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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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旦凡做了什麽決定便無人能勸阻。

他道:“若要娶親,爹自行去罷。”陳昭因要想到陳老是個怎樣的角色,也變得不管不顧起來。

回了屋,陳念還有些發熱。

陳昭把手放在陳念的額頭探了探,道:“三兒可難受?”

陳念迷迷糊糊的,心裏卻惦念起陳昭的事兒。

“祖父今日喊爹做什麽?”

陳昭望著他那可憐樣兒,心疼道:“一些瑣事,無妨。”

陳昭並未打算要將陳老逼婚的事兒告訴陳念,怕這孩子又胡思亂想起來加重了病情。

見著他安下心來又迷糊的睡了去,陳昭的心中另生了一個計策。

那個計策令陳昭做了一個為之的瘋狂事兒。

應是被陳老逼狠了,他竟趁著府中都停歇下來便帶著陳念連夜趕去火車站坐上早班火車返往上海。

說是返往上海,不知情的以為是上海出了什麽事,實則就是為了逃脫一場婚事。若讓上海的那些商家知曉顏面必要掃盡了。

陳念也是聰明,前前後後聯系了一遍倒也明白了個究竟。

父子倆躺在床上,陳念翻過身對著陳昭道:“爹這是逃了婚事?”

陳昭被這話聽的一楞,隨即反應過來道:“三兒如何知道?”

陳念淡淡道:“多為猜測罷了。”

陳念是誰養大的,怎會不了解陳昭。看似淡漠,心裏早已波瀾起伏。

陳昭那時候若應了陳老,那他該如何是好?

陳昭環住陳念,嘆氣道:“三兒真想爹成親?”

陳念冷哼了聲,“祖父該被爹氣瘋了。”

他不說,卻抱緊了陳昭。

陳昭笑笑一下一下地撫著陳念的背,輕聲道:“爹不會拋下你的。”

陳念顫了顫,嘴裏卻道:“別煩,睡覺。”

陳昭當然知曉這孩子的脾性,停下話來不擾他。

陳昭一直清楚這孩子比誰都依賴他。話雖如此,可他更明白若少了陳念,他便生不如死。

未曾遇上時不在乎,當遇上了便再也擺脫不了。

抵達上海後的的確確發生了些事兒,陳老這回可算丟盡了顏面。

因為陳昭走了,摞下一堆爛攤子給陳老。女方自不能接受,作弄的陳老賠禮道歉了好一番硬是壞了一個合作對象。

陳老氣急敗壞,既發了電報又捎了電話最後換來陳昭一句:“爹便來上海我也不可能成婚。”

陳老喚著:“孽子。”卻對陳昭此番行為無可奈何。

電話聲停留了一會兒,陳老又道:“這孩子就是個孽緣,遲早毀了你啊!”只是這語氣並不同方才,全然警示的語氣。

陳昭一楞,隨即道:“爹大可安心,勿做不必要的猜忌。”說罷,摞下電話。

他這話講的滿當,實則滿心憂慮。哪能如此安心地陳念深陷陳老的猜疑中,在山東苦心修營的印象怕又毀於一旦了。

一路憂慮的回到屋中,便望見陳念坐在西洋床上滿面歡喜道:“爹!”

陳昭心軟了,坐到他的身旁道:“假使三兒離了爹會如何?”陳昭一想到陳老的話心底便生不安。

陳念只覺得今日的陳昭有些怪異,但依舊道:“怎會?三兒不會離爹的。”

陳昭望他晃了眼。

若爹說對你產生了其他的情意,你該怎麽辦?

“爹,爹?”

陳昭回過神來笑笑,道:“沒事兒。”他始終未對陳念說出那句話來,怕說了陳念便要離了他去。

陳老說這孩子是他的孽緣,那是錯了。

陳念怎能是他的孽緣?若讓他毀了自己,他也心甘情願。

陳念笑笑,道:“爹近日怕是勞累,早些休息罷。”

陳昭點點頭,環住陳念。?

☆、過年

? 將至年關,陳昭給公館上下放了個小年假。歷年到了這一天便顯得如此熱鬧,下人們到賬房結算了工錢又向陳昭道謝,一番吉利話後才陸續走去。

整個公館安靜了不少,陳念便坐在陳昭身邊拄著腦袋道:“只有我倆了。”

陳昭一笑,輕拍著他的腦袋道:“走,咱去購置些年貨來。”

往日的年貨都由下人準備了一番,只是這回也想試試那尋常人家的滋味來。

此日的上海街顯得格外熱鬧,處處是那小販吆喝的聲響。

這陳念的小孩兒的玩性大發,一面拉扯著陳昭,一面指著攤上的小玩意兒道:“爹,咱去瞧瞧罷。”

陳昭也是頭回遇見陳念這般欣喜,原是不喜這些街頭玩意兒的心便沈了下陪著他一道去了。

兩人轉上一時辰,玩心雖盡了不少,只是那年貨卻未著落。

陳昭只得把他帶去酒樓,等著午後再做打算。

陳念可是興奮,坐在酒樓裏依舊餘興未了的模樣。因是玩樂,在冷天裏的臉也紅潤了不少。

陳昭笑著打量他道:“三兒可愉悅?”

陳念點著頭道:“初次同爹一道購置年貨有些新奇罷。”

陳念倒容易滿足,只要一個陪伴便可歡喜。

陳昭望著這孩子,竟道不出話來,只能怪自己早些年未能多陪陪他。

在酒樓停歇了一陣,又開始之前未完成的事兒。

陳昭緊握住陳念的手,兩人頓然格外親密不少。

“咦,是你?”一位女子的聲音在陳念的身旁響起。

陳念頓了頓腳步轉頭看去,便發覺是一位妙齡的姑娘。

“請問姑娘是?”陳念偷偷的抽出了被陳昭握住的手,疑惑道。

陳昭黑了臉地望著那姑娘。

那姑娘道:“我們在酒會見過的,不記得了嗎?”

陳念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那姑娘,失禮了。”

姑娘掩面一笑道:“不過一面之緣不曾記得情有可原。能再相遇便是個緣分。”

陳昭也想起了這女子。她在一次酒會的夜晚同陳念談言甚歡的那名女子。

陳昭可是妒忌,望著陳念同這姑娘再次的交談起來,想來這世間怎會有這般開放的女子。

“三兒,時間不早了。”陳昭出言道。

陳念止住話來,望了他一眼。看著陳昭不悅的模樣,便同那姑娘道了別:“李小姐,今日時辰已晚。”

“那就此別過罷。”李瑾笑著道別。

待李瑾遠去,陳昭一臉沈悶地自顧地望前走去。

陳念早已明白陳昭的心思,緊跟他道:“爹,別不喜了。不過出於禮貌才同她交談的。”

陳昭頓了頓腳步,臉色也緩和了不少道:“往後不準同她交談。”

陳昭明知道這樣於情不合,卻還由著自己的獨占欲。

可陳念也不反駁,應了聲的答應下。

他只覺得陳昭的這般行為便如他不喜陳昭成親一般,於是應了去。

陳昭終得以心安,重新牽起陳念的手購置了一番年貨。

那手被包裹在陳昭的手中,感知到的全然是暖意。

大年三十,上海街張燈結彩。

“爹,咱把對聯貼上罷。”陳念拿著陳昭方才寫好的對聯道。

陳昭摸了摸陳念的頭道:“行。”

兩人歡歡喜喜的到了大門開始糊對聯。頭次同陳昭一道過年的陳念興奮地望著陳昭,眼底盡是笑意。

往常幾年陳昭都會回山東,因陳老不喜陳念只得把陳念留在上海讓幾個心腹來照顧他。這回同陳老鬧了去,索性也不回罷了,陪著陳念倒更符合陳昭的心意。

天冷了些,寒風吹。

陳昭解下圍巾替陳昭圍了幾圈道:“天冷,趕緊進去罷。”說著捂了捂他的手。

陳念笑笑握緊了陳昭。

陳昭雖是把下人們放了假,可公館裏依舊年味兒十足。前些時日,陳念同廚娘學做了幾道菜倒把團圓飯做得有模有樣。

“爹,快嘗嘗罷。”陳念端著菜道。

陳昭接過菜來放下桌,在陳念的滿心期待下吃了下。

“如何?”

“不錯。”

陳念像是松了口氣似的道:“那便是好極了,頭回嘗試怕讓爹不喜。”

這話聽得陳昭心疼,“三兒往年都是如何過的?”

這孩子能得有多害怕他的拋棄才會如此處處考慮他的想法。

陳念被陳昭的話問的一楞,隨即淡淡道:“就那樣,吃過年夜飯便睡了。”他並不想過多的提及。

陳念越為淡然,陳昭便越為愧疚。明是收養了這孩子,卻未能盡到責更別提將他當□□人對待。

陳念看得出陳昭的自責,笑道:“爹,沒事兒。菜該冷了。”他伸過手替陳昭舒展開眉,不想陳昭為了這些事兒壞了年意。

陳昭哪能就這樣釋然,不想壞了陳念的性子只得牽強的笑笑。虧欠的太多以至於良心受到譴責,只不過這已超出了良心之上。

“往後爹都陪你過可好?”

陳昭用那深邃的目光望著他,望的陳念竟也紅了臉。

陳昭輕笑了聲,道:“三兒也知羞了。”

一頓團圓飯過後,陳昭拿出了煙火來。

陳念見得這可是喜悅,眼神變得清亮道:“爹要一道玩嗎?”

陳昭搖了搖頭,寵溺道:“三兒玩罷。”

陳念也不強求,接過煙火歡歡喜喜地跑到屋外。

那雪落了滿地,積了薄薄的一層。

陳昭望著他,見他越發洋溢的樣子,心底也暖了不少。

煙花燦爛,同那空中雪融了一起。

陳念便在雪夜中被映襯的越發挺拔,他向陳昭招招手,回望著陳昭。

陳昭心一動,將那埋藏於心底許久的話呼之欲出。

“爹很愛你。”

“碰”煙火絢爛而開。

陳念歪了歪頭疑惑道:“爹說什麽?”

陳昭一楞,隨即道:“沒事兒,爹陪你一道。”

那聲音被蓋了過去,索性陳念未能聽到。

何時他也同個毛頭小子一般那樣急性地就把重要的話不計後果的隨意說出。

呵,遇上了那孩子定要亂了方寸。

陳昭站在陳念的身後,環住了他道:“早些入屋罷,外面涼。”

陳念點頭,歪著身子靠在陳昭的身上,因為知道是陳昭便沒了顧及。

“爹,抱我進去。”陳念在陳昭身旁永遠像個半大的任性孩子。

陳昭勾了勾唇角,如陳念五歲那年一般將他抱起環在懷中入了屋。

這個年夜,格外滿足。?

☆、出事

? 年過十五,上海又恢覆了往常的模樣,只是今日又不尋常於一般。

陳昭望著街上□□的學生,轉頭問小張道:“今日是怎麽回事?”

“小的前去問個究竟。”小張道。

他本同小張一道去巡視前街的鋪子,如今這陣勢怕是去不成了。

“厲懲國賊,還我中華。”一群□□的學生喊著口號愈加激憤,緊接著幾個官兵便沖了過來一把壓制住帶頭的幾個學生。

陳昭剛想前去阻止便被打探回來的小張制住,“大當家的,別沖動,那些可是軍閥的人。咱先回去避避罷。”

陳昭望著小張焦急的眼神,覺得這事兒並非簡單就應了他的話先返回公館。

回到公館後,陳昭坐在堂前道:“說罷,怎麽回事兒?”

小張上前在陳昭的耳邊輕聲咕嚕了幾句,只見得陳昭的眼神一變,“那三兒會不會也在此內。”

“這……聽說學堂裏的學生都去了,這少爺竟也不和您商議。”小張撓了撓頭。

這□□原是因為幾位軍閥投靠了日本,欲想把上海做為交易獻給日本。不知怎的,消息走漏才有了這一出。

日本是什麽國家,全然只有野心。上海若是給了這樣的國家那也便毀了去。

這些上海的愛國知識分子實著無奈才□□,勸軍閥停下動作。只是那些軍閥眼裏只有利益,哪裏能明白。他們聯合警察署將這些無辜的愛國學生、知識分子在□□時利用暴力關了起來。

只是僅僅半日時間警察署裏便被關了好些人。

“再等等罷,若還沒有少爺的消息就讓下人們去尋。”陳昭一皺眉道。

陳念那孩子向來主見,可這種重大的事情竟也不同他商議!

陳念定是明白,就算同陳昭商議後他也不可能會同意,於是才做了回獨斷。但如此舉動卻讓陳昭滿心的擔憂。

若那孩子出了什麽事,他該怎麽辦?

天沈了下來,愈見黑壓。

被陳昭派去尋陳念的下人們都回來了。

陳昭趕忙上前問道:“如何?人呢!”那語氣裏全然都是憂慮。

下人們垂下腦袋,道:“對不起大當家,未能找到少爺。”

陳昭臉色一暗,摔下握在手中的陶杯。

“啪”陶杯碎了一地,初次見著陳昭這般模樣的下人們不禁顫了顫身。

“還不快再找!”陳昭吼道。

下人們應了聲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大當家的,找到少爺了!”小張一臉欣喜的跑向陳昭。

陳昭一聽,連忙轉過身來道:“在哪?”

“方才打電話尋問警察署,經過一番追問後得知少爺的確被關了起來。”

陳昭沈思了一番,道:“去警察署。”

警察署的人並不好交談,只是那孩子在他們手中無論如何都得親自去,只希望陳念能平安。

陳昭滿懷心思的來到警察署,就見得署長已在門口迎侯。

“陳當家的,許久不見。”署長伸出手道。

陳昭看了看他,並未同他握手,卻道:“聽說犬子在署長這犯了事,可否允許鄙人將他保釋?”

署長見陳昭不理會,也不惱。笑嘻嘻地將手收了回去,道:“不是不可,有個條件。畢竟令郎犯的事兒不同於尋常。”

陳昭點頭道:“請說。”

署長上前一步,道:“我要那批貨。”他輕笑了聲望向陳昭,“陳大當家的不會不答應罷?”

陳昭偽笑道:“那批貨張司令可是出了高價,怎麽的署長也想?”

陳家並非只做尋常生意,那批貨正是走私來的軍火。然而幾方軍閥垂涎了許久並開出高價都未讓陳昭心動,如今又來了個署長。

把軍火賣給哪一方便是表明陳家對軍閥的態度,只是這些陳念並不知曉。

陳昭也不願讓他知曉這些,於是對此事更為慎重。

“李某知道陳大當家的顧慮,這貨若以賣給警察署的名義,為警察署擴充武器這般如何?李某願出加倍的價錢。”

署長打的一手好算盤,若以警察署的名義賣出既表明了陳家的中立態度不得罪任何一方,又滿足了他的私心。

這個署長的野心怕是遠遠不止,但其他都無關陳昭的事了。

陳昭權衡了下,便道:“可以。現下可否放人?”

署長哈哈大笑,“陳大當家不虧為豪爽之人!放心,令郎好生招待著。”說罷,轉身帶著陳昭向監牢走去。

來到監牢前,署長開了門道:“陳公子可以走了。”

陳念一聽聲便轉過身去,只見得陳昭一身深色長衫現在不遠出,那面色比往日憔悴了不少。

“爹。”陳念喚了聲。應是明白了陳昭費了功夫的將他保釋出來,這言語之中帶了不少的自責。

陳昭是多惱怒……

“走,回家。”陳昭冷著臉道。

這孩子,竟是如此讓他不省心。雖未有大礙,可見到他時便心疼不已。

陳念望了望身後同樣被抓的人,擔憂道:“那他們怎麽辦?”

“署長自會處置。”陳昭上前拽住陳念的手半強制地拉著往前走去。

“署長費心了。”陳昭道。

聽陳昭的話,大抵是不可能再救出其他人來。陳念一面回頭望去深深的自責了一番,又想著該如何同陳昭解釋。

但陳昭一路不語,怕是已氣急了。

“爹,三兒錯了。”陳念坐在車內試圖打破那僵持的場面。

陳昭望了他一眼,冷聲道:“回公館再議。”

初次見得陳昭不理會他,陳念也變得束手無策起來。

下了車,陳昭徑直地往臥室走去,陳念自不敢隨意的向其他地方去便緊跟著他入了房內。

房門“碰”一聲緊閉。

陳昭不知從何處抽出了一個戒尺,“趴在床沿去。”

陳念一楞,小心翼翼地望著陳昭道:“爹?”

“快。”

看著陳昭這般模樣,陳念只得照著做了。

“啪啪”那戒尺落在陳念的臀上,打的陳念霎時懵了神。

“壞孩子就得受些懲罰。”

陳念回過神來,便知陳昭竟用如此的做法來懲罰他,一股羞恥感迎然而上。他欲想掙紮的起來,又被陳昭按住。

“爹,爹……”陳念急壞了,掙紮著身子喚道。

戒尺打在臀上並不痛,陳昭哪真狠下心來。只是這般如孩童似的懲罰方式實在讓陳念無可接受。

陳昭未收手,陳念被那羞恥感同犯了錯讓陳昭擔憂的慚愧夾雜在一起便哽咽了起來。

“爹,三兒錯了。”

陳昭一聽,急忙放下戒尺抱起陳念來,“是爹打疼了嗎?”方才那點故意的冷意早已消失的一幹二凈。

“三兒知錯了,不該瞞著爹。”陳念用紅眼望了望陳昭。

陳昭軟了心嘆了口氣,道:“往後不得再做危險的事兒了。”

原是想懲罰的心,現下也只剩下心疼了。

陳念一點頭,環住陳昭道:“爹莫生氣了。讓你擔心了。”?

☆、和好

? 這場□□終以失敗告終,那些被捕的人以擾亂民生的罪名關押了幾日之後便放了出來。

可陳念雖是被陳昭保釋出來,去了體罰卻逃不了被禁足的懲罰。

他本想來等陳昭出了門便可偷溜出去。但陳昭卻是下足了心的要將陳念禁閉。

非但未去店鋪,反倒悠閑地在公館陪他一道來。

“三兒乖,好生在家反省幾日,等到時日自會讓你出門。”

現下還是風口浪尖的時刻,若那孩子又再惹了事端可就麻煩。

可陳念怎能明白陳昭的苦心,只是想到同他一起被抓的學生已被釋放出來便想著要去探望一番,彌補自己未能同他們抵禦到底的心。

他趁著陳昭休歇的空檔爬到書房的窗前欲想從窗中出去。

“陳小三!”一陣聲音忽然從陳念的背後響起。

陳念被那聲驚了驚,後背發顫道:“爹……”他轉過身去,一臉尷尬。

陳昭午休了一番,正是起身便察覺那孩子不見了身影。他欲想尋,偶然推開那書房的門就看到陳念爬窗的舉動。

陳昭未曾想到陳念竟對禁足有如此大的反應,需要用爬窗來表達。

“你在做什麽?”陳昭道,言語中全然是對陳念的不滿。

陳念眼珠轉了轉,撓頭道:“這……只是想去探訪下那些同我一道被捕的人罷了。爹就放我出去罷。”

陳昭嘆了口氣,對陳念的舉動有些無可奈何。他將他從窗臺上抱下,“那些人已無恙,三兒莫擔憂。”

陳念向來好心腸,應是這番話令得陳昭不得不消了脾氣。

“等過了這些時日爹才放心讓你去。”

“可……”陳念躊躇了下,終是把藏在心中的話道了出來,“近來同李瑾姑娘通了幾封書信,此次□□她便有參與。□□前日她說若是出了什麽事,她還安好的話便會和我報平安。如今失了聯系實在有些擔憂,想上李府探個究竟好了卻心事。”說罷,陳念望了望陳昭的神情。

果不出所料,陳昭聽到那名臉色變了變,“李瑾?三兒不答應爹不同那女子交談的嗎?”

李瑾便是從年前在街上偶遇的那位女子,那時陳昭特意對她打探了一番,陳念知曉後全然的無奈。

只是未想到她在私下竟同陳念有來往,不知何時陳念也將他蒙在鼓中。

陳昭有些惱,氣急了陳念這番做法。想著這孩子已經大了,不能再被約束了。

陳念垂下頭,委屈道:“爹,對不起。”

只是一個偶然的機會下,陳念才同李瑾有了書信的聯系。幾番交談之後發覺一個女子竟也有如此博學和抱負,於是陳念不得不佩服起她來,大改對她往前的印象。一面擔憂陳昭,一面偷著寫信,為此還被李瑾嘲笑。

可他覺得陳昭的做法都是為了他的安危,對她的嘲諷變得不以為然。

如今主動交代也只是想讓陳昭博得對李瑾的看法,她並不單單一介女流之輩罷了。

可那話還未出口,陳昭忽然拂袖而去,大變了臉色。

“爹?”

“哼。”

陳昭惱了,陳念便無可奈何起來。

他叩了叩書房的門道,“爹,莫要生氣了。”

陳念本以為這回也應同往日一般,陳昭會消了氣。哪能知道書房沈寂了許久才聽得陳昭一句悶聲道:“你走罷。”

陳念楞了,“走哪?”

“你不是要去尋那李瑾姑娘,走罷。”

陳昭的聲音倒是平穩,平穩的聽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陳念這回可真是慌了,聽著陳昭的話身體也不禁發僵,“爹……”他剛想推了門向陳昭認錯,哪能知曉他竟把門也反鎖了起來。

“爹,快開門。”陳念叩著門道。

陳念饒是這般道,陳昭依舊無動於衷。

“小少爺,李府來了電話。”一位下人微微屈身道。

這位下人也是無奈,見這兩位主子情勢不妙,卻依舊得介入其中,只希望這主子不怪罪他才好。

陳念一聽是李府,又見得陳昭的態度,權衡了一番只得暫時離了去。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罷。”

下人噓了口氣,急急忙忙地退了下。

陳念接了電話,得知李瑾已是無恙,便放下了心來。

“陳念,若方便我們見一面罷?”電話裏傳來李瑾的聲音。

陳念沈默了,過了一會兒才道:“抱歉,小瑾姑娘。近日可能不便。”

只聽得李瑾有些失落道:“那好,改日聯系。”說罷,掛了電話。

“小瑾?何時三兒對她如此熟識?”忽然的陳念的身後響起一陣聲來。

他被驚了驚,轉身便看見陳昭站在身後,臉色陰沈的很。

“爹?你不是在書房?怎麽的,不氣了?”陳念的幾個反問全然不滿。

陳念也是惱,明是同陳昭道了歉卻被他置之不理。

頭一回那樣的被無視,一聲聲的“走罷”,令得他心底發涼。

陳昭冷哼了聲,“三兒不是要走,那爹也阻攔不了你。大了,怎還能受爹的管束。”

陳念委屈了,嚷嚷道:“李瑾姑娘只是我的友人,爹莫非要把我交友的權力也要剝奪嗎?三兒不對,未能同爹說個明白,可爹也不能不理會三兒啊。”

陳念最害怕的事情莫過於陳昭的無視,可陳昭明是知曉卻還那樣做。

他說的氣急了,欲要走。

剛是轉身,便被陳昭拉了住,“不許去尋李瑾!”

陳念轉頭瞪了陳昭一眼,道:“我沒有。”說罷,欲想甩去陳昭牽制著他的手。

“爹錯了。”陳昭一個嘆氣道。他終是狠不下心來對陳念,雖是陳念犯了錯在先但最後還是他服了軟。

“哼。你沒錯。”

“爹錯了,三兒原諒爹好嗎?”陳昭緊拽著陳念,生怕他一個不留神便去李府尋她。

陳念昂著頭,倔強道:“我不。”

誰讓他那番對待他,陳念便也給陳昭一擊反將。

陳昭眼神沈了沈,擡手撚著陳念的唇,“那三兒該如何原諒爹。”

那氛圍頓然變了味兒,陳念只察覺得陳昭如此的怪異。後怕的退了幾步道:“我……原諒你了。”

陳昭一個輕笑道,“好孩子。”?

☆、意外

? 陳念察覺陳昭近日怪異的很,非但未幹涉他同李瑾的來往,幾日還不見了身影。

往日陳昭雖是不常在公館,但逢夜半便會回來。可這幾日卻托小張告知陳念,他不回公館住。

陳念百思不得其解,三日未見得陳昭倒是愈發想念。

午時,陳念正寫完一封書信,便看見小張匆匆忙忙的從公館外進來。

他起身攔住小張道:“爹在哪兒?”

只見得小張擡頭望了眼陳念,便急忙的低下了頭道:“大當家的還在忙,今個也不回公館了。”

“爹在鋪子裏嗎?要不我去尋他罷,今日也無事。”陳念欲想轉身換件衣裳,卻被小張喊了住,“大當家的說不許人打擾他,近日可忙。小少爺還是在公館等大當家的罷。”

陳念轉頭望向他,頓了頓腳步猶豫了會兒便答應了。

若讓陳昭為了他分了心那極為不佳。

“不好了!大當家的病情突然惡化了。”忽然的,一個下人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

小張一個轉身,提高了聲音,“不是前兩日還好好的嗎?”

只見得那下人哭喪著臉道:“醫生說,醫生說……”

“說了什麽!”突然地,陳念一個上前拽住了他的衣領。

那下人顫著身,“說傷口感染了。”

陳念楞了,松開他,轉頭質問小張道:“你不是說爹在鋪子,說!發生了什麽?”

小張的臉色一變,方才那下人喊話時他竟未看到陳念在。

小張本是想瞞著陳念,想著陳昭的想法也應如此,為得是讓陳念不擔心。

現下倒好……

“大當家的前幾日去碼頭取貨時被子彈誤傷了。”小張低頭道。

陳念被他那話驚住了,後退了好些步道:“為什麽沒人告知我?”

陳昭被子彈誤傷正躺在醫院裏,而他這做兒子的卻全然不知。

“小的們不想讓您擔憂。”小張屈身道。

“爹在哪個醫院,快帶我去!”陳念恍惚了。

可小張猶豫了。

陳念已急的吼了起來:“快啊!”

若陳昭出了什麽事兒該如何是好?

他的腦中一片混沌。

小張便無可奈何的遵循的帶著他去。

其實,陳昭並不是誤傷。前些時日為救陳念出獄便把一批軍火轉給了警察署的署長。

張司令也對這批貨垂涎許久,多次上門也沒得交易成功。

這回把貨輕松的交給一個署長,張司令的面子下不去便帶人暗傷陳昭一槍。

可這些並不能對陳念說,只得用誤傷來解釋。

幾人到了醫院,醫生正好從手術室出來。

小張緊張道:“醫生,我家當家的如何?”

那德國醫生解下口罩道:“病人已脫離生命危險,稍後家屬可到病房探望。”說罷,轉身離了去。

小張噓了口氣,“萬幸,萬幸。”轉頭看向陳念時卻見得他抿著唇面無表情。估計被這事兒嚇壞了。

進病房的時候,小張和幾個下人未入內。說著讓陳念多陪陪陳昭,等人醒了他們再進去。

陳念也不在強求,推著門便往內走。

麻醉的藥效還未過,陳念就見得陳昭蒼白著臉閉著眼睛。

何時,陳昭也有這番狼狽的模樣。

陳念的心木了木,喚道:“爹。”

陳念拿過毛巾替陳昭擦拭。望著他這副模樣,而自己卻無能為力,不禁紅了眼。

“三兒哭什麽?”忽然的一道聲音從病房裏響起,只見得陳昭睜開眼笑望著陳念。雖虛弱,但應是無大礙了。

陳念欣喜道:“爹醒了?”說罷,停下了動作。

“三兒竟為爹哭了啊。”陳昭擡起手撫了撫陳念的臉。

被戳破事兒的陳念紅了臉地低下頭,一邊將陳昭的手放回被中,一邊道:“才沒有,爹看錯了。”說著,匆匆逃離出病房留下一句話來,“我去喊大夫。”

陳昭輕笑了聲,倒也未攔住他。

陳昭竟覺得此次受傷卻也未白疼一次。想罷,閉上眼來安心歇息。

德國醫生來的很快,一番檢查後便道說已無恙了,只用好些靜養一段時日就可恢覆。

醫生說下這般話,陳念便也放下心來。

病房裏來了好些人,不過都是平日裏幾個和陳昭生意上來往的富商。

他們不知從哪裏聽來了消息,就趕往探望。

陸陸續續的來了幾人,陳昭陪著說了幾句後又陸陸續續地離開。

陳昭用手扶了扶額,陳念察覺他已是疲憊。

“爹,你歇息罷。”說著,扶著陳昭準備躺下。

“陳大當家的準備歇息?”病房的門是敞著的,只見得一位身著軍裝的中年男子敲門道。

陳念瞧著那男人,看似不善卻掛著一臉的笑意。

他疑惑地望了望陳昭,卻見陳昭道:“這位是張司令。三兒把爹扶起來。”

陳念一面扶起陳昭,一面道:“張司令好。”他細細地打量張司令,想著陳昭竟同司令這般人物相識。

張司令豪放地笑了聲,“陳大當家的,令郎生的好是俊俏。聽聞你傷勢覆發特地來看望一番,怎麽?現下好些了嗎?”

陳昭點頭,“多謝張司令關心,已是無恙。”

這張司令送了他一槍卻好似什麽事兒未曾發生過。前些日他未來醫院,這次恐怕察覺事態有些緊張,心裏過意不去才來此一行。

不過陳昭在明,他在暗。因是暗傷,張司令便做不知情。陳昭自不打算同他撕破臉,畢竟這樣未有任何好處。

張司令同陳昭談了幾句之後便已有公事在身離了去。

陳念望著張司令遠去的背影,疑惑道:“爹怎會同司令這般人物相識?”

陳昭淡淡道,“生意上有過來往。”他並不想要告訴陳念太多。

陳念點點頭,便把陳昭扶著躺下。

“爹趕緊歇息罷。”

陳昭輕拍了下床,道:“三兒上來陪爹一道睡。”

陳念楞了,結巴了句:“這,這怎麽行。”

“為何不可?”陳昭反問道。

陳念猶豫著,怕那床太小。若他上了去,便會壓到陳昭的傷口。

陳昭看出了陳念的心思,道:“無妨。三兒乖,陪陪爹。”

陳念躊躇了許久,才小心翼翼的爬上床來。

已是夜幕之際,天也黑沈了下來。

陳昭讓陳念靠在他未受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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