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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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被驚訝的直發楞。

那盒子裏分明是一封遺囑,陳昭之所以把東西放在暗閣裏也在情理之中了。

只是這遺囑……莫非陳昭……

陳念可不敢再想下去,緊盯這份遺囑不知所措。

“爹……”

陳昭眼中含笑,怕是讓陳念再這樣看下去那就得看出個洞來。

“為何不打開看看?”

陳念躊躇,最後依舊抵不過陳昭拿起了那份遺囑。他默念,念的頓然變了臉色,手也發顫。

“為何要這樣寫?”陳念擡頭問,眼角不禁濕了起來。

那份遺囑裏儼然寫著陳家的產權歸為陳念所有。

他何德何能,他只是陳昭發了善心的撿回來的,並不至於對他如此。

他並不圖陳家的家產,他心裏的所感動的是陳昭對他的保護。

“我怕等不到百年或遇不測,立下它能圖個心安。”

陳氏家大業大,未來會遭遇上什麽他也不能預料。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維護陳念,給陳念一個應有的立足之地。

本不想讓陳念那麽早知道,怕他胡思亂想。可遇到今天那孩子心裏又不安起來,怕落到最後陳念

也變得如此落魄。

他清楚的知道陳家幾支旁系是如何看待陳家的,各個虎視眈眈沒有幾個能安著純粹的心思。

陳念怎能鬥的過這些人。

“我不要。爹把這遺囑毀了吧,這不是折煞自己嗎?”陳念看他,皺起眉。

“三兒,這不是折煞,有些事情你得明白。”陳昭無奈,笑裏全然都是陳念不明白的東西。

可陳念不想,梗起脖子嚷嚷:“我不管,我明白的。你毀了它好不好,想保護我的方法怎會只有這一種。爹,你明白的,我不想。”那任性的,倔強的讓陳昭心疼。

陳念想著陳昭無論如何都要和他一起,若陳昭真遇不測,那麽他便要與他一道去。

守著一堆錢財又有何用?他從不屑這些。

況且陳昭往後有自己的子嗣,並沒必要為了他同整個陳家作對。

誰能忍受的了看到親人在壯年時立下遺囑。

陳昭眼神一暗,態度堅決道:“不行,爹不想讓你和今日那孩子一樣。”

這件事兒本沒有陳念討還的餘地,不容商議。

“可你也明白我和那孩子不一樣!”陳念說急了,上手欲想撕毀它。卻未料到陳昭早發覺他的舉動,一擡手奪了回來。

“三兒乖,這事便這樣定下。我只想讓你心裏知曉有這事罷了,其餘的不用你操心。”說罷收起盒子放回了暗閣。

陳念望他,卻掙不過他。?

☆、出演

? 陳念追著陳昭走,一聲一聲的爹喊得他心裏發痛,磨得他半點脾氣也沒有了。

陳昭轉過身去,道:“陳小三兒,別以為我不清楚你想得什麽。聽好了,我陳昭這輩子不會再有其他子嗣。所以別想的其他認為自己不重要!”

一番話來,倒深情。卻把陳念聽得目瞪口呆,“為什麽”

陳昭被陳念氣笑了,揉起他的軟發道:“無關為什麽的事兒,三兒休要琢磨這事。”

這話說出口陳念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全然認為陳昭誤會了他想要讓他撕毀遺囑的初衷,只得私下裏細想方略。

只是陳念覺得那遺囑便像個招魂書,好似有了它陳昭就不得安寧。

於是他想著毀了它,趁著夜裏陳昭睡了去才偷摸地起了身。

陳念回頭望了陳昭一眼,輕聲喊了幾下他的名字,確認陳昭真睡沈了才敢打開房門。

“三兒去哪兒”黑夜裏,陳昭突然出了聲。

陳念被嚇得整個人顫了顫,剛觸到門鎖的手也飛快的縮了回去。他僵直了背的楞在那兒不敢轉身,“爹還沒睡呢。”

陳昭拉開電燈,披上衣服起了身。他早在陳念起身的時候便清醒過來,原本想著那東西早被他轉移了地方便隨著陳念折騰,假若他沒尋到就自然會回來。

陳念是什麽性子,陳昭再清楚不過。只是一想到房外漆黑一片,陳念定要在外摔著,才狠下心的去揭穿他。

“我....我。”陳念被嚇的語無倫次,哪裏還記得怎樣回答。

陳昭嘆了口氣大步跨去環住陳念,“三兒乖,爹不會出事的好不好。別想那東西了!”

陳念僵直的身子被陳昭安撫了幾下才軟了下來,反過身來把頭靠在陳昭懷裏悶聲不吭。

這一語被點破心思,倒不自在起來。

好幾年前的時候陳念也這樣乖乖的讓陳昭抱著,那時候他在外生意負了傷回來,陳念就紅起眼眶讓陳昭抱著安慰。

陳昭後悔透了把遺囑給陳念看,明知道他會不安還那樣做。

陳念不說話,陳昭就慌得六神無主,急忙道:“好三兒,爹錯了還不成。”

“那你把東西毀了。”陳念探出個腦袋悶悶道。

陳昭又沈默了,半響後點了點頭同意道:“好。”

“現在就帶我去。”

陳昭被氣得沒了脾氣,只得拉起陳念的手在房間裏找出保險箱把東西拿了出來。

撕毀了遺囑後,陳念才算松了口氣,哼哧哼哧的爬上床睡了下去。

估計是累了,就因為這事兒吊著睡不著。這下,剛沾上枕頭就睡了去。

陳昭笑的無奈,坐在床頭望他。這輩子算折在陳念身上了。

想罷,起身轉去書房拿出紙筆坐下,把剛才毀了的遺囑再重新立了一遍裝入書房的暗閣中。

妥協是一回事,用來哄陳念。但是原則還是不能被退讓的,他也只得在陳念不知道的時候再把事情再做一遍,讓陳念圖個心安。

寫完,拉下燈回到房間躺下,輕輕地把陳念攬入懷中。

“陳小三兒,你若明白了我對你存的什麽心思還會不會那麽沒有防備。”陳昭喃呢道。

睡著了的人哪能知曉陳昭說了些什麽,放下心事後一夜安眠地醒了個大早。

陳念翻過身來歡歡喜喜的喊著陳昭,道:“爹,起啦。”

陳昭睜了睜眼,又咪上道:“乖,陪爹再睡會兒。”說罷摟住陳念的腰睡了過去。

陳念不開心了,推搡起陳昭,“今日我約了洛老板,爹快起來陪我一道去。”那十足的小霸王氣質氣得陳昭不得不睜開眼。

他拍了拍陳念的屁股,笑罵道:“小壞孩兒。”說是如此還是起了身轉去給陳念找來一件深藍色的長衫,又給自己也穿上一件一模一樣的。

相同模樣的長衫襯得兩人倒像個兄弟,愈發俊俏。

陳念笑瞇瞇道:“爹的模樣實在好看。”

一句話來招得陳昭歡心,揉捏了下陳念的臉道:“下樓吧。”

兩人用過早飯,乘著黃包車來到戲院。

“洛老板等候多時了。”陳昭同洛老板握了握手道。

“不久,不久。陳當家,陳少爺裏面請。”洛河道。

陳昭許久未來戲院子,往些日都讓小張送著陳念,於是對著陳念今日的神秘倒期待。

想罷剛想踏入後屋卻被陳念止了步,道:“爹在前面臺下等著,不準進。”

洛老板無奈的笑笑,模樣倒像在替陳念陪罪。

陳昭有些吃味,卻耐不過他道:“那好。”離了幾步轉頭又看向陳念,只見得陳念對他笑的歡喜,也只得放下心的去了臺前。

一柱香後,臺上出了兩個人,一旦一生。

那生角便是陳念。

陳昭細咪起眼看臺前的兩人演了一出《離梨園》,不論是唱腔還是身段都比得上新人戲子。

“娘子……”陳念一開嗓,唱的陳昭心裏高興。

他家小孩兒怎樣看都比其他人要好,只是想來同他對戲的是洛河,白讓他占了便宜去便暗暗有些不爽快。

一曲結束,陳念歡歡喜喜的跑下臺摟著陳昭的脖子道;“爹今日是你的生辰,給你的這禮可喜歡?”

洛河附和道:“祝賀陳當家。”

陳昭被這“生辰”聽得一楞,半會兒才想起。

他都忘了的事兒這小孩兒倒記得清楚。

“那時候想同洛老板學戲便為這事?”陳昭環住他全然忘了方才對洛河的不悅。

“怎麽?”陳念笑了笑。

那時候陳昭帶他來戲院子,他便萌生了這等主意。怕是沒有任何東西比得上他親自的好。

“那得多謝洛老板對小兒的指教了。”陳昭轉過頭去對著洛河笑道。

那笑容在陳念眼裏成了虛情假意的意味兒,被陳念咕嚕了句:“偽善!”

陳昭擡眼在陳念嘀咕道:“小壞孩兒,這哪偽善了?”

洛河呵呵笑道:“哪裏,只是獻上洛某的微薄之力罷了。也算給陳當家祝個壽。”

“多謝。”

幾番客套話下來聽得陳念不耐煩,忙拉起陳昭的手道:“爹,咱回去祝壽吧。想必洛老板也累了。”

“好。”說罷起身同洛河到了別。

洛河所有所思的看著這對父子的背影,只覺得這兩人說是父子又多了些什麽,恐怕這兩人還全然不知覺。

☆、生辰

? 陳昭雖是忘了生辰,可陳念卻記得一清二楚。兩人來到膳房,陳念讓廚房端上早晨偷偷囑咐下的菜色。

“爹,可滿意。”陳念笑眼吟吟地望著陳昭,滿臉的期許。

陳昭點點頭,“三兒懂事了。”

滿桌皆是陳昭平日裏最喜的東西,可他自己都未曾發覺卻讓陳念瞧了個仔細,實著用心。

陳昭滿意的看著一手養大的孩子,心裏也全然暖意。

“我給您下碗壽面吧。”說罷轉身往廚房走去。

陳念樂呵地替陳昭下面,哪能知道他這剛入廚房陳昭便跟了去,一手攬住他的腰道:“三兒什麽時候會下面了”

陳昭笑笑,那氣氛作弄的有些古怪,陳念咕嚕一聲推開他道:“爹,你讓開些。”

陳昭呵呵笑道:“怎麽,不好意思給爹抱了”平日裏儒雅的模樣倒在這時全然變了味,可陳念怎會明白這些,一面琢磨陳昭的意思,一面紅著臉道:“這倒不是,只是爹在此讓三兒不好做面罷了。”他只覺得氣氛有些古怪,但卻不知那古怪從何而來。

陳昭依舊是笑,退開半步道:“三兒繼續。”

陳念看著陳昭遠去的背影,覺得那男人今日裏異常的喜悅。他無奈的搖了搖頭把陳昭的行為歸結為生辰才如此,想罷又專心做起面來。

一碗面費不了多少工夫便端上桌,陳念道:“爹,快趁熱吃吧。”

陳昭望著陳念的眼,一時晃了神。

“爹,爹”

陳念喚了好幾聲,這才讓陳昭緩過身來,“恩”

“不吃嗎”陳念拄著胳膊道。

陳昭聽著趕忙舀了幾口湯吞下,一面讚許道:“不錯。”一面揉著陳念的發。

聽到陳昭滿意的答覆,陳念也放下心來:“那多吃些吧。”他又替陳昭夾菜,一邊歡歡喜喜的沖著陳昭傻笑。

陳昭也不著急吃,舀過桌上的酒給他和陳念滿上道:“不急,陪爹喝上一杯。”

陳念有些發楞,陳昭從未讓他碰酒,這回又是怎麽回事。

陳昭不緊不慢地順過酒,“三兒也不小了,喝上一小杯無妨。”

陳昭這樣的哄騙讓陳念半疑半信的喝下一小杯,然後自己也喝下。

陳昭只是玩心大發,想看看這孩子醉酒的模樣,哪能知道只是一小杯酒便讓陳念面色發紅有些神志不清。

“爹,爹...”陳念嘿嘿笑,指著陳昭的鼻尖。

陳昭也不惱,拂開他的手,慢條斯理的吃起陳念給他煮的面。

陳念第一次醉酒,歪歪扭扭的走到陳昭的身前跨坐在他的身上,“爹,我難受。”

陳昭停下筷,道:“哪兒難受。”

陳念一會兒指著頭,一會兒指著肚子,最後又發起傻來。他也弄不清楚,只是那頭昏沈的,胃裏也燒的火辣。

他轉過頭,在陳昭身上摸索了一陣子,突然一下親在陳昭的唇上。

醉酒的人哪知道他做了什麽,只是驚訝道:“爹,你好軟。”

陳昭被他的舉動蒙了神,道:“三兒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嗎”

只見得陳念用那醉酒混沌的眼神望了望他,搖著頭。

陳昭也是鬼使神差般的迷了心,想著反正是醉了酒的人不知事,索性心一橫便吻了去。

他包著陳念的上唇,反覆吮著,作弄地陳念不滿的支吾起聲來。

陳昭可不是什麽善主,就趁著機會把舌也深了進去勾著陳念的舌作樂。

襄是再醉酒的陳念也意識到了不舒服,推搡地想停下動作,一面又“唔唔”地發出聲來。

陳昭瞧著那孩子的可憐模樣才退開身來,卻滿是笑意。

但只見陳念一臉委委屈屈地叫道:“爹,爹……”看形勢便未酒醒。

陳昭想著若陳念酒醒又要解釋一番功夫就愈發頭痛,後悔起自己這番沖動的舉動,又道:“好孩子,乖。該睡了。”

陳念不知事,聽信了陳昭的話也便乖乖的任他抱著回了屋。

醒來時,已是傍晚。

陳念一邊揉眼,一邊開始扶著發疼的腦袋。

“爹?你在哪?”他喚著,開始回想之前發生的事兒。

都怪那陳昭,被哄騙的喝下酒來。現今又頭痛欲裂。

陳念坐在西洋床上,咬牙切齒的暗罵起陳昭。不顧養父的身份,連名帶姓的把他罵了個遍,想著以後再也不要相信他說的話了。

正想到此時,腦中忽然地閃過一副畫面。

陳念臉色一變,感到全身都不舒服起來。

他,竟然一不小心吻了陳昭!

呵,這可是個大事件。

陳念想回憶起事情的經過,可那腦中的畫面卻只閃現出那這點兒來,之前的之後的事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了。

他正懊惱,陳昭尋聲而來道:“三兒醒了?”那陳昭便像個沒事人一樣,令陳念不得不尷尬起來。

“身體可有不適?”陳昭上前關切道。

陳念搖起頭道:“沒事兒爹。”

陳昭也不揭穿,笑道:“那三兒可記得方才發生的事兒?”

陳念哪能承認,那笑一僵,直哼哼道:“頭疼不記得了。”他用無辜的眼神望著陳昭,令陳昭頗為無奈。

但他自不會主動招認,既是不記得更是好。

“那爹讓廚房送些吃的來。”說罷,搖了鈴。

陳念知因醉酒誤了生辰,可這回吃起飯來卻心不在焉。

陳昭察覺出異端,停下筷道:“怎麽?”

陳念擡頭一望不料對上了陳昭的眼,只是一望就匆匆忙忙地把頭埋在碗裏。

“三兒就是這樣給爹慶生?”陳昭又壞起心眼反問道。

陳念不答話,舀過湯來遞在陳昭的嘴邊。

陳昭頓然笑言逐開,張開嘴喝下他舀來的心意。

只是這生辰倒過的圓滿,可接下的生活便是明眼人也看得出來--陳小少爺和陳當家鬧別扭了。

實際並不如此,這鬧別扭只是單方面的。

陳念只要一想到他吻了陳昭,雖為不小心卻讓他心有餘悸。他躲著他,可陳昭卻不著急隨了陳念的動作去。

“三兒,怎麽的又在房裏?”陳昭故意敲了門道。

房裏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響,“爹,我想一個人待會,沒事的。”這悶聲就是再不明白的人也聽了究竟。

可陳昭依舊裝著不知情道:“那行,三兒好好休息。”說著,真轉身入了書房。?

☆、釋懷

? 陳念聽外面沒了動靜,不禁松了口氣沒了原來的警惕。只是腦中還犯傻,想著事兒竟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陳昭雖隨著他去,但推開那門看到陳念的蜷在床上的瞬間便後悔莫及。

怎能放任不管呢,他還是個孩子。怎要逼迫他

陳昭心裏把自己譴責了遍,輕脫下外衣躺入被中把陳念攬了過來。看著那孩子緊皺的眉頭,他也變得急躁起來。只得一下一下的撫著陳念的背,嘴裏念叨著:“三兒乖,三兒乖。”

一陣安撫才讓陳念的眉舒展開,於是少了心念的他習慣性的窩在陳昭的懷中喃呢了聲道:“爹,我不是故意吻到你的。”

黑夜中,一聲喃呢顯得格外清晰。

陳昭頓然明白這小孩兒醉酒後記起的竟是這栽事兒,而並非他所想的那樣。

他失聲笑,撫著陳念的腦袋道:“只是這事兒便讓你惦念許久,真出息。”說著,手中撫背的動作卻愈發輕柔。

那孩子,他舍不得打罵,更別說讓他明白自己對他存的是什麽心思。之前的信誓旦旦,遇上了這幾日的事兒,陳昭又不得不堪憂。那孩子連親吻都接受不了,更別說其他。

夜深,人靜。一個人沒心沒肺,而陳昭卻思索了一整晚。

早晨,陳念醒來時發覺陳昭坐在床邊,他一個翻身起了床。

“爹,你怎麽在”往日裏,陳昭應是外出。他嘀嘀咕咕了一陣擡頭看著陳昭。

陳昭轉頭笑道:“三兒不喜”

陳念被那笑晃了神,嘟嘟囔囔道:“不是。”

“那是什麽”陳昭反問。

陳念一楞,道:“爹,醉酒的事兒只是個意外。”他對那事兒耿耿於懷,自己心裏有些介意可更多的是怕陳昭厭惡。他不想那樣,怕被陳昭拋棄。

“呵,三兒小時候常親爹大了反而隔閡難道三兒介意”陳昭扶著他,替他穿上衣。

聽到陳昭的說辭,陳念擡頭滿是驚喜頓然放下心道:“怎麽會。”他笑起,抱住陳昭。

陳昭也愉悅,拖住陳念道:“這般大了還抱。”那話說如此,卻滿是寵溺。

既然陳念現今未能接受,那麽他便慢慢來,來日方長。

釋懷的陳念恢覆了以往對陳昭的親昵道:“那有何不可,爹是三兒的。”

陳昭又是歡喜又是憂,陳念對他那喜歡如此純粹。

初冬的早晨有些涼意。

陳昭替陳念裹上圍巾,仔仔細細的為他整好衣才安下心來出了門。

兩人來到後院的方桌邊,面對坐下。吩咐的餐點也依次上齊。

“爹今日怎有空陪三兒”陳念望著陳昭疑惑道。

陳昭端著碗輕吹了幾下,道:“許久未停歇,幹脆罷了工陪陪三兒。三兒覺得可妥”

陳念被陳昭那輕佻的言語氣笑道:“那三兒可不成罪人”

“即便如此這陳公館上下又有誰能有怨”陳昭笑笑,舀過勺遞到陳念的嘴旁,“涼了,快些吃。”

陳念被他的舉動不好意思,紅起臉道:“爹,我自己來。”說罷,欲想奪過陳昭手中的勺。

陳昭假似未瞧見,“三兒乖,快吃。”那熱切的目光望的陳念抵不過的移開了眼。

他雖是移開眼,卻微微張開嘴把陳昭餵來的粥喝下。

陳念偷偷瞧了陳昭一眼,只見得他滿面的歡喜。

就著這樣的動作一碗粥便被一勺一勺的見了底。

陳念漲紅著臉道:“爹趕緊吃吧。”

陳昭眼底含笑,點點頭。

陳念從小便未有過這般待遇,陳昭的此舉大抵不過想要些彌補。

陳念也明白,想罷心底萌發的全然都是感激。

一頓飯後,陳昭牽著陳念回到屋中。

陳昭躺在藤椅上,陳念就坐靠在他的身旁。

“爹不出門?”陳念笑望他,眉語間的安寧令陳昭心定。

“今日便陪著三兒。”陳昭握住他的手,便讓心細的陳念瞧見陳昭的指甲來。

“爹的指甲長了,我幫你剪。”說著順過一把剪刀,細細地替他剪了起來。這事兒早已做的得心應手,仿佛他倆上輩子便應如此生活。

陳昭望著陳念,“等爹老了,三兒還可這般對爹?”

陳念停了停動作,道:“這是自然。”

他從未考慮過其他,娶妻生子並不在他規劃的範圍。他也想象不到如果哪天離了陳昭會是怎樣。

陳昭滿意地點頭道:“好孩子。”說著,閉目養神。

陳念見得,便順來毯子替他掖好輕輕的推出了房門。

他剛轉身就瞧見房門外正站著一位下人,那下人欲想敲門,讓陳念制了住。

“什麽事兒,爹剛睡下。”

下人屈了屈身道:“方才陳老來電話,說是要從山東來探望當家的。”

陳念一聽楞了下,隨即揮揮手道:“下去吧,我會同爹說的。”

下人得了令地退了去,可陳念卻依舊站在原地似在沈思些什麽。

這陳老便是陳昭的父親,可陳老幾乎不來上海。這回竟有何事能讓他來?

陳念有些不知所措,陳老向來不喜他。只因為他是陳府的養子,卻還入了祖譜占了長子的身份。

陳昭雖是當家,可本家並不在此。當初因為剛在上海站穩又收了陳念,怕他遭受排擠便更不願回去。

“三兒怎麽出去了?”屋內傳來一陣聲響令陳念不由地定了定神。

“方才見爹睡了去才出門,怕擾了你休息。”陳念趕忙推開門來道。?

☆、回本家

? 陳昭聽聞陳老要趕往上海的消息,便起身往電話廳去同陳老商議,最後敲定了他回山東。

一方面他不想讓陳老來上海,另一方面也是該回本家處理些事情了。

“準備行李回山東。”陳昭轉身吩咐道。

他剛走出電話廳便遇上了陳念,只見得陳念滿是疑惑道:“爹要回哪?”

陳昭定定地望了他一會兒才道:“山東,三兒便別去了罷。”說罷,停下話來看著陳念。

陳昭本不想讓陳念知道,只是因為陳老不大喜他怕同自己回了本家會被欺負。一面又想著若和陳念解釋就傷了他的感情。

這般難為在與陳念道出回山東的事情也變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他委屈了。

索性陳念只是暼嘴道:“那爹帶我一道去罷。”

“不行!”陳昭反對地吼了聲,說完卻發現自己的不妥忙道:“爹不是這意思,只是……”

這話未完便被陳念打了斷的接上道:“三兒知道祖父不喜我,只是萬一多同他相處能改觀呢。”

“這……”陳昭有些猶豫地望著陳念,只見得他笑眼吟吟,作弄的陳昭不得不點頭應了他的請求。

於是兩人稍作休息了一夜後才啟程趕往山東。

第一次出遠門的陳念卻是對一切充滿了新奇,坐在火車內的房間裏望向匆匆而過的景色,道:“爹,謝謝您。”

這話一出口就讓陳昭的心底一軟,“怎麽,帶你出一次門便如此滿足了?”這小孩太容易滿足,於是給他太多的驚喜。

“可不是嗎?這是我第一次出上海,也是爹第一次帶著我。”陳念道。

陳昭不接話,端起酒杯靜靜地看著那孩子望著窗外雀躍的樣子,心底想到回本家的躁動也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他們到達山東時來接的是陳老的心腹,陳昭對他微微點頭道:“趙叔。”

趙叔一欠身,板著臉道:“陳老等候多時。”說罷,打開車門。

陳念坐進車環顧著氣氛,本想詢問陳昭,只是這氛圍僵持地令陳念不好言語。

一路開過好不安靜。

三人到達府邸時,陳老已在大堂等候。

“祖父。”

“爹。”

陳老“哼”了聲,好似未聽到陳念的問候直徑走到陳昭的身前道:“終於知道來看我這老頭子了。”

陳昭也同陳老似的,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只是道:“爹,三兒在叫您呢。”兩人的性格如出一轍,好一對父子倆。

陳老等待陳昭的好心情一掃而空,被他的話氣的吹胡子瞪眼。本是見到那孩子心裏便不喜,又被兒子作弄當場下不來臺面,心裏更是不愉悅。

“陳昭,有那麽對父親說話的嗎!”陳老氣的直把拐杖往地上敲。

可陳昭依舊淡然道:“爹,請尊重三兒。他是您的長孫。”

陳念看著情勢害怕了,忙拉住陳昭的衣擺道:“爹,給祖父道歉罷。”

他並不想得罪了祖父,明明是想來緩和關系的,如今卻讓陳昭同陳老杠了上。

陳昭緊握了下陳念的手,給了個安慰的眼神道:“三兒,沒事兒。”

陳老向來硬氣,雖是下不來臺卻冷哼著轉身入了屋內。一面走,一面叨叨:“孽子,真是孽子。”

跟隨了陳老幾十年的趙叔看不過眼道:“當家的,老爺等您許些時日了。”

陳昭擺擺手,神情似也變得覆雜,“趙叔,我自有分寸。”

話說如此,最後還是領著陳念同陳老道了歉。

畢竟是長輩,又許久未見。總歸是父親,認個錯並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只是陳老不喜陳念卻讓陳昭異常頭疼。

“當家的,小少爺的房間已備好。”下人恭恭敬敬道。

陳昭瞅了他一眼,道:“不必了,三兒同我一道住。”

“爹,這樣不好罷?”陳念有些心有餘悸。

陳昭笑道:“怎麽不好?以往不都是這般。”

陳念拗不過他,本想道這裏是本家,祖父會不喜這般做法。可又顧念著陳昭的想法就也做罷,隨了他去。

一番整頓後,陳老便把他們喊來膳廳。

“來,來,來。陪我一道用餐。”陳老比起方才愉悅了不少。

說來他也是孤單,平日裏沒個下輩陪在身邊。陳系的叔侄往日都忙於生意,而陳昭生活在上海不常回來。

陳念小心翼翼地入了座偷偷的打量起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祖父。

只見得陳老夾著菜放入陳昭的碗中道:“多吃些。”

說罷,又夾起一菜冷哼地放入陳念的碗中。

陳念正看地起勁還未反應過來,便聽到陳昭道:“還不謝謝祖父!”

陳念望著陳昭滿是笑意的臉,又望向自己的碗中才明白了一切,急忙道:“謝謝祖父!”

陳老哪是那麽容易承認自己心軟的主,只是道:“便是看在阿昭的面子罷了。”

即便如此卻也讓陳念心歡了。

可陳老的確是心軟了,即使未完全的消除對陳念的不喜,但比初遇時減輕了不少。

方才陳昭來他屋中認錯時同他說了不少陳念的事情。

其實陳老並不了解陳念這孩子,這十二年來不過見了他三次面。

第一次便在陳昭要把他寫入祖譜時,那一次陳老對他就不曾為好印象。

第二次是在兩年前再者就是今時。

陳老被陳昭的那幾番話對陳念改觀了不少。雖未道出,但至少陳昭看得出來。

陳昭夾起一菜道:“爹,孝敬您。”這舉動令陳老心生欣慰。

一頓家宴後,陳老拉起家常來道:“聽說你和那孩子共住?怎麽的,不放心?”

陳念一聽急了眼,怕又讓陳老誤會剛想接上話卻被陳昭搶了先。

“習慣了,留在身邊好照應。”說罷,愈見陳昭肯定的眼神。

陳老見得陳昭異常在乎的目光哈哈大笑道:“真是護犢!不錯,不錯!”

幾番家常下來,陳昭問起正事道:“爹此番找我何事?”

陳老望了望陳念,緩緩道:“一個當家的長年留外該回來了吧。”

陳昭正色道:“爹,目前還不能。”

“我知道你是為了這孩子。這樣吧,陳家能接受他。”

陳念喜形於色,可陳昭卻猶豫了。

陳老即使接受了陳念,可畢竟本家太過於覆雜,不適合他。

☆、逃離

? 陳昭終是回絕了陳老,把陳老氣的面紅耳赤亮出了底牌來。

陳老道:“既然如此,那麽至少該娶親了吧。”

其實這回陳老想來同陳昭見面的最終目的便是如此。那孩子也接受下了,陳昭也不能為了一個養子而放棄了終生大事。

若說早些年陳老說這話陳昭便會同意考慮一番,畢竟陳念也被接受。可如今不一樣,陳昭的心能有多大,已容下了一個陳念,怎還能昧著良心去傷害其他姑娘來讓他的小孩兒心傷。

陳昭緩聲道:“爹,我沒辦法答應您,陳念他……。”

陳老一聽,吹胡子瞪眼道:“你要為了這孩子不娶嗎?”

陳昭不答話,起身往屋外走。陳老氣急敗壞的叫喊聲,而陳昭毫無拖泥帶水愈見遠去的腳步。

外面的雨嘩啦下個不停,來的及時。陳昭並未走遠而轉身走到一處角落。

“都聽到了?”陳昭看著眼前人心疼道。

只見得陳念紅了眼眶,死拽住陳昭的衣擺。

早在陳昭入了陳老的屋時,陳念便跟隨地偷聽。

陳昭也有所察覺,因出於私心想著若讓陳念知覺會有何反應。

只是讓那孩子痛了卻於心不忍了。

“爹,你會娶親嗎?”陳念小心翼翼道。要誰瞧見那眼神都心底軟了下來。

他並不知道為何不願聽到陳昭娶親的消息,或想著陳念一直陪在他身邊,突然的有一天多了一人就隔閡。

兩人被這雨淋的幹幹凈凈,可他們誰也不再做任何動作,濕的徹徹底底。

“三兒為何願爹娶親?”良久,陳昭問道。

陳念擡頭,用那困惑的眼神望著他,望的陳昭終是嘆著氣把陳念攬入懷中道:“等三兒想好再告訴爹可好?”

懷中的小孩顫了顫,輕聲應道:“好。”

翌日,陳念不出意料之外的受了風寒。陳昭放心不下地給他為了藥才轉往陳老那走去。

“想清楚沒?”陳老端著茶問道。

陳昭不慌不忙,倒還沈得住起道:“恐怕又令父親失望了。”

陳老似乎早知如此,一拍桌道:“這娶親的事兒由不得你。”

向來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陳老一而再的被挑戰怕已忍到極限。

“你的妻便是李府的二小姐。”陳老道。

那話並非商量而是告知。陳老早些時日替陳昭定下親擡送了聘禮在女方。

本想同陳昭商議婚事,好讓他能接受而非強逼。如今也只得如此做罷,成了這婚了了念想。

陳昭同是個倔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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