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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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輕煙升騰, 裊裊娜娜, 伴著怡人香氣, 令人倍感心曠神怡。

蘇回手持銀針輕輕拈著, 一雙秀氣眉毛顰起,甚是專註。

“其實我覺得比之前要好多了, 至於這腿能不能治好倒是其次, 無需強求的。”姜少飏看著她執著模樣,反而出聲寬慰。

蘇回不答, 依舊專心手上的,心底卻是酸澀不已, 四哥是最重形象的,如何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只怕是經歷過太多次失望才

“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就不會放棄,四哥只要乖乖配合就好, 難不成還嫌棄我醫術不成!”蘇回收針, 佯裝生氣。

“不敢不敢。”姜少飏一怔,笑著擺手。“要不然豈不落了和子閬一樣的下場。那小花貓爪子撓得可不輕。”

“”蘇回思及前日哽著不語充作聽不懂。

然姜少飏卻不打算放過, “若那廝一直糾纏你,倒是可以讓你六哥去,包管一勞永逸。”

“別——”蘇回猛地回絕,便對上姜少飏調笑目光, 正中下懷, 不禁臉上一紅, “讓六哥去萬一鬧了事兒總不大好,我自己的事兒我自己能搞定,你們就莫瞎操心了。”

姜少飏凝著她。

蘇回對視,良久轉開了去。

“這話我可聽著有些耳熟,你當初也是這麽說的”

正好,蘇霓端了盆熱水進來讓蘇回凈手,原本是下人當做的活兒,蘇霓做來卻是順手,與蘇回站了一道令姜少飏沈了目光,在蘇回取下針的當下拿毯子蓋住了腿。

“說什麽呢,有什麽我不能聽的,怎麽我一來都不說話了?”蘇霓覺到兩人之間的古怪,也不憋著,挑開了問。

“說四哥的腿並不是完全沒的希望,不過四哥自個頹喪著可不行,心態亦是會影響診治,得兩個配合才行。”

“真的!”蘇霓則是全然的信任,喜不自勝,“我就知道阿妧能行的!”

蘇回沖著姜少飏挑了挑眉,那意思似乎在說你瞧,惹得姜少飏無言以對。

“三日內不能碰水,還需於患處揉搓活血,一日三次不可斷。”蘇回故意作了停頓,“只是這手法有講究”

“我曉得,師傅教過我,好歹也通醫理,我來就行!”蘇霓想也未想自告奮勇。

“不行。”姜少飏極快否定。

蘇霓凝向他,眼神裏似乎有一絲委屈受傷。姜少飏瞧見,張了張口,幹澀解釋,“怎好勞煩你”

“四哥跟閔兒都要這麽客氣,是是還把我當外人。不管是阿妧,還是你,我都只是想幫上點忙”蘇霓確實是有些傷心,在他面前似乎怎麽都擺不出外人面前那姿態,這說著說著眼眶又熱,連自己都覺著丟人。

“嗳——不是,我不是那意思。”一貫鎮定的姜少飏看著她有些手足無措,一面眼神示意蘇回求助,“這、這”

“我四哥是心疼你,哪舍得你這一日三次來回奔波的。”蘇回接收了他的暗示,張口就道。

“阿妧!”蘇霓嬌嗔了一聲,小臉染上薄薄緋紅,“你又故意”說著一跺腳端盆出去了。

“阿妧”姜少飏喚了一聲,似是無奈,

蘇回收整好器具,瞟了過去,“怎的,總不能說你是難為情怕羞罷。”當她沒看到剛才那舉動麽

“你走。”

“我不走。”蘇回一點沒有戳破真相的自覺,反而道,“當初要能幹脆利落的,能是今日這局面?”

“”姜少飏稍顯沈默,半晌啟口卻是岔開了話題,“禦和樓那日你中途離開就沒回來是和二皇子那樁有關罷?皇上已下旨,二皇子被判流放漠北,明日押離。”

蘇回對這一結果並不意外,且還知情,前些時候司南王入宮她便在場,司南王親自遞呈上‘罪證書’,受二皇子者血淚而著,一句具可當庭對峙便讓一直喊冤的二皇子再無可辨,景和帝勃然大怒通斥逆子,判處流放到底還是念及一絲血脈之情。

“對比文書,日子可追溯久遠,從那時候起就一直未被人發現,多虧了一人,那人還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禦和樓裏即有他的手筆。”

“四哥是指二皇子的那些幕僚?”

“那些人是張氏一族費盡心思招募的,所以即便二皇子是個扶不上墻的阿鬥,也能穩穩坐在那個位置上。”姜少飏頓了頓,“而那些人裏頭屬宗英最有能耐,幾次三番化解了四皇子的攻勢,助力二皇子爭奪皇權。而此人,現下卻在四皇子那。”

“他背叛了二皇子?”

姜少飏搖了搖頭,“識時務者為俊傑,他還了張氏恩情,便沒理由幫扶那樣一人。只是四皇子如何說動他的,倒叫人有些好奇了。”

“出了這樣的事,怕是再能耐也救不了。二皇子已廢,原先勢力必定被瓜分離散,那豈不是”

“這便是最有趣的地方。”姜少飏笑說,可笑意卻未達眼底。

“嗯?”蘇回聽他話裏有話,催促道,“四哥就別跟我賣關子了,快說。”

“張氏失勢,勢必牽連,然一些附屬的世家卻在急求出路,兩派之爭已是不死不休之境,斷不可能被四皇子納入,唯有再尋個足以匹敵的”

“司馬琰?”蘇回小小驚呼,這倒是沒料到。

姜少飏投去讚賞目光,“正是,不過這次他們學聰明了,在四皇子殘暴不仁上做文章以凸顯六皇子,算是將六皇子拉下水了。”

“司馬琰不爭,不是不想爭,而是樹大招風,尤其在沒有根基之下,一催即毀,他不得不退。”

“近來來找父親和大哥的不少,平陽王府一向是效忠皇上,而今更是中立不問世事,然威信仍在,小叔舊部亦是不容小覷,曾令皇上忌憚的,卻叫幾個覬覦上了。六皇子以你為由,可是常來。”

剛好行到門邊的人猛地僵住了身影,推門的手停在半空如被燙到一般縮了回去,眼眸漸是暗淡。

夜沈,風聲嗚嗚,樹影斑駁搖晃,襯得大理寺天牢一片陰森鬼意。

天牢內燃了火把,照得墻面上的影子拔長了許多,彎彎扭曲。

“什麽人!”看守牢房的獄卒正打著盹兒乍一看見,猛地跳起來喝道。

來人一襲黑色鬥篷,並未露面,倒是後面跟著的小丫鬟走上前塞了那人一錠銀子,“差爺行個方便,讓我家主子同那裏面的說個話,不費多少功夫的。”

那人手裏被結結實實塞了個銀元寶,喜上眉梢,緊忙往懷裏一放,給人上去開了最裏頭那間的牢門,“進去,你說的,別耽誤太久啊。”

話落,便提上來佩刀朝外邊走了段兒,盯著牢房裏,也是不敢全然放心的。

裏頭的人蓬頭垢面呆呆坐著,聽到動靜兀的擡眸,露出半張可怖面龐,令那小丫鬟倏然驚叫出聲。

“瞎叫喚什麽,出去。”鬥篷主人喝斥了一聲,是個嬌柔女聲,趕了那丫鬟去外面。

自己則往裏面走了兩步,除下鬥篷規規矩矩喚了一聲,“姑姑。”

“承不起。”沈徐氏牢牢盯著她,頭上珠玉琳瑯可見風光,語氣森寒,“四皇子可疼你?如此陷害你的姑姑換來的榮華富貴你享得可安?”

徐宛屏頓時眼泛水光,“姑姑,我也是不得已,當時那情形若是不推說你出來,在這兒的便是我了,你看我,我好不容易才達成心願嫁給四皇子,怎能就此結束了。”

沈徐氏看著她像看一個瘋子,“徐宛屏啊徐宛屏——我以前還真小看你了。”這話是咬牙切齒說的,想她為了徐家連自己兒子都可都換來了什麽!

“姑姑莫擔心,在這處也是安全,我不會讓您有事的。”徐宛屏吃吃笑了起來,似乎對所說之事甚是篤定。

此話一出,沈徐氏一頓,狐疑瞪著她。

“只要姑姑把那冊子所在告訴我,您定然能安全無虞。”徐宛屏目露精光,聲音低低柔柔像是誘哄。“其實這事是姑姑不對在先,我們本是一家人,為何還要防著這一手,若是落了別人手上,豈不於我們不利。”

“您看,二皇子已經垮了,再無人能同殿下爭,這天下將是殿下的天下,而你我,自不可同日而語。”

沈徐氏始終未有應答,眼眸沈沈似是思量,徐宛屏便又再接再厲許下重利,實則心裏厭惡極她這不人不鬼的樣子,若非殿下交代,她絕不想再多看一眼!

“平兒”

“嗯?姑姑您說。”徐宛屏作是乖巧。

“你附耳過來,我再幫你最後一次。”沈徐氏像是被說動,招了招手。

徐宛屏大喜,走上前去,正湊她跟前兀的耳朵一痛,幾乎是被生生扯下的力道,她尖叫著瘋狂打向沈徐氏想救出耳朵,連門口的小丫鬟都沖過來幫忙,奈何已經來不及被生生咬去一塊血肉。

沈徐氏呸的一口吐了地上,嘴上鮮血淋漓,眼神陰鷙,“徐宛屏,你當我不知你打的什麽鬼主意,我們會一塊下地獄,一個都跑不了!”

“你、瘋子!等著死罷!”徐宛屏一看獄卒也上來,且耳朵痛得難忍,忙是蓋上鬥篷匆匆離開。

背後,是沈徐氏放聲大笑,回蕩牢內生出淒厲錯覺。

一抹身影悄然出現在獄卒身後,一個手刀便將人劈昏了過去,站在了沈徐氏面前,笑音夏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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