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約我來的？”等到阿次直起身，小野才問。

“是。”楊慕次一個躬又鞠了下去。

“你怎麽到榮初身邊的？”

“是老板救了我。”楊慕次這次沒再鞠躬，卻像每一個日本人一樣，習慣地半彎著腰回答長官的問話。

“榮初救了你？他知道你是日本人嗎？”

“知道。”

小野瞇起眼睛。關於榮初，他還有許多問題要問，不過比起那些，他想先確認一件事。“你會柔道嗎？”

聽到他這個問題的阿次明顯一楞，然後點頭道，“會。”這沒什麽可隱瞞的，日本人會柔道的人太多了，這說明不了什麽。

但小野顯然不這麽想，他眼中精光一閃，然後對手下比了一個手勢，副官把槍一收，便沖楊慕次沖了過來。楊慕次只一個楞神，便全力接招。

楊慕次沒想放水，事實上對方攻擊之猛烈也容不得他放水，只是一來他日久沒做過柔道方面的訓練，早就已經生疏，二來他的身體確實多有不便，不說他未痊愈的膝蓋根本使不上力，他後庭的傷也容不得他的腿部做太大的動作，就連吹了兩個小時的風，他的肺部呼吸起來也有“嘶嘶”的雜音，讓他堅持不了多一會兒就喘得厲害不說，虛汗也唰唰地下來了。

小野在一旁看得清楚明白，並且越看眉頭皺得越緊。雖然面前這個人柔道功夫也不錯，一招一式也像那麽回事，但比起楊慕次紮實的基本功來，這人下盤明顯過於虛浮，腿部力量不夠，根基不穩。反而這人手上的花哨更多，善於迷惑敵人轉移對方目標，這更像是一個精於劍道的人，而不是柔道。

“好了，可以了。”見自己的手下已經漸漸打出了真火，幾次上了殺招，小野喊停了。這人，真的不是楊慕次？他的心已經漸漸沈了下去，不再抱過多的希望。

“是。”兩個人停了下來，副官退回了小野身邊，楊慕次則原地面對小野站好，一邊喘一邊用掌心擦去額頭和鼻梁子上的汗。

看著面前微鞠著身子、努力平覆呼吸的人，小野肯定下來，這人真的不是楊慕次，就連擦汗的姿勢也不一樣。楊慕次更習慣用胳膊和袖子抹汗，而不是用手。他又哪裏知道，其實楊慕次是故意用掌心抹汗，好把他滿是傷疤的手背暴露給對方看，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小野的關註點會在哪裏。

果然，小野接下來就說道，“把你的眼鏡摘了。”

“這……”阿次撓撓頭，卻突然整個人一楞，又一臉別扭地將手放了下去。

“怎麽了？有話直說。”小野皺眉，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榮老板不讓我摘眼鏡。”阿次想要伸手，伸到一半，又把手貼回了褲線。

小野終於發現哪裏不對勁了，面前這人似乎總是自己在和自己的身體較勁，就比如他反反覆覆想要舉起來卻又放下去的手。

“他還不讓你幹什麽了？”小野問。

“他還不讓我撓頭發，”阿次一副不明所以又十分委屈的樣子，“不讓我彎腰，”一邊說著，一邊好像記起什麽了似的慢慢挺直了腰桿，“他還不讓我刮胡子。”

“不讓你刮胡子？”這算什麽要求？突然想到什麽的小野兩個大踏步走到阿次身前，阿次剛要彎腰，小野斥道，“站直了別動。”

阿次於是僵在當場，一動不敢動。小野一把摘掉阿次的墨鏡，露出了裏面的眼罩，小野皺眉，把眼罩也扯掉，然後聽到阿次和副官異口同聲“嘶”了一聲，不過對於阿次眼睛上的疤痕，他只皺了皺眉，便伸手一手將阿次鼻子以下的部分擋住，一手撩起阿次額前的碎發，如此阿次的眉眼間便清楚地露了出來。

阿次索性閉起眼睛，由著小野打量他，只是心裏不由暗自慶幸，還好他們在教堂裏面，大哥看不見，不然還不當時就得沖過來。

像，真的很像，很難想象世界上竟然有這麽相似的人。小野放下手，楞楞地出神。

“他……他還，不讓我吃飯。”就在這時，阿次的聲音又怯怯懦懦、委委屈屈地傳來。

“不讓你吃飯？”小野回過神來，“為什麽不讓你吃飯？”

“也不是不讓吃，就是每頓必須吃一碗半，多了也不成，少了也不成。”阿次撓撓頭，“可是一碗半吃不飽，怎麽也得兩碗啊！”

看著面前這人為了半碗飯苦著一張臉，小野心底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厭惡，這人絕不是楊慕次！

小野突然就明白了榮初的所有作為，他是把面前這人當楊慕次的替身了吧！他當然知道榮初為什麽嚴格控制此人的飯量，因為楊慕次就是一碗半的飯量，這人身形和楊慕次如此相像，榮初大概是怕此人身形走樣。至於那些什麽不許撓頭發、不許鞠躬，也都是按照楊慕次的習慣調教的，楊慕次從來沒有那麽多的小動作，腰桿也從來都是挺直，絕不輕易對任何人彎腰。至於眼鏡和胡子，小野輕嘆口氣，他也能理解榮初的想法，這人的臉已經傷了，偏偏他還長得極像楊慕次，如果他每天看著這樣的一張傷痕累累卻像極楊慕次的臉，他會心軟、會心疼吧！所以他用這種方式讓他把臉藏起來。一方面把這人當楊慕次的替身，一方面又不斷提醒自己這人不是楊慕次，這榮初也是個矛盾自傷的主兒啊！

只是，他何必如此？“你見過楊慕次嗎？”小野將手裏的眼鏡和眼罩還給阿次。

“沒有，我到老板身邊的時候，聽說楊先生已經死了。”阿次將眼罩戴了回去。

“照片也沒見過嗎？”原本小野也差點脫口說出讓阿次戴上墨鏡、挺起腰桿的話，但突然想到什麽，他把話又咽了回去，他現在，想要確認另外一件事。

“沒有，楊先生生前的房間不讓我們進，有沒有照片不知道，至於府裏其他地方並沒有楊先生的照片。”阿次回答。

這點倒和小野知道的不謀而合，俞曉江也曾經和他說過楊慕次的房間榮初不讓別人進。至於照片，“我之前送過去的照片你也沒見著嗎？”小野問道。

“沒有，老板不讓我們看，後來就不知道被他藏去什麽地方了，書房沒有。”阿次如此答道。

“你去過他的書房？”小野眼睛一亮。

“是，老板書房平時就四哥可以進，不過自從上次幫老板翻譯過一次……材料後，我也可以進了。”阿次明顯在斟酌措辭。

“材料？什麽材料？”小野問。

阿次看了一眼小野的副官，然後沖小野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方向卻正是阿次剛剛下來的鐘樓方向。

小野一挑眉，沒說話，倒是小野身邊的副官突然過來擋在小野面前，沖阿次怒道，“你要幹什麽？”

阿次只看小野，“大人是不信任我，還是怕了？”

小野眼裏火光一閃，推開了身前的副官。

“大人？”副官著急。

小野卻沖副官搖搖頭，“我看他能搞出什麽花樣？你在這兒守著。”說完，小野向阿次指的方向走去。

其實他們都知道，鐘樓，制高點，既是狙擊別人的最佳位置，但在沒有提前布置或者被對方搶占了先機的情況下，也是被狙擊的最突出位置，如果面前這人想殺他，這可以說是最佳不二選的機會。但這榮阿次擺明了不單獨相處不會說，可這教堂裏除了他們三人在神像前，每個出入口還有不少的人把守，雖然算不上人多，但要撤起來也著實麻煩，所以跟著這個阿次上樓幾乎是最不勞師動眾的，而最關鍵的一點，也是除了小野和他的副官沒人知道的一點，其實小野的身體在多年前已經被楊慕次給廢了，再不能動武，別看他平時一副乖張狠戾的樣子，其實他本人可以說是沒有半點武力值可言，所以只要他和武力值看來不弱的阿次單獨相處，上不上鐘樓危險系數其實是一樣的！但小野深信，如果這榮阿次敢動自己，以他手底下人的能力，他也休想逃掉。所以他才囑咐了一句讓副官守著，這話是說給副官聽的，但何嘗不是提醒面前這人不要輕舉妄動？

而對於小野的話，阿次沒有任何反應，他就像沒聽見一樣跟著小野往鐘樓上走。

“你說的四哥是誰？”其實小野已經猜到了，但他依然一邊走一邊問道。

“劉阿四，老板身邊最得信任的人，我們下面的人都叫他四哥。”阿次回道。

“你走前面。”臨到鐘樓口的時候，小野突然停下，側身給阿次讓路。

“是。”阿次稍一點頭，坦蕩前行，毫無畏懼地越過了小野。

他們都明白，小野這是防人伏擊，如果當真有人設陷阱，那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