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聲音的距離，就放下手裏的哨子，開始振臂高呼、邊跑邊喊。

“什麽？”阿次迎了上去，“那你們找到那批貨了嗎？”

“沒有，沒時間了，船馬上就要炸了，我們快走。”阿四拉著阿次就要往船舷上跑。

阿次卻甩開阿四的牽制，把他身後緊緊跟過來的阿初一把塞進阿四懷裏，“你帶著我大哥先走，我過去看看馬上就來。”阿次不甘心，他們弄了這麽大動靜，盡了最大的努力，沒道理什麽都得不到，他想去找那批貨！

“啊？”劉阿四是這時候才知道他一路上根本就認錯了人，難怪在辦公室的時候他總覺得怪怪的。

阿初哪能讓阿次又把他甩開，伸手就去拽阿次的衣服，可是阿次跑的太急，他一把把他的衣擺都撕裂了也沒能攔住阿次離去的腳步。阿初要去追，可阿四合身攔住了他。

眼看著就要跑沒影的阿次的背影，阿初再顧不得附近還有旁人，嘶聲高喊，“阿次，你騙我的嗎？你之前是騙我的嗎？”

前面逆著人流瘋跑的楊慕次聞言突然一個急停！該死的，他才答應過他大哥不把他一個人留下的。阿次看著船艙裏隱約傳出來的火光，狠狠一個咬牙，終於轉身向他大哥跑去。

“我們快走。”阿次跑到阿四身邊，一把將阿初攬進自己的懷裏，便繼續向船舷的方向跑去。

阿四拽著已經上氣不接下氣的曹漕也死命往船舷方向跑，一邊跑一邊繼續吹他的撤離哨子。聽到哨音的楊氏夥計們也都開跑了，就連最遠處正在靠近的楊氏貨船都停了下來。

跑到船舷邊的阿次抱著他大哥說了句“吸氣”，看到他大哥深吸一口氣後，便伸手捂住他大哥口鼻，直接跳進了海裏。就在阿次抱著他大哥才跳進海裏，身後的敵船便開始爆炸了，爆炸產生的巨大餘波震得海水一片翻滾沸騰。要不是阿次水性頗好，中途給阿初度過一回氣，阿初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安浮出水面。

“咳咳咳……”即使有阿次的幫忙，浮出水面的阿初仍舊一陣猛咳。

“大哥，怎麽樣？你有沒有事？”努力踩水的阿次費力的托著他的大哥，急於檢查阿初的情況。

“快，我們找條船先上去。”雖說海裏浮力不弱，但畢竟冰寒刺骨，老這麽泡著人根本受不了，更何況阿次還受不得涼。比起自己，阿初還更擔心阿次的身體狀況。

“好。”見他大哥似乎沒什麽大礙，阿次開始四下搜尋剛剛棄留在附近的小船。不過也是因為爆炸，加上海裏本就浪濤不斷，那幾艘小船竟都漂得遠了。

“抓緊我，我們游過去。”阿次看到其中最近的一條小船，離他們大概不足一百米的樣子。

阿初卻搖搖頭，“即使你平時水性再好，拖著我你也游不過去。”在海裏，人的體溫很快就會流逝，更別提浪一直推，船一直漂，那平日看起來不遠的距離，在這種情況下也許他們游到死都夠不到。

“你什麽意思？”阿次緊緊鉗住懷裏的人，他是寧可抱著他哥一起沈海，也不會再放他哥一個人的，所以讓他一個人走什麽的想都不要想！

阿初卻露齒一笑，從衣服兜裏掏出一個濕噠噠的哨子。阿次也笑開了，就見他哥甩了甩哨子裏的水，然後有節奏地吹了三個短音。阿初的哨音一響，仿佛是提醒了眾人，此起彼伏的哨子聲在附近一片海域都響開了。勇叔也是把老手，很快便組織船員向有哨音的方向救援。而阿初不止吹了阿次教給船員們的哨音，他甚至還用摩斯碼的方式吹了個SOS的求救信號。不一樣的哨音很快引起了勇叔和阿四的註意，所以阿初和阿次很快便跟大家成功匯合了。

但是船只爆炸的動靜畢竟太大，火光一起，便驚動了海岸巡邏隊。他們的救援工作還沒完成，就遠遠地看見有日本的巡邏艇過來了。

“少爺你們快走！”才上了大船的阿初和阿次又被勇叔放下了小船。

“你們呢？”阿次不放心。

“少爺放心，我們是正規的商船，一問三不知的也就糊弄過去了。”勇叔把阿四和曹漕也趕上了小船，“你們快走！”

“勇叔，船裏的那批貨……”阿次才要說什麽，就被勇叔打斷了，“少爺放心，我們一定努力想辦法保住貨品不失。”

“不！”阿次卻突然一個擺手制止，“萬不得已就把那批貨沈海，大家安全最重要！”

“少爺……”勇叔一陣感動，心裏卻暗下決心一定設法保住這批貨。

阿次看出了勇叔的打算，又叮囑了一句，“聽我的，沈海！貨沒了我們以後可以再辦，你們，一個不能有事。況且惹了日本人懷疑，以後我們辦貨反而不容易了。”見勇叔終於動搖，阿次才道，“還有，我們回去後馬上就會拿通牒進港接你們，你們不要著急。”

“少爺放心吧！”勇叔最終拍著胸脯保證，“我一定把大家安安全全帶回家。”

阿次點點頭，帶著阿初、阿四、曹漕，還有兩個保鏢走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曹漕要是這時候還以為榮初是普通的商人他就是傻了。敢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偷運軍火的，又豈會是普通人物？

“閉嘴，趕緊劃，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阿次卻沒工夫給曹漕解釋什麽。六個人六支槳，在阿次低沈的號子聲中迅速朝岸邊駛去。他們沒敢走港口，而是和來的時候一樣，兜了個大圈回到了夏躍春等人藏身的地方。

“阿初！”夏躍春見到阿次的船就趕緊迎了上來，“怎麽樣？我看到起火了。”

阿次一個沈吟，咬牙道，“任務失敗了。”

“怎麽會？”夏躍春一楞。

“先什麽都別說，趕緊撤，我怕等一會兒小野的人就到了。”阿次扯著幾人上了岸，就催促夏躍春趕緊走，已經來不及解釋什麽了。

“好，我派人送你們回去。”夏躍春也知道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海上那麽大的動靜，不可能不驚動日方上面的人。

“不用，我們自己回去，這個人你帶走。”阿次把曹漕塞給夏躍春處理，就帶著兩個保鏢走了。夏躍春也帶著眾人迅速撤離。

等車開出去一段距離，阿次才讓阿四找個隱秘的角落停車，把兩個船上帶來的夥計放下，“這是通港牒文，你們拿著回去，務必把咱們的人都安全帶回來。”兩個夥計拿了牒文才要走，阿次不放心的又叮囑了句，“小心別暴露，海關沒放話前別往前沖。”

“少爺您放心，這海上的事我們清楚。平日裏也常拿著牒文在港口守上三兩日，這行船或早或晚的是常事，不當緊。”其中一個夥計果然是機靈的，直接雲淡風輕地接了口，如果不是他一身濕衣，又剛從他們的車上下來，阿次都要被他唬住了。

“去吧！”阿次欣慰地掛上他哥慣有的自負笑容，“先把自己弄幹了再進港。”

“少爺放心。”兩個夥計揮揮手，抄小弄跑走了。

等人走遠了，阿次才對阿四道，“阿四，我們走。”

“去哪兒？”這話要是老板說的阿四不會問，可對著二爺，他還真就吃不準。其實楊慕次的心思不比自家老板的覆雜，但是老板的心裏就只有二爺，幾乎不用他猜，一切以二爺為重就是了，可是二爺的心太大，大得放了整個家國天下，所以阿四反而有時候面對阿次的時候倒不知道該以什麽為重了。

阿次伸手把這半天都沒開過口的阿初緊緊往懷裏一摟，輕聲道，“回家。”

“好嘞！”阿四一腳油門，帶著兄弟倆沖進了夜色最濃的黎明之前。雖然天色最黑，身上濕冷，但是心裏溫暖！

淩晨五點多鐘的時候，小野帶著一幫子人來敲榮初的家門。泡了熱水澡，又吃了阿次煮的熱湯面，一身寒氣盡去的阿初神清氣爽地應付來人。他們料到小野會找上門來，所以才著急往回趕，只是沒想到，小野比他們料想得來得還要早。不過阿初並不著急，他現在已經什麽都不怕了，有了全心全意的阿次守在身邊的阿初一往無敵。

三個多小時的周旋，小野無功而返。不過比起來找事的小野，阿初更頭疼地是接下來對夏躍春那邊的組織匯報，還有軍統那邊。但當務之急，還是楊氏的貨船，還有船上的夥計們，所以送走了小野，來不及休息，阿初阿次一行換上衣服便又以另一重身份馬不停蹄地趕回了碼頭。

拆箱、驗貨、裝箱、運輸，等把兩船的貨都弄回了楊氏商行，已經下午兩點多鐘了。莫說阿初，就連一向體力甚好的阿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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