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阿初和俞曉江兩眼，“榮先生還真是伉儷情深啊，走到哪裏都帶著尊夫人。”其實從阿初一進門，小野就看到他們了，他也看到了榮俞二人明顯穿著是配套的，阿初並沒有穿他送過去的那套衣服。

阿初笑著瞥了眼夏躍春，這兩人說好了的嗎？“有什麽問題嗎？”阿初笑對小野，那意思很明白，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自然沒有什麽問題，只要不是懼內就好。”小野諷刺了一句。日本的女子一向堪稱賢良淑德，以男人為天，如果在日本誰要是被說成懼內，那絕對是罵人的話了。

可是榮初卻並不在乎，甚至哈哈一笑道，“懼內也是一種情趣，小野先生不知道嗎？上海男人多懼內。”

俞曉江適時輕拍了阿初一記，結果被阿初攥了手掌，拿不回來了。

小野的臉色明顯難看了幾分。

還不待小野再說些什麽，夏躍春指指門口，“榮少來了。”

榮升自然也看到阿初幾人了，不說在人員稀疏的宴會廳裏阿初幾人原本就是焦點，就是在場的這些人裏，榮升也只認識阿初幾人而已，所以幾乎不用招呼，他就直接領著和雅淑往這邊來了。

阿初自不必說，帶著俞曉江和劉阿四幾人迎了過去，夏躍春則是看在阿初的面子上也迎了過去，至於小野，怎麽說也是主人家，打個招呼總是要的。

“你倒是到的早。”阿初才叫了聲“少爺”，榮升便不溫不火的來了句，只是語氣中一時讓阿初聽不出喜怒。

難道少爺是希望自己去接他？阿初突然發現，離開了榮升這些日子，慢慢的，他居然也開始猜不著少爺的想法了，不像從前，連少爺一個眼神代表什麽他都能懂。大概真的是離開久了吧！

阿初笑笑，不慌不忙地應了句，“剛剛夏躍春還抱怨我沈得住氣，來得晚了，把他一人放這。”

夏躍春沖榮升點點頭，並不說話，阿初願意拿他當擋箭牌恰恰說明他信任他，他雖然私下裏喜歡跟阿初鬥嘴，但當著人，他絕不會拆阿初的臺。

“夏院長，我們也有陣子沒見了。”榮升主動招呼道。

“是啊，有幾個月了。”原來阿初在榮家，夏躍春多少還會顧忌榮升，畢竟他是會直接影響阿初生活好壞的人，可自從阿初離開榮家，夏躍春對於榮升，也不過就是面子上的事了而已，交情什麽的還真談不上。

“這是內人，和雅淑。”榮升肯過來參加宴會，除了任務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想要把雅淑帶進上游社會，帶進他的交際圈，現如今，他認識的各界榮家的世交都還沒到，他便先從夏躍春這邊介紹起了。

夏躍春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阿初，別人也許不知道阿初跟和雅淑曾經交往過，但他卻是知道內情的人之一。 “榮少奶奶。”夏躍春也沒伸手，只對和雅淑點了個頭。

和雅淑略顯尷尬地笑笑，多少有點不知所措。不說夏躍春跟阿初是最要好的朋友，就是當初楊慕次住院，她也以阿次未婚妻的身份來探望過，現在居然被當面叫了榮少奶奶，讓她不知道對方是禮貌還是暗諷。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今天酒會的主辦人，小野清一郎先生，”阿初適時的給榮升二人打了圓場，“這邊是榮家的大少爺和大少奶奶。”

“榮少爺。”小野從剛剛就一直在打量榮升，對於榮初的身事，他來上海後也收集了不少，而榮升此人在榮初的個人生平上可謂有著濃重的一筆。真見到其人，小野放心不少，此人是典型的富家少爺，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反而引不起他太多的註意，倒是這位所謂的榮家大少奶奶和雅淑，他怎麽從她身上隱約聞到了一絲屬於日本人的味道呢？

“小野先生，”榮升對小野卻是極沒有好感的，雖然本著禮儀也該給主人家一點薄面，但只要想到他們榮家因為日本人舉家遷移，他就一肚子怒火，加上他現在怎麽說也是共產國際的人，這國仇家恨就上升成階級矛盾了，讓他看著小野就更加不順眼，說話也就不由得夾槍帶棍了起來，“真是承蒙您的照顧，才讓上海有了今天的局面。”

“是大家給我幾分薄面而已，今後上海的繁榮穩定還要靠大家共同努力啊！”小野又豈是好對付的，要說家世，他只會比榮升更優越，這些話裏意、話外音，在他看來不過玩笑，他更重視的是真刀真槍真本事的人。不過既然別人諷刺上門，他也不介意順便威脅一把就是了，他的意思很明白，想上海穩定繁榮，你們就給我老老實實的！

榮升自持身份，素來是不屑於和他人吵嘴仗的，可讓他當面忍下小野這口氣，他又不甘心！好在酒會時間將近，陸陸續續有不少政要到來，小野告了聲罪，便徑自離開了。榮升的這口氣沒地方撒，便習慣性地使在了阿初的身上，“你現在排場倒是不小啊！”對於此事，榮升確實心裏也不平衡，想他一個世家大少爺，出門也才不過帶了一個司機，還守在外面，阿初這個從前一直跟在他身邊供他使喚的人，現如今卻帶了兩個貼身隨從進門。

阿初一楞，尚不及開口，俞曉江已經先一步替阿初接下了話茬，“阿初是怕他等下忙起來無暇照顧我，才多帶了一個人。榮少爺剛回來，可能還不知道，現在的上海，不比從前。”俞曉江說著，向四周守在各個角落的日本兵看了看。

俞曉江的幾句話，可謂給足了榮升面子。榮升也是此時才反應過來，阿初到底不比從前，現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他當著阿初的妻子如此問話確實有些失禮突兀，於是便點點頭，算是接受了俞曉江的說法。

略有尷尬的榮升四顧左右，正巧看到場地裏有熟人，便攜著和雅淑匆匆離開了。阿初和夏躍春相視一眼，略略苦笑。“我們也走吧！”會場裏人漸漸多了起來，夏躍春和阿初都看到了不少熟人，於是兩人也散了開來。

酒會過半，夜已低垂，曉江中途就被幾個闊太太拉去打牌了，幾個人女人以體己話男人不方便聽為由沒讓保鏢跟，阿初幾人自然都知道俞曉江的身手，更何況還有黃探長的老婆在，便也都放心。

正當阿初摸不準小野辦這場酒會到底什麽意圖的時候，小野卻突然找上門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報的記者。

“榮老板，為了預祝我們合作愉快，我們怎麽也要喝一杯的。”小野從侍者手裏拿過兩杯酒，其中一杯遞給了阿初。

阿初並沒有接過小野手中的酒，卻多少有些明白了小野的意圖。日本剛剛打下上海不久，上海各界對於日本還都是抵觸心理，就他這一句合作，原本圍在阿初身邊的幾位商界的朋友，已經閃的七七八八。小野這是要搞臭他？還是想借助他打開上海的局面？恐怕都有吧！

“榮老板該不是怕我在酒裏下藥？”小野見榮初只是瞪著他，並沒有理會他的意思，他故意哈哈一笑，調侃了一句。但那表情分明在說，莫非你沒膽？

偏偏阿初不是個會中激將法的人，於是沈默的依舊沈默，舉著杯子的仍舊舉著杯子，看得周圍的人一頭霧水。

如果說阿初是個不易妥協的人，那小野根本就是一個偏執狂。阿初不接杯子，他居然也就一直舉在阿初面前，只不過嘴也沒閑著罷了！“榮先生可是對我還有什麽不滿？您看，影響我們合作的人，我已經給下了大獄；上次對您不敬的人，即便是個日本軍官，我也已經廢了他的雙手遣送回國了；就連您要的東西，我都親自上門雙手奉上了。榮先生如果還有什麽要求，您盡管提，我們日本人是很大方的，尤其像您這樣積極配合，又給我提供了大量資源的有識之士，我們惜才愛才之心，想必您已經深有體會。”

“小野先生真是能說會道。”阿初諷刺地笑笑，“不過我怎麽記得，事實不是如此呢？”

“哦？那事實是？”小野故意反問，他料定榮初不會說出楊慕次照片的事情，因為只要牽扯出這一層，被小報記者一曝光，他完全可以拿著楊慕次半裸的照片大做文章。榮初不會冒這個險，他篤定！

果然，一涉及到楊慕次，阿初就啞火了。加上阿初也不準備把和日本人的關系弄得太僵，這樣並不利於他們多面間諜的計劃，所以阿初適時服軟，拿過小野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我們之間怎麽回事，你自己心裏清楚，不過我告訴你，這裏畢竟是中國，你不要太囂張。”阿初把空杯子往小野手裏一塞，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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