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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我只喜歡你

作者:嘆離塵

文案:

喜歡上自家養子的大灰狼憑著近水樓臺的優勢把養子拐上床來。

“好三兒,是爹錯了還不成?”

“哼,你有什麽錯?”

本文是架空民國,

架空!我所設定的民國是個安穩的背景,所以和歷史是完全不一樣的。切勿深究

雷點:

偽父子

內容標簽:情有獨鐘

搜索關鍵字:主角:陳念,陳昭 ┃ 配角: ┃ 其它:情有獨鐘

☆、陳念

?作者有話要說: 重新修了背景,民國架空

清晨的霧氣彌漫,遠方偶爾人來走過,全成了星星點點的幾個搖曳。

朝氣濕重,作弄地整條弄堂裏濕嗒濕嗒。墻角泛著黏黑的淤泥早已被昨日的雨水沖刷的幹幹凈凈。

於是弄堂橫七豎八的衣褲又在頭頂上晾起。

這個早晨含著絲絲涼意。

“陳念,你給我停下。”不遠處傳來陳昭氣急敗壞的喊聲。

弄堂裏的聲音清亮,起早的幾戶人家紛紛探出頭來張望。

陳念一個尷尬頓了頓腳步,又充耳不聞的朝前走去。

“陳念,你再走個試試。”說罷,男人一個快跑制住了陳念的腳步。

陳念望著被陳昭拽住的左手轉去看他,只見得陳昭的眉目間微含著怒氣,倒是一身長衫襯得他越發英挺。

陳念瞧他便氣不打一處來,直皺眉嚷道:“放手!”

陳昭被他這倔脾氣也激了怒,“給你念了書倒是這副性子,對父親也是這般嚷叫。”雖嘴上說,陳昭依舊心疼地松開陳念的手。

陳念傲著臉,道:“呵,娶姨太太的人倒是有理。你不最講究民主了嗎?怎麽的強迫起人家姑娘?”陳念氣不過,卻引來陳昭一陣笑,“三兒如何看出我是強迫?再說,這林家小姐還沒入陳家,你卻怒。”一番言語只換得陳念的一聲冷哼,高傲地又好不俊俏。

“小張,把少爺請到車裏去。”陳昭招手便讓小張半拉半磨地好聲將陳念勸回車去。

這祖宗可得罪不起。

陳念,陳公館的獨一少爺,方圓百裏哪個不認識他。當初陳大當家在公館門口撿到這孩子便惹得沸沸揚揚。

陳昭也血氣,二話不論就將那孩子收入公館認作養子。雖是養子,實則年差只有十三歲罷了。

把五歲的孩子養到現在,如今十二年晃過,卻比親生子女還要親。於是陳念養成了一身獨橫的脾氣。等到陳昭察覺也改不回他的品性。

這不,前些時日陳昭的堂兄自作主張地替他招來一門親事,落了個回絕的尷尬,陳昭才不得不親自登門道歉。

沒想到事情傳入陳念的耳朵,他卻拍桌子大怒,在屋裏大聲罵起陳昭的不道義。

陳念只聽得前半段林家小姐要過門就再聽不進後半句話。

其實陳昭娶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已三十壯年,但為了陳念不娶妻做得夠仁義。

公館裏的下人傳到點兒風聲便在飯後茶餘亂饒舌根。說這陳小少爺一點兒不懂事,做個樣子就應守好本分別亂了規矩。

當時陳念正在後院裏散心,聽到片些言語氣得差點前去教訓下人們,又不知怎的轉念一想甩袖出了門。於是有了清晨的一出。

陳念坐在車裏依然瞪著雙眼氣憤地望向陳昭,“你帶我回來做什麽,我今日不想回那地方。”

“三兒當真不聽解釋?”陳昭好笑地看他。

“呵,有什麽可聽。你想娶便娶又關...”

“我回絕了林家人。這本來就是堂兄自作主張的誤會。”陳昭打斷陳念的話。

果真不然,陳念的表情滯了滯,很快又恢覆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緊接著上句話道:“又關我何事。”說罷扭過頭去。

陳念也不知為何心裏會如此不滿意陳昭的婚事。一聽到那消息心裏便和充了氣似得,可現在又如釋重負。

正如下人們所說陳昭是該娶親,但....

陳念心思如亂麻,才給陳昭冠上個“強迫”的莫須有罪名來慰藉自己。

陳念這樣想著,陳昭那頭卻樂開花來。他一手攬來陳念的腰,輕聲道:“是爹錯了。”

陳念白了他一眼,心念想著:“他能有什麽錯?”

陳昭對陳念存的什麽心思,不言而喻。他也不覺得奇怪,想著陳念便決心往後定要同他一起,哪管陳念接不接受。

可陳念哪能知曉,還以為陳昭當他是個小孩兒隨意的糊弄。

“當家,公館到了。”小張出聲道,下車轉去打開車門來。

陳昭若有所思地應了聲,剛想拉過陳念的手卻未料到他像個兔兒似得竄出車去往屋裏跑。

陳昭無奈笑笑,望著他的背影,往日冷峻的心像似化了冰,寵溺的搖搖頭。

不過陳念今日一出倒給陳昭折騰出些許希望來。他就認為陳念對他也是有情,只是還未發覺罷了。

什麽父子不父子,什麽,駁議不駁議。

陳昭向來是強盜性子,既然喜歡上的是自家養子,索性認了栽,奉上心去把他鎖到自己身邊來。?

☆、誤會

? 陳念也不知怎麽的就下意識地躲避起陳昭來。因為誤會現在反羞愧,逃竄似得跑回房間將自己摔入那西洋的彈簧床,又不管幹不幹凈便扯過絨絲被蓋在頭上。

“三兒,開門。”門外傳來陳昭的聲音。

陳念倒不理那“嘭嘭嘭”的敲門,只管道:“我不會開的。”

門外一聲悶笑,“呵,這房間可有我的一份,三兒就把我關外面?”

陳念一聽一口悶氣提到胸口,“給你開總行了吧。”說罷扯開被子光腳往門口走去。

他竟忘了他還與陳昭共枕一張床,這睡房的主人不是他。

當初陳昭收養他時便一直同陳念住在一個房中。以前為了照顧方便而如今是習慣了。

可現在陳念便後悔了不搬出陳昭的睡房,打開房門卻是一臉的譏諷:“我走總行了吧。”他看著陳昭依舊是笑臉淡淡。

“好三兒,是爹錯了。”

“呵,你有什麽錯?”他又不知為何同陳昭拌起嘴來,明明都弄清楚誤會。

“怎麽的也不能給三兒娶個同三兒一樣年歲的林家小姐,豈不是折煞了三兒的面子?”陳昭堵著門不讓陳念逃出門去,解釋的好不虔誠。

陳念知道陳昭給了個臺階下,心裏也便平靜下來,轉過頭去冷哼一聲。

“乖三兒,晚上有個酒會快去準備準備。”陳昭揉了揉陳念的發,寵溺道。

他倒是疼陳念,也不計較。

“什麽酒會?”

“罷是平日裏的應酬不礙事。”陳昭推著他進門。

剛才的事兒像翻了過去,兩人不再提起。

陳念拿出一套淺藍的長衫來正想穿上就被陳昭阻攔住。

“怎麽?”陳念擡頭望他。

陳昭笑臉吟吟,搖頭拿過手中的長衫道:“不穿這件。”說罷取來一件西洋服飾。

當下的年輕人都喜這種服飾,但陳念見了卻頻頻搖頭,“這西洋玩意兒……”

“這西洋服飾雖比不上咱老祖宗的東西,但做工反是精致。我專程請英國大師定,三兒也就穿上這一回吧。”陳昭遞上衣服,笑意直盡眼底。他倒是挺想瞧瞧這服飾穿在陳念身上的模樣,定是個俊俏少爺。

陳念擡頭望他一副期待樣子便也無可奈何的接去,嘴裏還不太接受道:“就穿上這一回罷。”

於是轉去到屏風後換上了那套服飾。等到出來後竟發現陳昭換上了和他同一款式的西洋服。

他瞧著陳昭不禁生出了幾分滿意來,“換下這長衫竟生出了不同的感覺,到酒會上那些貴小姐罷是又要多瞧上幾眼了。”話說到最後反變了味道。

陳昭聽出這話中的醋酸味兒心情不由的更好上了些許,“哪能同三兒相比,這俊俏模樣讓人見了多是歡喜。”

陳昭一面打趣,一面拿過鞋彎腰替陳念穿上。他看見陳念那光著的雙腳皺起眉來板起臉心疼地責怪道:“這冷天裏光腳不嫌凍壞了身子?”

陳念倒不心疼,可陳昭看著卻心抽的慌,想著以後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糟心的壞小孩兒。

陳念笑嘻嘻道:“爹別氣,以後註意還不成。”

陳昭聽罷無奈極了也不接話,順著陳念的手向往房外又去。

天色漸暗,空中又下起了點兒細小的雨絲。揚揚落落的打在臉上夾雜著一絲的寒意。

陳昭趕忙讓小張開來備好的車子將陳念往車裏送。

酒會不過如此。

到了酒會,陳昭便與幾家商場上的老板寒暄了幾句。

陳念見著沒有他的事兒就離了陳昭的跟前,一個人百般無聊。

廳前來的熱鬧,廳後的夫人們也拉開了幾張麻將桌看似已經打上好幾圈。

陳念繞過麻將桌來到院後的池邊微微松了松領結,初次穿這西洋服還不是習慣。他稍稍透了口氣,心裏暗罵起洋鬼子的玩意兒。

“您好,請問酒會在哪裏進行?”

一聲柔音把陳念喚了回來,他轉頭一看竟是一位穿著洋裝的妙齡少女。

“請問酒會在哪裏進行,一不小心迷了路。”那可人的小姐俏皮的吐了吐舌頭,兩腮的酒窩深深,好是動人。

陳念失了失神,又被那小姐再次重覆的問題紅起了臉來,他尷尬地咳嗽了聲道:“沿小道向前走便是。”

可人的小姐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原來這麽近,是我愚昧了。”話一頓又擡起頭鎮重地向陳念道了謝才匆匆離去。

陳念望著那漸離的身影,不自然的撇過頭去,心裏想道:“哎,這些小姐竟與往日接觸的姑娘全然不同。”

在公館被保護的周全的陳小少爺哪能知道現在的姑娘舉著的全然是解放,自由的高旗。

想罷,轉過身去便發覺遠處站著一個人影,陳念歡喜地喊道:“爹。”

遠處的陳昭向他走來,“陳念。”

陳念依舊沈浸在歡喜裏卻未察覺出陳昭語氣中的怒火來,還迎起笑臉道:“剛剛...”

話還未落,卻被陳昭接了去,“剛剛同你講話的小姐是誰?”他眉頭緊皺,怕要發起大火來。?

☆、林氏父女

? “剛才那是個迷了路的冒失的小姐。”陳念轉頭疑惑地看著陳昭,問:“怎麽了?”

陳昭聽陳念一番解釋,看著他無辜的語氣氣笑道:“三兒覺得那小姐如何?”

陳昭心裏依舊窩火,看著方才陳念和一陌生姑娘談笑風生的樣子怒氣便上來了。

他的三兒,只能是他一個人的三兒。怎麽能對著姑娘如此雲雲。

懷著那樣近乎病態的心念,陳昭才想過去打斷陳念和那小姐卻轉念一想便克制住了。

那樣的阻斷必定了拂陳念的面子。於是陳昭只得憤恨的咬牙切齒。

陳念沈思道:“這小姐的確大方。”

陳昭可是急,臉也頓時黑下不少:“呵,三兒可是喜歡?”

陳念笑看他,問:“怎麽了?”

陳念只以為陳昭像眾下的父母一樣,怕得下輩的婚事,於是道:“爹莫要擔心,三兒對那小姐別無他意。”

陳念哪能知曉陳昭聽出了別番意味兒,只見他頓然笑顏逐開。

他揉著陳念的軟發,道:“咱回家。”

“不還沒結束嗎?”陳念見他不再氣憤也便不提那事兒。

“早走些也沒事兒。”一來這酒會實在無趣,二來怕再惹出些是非。

陳念牽起陳昭的手,笑吟道:“好。”

陳昭看得他越發歡喜,緊了緊陳念的手往別院外走去。

已是傍晚時分,夫人們還在不倦地搓著一圈又一圈的麻將。

陳昭和酒會的主人告了別便同陳念走出酒會。

陳念向來不喜這樣的酒會,每每參加後回到公館就累得緊。

他埋頭在枕頭裏,直嚷道:“這般應酬可折騰。”

陳昭無奈道:“快去洗澡。”說罷攬過他的腰將他扶了起來。

這小孩兒從不喜商場上的那一套,陳昭深知這些每次才都帶上他。為的讓陳念多見識,怕是這孩子離了他便無法被庇護,心思純凈的很。

陳念不情不願,用埋怨的眼神望了望陳昭慢吞吞地向浴間走去。

他不明白這些,那眼神定不能卻把陳昭看得心都揪成了一團。有些事情也只怕萬一,他的三兒定不能出半點差錯。

陳念到底是個被寵壞了的小少爺,委委屈屈地洗完澡迫不及待地爬上床。對陳昭也不管不顧,明是陳昭更比他疲憊不堪,他卻連一句客套的關心話都沒有,心裏依舊記恨陳昭擾了他休息的小心思像個七八歲的孩童一般。

陳昭笑罵道:“小壞孩兒。”說著,替他蓋好被。

陳念困得面迷迷糊糊,伸出手來環住陳昭的手臂,嘟囔道:“爹,陪三兒睡。”一個小動作討得陳昭歡歡喜喜,心裏僅有的一絲怨也被掃蕩的幹幹凈凈,連忙起身沖了個澡輕手輕腳地躺下。

一夜安眠...

隔天早晨,陳念起了早卻發現陳昭早已不在身旁。

“小劉,爹去哪兒了”陳念走下樓梯問道。

平日裏陳昭時常忙,可今日卻是休息怎會大早便不見人。

小劉望著陳念,眼神倒躲閃,躊躇了半天。

他哪敢說,公館上下誰不知道陳小公子為了林府小姐正鬧過一陣子。

今早這林老爺帶著千金來公館拜訪,陳昭特地吩咐過不準同陳念說,他們做下人的也是為難。

陳念似乎看出了什麽倪端來,眼神陰狠道:“怎麽回事”

小劉才是剛來的,哪見過陳念這般架勢。一被逼問,嚇得直哆嗦三三兩兩的把話給交代了。

呵,這林家小姐非要攤上陳公館了....

陳念愈想腳下的步伐愈加快速起來。前日的氣才剛消下又火冒得喘不過氣。

想著手上的動作就停不下,也沒敲門就打開了書房的門。

“爹,聽說林老爺拜訪來了是嗎”陳念笑眼嘻嘻,轉眼看向坐在陳昭對面的林家父女。

陳公館的人都知道陳念這笑容定是發火的前兆,林老爺卻還不知道。

“喲,陳小少爺真是一表人才。”林老爺笑道。

話才剛落,陳昭就接了上來:“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陳昭似乎早已預料,說著話也不慌不忙。

“是三兒疏忽了,這不看林小姐來了想著接待下嗎”陳念愈看林家小姐,心裏愈發惱火。

林家父女真是不知廉恥,哪有女人家到男人家裏來的。看罷,又挑剔起她的裝束起來。瞧這服飾,洋鬼子的東西穿的卻自在。一點兒女人家子都沒有!

陳念冒得可是無名火,一個生氣便摔門而去。把屋裏的林老爺嚇了一跳,“這,這,這...”

陳昭笑笑不生氣,搖頭道:“是小兒不懂事了。”

那笑的足是儒雅。?

☆、酒樓

? 陳念氣的直發顫,順過裘衣便坐上一輛黃包車往梨天閣去。

那是個酒樓,陳念隨著幾個朋友也沾染上些紈絝子弟的性子。

“陳少,二樓天字房,香應已經在內等候。”酒樓老板咪咪笑道。

這陳小少爺是酒樓的老主顧,每每來也只是聽首小曲兒便匆匆離去,花的銀子卻不少。

陳念點點頭往上走。走入裏屋隔到紗,紗後人影若現。

“陳少,今日想聽什麽?”香應徐徐的開口,柔聲入了他半顆心來。

陳念揉了揉太陽穴,道:“就‘喚淩’吧。”

那是一首小調令子,紗後的香應沒搭話曲子響起。

陳念閉上眼心依舊未曾靜下。

什麽林家小姐,便是個攀勢勾人的主。哪能入的了眼,怕連做陳家夫人的邊兒都搭不上。

林小姐的印象在他的腦中已是惡劣至極,全然忘卻當初蓋在陳昭身上的莫須有的罪名。

呵,好一個壞心眼的姑娘。

陳念早已無了聽曲的興致,打了斷道:“今日就到這兒吧。”說完,轉身出了屋。

他也不知為何要對那林小姐如此不喜,總而之若較真陳昭定會順著他的意願。

他可在為陳昭的幸福著想。這回陳念又給自個安了個心安理得的說法,想罷不禁順了氣。

卻不料出了酒樓擡頭便遇到陳昭。

“爹怎會在此地?”陳念意外道,不住的皺了眉。

陳昭不與林氏父母談言甚歡,怎麽的還有閑情來跟蹤他。

呵!

陳念別過頭去,不看他。卻聽到一聲無奈的嘆氣聲,作弄的他反射似的看陳昭。

“三兒都來酒樓了怎麽的我都擔心啊。”陳昭笑的無奈。

這孩子從小就不受他掌控,罵不得便怕他不高興。陳昭這輩子沒輸過誰,唯獨敗在了陳念身上,卻心甘情願的樂意。

“酒樓怎麽了,只是尋常的作樂罷。就準你在家同林小姐一道,卻不準我聽一首小曲兒嗎?”陳念有些氣惱。

陳昭苦著張臉,“爹不是這意思。酒樓這地方不合適你。”

他原認為看到陳念吃他的醋會滿心歡喜的同他鬥上幾句,仍沒料到看到陳念的模樣於心不忍。

陳昭擡起手來想撫撫他,便被陳念一手拂開道:“林小姐才是不合適你。”說罷,逃似的離了去。

寒風吹,冷的竟入骨也三分。

一個林小姐,一個酒樓也惹出那麽些事端來。

可氣,可氣……

陳念回到公館後便堵著氣的不吃喝,誰勸都不管用。

廚房的下人把事上報給陳昭,他竟擺擺手道:“那孩子隨他吧。”

下人們也吃了一驚,誰不知道陳昭獨寵陳念連娶妻的事兒都一推再推。今日怎麽了,父子倆吵上架來?

下人們不敢隨意說閑話,只得好生伺候,在陳念的面前低聲勸著。

陳昭話雖說的絕,心裏哪會如此想道。一面心不在焉的處理公事,一面惦念起陳念來。

不吃飯,為何不吃飯。生氣是一回事,可氣壞了身子便是頭等大事了。

陳昭愈想愈不自在,連忙放下手中的公事急急忙忙的尋陳念。

“三兒怎麽不吃飯?”陳昭瞧見陳念正堵著氣地趴在後院的方桌上,便覺得心疼不已。

陳念聽到陳昭的聲音立馬起身往屋裏走,卻被陳昭的一個拉扯住,道:“你去哪兒?”

陳念瞥了他一眼,皺眉道:“放開。”

他真是厭惡極了陳昭那興師問罪的模樣,明明陳昭自己也作了樂卻硬得阻攔他的樂趣。

“爹錯了還不成嗎?”陳昭無奈極了,那三兒簡直出乎了他意料的倔強。

一個服軟便被陳念所不屑的打斷,“你沒錯,是三兒的錯。”

陳念就是不待見他護著林小姐的樣子。曾經的陳昭全然是他一個人的,現今還要同其他人分享。

爹是什麽,就是他一個人的。養子也是子,憑什麽讓外人摻和他們。

陳念就故意的晾著陳昭,但好笑般的發覺陳昭一直跟著他。他往哪兒去,陳昭就往哪去。

陳念一頓腳步,氣笑道:“爹做什麽跟著我?”

陳昭停下也笑的不尷不尬的,他都是無奈之舉啊。誰讓這孩子從不聽他的解釋。

“三兒,爹不會娶林小姐的。”陳昭一面向陳念解釋,一面心裏痛罵那可恨的女人。

陳念轉頭瞧他,上下打量道:“同我有何關系。”

那林家父女今日變相般的來討好,陳昭只能出於禮節性的招待。能談成一筆生意都在意料之外,所以才對他們更加客氣了番。

陳昭眼神一暗,怕對陳念也無能為力。想罷只得等陳念氣消再來撫了慰,於是轉身欲要離開。

陳念一看情勢連忙拉扯住他,嘴上雖是占了上風但心裏仍心疼陳昭,其實早已消下氣。

“罷了,罷了。以後少和林小姐接觸,我不喜歡。”陳念擡頭定定的望他,眼神看的陳昭心裏一軟,連聲答應。

有什麽還能比三兒更重要?陳昭心裏倒樂滋。

兩人轉到廚房讓廚娘端上未來得及吃上的菜,心裏的想法早和方才不一般。

“三兒為何不願爹和林家小姐接觸?”陳昭一面試探一面想著陳念對林小姐的不喜,心裏就是美滋。

陳念停下筷子道:“不喜歡那女人,爹若要娶妻得先經過我的挑選。”陳念說這話倒任性。

陳昭笑容欲見放大,心裏若有所思。

“那三兒為何要去酒樓?”

解決了林小姐的事兒,可酒樓仍還是陳昭心頭的一大事。

陳念也是疑惑,“酒樓?不就是平日的尋樂。爹下次可同我一道去,那香應小姐唱的曲兒倒讓人心裏舒坦。”

陳昭被那話一噎,半會兒才緩過勁來道:“不行,那地方亂的很。”

“亂?三兒不曾覺得。爹平日裏可不能管我的生活。”

陳昭不語,被那孩子氣得無可奈何。

誰能知道這酒樓的老板也是個認勢的主,見到幾位少爺不懂人情便不會把那些臟亂的東西擾了他們的眼。於是陳昭自然不知更別提陳念來。

“好吧,爹也不喜你去酒樓。往後你不去那地,我定不私自同林小姐見面。”陳昭噓了口氣仍放心不下,壞心眼的同陳念打上商量。

陳念沈思,最終點了頭。

一個點頭,化了父子多日來的矛盾。歡歡喜喜的感情好不熱絡。?

☆、聽戲

? 自打上次酒樓後,陳昭便發覺陳念喜聽戲,於是常包了場的帶他一道去。

陳念最喜的就是這當下的名角洛河,常在洛河下了臺之後還去請教幾番。

他們來時正是時候,臺上的角兒咿呀的婀娜。

陳念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俊俏小生,看的陳昭心裏幾分吃味。

陳昭本不喜聽戲,全然因為陳念的喜好才陪同。現今看著他趣意濃濃便不太是滋味。

平日裏陳念對任何事物都興趣缺缺,陳念倒第一次明白還有什麽能更比他來的重要。

“三兒對洛老板可喜歡”陳昭壞心眼的試探道,嘴角的笑容似有似無,倒讓人發寒。

但陳念竟連轉過頭去的念頭也未曾有過,只是胡亂的點了點頭,“嗯啊”的應付了下又認真的看起戲來。

陳昭不禁氣惱,笑容也僵住。他正像板起臉來嚴肅一番卻看到陳念軟心的笑容嘆了口氣的作了罷。

一場戲結束後陳念像往常一樣跑到洛河身旁請教唱戲的功夫。

陳昭望著陳念遠去的方向皺起眉來。他並不喜陳念同洛河學唱戲,戲子打自從前便是低下,他的三兒怎能學習這些功夫。

想罷,陳昭快步跨去來到陳念身前。

這時,洛河正教陳念走步。陳念的一顰一笑倒做足了戲。

陳昭看的來了氣,也不管禮數的打斷了授課:“洛老板,今個就到這兒罷。”說著拉過陳念望外走。

洛河似乎明白於是也沒制止,只得苦苦的笑了一下看著陳氏的遠去。可陳念並未理解陳昭的用意,被那樣的無故的拉扯心裏一陣的不愉快。

“爹做什麽,我還沒同洛老板道別。”陳念撇開陳昭的手板起臉,模樣好似認真。

陳昭被作弄的“噗嗤”一聲把剛才的嚴肅勁兒全然打破,他才見識到陳念對一件事兒的熱衷,只得婉言解釋不壞了他的心情。

“三兒,咱以後就聽戲不學好嗎”陳昭揉過陳念的發有些無奈。

陳念也是聰明人,聽著陳昭的話三三兩兩的明白了他的用意,笑問道:“爹莫非瞧不起戲子”

陳念被問的一楞,躊躇了一陣:“並不如此,只是....”

他並非看不起戲子,任何行業都有各自的苦衷,但他依舊有其他的顧慮。

陳念笑笑,微踮起腳順開陳昭的眉,好言道:“我就學一陣子好嗎我只想學給你看。”

他只想學來給陳昭解個悶,平日裏看著陳昭公事繁多沒有閑暇的時間消遣。

這一說法頓然讓陳昭來了笑意,消下氣的好話相對道:“只能學這一陣子。”陳昭現下是又歡喜又後悔帶陳念聽戲的決定。

陳念點點頭同陳昭繼續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今日裏他倆沒有讓小張開車來又是空閑時分,於是打算起隨處看看。

陳昭正想起前些日子在洋行裏定制下來的銀鐲,今天應是提貨時間。

他帶陳念入了一家洋行,“老板,前些日子定的鐲子可做好了”

老板一看是陳昭忙捧起笑臉,道:“好嘞,我馬上去拿。”

陳念有些疑惑的轉去看陳昭,問:“什麽鐲子”

陳昭笑笑不語。

老板遞上,陳昭打開盒給陳念一瞧:“早些年便想送三兒,這些日子才想起真不稱職。”

陳昭付了現錢,取出盒問:“爹遞你帶上吧。”他低頭細細的給陳念帶上,又自顧自的說道:“這鐲子便替了未收養你之前百歲時的百命鎖罷。”

陳念有些未晃過來,直看著陳昭為他帶上。他眼角一時的濕了濕,因為不曾預料到於是心中的感動不言而喻。

“爹...”

“怎麽”陳昭恢覆了一貫的儒雅,眼底含著寵溺。

陳念搖搖頭,滿心歡喜。

那老板也是好眼力,直誇讚道:“戴在這少爺手上正合適至極。”誇讚的陳念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雖是銀鐲,戴在陳念手上卻不女氣反倒增了幾分英氣來。

兩人走出洋行,更親密了不少。

陳昭這回送了銀鐲更像對陳念贖了罪似得。陳念未被他收養之前的生活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把陳念以前的生活當成是自己的過錯。

如果能早些遇到陳念些不更好

他錯過了陳念很多重要的時候,那個時候他是怎麽熬過的陳昭只要一想起剛撿到這孩子時候的樣子心裏便一陣抽痛。

陳昭就想送這鐲子給他,讓陳念把那鐲子當成他然後牢牢鎖住,不再讓他受苦。

自然,陳念的滿心感動更不會在這時明白陳念的意圖。?

☆、喪事

? 臨近年底,李公館裏出了一道喪事,李老爺子沒能熬過年便在夜裏去了世。

李老爺子同陳老爺子是忘年之交,這回出了事定要出席吊喪。只是近來陳老爺子身體欠佳,只得發來電報托給陳昭。

原本陳昭不想帶上陳念,怕到新年沾染上晦氣,卻實在鬧不過他才不得不帶上。

公館內一片沈重,陳念細細地打量四周。

“李老板,請節哀。”陳昭握了握李老板的手表示哀悼,隨後入了場子。

陳念見得李老板的臉上依舊掛著虛假的笑容,絲毫沒有逝者哀之的痛楚,心裏也疑惑了不少。只是當下不好說出,於是沈住氣的同陳昭一道去。

來吊喪的幾乎都是上海老牌商號的當家人,一場追悼竟也成了商家的聚會。

陳念呼了口氣,有些後悔,同陳昭一道來。他原想著陳老爺子的忘年之交做下輩的也得哀悼一表尊重。可惜了懷著這樣純粹目的的人,這場子裏也只剩他一人了。

陳念輕笑了聲嘲諷自己什麽時候變得如此的愛管起別人家的家事來。明是喪親者都未曾哀痛,他倒急了起來。

想罷,陳念便欲到能透風的地方來松口氣。那商場上的氛圍實著讓他厭惡。

“三兒要去哪兒?”陳昭註意到陳念,忙停下與幾位老板的交談。

“我去轉轉罷了。”

陳昭不放心的望了望陳念,最後躊躇道:“一個人小心些。”

陳念笑笑,“放心,不會去遠的。”

陳昭點點頭,隨了他去。

陳念兜轉地竟來到了靈堂,只見一少年跪在靈堂前替李老爺子守孝。

李老爺子的兒女們都在場子裏忙著招呼客人,還能有誰能守靈

正疑惑道,陳念的身後出了聲。

“這孩子是李老爺子庶出的兒子,平日裏很不受待見。這回他駕鶴西去立了遺囑裏也沒有這孩子的,其他嫡出的早已爭起家產來巴不得老爺子早些死。也只有這孩子還能願意守著老爺子怕是老爺子在世的時候怎麽也想不到。可憐了他。”不知何時陳昭來到他身後,小聲道。

陳念聽的一楞,道:“老爺子聰明了一輩子怎會在這事上如此糊塗”

“呵,商家人講究的是有個繼承人來傳承家業,哪裏還明白百年之後的事。”陳昭說的清清淡淡,卻把陳念嚇出了一身冷汗來。

他好似從李老爺子的身上看到了以後被孤立的自己,可他連庶出的都不算。陳念惦念的可不是陳家的家產,想到陳昭以後兒女成雙的樣子怕是沒了他存在的餘地。

陳昭似乎看出陳念的想法來,緊了緊他的手道:“三兒不準胡思亂想。”說著拉起他往外走去。

“你不在和那些老板交談,怎麽跑來找我”陳念問。

“還不是怕你走了遠找不回路來。”陳昭笑看他。

陳念吐了吐舌頭,調皮的很。這下的輕松勁兒過去,想起剛才來他依舊有些後怕。

親人不親,惦念著家產。想要親近的下輩卻被李老爺子拒之如外。這老爺子有權有勢了一輩子,到死卻人財兩空。

陳念心中一片唏噓。

回到公館之後,陳昭同下人們交代了幾句便讓陳念與他一道去書房。

“爹,有事?”陳念疑惑道,卻未聽到陳昭的回答。

於是看著陳昭從書房的一個暗閣裏拿出了一個有些年歲的木盒子。

陳念微微吃驚,這書房來了那麽些次但頭次知曉還有個暗閣的存在。

陳念一面疑惑一面看著陳昭把那盒子推到他的面前。

“這是?”陳念擡頭問道。

陳昭笑而不語,用眼神示意他打開。

陳念也被陳昭那舉動作弄的好奇,打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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