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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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徐楠轉過臉,認真地看著他:“如果我說好,你是不是就輕松了?那好我們分手做普通朋友可以了吧?”話說到這份上勒諾也不好再說下去。

趙維凡的母親看著張含青一臉的嫌惡,當著她的面道:“你怎麽讓她回來了?她給我們丟的臉還不夠嗎?”

張含青靜坐在一邊,緩緩道:“媽,對不起,以前我年幼無知。”瞧!演戲誰不會?只要雙方不撕破臉就行。她要的只是維佳。

“媽,人都有犯錯的時候,三年都過去了,誰還總惦記著以前的事。”趙維凡打著圓場。

“我不讓趙維佳跟她回去,她像個當媽的樣嗎?不是我說她。我們趙家哪點對不起她了?你怎麽拖到現在還沒跟她離婚?”

張含青心想:不是沒離,而是離了再婚,趙維凡可比老太太算盤打得精。

“媽,趙維佳也不能總跟你住一塊,就今天一天,明天我送她回來行嗎?”趙維凡敷衍道。

“那也不行。”老太太還沒同意,趙維佳已經先一步跨進屋子,“爸爸,你怎麽有空來了?”趙維佳顯然很高興,一進屋就直接撲進趙維凡懷裏。張含青在一旁看得心酸,維佳已經九歲了,她有三年沒見過她,“維佳。”她輕輕換了一聲,趙維佳轉過身,看到她,眼神無比陌生,“你怎麽回來了?”趙維佳冷冷地道。

“維佳,我來看你,我們回家好不好?”她已經不知說什麽好,語氣是那麽小心翼翼。

“我不——”趙維佳大聲道,“我才不要你回來,壞女人!”

趙維凡和他的母親臉上同時露出毫不掩飾的譏笑。張含青臉色白得嚇人,她轉過身細細地盯著趙維凡,後者終是決定收起笑容,“媽,就這樣定了,趙維佳今天我必須帶走。”趙維凡牽起女兒,張含青跟在父女的身後。

“維佳明天你生日,我可能走不開,今天提前幫你慶祝好不好?”趙維凡一邊開車一邊道。

“好,不過我不要她跟著我們。”趙維佳用手指著張含青。趙維凡沒說話,張含青頭靠在車窗上對女兒的冷言冷語視而不見,置若罔聞,“你帶她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她閉著雙眼,一頭的汗。

“你自己回去沒問題?”趙維凡懷疑地看了她一眼。

“嗯。”張含青下了車,車門在她身後砰的一聲關上,完全將她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張含青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她打了車出到房間時頭痛的要命,手已經止不住開始痙攣,四處翻找,多麽幸運,打開抽屜,一盒的布洛芬!張含青將藥片直接送進嘴裏,隨手抓起桌上的一瓶酒灌了一大口,心跳好像緩了下來,她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明天會不會不一樣?最糟也不會比三年前更糟,沒有人可以再傷害她。

十九 家庭戰爭

張含青辭了工後讓司徒妍幫她介紹了一份校稿子的工作,雖然工資不高卻比以前清閑很多。下了班,她就準時回家。趙維凡極少回來,就是在家他也能帶任何別的女人出入臥室。

張含青知道自己現在大概就是上層社會茶餘飯後的笑話,也許比托爾斯泰筆下的安娜卡列尼娜還要不堪,起碼人家有骨氣死了,她卻繼續在趙家茍延殘喘。

司徒妍幾次欲言又止,張含青知道她想說什麽,讓她離開趙維凡?不要繼續受罪?不!趙維凡就是想在她跟前表演活體春宮秀對她也構不成什麽打擊。她要的只是自己的女兒。她以前對趙維佳的確不能算好,也難怪現在女兒像個小惡魔一樣反過來對她。用她自己的話說,現在是一大一小的對抗賽,她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到幾時。

生日那天張含青親自將買給維佳的生日禮物送到學校,她怕女兒不收,故意在老師面前給的,結果趙維佳甜甜地說了聲謝謝,讓她受寵若驚。一轉眼出了校門,趙維佳的惡魔本質就露出來了,她沖她嚷:“你不要跟著我。”張含青怎麽能不跟著?這輩子她還沒對誰這麽委曲求全過。

趙維佳倒好,舉著生日禮物看也沒看一眼,對著校門口的垃圾桶直接扔了進去。張含青忙著去撿回來,趙維佳居然一溜煙竄上自家汽車吩咐司機先開走了。同樣的戰爭在家裏繼續上演,趙維凡興致好就站在樓上冷眼瞧著,大概趙維佳折磨張含青他也能從中得到樂趣。

這些張含青都還能忍受,最讓她覺得無聊的是莫過於趙維凡強迫她參加上流社會的酒會,不是他趙維凡沒有女人可帶了,而是凡是有勒諾到場的酒會他必帶著自己出場。什麽意思?張含青太清楚趙維凡的狹隘心理了,折磨他們這對奸夫淫婦?就不知道勒諾日子過得好好的,會不會理他這茬。

幾次照面下來,張含青對人笑得臉都酸了,唯獨沒跟勒諾說過一句話。大多數時候勒諾就站在遠處冷冷地盯著她這邊,張含青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也許他惱恨她偷他的資料?不然為什麽她就算轉過身,還是感受到背後有著層層的寒意?

不過她想勒諾知道她跟趙維凡覆婚後,大概也就死心了,現在他要是還想著報覆趙維凡也會停手,因為他欠她的,他不可能把她的家再拆散一次。

倒是徐楠,張含青瞧出來勒諾跟這女孩有點不對勁,張含青心裏不免有點同情徐楠,她清楚勒諾對女孩子三分鐘的熱度,勒諾對感情上的單純也許僅保存在跟她剛認識的幾個月裏,之後出現在他身邊的女孩越來越多,張含青真正有印象的只有顧茜若和宋盈,別的她懶得管,也沒法管。今天的勒諾也許就是明天的趙維凡,愛你的時候都會指天發誓說要照顧你一生一世,不愛的時候便翻臉無情,緣分盡了,糾纏下去反倒顏面盡失,變得毫無意義。何況勒諾表面看起來清冷無辜,不像趙維凡那麽精於算計,但就以往經驗看來,勒諾比趙維凡還會生事,她累了,厭煩了,不想跟他再糾纏下去,所以她寧願選擇趙維凡。

張含青從侍者的盤子裏拿過一杯酒,眼瞅著徐楠似乎要向她這邊來,躲是躲不過去了,她臉上揚起一抹笑,迅速灌了一口酒。徐楠和勒諾果真走到她跟前。

“含青姐,聽說你結婚了。”徐楠笑著道。

“嗯。”張含青點點頭,真是給她面子,說得是結婚而不是覆婚。張含青知道前一段時間勒諾到徐子祺工作間接她的事,徐楠不可能沒有所耳聞,但她能忍下來,就這一點,張含青也不得不生出一絲敬意。

“還好你是忙著結婚,不然我還以為是子祺虐待了你,把你氣跑了。”徐楠笑著道。

張含青挑著眉道:“哪能呢,要不是你和勒諾幫忙,我剛回來也找不到這麽好的工作。”

“含青姐,你老公對你還好吧?”徐楠貌似隨口地問了一句。

張含青心底失笑,趙維凡對她好不好,難道不是人盡皆知的事?只差沒當著她的面跟別的女人上床了吧?不過這在他們這個圈子裏也不奇怪,只是有的捂在心裏,有的擡上桌面罷了。場面上的話還是要說的,“還不錯。”

一旁的勒諾直直地站在那裏,一聲不吭,張含青知道他不高興,因為這小子要是不高興,最典型的樣子就是一路沈默到底。

徐楠大概還不了解這一點,她碰碰勒諾的胳膊道;“你看人家結了婚多幸福,就你還沒玩夠,打算漂到幾時啊?”

勒諾看了一眼張含青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他對你還不錯?”

這一句張含青聽出來了,是反問而不是設問,徐楠尷尬地笑笑,“含青姐,你看他還嫉妒上了呢,你也幫我勸勸他,他前幾天還鬧著說要跟我分手,哪有這樣不待見女朋友的。”

張含青算是聽明白了,聰明的徐楠,她恐怕早知道勒諾跟自己的關系不一般,只是沒點破。可是勒諾是自己能掌握的了的嗎?徐楠未必太高估她了,以前她也一度想把勒諾留在身邊,結果呢?出了那麽多的事,“勒諾,將心比心,好好對待人家,除了徐楠,恐怕別人也不會對你更好了。”

她輕輕的抿了一口酒,望著眼前的這對情侶淡淡地道,“失陪。”

張含青看著遠處的趙維凡,每走一步都步履沈重,婚姻是什麽?愛情的墳墓?每一個女人醉酒後會想起唯一讓她心動的男人,每一個男人醉酒後卻會想起無數個讓他心動的女人。女人是用上半身思考的動物,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結了婚又能怎樣?開門柴米油鹽醬醋茶,關門吃喝拉撒睡,公主還沒有變成胖婦,王子還沒有變成禿頭,就已經相見成厭,男人需要肉體上的刺激,精神上的崇拜,老婆給不了,紅顏知己就冒出來了,如果把婚姻都經營成了孫子兵法,那還結婚幹什麽?曾今,在她還像徐楠一樣年輕的時候,難道她就沒有憧憬過,沒愛過趙維凡嗎?

二十 定期會晤

一個月一次,酒會會晤,比發工資還準時,張含青實在膩煩這個游戲了,“你就不能找個女人替我去?”

趙維凡對著鏡子打著領帶,皮笑肉不笑地道:“鵲橋相會,不給你們情人會面的機會,勒諾還不宰了我?這小子就是這麽賤,身邊多少女人都不要,偏偏就看上了我老婆,世界上難得還有我這麽大度的男人。”

張含青知道趙維凡最近日子不好過,才會在嘴上折磨她。勒諾雖然沒讓他坐牢,但還是在加緊侵吞他信貸公司的資產。她不知勒諾背後有誰在支持他,總之能叫趙維凡焦頭爛額可見他早就不是當年的那個勒諾。

“你就那麽自信他酒會上是在看我?”張含青冷笑,“你未免太高估了我!”

“哼!”趙維凡冷笑擰起了她的下巴,“不錯,徐老半娘的,就是風韻猶存也很難引起男人的興趣,但我是男人,我清楚男人的心理,越是得不到手的,就越想要。你要是真跟了他,沒準他半個月就把你甩了,正因為你跟了我,他才會這麽戀戀不忘。你也不對著鏡子自己照照,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以為找了個情種啊!”

張含青甩開他的手,“我不想去,腿長在我自己身上,我不去,你能把我扛去。”

趙維凡不以為意,“你會去的,今天是趙維佳學校的慈善籌款晚會,你要是想讓趙維佳好過,就乖乖地聽話。”

這句話果然具有威脅效果,起碼她呆在這個家,付出的努力還是有點進步的,趙維佳沒再沖她大吼大叫,讓她滾開。

張含青上樓去叫趙維佳,小孩子大概是玩累了在床上睡得沈沈的,“維佳,起來,下午還要去學校。”

“不要,你走開。”趙維佳翻了個身,離她遠遠的,繼續閉著眼睛睡覺。

“維佳,你再不起來可要遲到了。”張含青耐心道,輕輕推了推床上的身影,有一點無可奈何。趙維佳突然坐起身叫了一聲:“你煩不煩,誰讓你來叫我的,我不想跟你去學校!”睡眼惺忪的趙維佳抓起床頭的米老鼠鬧鐘直接扔了出去。

“啊!”張含青驚呼一聲,鐵制的鬧鐘正砸在她的左臉頰上,玻璃鐘面碎裂開來,如果再偏一點點,玻璃碎片可能直接就刺入她的左眼。

趙維凡被一聲驚呼喚進屋來,他看見張含青捂著左臉,一手的血。趙維佳在一旁嚇得不知所措。他拿起電話叫私家醫生趕緊過來。醫生匆匆忙忙趕來簡單地幫她處理了一下傷口,包紮完後才舒了一口氣,“真危險,還好沒傷到左眼。可能會淤腫,不過沒有太大問題。”

“我可以不用去了嗎?”張含青冷冷地道。

“為什麽不去?這樣的效果豈不是千載難逢,你正好可以告訴你的小情人,趙家存在嚴重家庭暴力,你再呆下去可能性命不保。”趙維凡拽著她上了車,“維佳,你也來。”趙維佳知道自己犯了錯,乖乖地跟了上來。

張含青跟趙維凡步入慈善晚會的現場,果然效果驚人,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臉上還帶著傷口,私立學校來捐款的家長大都是有錢人,看她的目光有驚訝的,同情的,幸災樂禍的,譏笑的。張含青想伸手去牽女兒的手,趙維佳卻像被惡毒的後媽碰著了一樣,一把甩開她,縮到趙維凡的身邊。

另一端勒諾和徐楠正目睹了這一幕,要不是徐楠扯著勒諾的手,勒諾可能已經不由自主走到張含青跟前去了。趙維凡意味深長地瞟了一眼勒諾,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他就要看看這小子能忍到幾時。

募捐一開始,大家註意力也就散開了,張含青躲到洗手間,鏡子裏反射出的傷口淤青著,有那麽嚴重嗎?張含青回想起剛才勒諾看她的眼神有點嚇人。躲在這裏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張含青想也許自己多心了。洗手間外面是長長的過道,她剛走出沒一步,勒諾不知從哪突然冒出來,一把將她拽了過去。

“是他動的手?”勒諾撫摸著她的傷口,臉色陰沈,琥珀色的眼眸透著森冷的寒光。

張含青急著甩開他的手,她不想讓人看見自己跟他有任何瓜葛,“你放開我!”

她越是掙紮,勒諾就越火,修長的手指緊緊扣住她的下頜,“我倒是想放開你,你拿了資料,我不想追究,你想回去跟他,我也成全你,不過——”他的手劃過她臉上的傷口,“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不小心碰的,什麽時候我的家事輪到你來插手了?”張含青心驚於他眼中的一抹蔭翳。

“你以為我會信!”勒諾冷冷一笑,“我不想再跟你們玩貓捉耗子的游戲,既然現在一切籌碼在我手裏,我為什麽要聽你們擺布!”

“勒諾,你毀我還不夠嗎?”張含青淡淡地拋出一句,“煩請你離我遠點。”

勒諾手微微一抖,忽然厲聲道:“張含青,你現在告訴我,姓趙的對你就那麽重要?你是不是一直就把我當成他來著?”

張含青仰著脖子忽然笑了,一種透徹心骨的心灰意冷,“勒諾,我以前那麽喜歡你,恨不得掏心掏肺地給你,現在我累了,沒心思再陪你玩游戲。你愛找誰找誰,就是不要找我!”

勒諾怔怔地放下手,欲言又止,手機鈴聲不適時地響起,勒諾接起電話,那一頭徐亞延急急地道:“勒諾,你知道徐楠到哪去了嗎?”

“怎麽了?”勒諾皺著眉頭道。徐亞延緩了一口氣,“剛才不知是誰對她說了什麽,她臉色不對勁,一直問我們你跑哪去了,為什麽她打給你的電話,你不接?”

“勒諾,你找到她,好好解釋,不要再讓徐楠成為第二個宋盈。”張含青緩緩地道。勒諾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開,心底的傷口一點一點潰爛。

二十一 崩潰

張含青走到廣場上吸了一口氣,身子有些發軟,趙維凡大概要的就是這出好戲,校園會議廳裏義賣已經開始了,那裏面還有趙維佳的畫呢,不知是什麽樣子,她畫好了都沒拿給她看過。張含青整了整妝容,步入大廳,裏面竟也似舞會一般,熱鬧非凡,衣香鬢影,人頭攢動。有錢的家長都鉚足了勁為自家小孩的作品喊出高價。

一件作品剛拍賣完,短暫的間歇期,張含青努力在人群中搜索自己女兒的身影,忽然一個人影竄到她面前,張含青還沒來的及擡頭,來人已經劈頭蓋臉“啪啪”兩聲清脆的耳光打在她臉上,周圍的人驚呼出聲,跟著是蜂擁而上看熱鬧的人,人群自動圍成個圈,當中只剩兩位主角。

張含青臉上火辣辣地疼,她擡起頭,徐楠也冷眼瞧著她。

“你是不是誤會了?”張含青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她不想被別人看熱鬧,自己的鎮定起碼能讓看熱鬧的人自討沒趣。

可徐楠顯然不這麽想,她指著她的鼻子道,“我沒有誤會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過去嗎!像你這種人根本不配做我的朋友,對你好是我傻,因為你根本就喜歡搶別人的男朋友,比你小的你都不放過。”徐楠顫抖著道。

張含青不用看也知道周圍人臉上會有什麽表情,她覺得胃部一陣痙攣,疼痛得全身戰栗, “不,徐小姐你是誤會了,我對別人的東西沒有興趣,是你的我也搶不來!”她頓了一下同情地道,“強扭的瓜也不甜,這句話你應該聽過。”

張含青傲慢的態度也許激怒了旁邊幾個家庭主婦,弄不清狀況的還以為是第三者插足,不知誰暗中絆了她一腳,張含青不慎向前摔去,畢竟穿著高跟鞋,跌在地上,腳踝的鈍痛讓她吸了口氣,圍觀人一陣齊呼,仿佛戲唱到了高潮,都等著演員繼續表演,

張含青手撐著地,坐在地上想站起來卻沒成功,不是不尷尬的。人群中忽然有人發出一聲訕笑,“原來是她,三年前的教訓看來還沒吃夠。”

一句話好像提醒了大家,眾人的眼色不再是看好戲,而是充滿了鄙夷和一抹探究。張含青覺得自己像是衣物被剝盡給擡上絞架等待眾人淩遲的巫婆,蕩婦,擡眼處竟看見不遠處趙維凡冷漠地站在一邊,趙維佳瞪著她,小臉露出一絲嫌惡,大概忍受不了自己的母親在眾人面前遭受這樣的奚落扭頭鉆入了人群,趙維凡冷笑一聲追隨而去。

“不!”張含青又急又痛,心底絕望地痛呼一聲,同樣的情境怎麽可以在女兒面前上演兩次?

有人及時伸出援手,張含青感激地望了來人一眼,竟是徐亞延,張含青苦笑一聲,“徐先生,能否麻煩你把車鑰匙借我一下?”

“我送你回去吧。”徐亞延愧疚地道。

“不,我去尋我女兒,你還是照顧好徐楠。”張含青輕輕地道,圍觀的人沒想到還是徐家的人跳出來伸出援手,一時間也分不清誰對誰錯。人群中自動讓出一條路來,張含青出了校門就見趙維佳遠遠地跳上公交車,忙追了上去,趙維凡適時倒出車,堵在了她的面前,“你還是讓她喘口氣吧,我可不想明天趙家再鬧出一條人命來。”

張含青呆在那裏,捏著車鑰匙的手微微發顫,頭越發疼痛,身體的不舒服讓她一陣眩暈,她哆哆嗦嗦打開車門,匆匆鉆進車裏,茫然發動車子,機械地打著方向盤。

勒諾找了一圈才來到大廳,好戲早已鳴鑼收鼓,也有人意猶未盡低聲議論著,感覺事態不對,勒諾遠遠看見徐亞延扶著徐楠走過來,徐楠看見勒諾嗚咽了一聲,不知是悔恨還是委屈,勒諾瞇著眼睛忽然甩開徐楠的手,盯著徐亞延道:“究竟怎麽回事?”

徐亞延匆匆將事情解釋了一番,話還沒說完勒諾人已經沖了出去,外面早已空無一人。不能毫無頭緒地搜索,勒諾最先想到的是趙維凡,那端趙維凡拿起電話冷笑著道:“你沒搞錯?問我要人!”

勒諾語氣比他還狠:“你最好告知,不然你一定不想知道我會拿誰開刀。”

趙維凡沈默了一下,他知道今天的勒諾就是一匹惹急了的狼,他招惹不起,“我不知道,不過我期待明早見著她的屍體。”

勒諾直接將電話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他將自己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還是找不到人。淩晨五點沈楊把勒諾給找著了,“你怎麽把手機摔了?徐亞延找不到你才聯系上我了,他說上班時間讓你上他那去一趟,他找人啟動了車子的定位系統應該很快能找到車。”

勒諾稍稍平息了一下焦躁的心裏,他擔心會出事才失去了常態。沈楊開著車從後視鏡偷瞟了一眼勒諾,後者正閉著眼睛不知在想什麽。他一直覺得勒諾性格有點陰晴不定,他靜起來靜得可怕,動起來又讓別人覺得可怕,算計別人城府深得讓人覺著心寒,可單純起來,別人沒準會當他是剛出校門的學生,平時沒見他把哪個女孩當回事,現在卻能不睡覺地找一個女人。他想大概有錢人都愛沒事找事。

早上八點天已經很亮了,徐亞延請來當初售車安裝定位系統的人落實了車子的位置,竟在離S市三十公裏以外的郊區,她上那去幹什麽?一幹人心裏都有不好的預感。徐亞延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徐楠低聲道:“大哥,我也想去。”

勒諾沒理他們兄妹自己開了車走在前面,沈楊出於好奇也坐進了車。沒一會就開到了,勒諾先下了車,沈楊和徐亞延兄妹跟在了後面,只見徐亞延原先給張含青的那部車子斜停在路邊,車門大開,車上的一幕叫眾人都大吃了一驚。

張含青頭發散亂,雙眼緊閉,人躺在前排車座上,臉色慘白,如同死人一般,身邊有幾個空的礦泉水瓶子,車上包括車門敞開的那端地上到處都是空的藥瓶跟藥盒。四周散落著各種各樣的藥片,白的,藍的;藥丸,藥片,膠囊;曲馬多、布洛芬、扶他林﹑TCA還有很多根本不知是治什麽病的。徐楠嚇得捂住了嘴巴,她想張含青恐怕死了,也許她想吃安眠藥自殺,可她究竟吞下去了多少藥?

勒諾吸了一口氣,內心的鈍痛硬是忍得身體微微顫抖。“勒諾,你毀我還不夠嗎?煩請你離我遠點。”這是她對他說的,現在他知道了,她就是要以死來懲罰他,他也不奇怪,他現在就在地獄裏呆著,他已經墮入地獄,未來的日子他必將歷經千刀萬剮,烈焰焚燒,方能消減解身心的劇痛。

他上前一步,緩緩地抱起她,還好,她還在呼吸,他還能感覺出她的心跳。

張含青被送進了醫院,勒諾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他雙眼微閉,仰著頭靠在墻壁上。徐楠走到他的身邊,她不知他在想什麽,她從來沒了解過他,只覺得他英俊冷漠的背後隱藏著什麽,可究竟是什麽,她卻說不出。

“她還好嗎?”徐楠怯怯地問道。

“嗯。”一聲可有可無的回答,讓徐楠的心冷到谷底。

“勒諾,你和她究竟是怎麽回事?”徐楠嗚咽著,“我想知道。”

勒諾緩緩地張開眼,冷淡地盯著她,琥珀色的雙眸中透著激烈的嘲弄和深深的厭倦,“你真想知道?好,我告訴你!”

一 努力全是白費

張含青走在綠樹成蔭的石子路上,現在是大部分人上班的時間,她卻可以這樣清閑。因為她是專職太太,且是趙維凡的太太,本城極少有人會不識得趙維凡的聲望。 結婚是六年前的事,不過張含青在十年前就知道她的未婚夫是趙維凡。張家與趙家門當戶對,她當然可以抗爭,拒絕包辦婚姻,但她沒有。

在刻意安排的相親見面時,她對趙維凡一點也不反感。身邊太多的例子讓她懂得愛情並不是只手可得的轟轟烈烈。或許它能經得住一霎那生死的考驗,卻經不住千百個平庸日子的消磨。趙維凡能夠給她一個寧靜的港灣,何況那英俊的面容,不菲的身家多少滿足了她的一點虛榮心。

認識張含青的人都說:“含青,你真好命,嫁了一個英俊有錢的男人。”

張含青聽了頂多笑笑,趙維凡家世好,但她張含青的家境又哪裏差了。奇怪的是趙維凡,竟也沒反對包辦婚姻,兩個人就這樣走到了一起,博得稱讚艷羨一片,張含青有時也不免生出自己也許的確是幸運的想法。

她路過相隔不遠的另一處別墅,又看見那個男孩穿著一身運動服在室外球場打著籃球。不敢想象現在已是深秋,他竟穿得那麽少,張含青不由得羨慕起那份年輕與活力。

男孩投球時無意間看見那個奇怪的女人,她好像閑得很,不經意間總能看見她。

一旁的住宅裏忽然傳來另一個男孩的聲音:“誰允許你動我的籃球了,簽名限量版,弄壞了你賠的起嗎?”從豪宅裏奔出好幾個人來,為首的男孩一把從那少年手裏將球搶走,將他推到一邊,隨手將車鑰匙扔到少年手裏,冷冰冰地道:“你有時間去把我的車洗一洗。”

旁邊另一個男孩譏笑道:“宏亮,你真有本事,讓你哥哥幫你擦車。”

“誰說他是我哥哥了!”玩球的男孩一臉不屑的表情。

勒諾接過鑰匙沒說一句話,但緊繃的身影顯示出一絲屈辱。臨走時他對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張含青投去冷冷的一眼。

含青被瞪得一臉羞愧,無形中她是在窺視別人的隱私。

張含青回到自己的住宅,兩層樓只有她一人住,鐘點工定時來打掃,像別的太太一樣她的時間大部分用來購物,美容。只一點不同,她用自己的錢,趙維凡給她辦的金卡一直被她扔在抽屜,看著別的女人夢寐以求的金卡落著一層灰,她就想笑。趙維凡有錢養一堆的情婦卻養不了她。

客廳裏的電話響了又響,她伸手去接,會是誰呢?姐姐張哲菲嗎?

“晚上八點,麗晶有場宴會,我提前接你。”一貫不容置疑的聲音,沒等她插上一句話,趙維凡又道,“知道穿什麽衣服嗎?那件黑色的晚禮裙?”,雖是個問句,但張含青知道他已經給出了指示。

“嗯!”張含青機械地道。電話那邊早已掛掉。

她坐在黑暗的陰影裏,心裏卻有一個聲音在響,奇怪?他沒有別的女人帶出場了嗎? 還是張家也有人到場?

趙維凡的車準時來接人,看著張含青的衣著,他不免在心裏暗自讚嘆一聲。張含青雖不是漂亮妖嬈的女人,卻讓看的人有說不出的舒適,她不是玫瑰,不是牡丹,卻像夜來香,暗香襲來,帶著熏人的醉意。唯一的缺點就是她太安靜,靜起來能讓人感覺不到她的存在。

“為什麽不化妝?”趙維凡問到。

張含青緩緩地道:“時間來不及了。”多麽牽強的借口,素面朝天只因沒遇著欣賞的人。對鏡貼花黃也要她樂意。

步入宴會大廳,這對金童玉女還是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張含青默默地接受眾人的艷羨,心裏細細地打量著每個人,只要是趙維凡生意上的夥伴,她都會給以禮貌的微笑。舞曲一開始就有不少女人圍在趙維凡身邊,英俊的男人就像美麗的女人一樣受歡迎,何況趙維凡這樣有風度又有錢的男子。如果是他感興趣的女人,他會對張含青說:“對不起,失陪了。”如果不是,他會跟對方說:“對不起,我要陪我的太太。”

生氣嗎?不,她麻木了,結婚六年,她學會了波瀾不驚。

隨意地打量著宴會上的每個人,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勒家的人。勒錦榮是個中年人,臉上雖然掛著笑容卻給人一種陰沈沈的感覺。在他身後,張含青又看見那個少年。原來他真是勒錦榮的兒子,但為什麽反而受他弟弟的奚落呢?

十九歲的勒諾永遠不會淹沒在人群中,挺拔的身姿,深邃的五官驚人的漂亮,眼神清冷且孤傲。全身帶著一種淡漠和疏離,好像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周遭的一切於他無關。

他微微低著頭跟在他父親的身後。眾人都在看他,好奇的,驚訝的,欣賞的,也有懷疑的,可這些好像都與他絕緣,他只想早點離開這紛雜的場面。但勒錦榮突然轉身交待了一句:“好好呆在這裏,不要提前走。”

勒諾沒吭聲,他知道如果不是方銘鈞臨時交代,他的父親是不會帶他來的。宴會的主辦方是方銘鈞旗下的分公司。方銘鈞和勒錦榮互相推委培養他的責任。他的父親極少跟他說話,而他的爺爺,和別人一樣,他只在電視上見過。

十九年來他一直渴望爭取這兩個人的註意,哪怕是一點點的關心也好,不過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他和勒雅像被所有的人遺忘了,只等著他們自生自滅。他放棄了,他也不想再小心翼翼地博取到勒錦榮的註意,現在突然被帶出場,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拎出來展示的猴子。

最初的新奇過去,他退到一處人少的地方,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吃的,他感到餓,剛從學校趕回來就被勒錦榮帶到這裏,今天他還沒吃過一點東西。手指拈起一塊蛋糕送到嘴裏,擡頭不經意間他又看到了另一端安安靜靜的張含青。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接,勒諾怔了一下,有些意外,又有點狼狽。

張含青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走到別處去了。舞曲一結束,有一段休息時間,趙維凡依然被人群包圍著,他的口才那樣好,永遠是交談的中心,別人目光的焦點。張含青還沒走到丈夫身邊,一旁女人的閑聊吸引了她。

“看到了勒錦榮身後那位大公子了嗎?”

“剛才就註意到了,相貌真是沒話說,以前怎麽從沒見他露過面?”

“他是勒錦榮前妻方小曉生的,不過方家小姐死得太早,勒錦榮再婚,第二任老婆很是不能容忍他前妻的孩子,所以極少看到勒錦榮帶他出來。”

交談忽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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