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應了俞曉江一句，又看向他大哥，“這幾家企業的背景，我想大哥有必要查查了。”

“嗯，”阿初點點頭，“合同我們先扣下，無限期延遲簽約。曉江，去聯系這幾家企業，先穩住他們，別讓他們起疑；阿四，派人去查這幾家企業的背景，越詳細越好，速度要快，不要打草驚蛇。”

“是。”

“好。”

阿四和俞曉江領命各去辦事。

阿初看著阿次一徑笑，用食指點點桌上的合同，“沒看出來，你挺有本事的嘛，我還以為你只會打打殺殺呢？”

阿次挑眉，“你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

“當然是誇你！”阿初的表情誇張。

“沒看出來。”阿次不屑。

“你沒看出來的多了。”阿初的笑容有些勉強了，“好了，我去換衣服、做飯，你想吃什麽？”阿初說著，伸手揉了揉阿次的頭毛。他知道，適當紓解有助治療，所以他仍由自己的手揉上阿次的腦袋，可是他澎湃的感情，又豈是這短暫的接觸可以宣洩的？

“我又不是貓。”等阿初的手從他頭頂挪開，阿次伸手捂住他大哥揉過的地方嘟囔，只是心底緩緩流過的溫暖和悸動，他小心地藏了起來。

“你當然不是貓，你是刺猬。”阿初說完，哈哈大笑著回自己的房間了。

“大哥……”明明大哥在笑，但他為什麽會有心痛和心疼的感覺呢？

午飯的時候，滿滿一桌子都是阿次愛吃的菜，但阿初卻吃的很少。

“不喜歡吃？”阿次已經可以很自然的和阿初聊天，在知道大哥不恨他並且很在乎他之後。

“我哪有那麽嬌貴？”事實上阿初幾乎沒有什麽可以稱為不喜歡吃或不愛吃的菜，作為貼身家奴多年，通常是主子吃什麽他們跟著吃什麽，哪容得他們喜歡不喜歡？時間久了，挑食的習慣自然沒有，只是也沒有什麽特別愛吃的東西了。有的人的口味就跟著主人的口味走了，而他，從來不重口腹之欲，能吃飽就好，更多的精力他都放在學術研究上了。

“胃還不舒服？”阿次自然明白大哥的意思，於是想到另一個可能，只是比起這個，他倒寧願大哥是挑食。

“沒有，你想多了。”其實阿初只是因為睡眠少，所以胃口自然不好，卻沒想到讓阿次擔心了。於是阿初準備再硬塞幾口下去安阿次的心，卻沒想到讓阿次一下摁住了手，“不想吃別勉強，身體重要。”

阿初笑笑，點頭，“別擔心，你吃你的。”喜歡阿次掌心的溫度，只是阿次的手很快便離開了。“對了，我們收購的工廠今天開工，我下午過去看一眼。”為了轉移阿次的註意力，也轉移自己的，阿初把後面的行程拿來說。

“工廠？在哪個區？”卻沒想到阿次一下抓到了重點。

“嗯……日本人管轄區。”知道瞞不了阿次，阿初幹脆坦白。

“我跟你去。”阿次吃飯的速度加快了。

“你跟我去幹嘛？你身體還沒好，有阿四跟著我足夠了。你慢點吃！”阿初最後還是忍不住加了一句。

“日本新區，日本人剛剛占領，你又工廠新收購開工，工人情緒不穩定，我怕他們鬧事。”阿次心裏隱隱覺得不妥。

聽阿次這麽一說，阿初決定把下午的行程略微改動一下，“就是個開工儀式，機器一轉我就走了，又不去廠房巡視，接觸不到幾個工人。”

不去廠房巡視？阿四和俞曉江一同擡頭看向阿初。原計劃不是這樣啊！不過他們什麽都沒說。

“不去廠房巡視？那你去幹嘛？”阿次也是一楞，哪有人去工廠不巡視廠房的，就是參觀也得把所有車間都轉一遍的吧！

“都說了，開工儀式而已，我哪有那麽多時間在工廠裏泡，我很忙的。”阿初睜眼說瞎話。不過明知道他胡說八道，另外兩個知道實情的人也沒拆穿，他們知道阿初有自己的打算。

“錢永遠賺不完的，你別太累了。”工作就是這樣，想忙永遠有的忙，尤其是在商場上。阿次有點擔心大哥的身體，所以適時勸道。

阿次的關心讓阿初心裏歡喜的同時卻幾乎把持不住自己。知道自己深愛的人也在意自己，讓他只想吻他、抱他，把他緊緊禁錮進自己的懷裏不放開……稍稍放縱自己的後果就是欲望來得更加兇猛！阿初睡下眼微微苦笑，努力壓制自己內心的波濤洶湧。

但顯然並不成功，在阿初幾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他“謔”得一下站了起來，“曉江、阿四，吃完沒有，快到點了。”

“吃完了，吃完了。”阿四趕緊將最後一口飯扒進了嘴裏，一抹嘴站了起來。

“吃完了，”俞曉江用布巾擦擦嘴，也站了起來，“隨時可以走。”

“阿次你慢慢吃，我們先走了。”阿初說完就要離桌，不等阿次回話，他又加了另一句，以阻止阿次跟來，“對了，吃完把碗洗了。還有，我資料櫃的第二層，有我之前簽的所有合同，下午不太累的話幫我看看。”

聽到需要看合同，阿次才把要同行的話吞回去，“好。”但看著大哥就要出門的背影，還是不由自主喊了聲要跟出去的阿四，“阿四……”

“放心，我一定保證老板的安全。”

阿次點頭，“交給你了。”

背對他們前行的阿初心裏突突地跳，緊攥的雙手骨節泛白。阿次，阿次……你別對我這麽好，你這樣我會管不住我自己的！“阿四！”阿初不耐煩的吼聲從門口傳來。

“來了。”阿四趕緊竄了出去。

事情比預想的順利，阿初乖乖地參加個儀式就離開了，原定的廠房巡視什麽的以身體不適為由推脫了，而工廠的工人似乎也比想象中的麻木，老老實實地開工幹活，雖然阿初能感覺到有幾雙不同尋常的目光盯向自己，但當他再往人群裏去尋卻也沒發現什麽特別。

晚飯阿初到底是沒回來吃，被人拉著出去應酬了。難得的，阿初讓阿四跟著，打發俞曉江回來給阿次做飯。

“什麽？”聽說大哥去夜總會應酬的阿次一聲驚呼，差點把手裏的碗掉了。

“有什麽問題嗎？”俞曉江趁機試探阿次，卻沒想到阿次皺著眉，只說了句，“他那個胃，能喝酒嗎？”

“喝酒？”俞曉江沒想到阿次關心的只是這個。

“以前每次去，回來都喝的醉醺醺，有雅淑在的時候還好點，有人管著他也去的少了，現在怕是肆無忌憚了，可他那個胃，前兩天不是還疼的厲害。”阿次也沒心情吃飯了，一下一下扒拉著碗裏的菜，就是不往嘴裏送。

原來阿初以前就常去！“那你管著點他唄！”俞曉江教唆。

“我？”阿次一楞，“我哪兒有資格管他？他是我大哥。”哪有弟弟管哥哥的？

“你也說了他是你大哥，這個家裏除了你誰還有資格管他？你是他唯一的親人。”俞曉江循循善誘。

“我說他能聽嗎？”阿次覺得心裏怎麽有點發虛呢！

“你說他不聽，我們這些外人就更插不上話了。你也知道他那個胃，難道你想看著他再疼一次。”俞曉江幹脆改威逼利誘了。

“怎麽能說是外人呢，你……”你是他妻子這話到底阿次也沒說出口，梗了半天只把手裏的碗筷放下了。

“杜處給我的任務是，和你以夫妻名分潛伏。”以俞曉江的聰明，又怎麽會不知道阿次想要說什麽。

“結婚證上寫的是榮初。”阿次不知道怎麽嘴比腦子快的冒出了這麽一句。

“那證件上楊慕次還是記者呢！”俞曉江白了阿次一眼。“阿次，我們現在的情況已經和當初計劃有很大出入，從軍統的李代桃僵計劃開始，我們就已經身不由己。現在事情走到這一步，我們就像大海裏的一葉孤舟，誰也靠不上，只能靠我們自己。好在潛伏這麽多年，我們也都過來了，情況雖然比原來還覆雜，但也沒有更糟。我們雖然要在日本人、軍統，甚至是組織中周旋，但是我們有你大哥這一強有力的後援，無論是他的頭腦、他的手段、他的勢力，都是我們可以憑借的保障。你比我更清楚，他不能有事！阿次，就算為了任務，你也該勸勸他的，他不能不管不顧地弄垮了自己的身體。”

俞曉江給了楊慕次一個金光閃閃、冠冕堂皇的臺階，如果阿次還不知道往上邁步，他就太不識好歹了。所以阿次痛快點頭，“我一定會勸他的。”不止喝酒，煙最好也一並戒了。真不明白之前總是變著法子讓他戒煙的人，怎麽現在反過來自己抽那麽兇！

聽楊慕次答應了，俞曉江就放心了。她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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