子?”

勒諾楞了一下,自他上任以來,王青好像沒請過假,“好,你先讓任蓉熟悉一下你的工作,十五天假夠了嗎?”

王青喜滋滋的,原曾想七天她就知足了,沒想到能批半個月,“夠了,謝謝董事長。”王青剛想走,勒諾又問了一句,“沈楊又把金瑞珠寶公司的調查資料整理出來嗎?”

“他說後天就整理完,要不我再去摧摧他?”

“不用,整理完了讓他給我掛電話。”

五一節,街上的人出奇的多,張含青沒有隨徐子祺的團隊出去采編服裝目錄,得令在家編輯目錄的文案,忙完閑下來就在屋子裏睡覺,上網。勒諾和她都不是多話的人,在屋裏各忙各的,互不幹涉。

勒諾沖完涼穿著短褲在屋子裏走來走去,張含青喜歡靜,勒諾穿著拖鞋晃得她心煩,“你就不能安靜地打會游戲?”

“你看什麽?那麽起勁?”勒諾有點樂了,給女人寵慣了,目前也就張含青會嫌他煩。

張含青笑笑,“你真想看?”勒諾好奇地湊過去,網頁上有一張他和徐楠在宴會上牽手的照片,標題是國內鉆石王老五之一,張含青鼠標點著幾行字,勒諾看見上面寫著:方銘鈞的孫子,博塞特執行董事,身價80多億,年齡24。據稱只有三分鐘的消費熱度,愛好瘋狂收集名車。為人低調,有點冷漠,性格內向靦腆。現任女友徐楠,為恒生銀行董事長徐哲峰的女兒。

張含青笑得起勁,“別的都挺靠譜,就是這靦腆我怎麽沒瞧出來?”

勒諾給她調侃得臉色有點掛不住,“我靦不靦腆,由你說了算?”

張含青赤著腳故意一腳踩在他腳背上,“對,你靦腆,靦腆著流氓,女人的最愛。”

“是!我流氓行了吧,可我也不是隨便對誰都流氓啊。”空氣中擦出暧昧的火花,張含青露出的一截小腿蓮藕一般的白細,勒諾只覺得心裏一抹悸動,順手抓住了她的腳踝,張含青任他抓著,“勒諾,你嘴巴可是越來越貧了啊。”

“你不是嫌我悶?”,勒諾嘴角浮出一抹笑,心想我再不跟你貧,就總受你欺負,我傻啊。他的手一寸一寸,游走而上,緩緩地觸碰,帶著試探。張含青斂眉,勒諾修長的指骨看起來格外煽情。張含青知道自己在玩火,試著從他手裏掙脫出來。勒諾有些不解地看著她。張含青稍稍調整了臉色,“我今天要去購物,待會就走。”

“好不好兩人一道?”

“你以前不是最煩逛街?”張含青想起以前逼著他逛商場,他心裏煩嘴上卻不說,每次就亦步亦趨地跟著,乖到不行,就越發想笑。勒諾根本不理她的調侃,自己回房換衣服去了。

商場人頭攢動,勒諾和她硬是給擠散了,張含青並不急著找他,有勒諾跟在身邊太紮眼,這小子就是隨便套件黑色體恤,牛仔褲也能把衣服穿得格外煽情。

張含青直接坐電梯來到頂層的兒童玩具樂園,給趙維佳選什麽玩具呢?無論送什麽,也許她都不會要,以前寄去的生日禮物都被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看來看去張含青挑中了一款愛爾蘭公主芭比,全套價格貴得驚人,張含青付了錢,她決定這次自己送過去。裝到包裏,張含青看到手機上三次來電,全是勒諾的,“你在哪?”

“商場副一樓,你能不能快點下來?”勒諾問她。

“怎麽了?”張含青奇怪他也有急的時候。

“我選了東西,不過沒帶錢。”

張含青樂了,“連卡也沒帶?”

“嗯。”那邊聲音出奇的心安理得。張含青隨著電梯來到副一樓,還好這裏人不多,一眼就看到勒諾正倚在電動剃須專櫃前,售貨小姐還在不停地向他推銷產品,勒諾回頭沖她笑,“這一款怎麽樣?”勒諾拿起一款Panasonic ES8239s,張含青一看價居然要八千多,錢剛才都買玩具了,剩下的不夠,不由自主地道:“我看這款Braun Syncro也不錯。”

“好,那就選這款好了。”

售貨小姐一看張含青平白無辜選了價格降了四倍的那款,臉色變得難看起來,推銷熱情也沒了,收起所有商品懶懶地道,“你是付現金還用卡?”

“付現金。”張含青可算明白了什麽叫勢利眼。她瞪了一眼勒諾,後者笑得人畜無害,低頭輕聲道,“回去一定給你補償。”

張含青饒是再世故,臉色也不由一紅,給別人聽去了還不知會聯想到什麽上面去。

她前腳剛邁出去打算去付現金,後面售貨小姐跟別人聊天時的風涼話也跟著飄進耳裏,“舍不得花錢還包這麽漂亮的男人,我看長不了。”

張含青楞了一下,她跟勒諾關系都這麽明顯?她像富婆?他像被包養的?有點哭笑不得,心情卻出奇地好起來。她回過身,又沖售貨小姐走了過去,“我改變主意了,就買那款松下的吧。我刷卡。”

售貨小姐臉色微微泛白,“那小姐我給您包好。”

勒諾從別處轉過來奇怪地道:“怎麽又改主意了?”

張含青一語雙關,“我就想多花點錢,質量好,用的時間長,就算包著看,也悅人耳目不是?”

勒諾和售貨小姐同時紅了臉。

從商場擠出來,兩人上了車,沈默良久,勒諾道:“找個地方吃飯吧。”

“嗯,最好找個能刷卡吃飯的地方。”張含青語帶調笑。哪有兩個成年人出來購物不帶錢,還把卡裏的錢也花得一分不剩的。

勒諾臉色訕訕的,“明天我生日,就想從你那討個禮物。”

張含青怔了一下,她光想著趙維佳一個星期後生日,跟勒諾在一起這麽久卻從來沒問過他生日是哪一天。也許還沒人幫他慶祝過生日,想到他的家人,張含青心底嘆了口氣。為了躲開尷尬的氣氛,她道,“你是不是一早算計好了不帶錢?”

勒諾笑了,“其實我帶了張卡,不過在商場裏給刷報了。”

張含青望著他有點說不出話來,難怪他被稱為只有三分鐘的消費熱度,這才出來多長時間?

“看著好看,就買了。”勒諾從口袋裏掏出禮盒送給她。張含青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反正這小子有錢,自己何必跟他分那麽清。卡地亞的白金K形腕表,設計出奇的漂亮,白鉆和南寶石鑲嵌的雙豹,沒有人會不喜歡。凱特摩絲不是說過,給女人珠寶,她們能撬起地球嗎。難怪他把卡都刷報了。“回去一定給你補償”原來指的是這個,張含青拿在手裏,輕聲說了一句:“謝謝。”

十八 計劃取消

“金瑞珠寶公司的調查出來了,要不要我馬上送過來?”沈楊看著手裏的資料,張含青接著手機有一抹遲疑,終還是決定開口:“對不起,他正在沖涼,待會我會轉告他。”

沈楊有點吃驚,他聽出電話那邊不是徐楠的聲音,不過勒諾最討厭別人談論他隱私,作職員的也知道什麽地方該問,什麽地方不該問,“好的,謝謝!那我掛電話了。”

勒諾從浴室出來看見張含青坐在沙發上冷眼看著他,“怎麽了?”

“你一直在調查趙維凡的公司嗎?”她語氣淡淡的卻透著冷厲。

勒諾皺起眉,臉上顯示出一絲不耐煩,“是,那又如何?”

張含青緩緩地道:“我希望你能盡早收手。”勒諾的瞳孔針尖一般地收斂起來,收起了臉上所有的情緒,走到她面前冷聲道:“我可以問一句,為什麽嗎?”

“他是趙維佳的父親。”張含青盯著他,

勒諾攥緊了手,緩緩地道:“那你有沒有想過勒雅是我妹妹?我不殺他,讓他坐牢,對他已經夠仁慈的了。”

“你掌握他多少的證據?”

“行賄罪,做假賬私設金庫給高官和各大旅行社的回扣已經夠他趙家父子做牢,”勒諾站在那,神色帶著一抹快意。張含青回避開他的眼神,眼前的勒諾既熟悉又陌生,眉宇間透出一股狠戾。

“勒諾,算我求你,給趙維凡一條生路如何?”

“憑什麽?”勒諾冷淡的眼睛裏開始積聚起風暴和不安,“如果是為了你的女兒,我可以請最好的律師,趙維凡坐牢,你可以爭取到撫養權。”

張含青看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去,“然後呢?我帶著她跟你住一起?勒諾我現在求你收手。”

勒諾猶豫著,“我放棄的話,你就肯一輩子跟我在一起嗎?”

“我保證不了這一點。”張含青緩緩地道,“但我會試著去做。”

勒諾忽然冷笑起來,“別的事或許我都可以答應你,但唯有這一件,我恨他!我不能讓勒雅白死。”他吸了一口氣,輕聲地道,“難道你不恨他嗎?到現在你還維護他,也許你根本就還……”勒諾終是沒將話說出口。

“我還對他餘情未了是嗎?”張含青笑了笑,“是不是無論我說什麽,你都不會取消計劃?”

勒諾沈默著,夜色中脊背挺得筆直,張含青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各自回了房一夜無語。

第二天張含青起得很早,她聽見隔壁浴室傳來水聲,原來他起得更早,張含青站在他的臥室門口猶豫著,還是推門進去了,今天就告訴他自己打算搬走?遲早要走,長痛不如短痛。

張含青走進房間,看見書桌上放著一疊文件,心跳忽然加速起來,是那些資料,他到底準備下手了。瞬間一個主意躍進腦海,張含青走過去拿起那疊文件迅速離開了別墅。

趙維凡看著眼前的張含青,翻著手中的那疊文件,雖然臉色依然鎮靜,可手心到底被冷汗浸濕,不敢想象如果他沒有得到這些消息,或許要不了幾天他跟父親都得坐牢。

“現在還來得急,你最好在勒諾沒下手前,把關系都打點好,該銷毀的賬目都銷毀掉。”

“你為什麽要幫我?”他懷疑地望著她。

“我只要趙維佳認我這個母親。”

“這可不是我能做主的。”趙維凡冷笑了一下。

“很簡單,覆婚。只要你不幹涉我見趙維佳,在法律上我永遠是她的母親。”

“你在跟我開玩笑?”趙維凡譏笑道。

“你應該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在開玩笑。”張含青半瞇著眼睛冷笑著道,“你的私事我一概不會幹涉,也可以簽一份婚前財產協議,我不會拿你一分錢。”

“你可真了解我。”趙維凡笑出了聲。

勒諾看見金瑞珠寶公司的調查資料不翼而飛,就已經明白是她拿走了。用不著跟他商量不是嗎?她知道他不會對她怎樣。不是不失望的,生氣?或許。可是他欠她的,也許她拿走了也好,至少兩個人不用再慪氣,在一個屋檐下還形同陌路。

張含青連著兩天沒回來,勒諾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到徐子祺的公司一問,給出的回答更出乎意料,她辭職了。

徐子祺也奇怪:“我起初還以為她找了新工作,不過前天有人看見她跟趙維凡在一起,真沒想到趙家還能重新接受她。”

勒諾臉色變得灰白,原來那些資料被她當作請功論賞的資本了,她就那麽想回到姓趙的身邊?

“勒諾,徐楠過幾天就回來了,你去不去接機。”

“嗯。”勒諾心不在焉地道。

徐楠一下飛機就撲到勒諾懷裏,勒諾就給她抱著。“這麽久想不想我?”徐楠笑道。

勒諾不著痕跡地脫開身說了一句,“車在外面等著。”

徐楠磨蹭著上了車,撒嬌道:“你還沒回答我呢。”勒諾想怎麽回答?說自己一直背著她跟張含青在一塊?疲於應付,他脫口道:“徐楠,我們還是分手好了。”

徐楠怔了一下,沈默良久忽然笑起來,“勒諾,你是不是背著我又看上誰了?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你別總把分手掛在嘴上好不好?”

勒諾皺著眉忽然不耐煩地道:“徐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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