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是節慶，書院放幾天假。

山裏生活太單調，幾個女學生就計劃著，結伴到山下縣城去逛逛。除了二三個身上不舒服，或者懶得動的，其它女孩都出來了。趙寶慶和蕓娘都去，難得顧裳也願意出來。

她們雇了轎子，下山後行了一會兒，就來到縣城大街上。

縣城不大，但是在交通要道，還有一個著名書院在附近，也沾了光，還算熱鬧。有很多商鋪、客店和市集。

女孩們下了轎。不上課，她們好不容易可以穿回自己帶來的衣裳，戴著喜歡的首飾，還能出來逛，都很高興。

街上忽然來了這麽些衣著華麗的少女，很顯眼。行人們都向她們行註目禮。

女孩們商量一陣，打算先去逛胭脂首飾店。

趙寶慶依舊穿著書院的衣服，跟著後面。她出來前，倒是做了幾身新衣服，但母親給她做的都是大紅大紫的顏色，她覺得俗氣不想穿。

她看看同窗們，裝著名貴的衣料，雅致的顏色，首飾釵環都和衣裙色彩相配，很羨慕。穿著鮮艷一些的，是她們的丫鬟。還有一個金桂，她也喜歡艷色。

“我們去看看胭脂吧，我從家裏帶的，用得差不多了。”一個女孩提議道。

女孩們走進一家胭脂鋪，裏面各式顏色、各種香氣的脂粉都有，趙寶慶看得眼睛花。很快又都出來了。同窗們都這裏的貨物，好像不太滿意。

“哎，這些胭脂顏色不好，味道也太濃，沒法買！我還是習慣用京城遠香齋的胭脂。”

“遠香閣不錯，在我們蘇州也有分店。不知道這裏有沒有？”

“這種小地方，別想了。”

趙寶慶聽著她們議論，挺羨慕的。她們說的那些地方，自己都沒有去過。聽說京城很氣派，蘇州城也是繁華的地方。

她們打算，再去附近的首飾鋪看看。

這個首飾鋪看起來很氣派，貨色也多，應該是鎮上最好的一家。

一個同窗看上一對別致的綠寶石耳環，另外一個女孩買了一支五色珠花。她們各自的丫鬟，拿出銀票來付款。

趙寶慶有些咋舌，這些首飾太貴了！夠普通人家一兩年的生活費了。她基本就是看看，反正買不起。

從鋪子裏出來，大家有些累，打算回去了。

這時，街上的人群忽然亂起來，幾匹快馬飛奔而來，行人紛紛閃避。

女孩們嚇到了，紛紛跑到街角躲避。

領頭的馬上坐著的，是一個公子哥打扮的人，三角眼，頭上斜戴著帽子，後面跟著幾個家丁。公子哥看到幾個姑娘，眼睛放光，放慢腳步，還下了馬。

“咦，這麽多水靈的大姑娘，怎麽以前沒有見過？”

女孩們都不理他，背過頭，想離開。

這惡少跳下馬，攔住她們，嬉笑著說：“別走呀，陪哥哥聊聊天，怎麽樣？”

顧裳怒道：“光天化日調戲女子，你好大的膽子！”

“啊，脾氣還不小，”惡少和隨從哄笑起來，“爺就喜歡潑辣的小娘子，”說完就過來拉拉扯扯。

“放開我家姑娘！”流蘇上去護住自家小姐，卻被惡少的家丁拉開。

其它姑娘看到這人色迷迷的，都有點害怕，躲到一邊。

“你知道我家姑娘是誰嗎？”流蘇又試著攔到顧裳前面。

“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女兒，我也不怕，哈哈，”惡少狠狠推開流蘇，又湊近顧裳。

“快放開她！”趙寶慶看不下去了，喊了出來。周圍的群眾都躲得遠遠的，沒人有打抱不平的意思。

這人是城裏的一霸，家裏有錢有勢，大家都不敢招惹。

那惡少看看趙寶慶，瞇眼笑道：“這個小娘子也不錯，來來，一起陪哥哥！”胡言亂語地說著，過來拉扯兩人。

兩人拼命掙脫，蕓娘也來幫忙，可她們終究是女子，力氣小，眼看著就要被占便宜。

“住手！”

這時，一聲洪亮的嗓音傳來。趙寶慶好不容易掙脫惡少的拉扯，驚嚇過度站立不穩，眼看就要跌跤。這時，一個人扶住了她。她擡頭一看，這人是個大漢，二十多歲年紀，身材魁梧，濃眉大眼。

那惡少驚奇地望過去，“是誰吃了雄心豹子膽，敢管大爺的閑事？”

“爺管定了！”大漢說。

趙寶慶定了定心神，想起自己還靠在一個男子懷中。她第一次靠男人那麽近，心砰砰亂跳。她趕快站定，拉了拉有些亂的衣襟。

趁那惡少分神，女孩們趕快後退幾步。趙寶慶又看看那大漢，覺得這人有點眼熟。她還擔心，這大漢一個人，能打得過對方那麽多人嗎？

這時，又有一個年輕人走近，站在大漢身邊。

這人身材修長，穿著白雲書院的衣服。大家眼睛一亮，有幫手了，還是同窗！

“給我上！”惡少命令。

家丁們圍上去，圍攻他們兩人。那大漢武藝不錯，拳拳虎虎生威。他的同伴看起來文弱，也很厲害。

他們很快搶過家丁的刀，把這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女孩們不再害怕，議論起來。

“是戚學長！他真厲害！”蕓娘認出了那大漢。

“另外一個人是誰？看服飾也是我們書院的。”

那惡少見勢頭不對，騎上馬想溜走，被那大漢拽下來，結結實實地打了幾下，鼻青臉腫。

“你等著！”惡少從地上爬起來，在眾人的嘲笑聲中，帶著掛彩的家丁溜走了。

“這小子，算他溜得快！”大漢笑道。

“多謝學長出手相助，”顧裳微微萬福，女孩們也紛紛表示感謝。

“應該的，不用客氣！”大漢擺手道。

交談中，趙寶慶才知道，他們兩人都是書院的學生，今天結伴來市集上閑逛，正巧遇上了這事。那大漢姓戚名大獻，瘦些的同伴叫沈練。

趙寶慶心想，怪不得覺得面熟，雖然沒有交往，但在書院見過他們。她還覺得奇怪，那大漢，身材魁梧，怎麽看都不像個讀書人。

經過這番折騰，女孩們都沒有了逛街的興趣，坐轎子回去。

回書院以後，女孩們和戚大獻沈練熟起來。見到的時候，都會互相打個招呼。趙寶慶以前沒有見過戚大獻這樣的男子，他身材高大，雙臂粗大充滿肌肉，武功又好，渾身充滿了男子的陽剛之氣。

顧裳寫書信給縣衙，要求懲治那個惡少。縣官知道書院裏的學生非富則貴，尤其顧裳父親在京城做官，他不敢不管。

幸好書院有不少官家子弟，那惡少也不敢來報覆。

戚大獻為人豪爽，在哪裏都能聽到他的大嗓門，有時候老師需要提醒他，行為斯文一些，書院是清凈的所在。

而沈練，則是一個沈默寡言的人。他出身貧寒，讀書刻苦。

趙寶慶聽蕓娘說，書院裏也不全是高門子弟，為了培養人才，官府和鄉紳設立了補助金，給那些家裏窮，但成績好的年輕人。白雲書院有不少這樣的學生，沈練就是其中一個。

普通人家的孩子只要努力讀書，也有到一流書院深造的機會。趙寶慶覺得，這樣真好。她如果是男子，也想好好讀書，去考個秀才功名。

蕓娘還說，戚大獻是將門之後，因為他英雄救美的行為，女孩裏面有人傾慕他。

“你猜猜是誰？”

趙寶慶有些無語，這蕓娘，那麽八卦，和街坊的三姑四婆有的一比！不過，她也很好奇。

“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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