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俞曉江笑著沖阿次打招呼。

“啊，早。”阿次被這豪華的陣容嚇了一跳，做什麽所有人都盯著他？“怎，怎麽了嗎？”

“都在等你吃早飯。”阿初靜靜地看著阿次，企圖從阿次臉上看出什麽。

“早飯？現在幾點了？”阿次還茫然著。

“八點半了。”阿四看了眼表，如是回答。

“這麽晚了？”阿次聞言差點跳起來，沒想到自己居然睡到這麽晚，慌忙回屋去梳洗，“我這就來。”

五分鐘後，洗漱完畢的楊慕次穿戴整齊地坐在餐桌上，不僅如此，他甚至連臉上的偽裝都做好了。

“不用一大早就弄成這樣吧？”阿初看著阿次的一臉大胡子和眼睛上的疤，突然有點食不下咽，其實他原本也沒什麽胃口就是了。雖說明知道那疤痕是假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阿初看著就是心疼的厲害！

“是挺麻煩的，我決定以後幹脆留胡子算了。”阿次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道，顯然和他哥的關註點根本就不在一處。

眾人還在吃早飯，書房的電話鈴突然響了。阿四去接了電話，原以為這麽早只能是夏躍春那個不開眼的，卻沒想到竟然是昨天那被當面收了合同的企業老板。

“電話都追到家裏來了？”阿初冷哼，“他怎麽說？”

“他約您上午十點，到他公司見面。”阿四回道。

“十點？”阿初看了看手表。

“不能去他公司。”阿次卻在一旁插話。這已經明擺著是日本人的傀儡了，如果去他家公司，不是就陷進日本人的地盤了。

阿初點點頭，“跟他說，下午兩點，在我們公司，如果他不來，合作終止，不用再議了。”

“是。”阿四去回話了，俞曉江卻有些擔心，“我們這樣會不會太強勢了？惹怒了日本人怎麽辦？他們會不會做出什麽對你不利的事來？”

阿初搖頭，“我們原本就是要逼出他後面的日本人。至於日本人怒不怒？我還怕他怒嗎？他在我們中國的土地上為非作歹，什麽時候對我們有利過？”

俞曉江點頭，對阿初的看法甚是欣慰，但依然道，“你一定要小心。”

阿初點頭，見阿次剛要開口說話，怕他又說出什麽要替自己去的話，阿初趕緊拿話頂上，“阿次，你看那份合同有什麽我們可以再拿來做文章的地方嗎？”

“等下吃完飯我們再看看。”說著，阿次加快了吃飯的速度。

“你別急，有的是時間，慢慢吃。”阿初看自己的一句話導致了反效果，趕緊勸。

到最後幾個人合力看了半天，也沒找到漏洞。“你這合同做的也太完美了吧？”阿次瞟他哥一眼。

“你可以當我是完美主義。”阿初權且把阿次的話當讚美收下了。

“唯一的辦法是我們把定價再提高。”阿次只能找這種一看就是故意找茬的地方了。

“我們現在的定價已經是獅子大開口了，日本人不會同意的。”作為阿初秘書的俞曉江道。

“這批布用的是當初楊羽樺低價變現的棉花，當時他是高價買進，原本成本就比市場價位高，後來他急於套錢離開，我們才從中間撿了個漏，這才使得這批貨看似我們狠賺了一筆，如果按照他當時的進貨價算，其實我們再提價也合理。”阿初卻有其他的看法。

“嗯，楊羽樺高價買進日本棉麻，找國內企業代加工，把加工費用壓得極低，再以幾乎成本價格賣給日本人，其實做的也是傀儡買賣，日本人想用中國廉價的勞動力幫他們免費代加工軍需用品，還兼賺了棉花的原料錢。我們如果以他當初的進貨價算，即使我們再提價百分之十都在合理範圍。”阿次補充道。

“可是我們現在給出的價格已經是市場最高價了。”商業的事情俞曉江其實不是很懂，她只能提供她知道的。

“現在棉制品的上海市場價格是日本人故意壓低的，好方便他們收購，全國來講肯定不是這個價位。全國大面積開戰，軍需緊張，無論是醫用棉紗還是繃帶、內衣、軍裝等等，到處都要用到棉制品。”阿次道。

“而且就是要超出這個傀儡可做主的利益範圍，他才會回去請示他的主子，我們才好逼日本人出面。”阿初直接問阿次，“你覺得我們直接提價百分之三十怎麽樣？”

“百分之三十？”阿次的表情就像他當初聽到他哥說三百萬。他哥還是這麽不給人留轉圜的餘地，不過這回難受的是別人了！

“就這麽定了。”阿初看到阿次的表情就直接拍板了，“曉江，你去把合同重新打一份帶上，還有另外兩份，也都加價百分之三十。阿四，今天多安排幾個兄弟到公司去守著，防著他們狗急跳墻。”

看他大哥把人都安排好打發走了，阿次楞楞道，“我幹什麽？”

阿初在心裏輕嘆口氣，拉著阿次到一旁的沙發坐定，然後把阿次的手擺到自己頭上，“幫我揉揉腦袋，疼。”阿初知道自己的狀態極不好，下午沒準兒還要應付日本人，他不想以這麽糟糕的狀態面對敵人，所以他只有求助阿次。雖說明知是放縱了自己，但他告訴自己，這是紓解，他是病人，他這是在找阿次給他治病。

阿次看著他哥慘白的臉色心疼得不行，他哥那麽端著、自持長兄身份的人得有多難受才會跟他喊疼？阿次就著手放在阿初頭上的姿勢，直接把阿初的頭搬過來摁到自己的大腿上躺著。“躺著我給你揉，這樣你舒服點，我也好使力。”

阿初被突來的幸福襲得手足無措，差一點就失手抱向阿次的腰，為了管住自己的手，也管住自己的心，他雙手環胸，翻了個身背對阿次。“嗯，我躺兩個小時，到點你叫我。”感受著阿次的體溫，呼吸著阿次的味道，阿初知道，即使再短暫，這一刻才是他真正能獲得寧靜的時刻，也許，還可以有片刻安眠。

“好。”阿次的手在阿初頭上揉揉捏捏的，他只當他哥和他一樣偏頭痛，卻沒想到才揉了不到兩分鐘，就聽到阿初均勻厚重的呼吸聲傳來，顯然已經睡著了。阿次記起夏躍春的話，只當阿初是這些日子累壞了，不過他也很享受和他大哥寧靜相處的短暫時光就是了。所以阿次沒有叫醒阿初，只是靜靜地守著！看著在自己大腿上安睡的人，阿次只希望時間走的慢些，再慢些。

阿四推開書房的門，看到自家老板躺在楊先生腿上睡覺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壞事了，“別……”再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因為反射神經比他還發達的楊慕次已經把人推醒了。

“嗯？”迷迷糊糊的阿初揉著眼睛坐起來，反應了會兒才明白發生了什麽，“我怎麽睡著了？阿四，怎麽樣了？”

劉阿四沒管住自己地瞪了阿次一眼，“都安排好了。”末了，還不由自主加了一句，“老板您再睡會兒吧！”他可是知道他家老板這兩天都怎麽過的，鐵打的人也禁不住這麽熬啊！

“我睡了多久？”阿初一直撐著頭沒擡眼，腦袋仍舊昏沈，這可不是好現象。

“一個多小時。”阿次不知道阿四為什麽一臉怨念的瞪他，更不知道為什麽大白天的阿四會勸他哥睡覺，即使確實太辛苦，他也從不認為他哥是個嬌弱的存在，事實上不止一次證明過，他哥很強大，這種強大無關武力值，有的時候他哥的殺傷力甚至還蓋過他的。

“曉江那邊怎麽樣了。”阿初問阿四。

“俞秘書剛剛直接去公司了，她說中午不回來吃飯，讓咱們下午直接到公司找她。”阿四有問必答。

“行，我知道了。”阿初揉揉臉起身，“我去做午飯，吃過午飯我們提早過去。”阿初說完就往門外走。

等阿初走出去了，特意留下的阿四和有話要問的楊慕次不由同時開口。

“阿四……”

“楊先生……”

兩人一楞，還是阿四先開口問，“您有什麽吩咐？”

“我大哥……是有什麽問題嗎？”阿次不知道該怎麽措詞，生硬的問話下，是他急切關懷的心。

“夏院長讓我註意他的睡眠。”無奈劉阿四也不是一個太善言辭的人，只好直接把夏躍春的命令照搬。

“睡眠？”阿次茫然。

“嗯。”阿四點頭，終於還是說了，“您如果有辦法，就盡量讓他多睡些時間，他最近老不睡覺。”

阿次深吸口氣，總算多少有些概念，“你剛剛想跟我說的就是這些？”所以阿四剛剛看見自己叫醒大哥才瞪他？

“嗯。”阿四肯定地用力點頭。

但阿次還是沒能具體體會，所謂的老不睡覺是什麽意思。阿次一邊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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