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說有人喜歡戚大獻，趙寶慶胡亂猜測起來。

“不會是你吧？

“胡說！才不是呢。”蕓娘臉紅了，“我只是敬佩他武藝好，像古本小說裏描寫的俠客。”

趙寶慶覺得，蕓娘可能有點喜歡戚大獻，她常常誇獎他。

蕓娘又說：“我們書院白學長，才是很多女孩欽慕的男子。他文才好，出身顯貴，人又長得俊，簡直挑不出缺點。你知道嗎，很多女孩都中意他。尤其是金桂，找各種機會去跟白學長搭話。”

她說的白學長，在白雲書院很有名，聽說白學長少年時就中舉人，確實是優秀。不過，趙寶慶對他並不熟。

“寶慶，你有中意的男子嗎？”蕓娘忽然問她。

趙寶慶楞了一下。她訂過親，又被退婚的事，她引以為恥，從來沒有對這裏的人說過。男同窗，她最熟的就是戚大獻了，她對戚大獻的感覺確實不錯，這是喜歡嗎？她也不知道。

時間流逝，書院裏的生活在平靜地繼續。

一天晚飯後，天氣太熱，趙寶慶來到竹林散步，這裏有風，比較涼快。

顧裳從遠處走過來，手上還拿著一本書。她穿著家常的衣服，頭上只戴著一只珠釵，清爽整潔，沒有帶丫鬟。

趙寶慶怕熱，把頭發盤了起來，還換了短衫，她很佩服顧裳，這麽熱，服飾妝容還能一絲不亂。顧裳率先和她打個招呼，趙寶慶也笑著回應。

顧裳素來不愛講話，打完招呼，趙寶慶正要走。顧裳對她說：“我最喜歡這個竹林，清幽得很，裏面也涼快。寶慶，你也喜歡這裏吧？我看你常常來。”

趙寶慶點頭，心想，文人雅士都喜歡竹子，古代還有人說寧願沒肉吃，也要家旁邊有竹子，原話怎麽說，她忘了，反正就是這個意思。看來顧裳也是個雅士。自己可一點不雅，天天在外面活動，是為了減體重。

“一起走走吧，”顧裳說。

趙寶慶還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冷美人對她那麽友好。

兩人沿著林中小路慢慢往前走。顧裳飄逸的氣質，很襯這裏，仿佛林中仙女一般。趙寶慶有些心酸的想，她要是像顧裳一樣雅致，就不會被人嫌棄了。

“寶慶，你的家鄉是哪裏？”顧裳問。

“江陵縣，小地方。”趙寶慶想，顧裳住在京城，不一定知道自己家鄉。

“哦，我聽說過，那裏很出人才，”顧裳道。

想起顧裳住在京城，趙寶慶好奇地問：“京城很大很繁華吧？”

“也就那樣。不過是大一些人多點罷了。以後有機會，你可以去看看。”顧裳淡淡道。

趙寶慶倒是想去，但京城那麽遠，不知道有沒有機會。

“我家鄉在青州，那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後來，我父親到京城做官，我們全家就搬到京城了。”顧裳道：“我還是喜歡家鄉那樣的小地方，清凈。”

“哦，”聽顧裳那麽講，趙寶慶覺得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兩人互相講了一些故鄉的趣事，熟識了很多。原來，大家閨秀也不是都那麽高不可攀的。

“顧姐姐，我的詩總是做不好，你能指點一下我嗎？”趙寶慶發現，顧裳其實挺容易相處，就想向她請教。既然是請教，嘴甜一點，總是好的。

“沒問題，談不上指點，我們互相切磋，”顧裳爽快地答應了。

趙寶慶很高興，自己做詩有很多困惑和疑難的地方，這下有高人指點了。

顧裳的學識很好，確實教了趙寶慶很多。趙寶慶看書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試著請教她，她也很耐心地教。趙寶慶以前不懂得地方，明白了很多，詩也做得比以前進步了。她想，自己也不是很笨嘛，還是有成為才女的潛質！

夏天，山裏的風景秀美如畫。這天，書院裏的杜鵑花開了，絢麗繽紛。

女孩們結伴賞花，顧裳、趙寶慶和蕓娘走在一處。因為嫌午後炎熱，她們特意早晨來，不經意到了叢林深處。

她們聽到花叢裏似乎有什麽聲音，到裏面一看，居然有人在裏面舞劍。兩個男子在對打，虎虎生風，花瓣落了一地。

幾人好奇地湊近一看，是戚大獻和沈練。他們穿著短打，正在比試。

兩人看到女孩們，慌忙停下，撿起掛在樹上的長衫，慌忙往身上套。趙寶慶看到戚大獻赤著的上身，突起的肌肉，不由地臉紅了。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年輕男子的身體，她羞得轉過身，也來不及了。

“各位學妹也來看花？真巧，我們正在練武，”戚大獻一邊擦汗一邊說。

姑娘們都回過頭去，等他們穿好衣服才轉過來。顧裳讚道：“兩位學長文武兼修，小女很欽佩。”

蕓娘也說：“那天你們教訓那個惡少和家奴，一個對幾個，真厲害！”

“武嘛，我還湊合，文嘛，實在不怎麽樣。我對四書五經啥的，不敢興趣！呵呵。”戚大獻道。

“戚學長，那你到書院來學什麽？”趙寶慶好奇地問。

戚大獻解釋，他只對兵法韜略感興趣，聽說書院裏有個名師，他特地來學這個。趙寶慶想，他喜歡兵法，看來愛打仗。而沈練看起來瘦弱，居然也會武功。

“沈學長，你也是來修習兵法的嗎？”顧裳忽然問沈練。沈練一直低著頭，似乎和女子相處，很不自在。

“顧姑娘說笑了，”沈練擡起頭，小聲道：“我從小體弱多病，所以才習武，想強健體魄。”

“文武全才，真是難得，”顧裳由衷地說。沈練靦腆地笑笑。

蕓娘問：“你們兩人比武，是誰贏了？”

戚大獻道：“今日還沒有分出。平時嘛，各有輸贏。”他一拍沈練，“論武功，我比他強一點；論學問，他比我強一些。”

沈練點頭。這個人，好像不愛講話，尤其在女孩面前，能不開口，就不開口。

趙寶慶發現，沈練的眼神有意無意地在後面跟隨顧裳，可是顧裳一回頭，他又趕快收回目光。

也是，她想，顧裳那麽美，男子見了她，都移不開眼睛。連沈默寡言的沈練，也是這樣。而顧裳，似乎早習慣別人驚艷的目光，總是落落大方。

她們走在前面，悄悄議論戚沈兩人。

沈練的父母省吃儉用供他讀書，他知道機會來之不易，十分刻苦。她們早上或者傍晚出去散步，總能遇見他。他不是拿著一本書在小路上邊走邊看，就是坐在林間的小竹亭裏攻讀。

有時候，他和戚大獻在一起練武。兩人性格相差很多，但都喜愛武術。

顧裳感慨道：“沈練也許不是書院裏最有天賦的學生，但絕對是最用功的一個。”

流蘇撇嘴說：“這人不愛說話，也不會笑，像個木頭一樣。姑娘你還誇他！”

“不愛說話有什麽打緊，為人正直就值得敬佩，”顧裳道。

她們走到了另外一邊的樹叢中，這裏有一叢叢姹紫嫣紅的野花，另外幾個女學生也在這裏。

眾人一邊賞花，一邊閑聊。有人提到：“明年就是大比之年，想必大家都會加緊學習，以便在會試中拔得頭籌。”

趙寶慶不明白會試是什麽，別人解釋了才知道，會試在京城舉行，各地舉人都可以去參加，是最高級別的考試。考中進士，就可以做官了。皇帝主持最後的殿試，如果在殿試中考得第一名，就是新科狀元，是科舉的最高榮耀。

“我們書院裏，也不知道哪些人文才高，能考上進士？”有人問。

“別人不知道，白學長文才那麽好，肯定能考上！”金桂回答。

“要他們明年去考了才知道呢！”顧裳說。

蕓娘笑道：“不用等到明年。今年金秋，就要舉辦一個詩會，誰的文才高，到時候就可以比試出來啦。”

“真的？太好了，”大家都很興奮，書院雖好，可是山中生活太過清淡，有個熱鬧的活動，還是期待的。

“是呀，這次詩會，附近岳麓書院的學生，也要來一起參加。到時候，比試肯定很激烈！”蕓娘一向消息靈通，她說的話不會出錯。

顧裳道：“聽說岳麓書院是藏龍臥虎之地，人才輩出，這次能見識一下，真是極好的機會。”

正說著，遠處來了幾個來賞花的男學生。為首的一人，面容豐俊，神態瀟灑。“白學長！”金桂輕呼出聲，其它幾個女學生暗暗整理儀容，花也不賞了，爭相過去和白學長打招呼攀談。

這一下，女孩們全過去了，只留下顧裳主仆和趙寶慶還在原地。趙寶慶想，這個白學長，有顏值又有文才，行情真是好！不過，好東西太多人爭搶，也是挺辛苦的。她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趙寶慶和顧裳先回去，一路上，她們又議論了一下詩會的事情。

大家都很憧憬這個詩會。趙寶慶也期待，但她沒想到，詩會沒有驚喜，反而給她帶來了驚嚇。因為，來了一個她最不想見到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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