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拿來吃了。

阿次心裏暗暗搖頭，還是太嫩啊！便轉頭向夏躍春，“還真把他們帶上啊！”

“不是你說的嗎？合格我帶走，不合格就扔海裏餵魚！曉江特意把他們送來的。”夏躍春吃得滿嘴包子滿嘴油，居然也不擋著他說話。

“曉江人呢？”阿次左右四顧，並沒見俞曉江人影。

跟在阿次身後的阿初，此時才明白阿次之前聽他叫“曉江”是個什麽感覺，酸啊，從心底往上冒的酸，雖然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沒什麽，可聽在耳朵裏就是不痛快！

“她不適合出面，真有什麽問題我在上面接應也就夠了。”夏躍春吃完最後一個包子，一抹嘴，“我也帶了幾個人過來，如果人手不夠，我負責支援你們。”

阿次點點頭，看了眼手表，“阿四，去看看兄弟們到齊了沒有？”

“是。”阿四領命先走了。

“如果沒意外，我們九點整出發。”阿次對夏躍春道。

“沒問題，我在岸上待命，隨時支援。”夏躍春點頭。

阿次轉頭又看看成壯兩人，“你們……”阿次原本想說讓他們跟著自己，好就近照顧，可想想他還要保證他大哥的絕對安全，實在分身乏術，沒精力管這兩人，只好道，“等下跟著阿四。”想了想，還是補了一句，“機靈著點，到了海上沒人顧著你們。”

成壯兩人被阿次吼得一楞，再到阿次問，“都會游泳吧？”便只剩傻傻點頭的份兒。

阿次想想也覺得自己多此一問，守著海邊、江邊，上海有不會游泳的人麽？真是瞎操心！唉，新人啊新人！

等阿四回來，確認人員和偷運的貨品都已經到位，阿初、阿次還有帶著兩個新人的阿四便出發了。兩條偷運的船，阿初阿次一條，阿四帶著新人一條，還有兩條船上本來就有的30多個兄弟，一行不到四十人，以弧形向著離海港碼頭不到五海裏遠的地方行進。

他們不敢離碼頭太遠，怕錯過進港船只，但也不能太近，太近他們動作起來容易被碼頭駐守的官兵發現，不過好在他們選擇晚上行事，而今夜的月色，可視度剛好不太強。

一個小時候後，兩條船行到預定位置。雖然楊氏的運輸船不太大，但每條也綁有五、六條小船。兩條貨船拉開一定距離後，按照事先計劃，近十條小船下水了，每條船上兩個人。等到小船都劃遠了，貨船上一下就冷清了下來，偌大的一條船上，只剩不到七、八個人駐守。

“人手還是太少了。”在阿次身後的阿初，操著沙啞到難以辨認的嗓音喃喃自語道。

阿次卻沒有漏聽他大哥所說的任何一個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平日裏跑船的都沒回來，能湊齊這些人已經不錯了。”說起來幾十個人好像不當回事，但這次跟著阿四親自去調人的阿次明白他哥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跟在他大哥身邊事事躬親之後，阿次才更知道他大哥從前到底為他操了多少心，又付出了多少。

阿初左右看看，發現夥計們離他們兄弟二人都很遠，這才上前一步站到阿次的身邊，低聲說道，“今天的任務，你務必要多加小心，把你最大的戰鬥力拿出來，下手不要容情。”

他何時手下留情過？阿次詫異地看向他哥，知道這麽阿初說肯定是有原因的。“你知道什麽？”

阿初輕嘆口氣，看向昏黑的海面，“這是個陷阱。”

阿次睜大雙眼，緊緊攥住他哥的手肘，“什麽意思？說清楚。”

阿初轉頭看向阿次，“之前中統的殺手被我套話，把知道的基本都說了，他說有人給他們密報，說我們明晚有貨船到港，所以他們才把行動提前。他們的目標很清楚，就是榮初。他們擬定了三套行動方案，第一套就是殺手刺殺成功，這是他們最理想的，他們的武器順利入港，實現潛伏人員全員武裝；第二套就是劫貨過程中殺死榮初，也是他們比較滿意的；最壞的打算就是他們的武器被劫，這時他們岸上接貨的人員就會在港口秘密舉報，日本軍方的人會來查我們的貨船，他們作著玉石俱焚的打算。”

“他們為什麽知道我們會劫貨？”這是阿次最大的疑點，按照大哥的說法，中統的全套計劃幾乎都在繞著大哥身上打轉，並且篤定大哥會出手，為什麽？“難道有內鬼？”

“內鬼消息沒有那麽快，他們的全盤計劃從最初就設計在榮初身上，按照我推斷，中統的人應該是懷疑榮初是共黨，所以他們才會如此煞費心機。僅僅一個賣國賊，還不至於讓他們如此緊張！而且我懷疑，密報給他們的人我們有貨船到港的人，應該就是軍統的人。”阿初分析。

中統自己的線人稱不上密報，日本人不知道也沒必要這麽做，中共地下黨就更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軍統的人，阿次也同意他大哥的分析，只是，“軍統的人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我推測的沒錯，應該也是要辨別身份！我想今天中統的人裏大概就會藏有軍統的特務。榮初手無縛雞之力，這是眾所公知的，他們想從這次與中統的對殺中，推斷出這個榮初的身手。”

“你是說，如果這個榮初身手了得，軍統的人就會認為是他們的少校副官成功打入了共黨的內部，如若不然，就是榮初本身便是共黨。這是一個針對中共地下黨的陷阱！他們在引共黨上鉤的同時，在鑒別榮初的真偽？”阿次明白了他大哥的意思。

“是的，就是這樣。”阿初肯定點頭。

“那你為什麽還要來？你明知道是陷阱為什麽還要往裏跳？”阿次加大了掐住他大哥手臂的力度。

阿初有些吃痛，卻並沒有掙開，他甚至離阿次更近了些，繼續操著那沙啞的嗓音低聲道，“現在的榮初早不是當日的榮初，就算是我親自上陣，他們也分不出真偽，更何況還有你？況且，就算明知道是陷阱，這批貨你們會不要嗎？那個殺手說了，這批貨是真的。而只要貨是真的，你們任務就不會變！”

是的，任務不會變！而只要任務不變，他就必須來！包括夏躍春帶著人來，就那十幾個遠遠躲在岸上的人，他能指望上他支援什麽？那人不過是來當監工的，順便驗貨，也許出事後能當個收屍，但戰鬥是絕對指望不上的。甚至連俞曉江，都以不能曝露身份為由躲在大後方了，他甚至懷疑那個“榮初明日有貨船到港”的消息是不是就是俞曉江送的？可是他大哥呢？他大哥明知道這是個陷阱、是個火坑，卻陪著他往裏跳！只因為他大哥知道，他一定不會臨危而退。難怪他大哥之前哭成那樣，難怪他大哥說什麽回不來了……阿次緊咬著牙根，死死瞪著阿初，心疼到雙目赤紅！大哥，你怎麽那麽傻？

阿初卻以為阿次是擔心這次的任務，怪他沒有提前告知他，“你別這樣，你放心，這次的任務一定不會有問題，只要我們成功劫下這批貨，即使對方跑幾個小魚小蝦也沒什麽，至於港口那邊，我們也不怕他驗貨，我已經提前想好了，我們這批帶的貨裏，正好有好幾箱油布，我們把那些東西用油布包好，捆在船底拉回去，一定不會有人發現，他們不會想到那東西能浸在水裏。沒有提前告訴你也是怕你無謂擔心，畢竟改變不了什麽。”

“這樣我就不擔心了嗎？”阿次的嗓音也難得地帶了幾分沙啞。而阿初是直到這時才接著微暗的月色看清阿次眼中的心疼、內疚與掙紮。阿初懂了，阿次是心疼他！阿初淺笑著拍拍阿次掐在他胳膊上的手，“我沒事。”

阿次搖搖頭，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大哥為他做了那麽多、那麽多，可他又為他大哥做過什麽呢？什麽都沒有，除了讓他大哥擔心、難過，什麽都沒有。

阿初見阿次沒反應，只得改變策略，放軟語氣撒嬌，“你掐疼我了。”

阿次一驚，趕忙松手，然後就怔怔地單手撫著他大哥被他掐了半天的胳膊，“對不起，對不起……”

“你……”阿初才想再勸什麽，就聽在他們東南方向的海面上，有一長一短的哨音傳來。“有發現！”

“下小船，我們走！”阿次帶著阿初和另外兩個幫手下了小船，朝著哨音傳來的方向劃去，貨船上僅留了五個人看守。

這是阿次想出來的法子，每條小船上發一枚哨子，節奏有點想摩斯碼，但是比那個簡單得多，一長一短就是有發現，短短短就是危險或者求救，兩長就是安全，兩短兩長就是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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